他懊恼了半晌,又静静呆了一会儿,见颜想睡熟了些,才试探着动了动,她一点反应没有,沈少璃轻轻将她翻了个身,抓着她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小兄弟上面。
不同于每一次的念想,她的手一触碰的自己,顿时就低-吟出声。
她阖着眼,他看着她的脸,想象着是自己进入了她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动了起来…
…
沈少卿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比较头疼,可他没想到,沈家的后院到此也没消停,老三刚回来,第二天老二就回来了。他下朝回来还没等立一下规矩,苏少遥又早早登门拜访了,一起来的,还有母亲大人。
或许,沈家和苏家,真的要做个了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中奖的楼层,会在明天下午的时候发送**B,幸运的亲们要接好了,我明天公布名单,今天晚了,睡觉去了。
第95章媚色无边
第九十五章
颜想哭笑不得,她的女学生一天的时间就多了七八个,各个是精装打扮,对沈少卿翘首以待,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她只当看不出,见她们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费那些心力,只捡简单的讲给她们听听。
过了晌午,有伙计过来说她有人来绣坊找她,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沈少璃这个缠人精。迅速结束了一日的课业,颜想快步走出了绣坊的大门,外面灰蒙蒙的天,乌云密布,男子抱剑站在门外,正微扬着脸看天。
熟悉的背影,她顿时笑了:“颜正,你怎么来了?”
颜正回头,见她一脸的笑意,仔细看了半晌,叹息道:“你过的不错。”
他用的是肯定句,颜想没有否认,嗯了一声:“我还好,你呢?”
颜正转过脸去,将剑提在手里已经先迈开了步子:“我也还好,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她赶紧跟上,看模样他是不打算坐车了,姐弟二人许久未见,走上一段路也算好的就跟了他的后面,他毕竟是习武之人走得很快,颜想腿短步子小,自然有点吃力,刚走出几步远就被他扔在了身后。
颜想顿时停下了脚步,她与他同胞而生,即使她并非是真正的颜想,那也心有灵犀,自然能察觉出他的恼意来,她不知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站了原地不动。
果然,他觉出她的落后,顿足等她。
颜想这才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我又哪里做错事,惹了你这个小爷?”
颜正背对着她,也不知对谁说了:“你过的不错。”
是了,她过的不错,没有他她仍旧是完整的人生,有夫有子有家有业,而他,却失去了另一半的所有…
她浑然不觉,伸手来拉他的手臂:“颜正,你怎么了?”
颜正似不经意的躲开她的碰触,看着滚滚乌云席卷而来,说道:“我带苏小姐去看看颜悦他们,也见了爹爹,婚事快定下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订婚?
颜想顿笑:“那很好啊!你喜欢就行了啊!”
他半阖着眼,紧紧闭了下,才又睁开:“快走吧,要下雨了。”
颜想八卦心思顿起,赶上他的身前与他并肩:“我见过她的,长得很俊俏个小姑娘…”说着就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了:“姐姐真为你高兴…”
颜想站定,见她还一脸笑意,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姐姐?你确定你是我姐姐?”
她脸色顿白,想起先前那些对他依赖的日子,眼圈就红了:“颜正…”
他看着她兔子般的双眼,顿时别过了脸去,此生就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一把将她带过来按在肩头,颜正看着天边的乌云喃喃说道:“罢了,罢了,你过得好就行了。”
轰隆!
惊雷顿起,颜想吓了一跳,也惊得颜正一把将她推了开来,幸好二人距离车行不远,赶紧雇了一辆马车,先送她回家。
颜正坐了一边,从怀中拿出帕子扔在她的身上,她接过来擦了擦脸,听见他仿似无意问道:“沈三回来了?”
“嗯,”颜想老实答道:“昨晚上回来的,我正是犯愁呢!”
“犯什么愁?”
“你说呢?”颜想一脸的苦恼:“少君今天回来,对这个好了点,就要冷落了那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哼…”
他嗤笑出声:“沈少卿是干什么的?他既是大家主,这些烦心的事情往他身上一推,省得三面不讨好,凭白的就落下埋怨。”
说的也是,颜想偷眼瞥着他的脸色,见他如常一样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雷声不断,颜正很是烦躁,颜想也因着那毒誓对此膈应的很,二人再无言语,很快到了沈家的门前,他刚掀起了帘子,回头对她木然道:“沈家的这点破烂事你少管,叫他们闹去。”
颜想还不明所以,又是雷鸣电闪,颜正示意她快点下车,她就赶紧跳下了马车,看着马车在眼底绝尘而去,她这才走过街边,一抬眸,吓了一跳。
沈家的门前,一人锦衣华服,直直的跪在大门前面。
正是苏少遥。
门前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颜想走到他的身边,见他木然地回头看着她,显然是跪了好一会儿了。
她皱眉,回头看了看,没发现有人探头探脑的张望,可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在门口跪着算是什么事,苏家和沈家两家的恩怨再怎么说,讲出去对婆母也伤脸面。颜想咳了声,刚要仔细斟酌着怎么劝劝他让他起来离开,苏少遥却已经先开了口。
“快下雨了,你进去吧!”
“你也知道快下雨了,”颜想颇急:“你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你跪在这算怎么个事。”
“你不懂,”他对她眨眼:“我夜观星象,发现今日有雨才来跪的,这是天助我也,不在雨里跪着,沈二沈三怎么能消气?到时候谁一心软,这事就过去了么!”
“什么事?”
她不肯离去:“我知道你还顾念着兄弟情深,平日做了那些坏事不过是想让你大哥看看你。”
苏少遥抬眸,继而轻笑:“说什么呢?我现在不过是想为母亲尽孝,她想让我们兄弟相认,仅此而已,说什么兄弟情深,哪有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站着的沈少卿,他脸色顿沉,低了头也不说话了。颜想走上前去,发现沈大的脸色也不是一般的差。
“怎么回事?”
“没事,”沈少卿推了她让她先进去:“你先回去歇着,快下雨了别出来。”
“嗯,你先叫他起来吧,”颜想尝试着劝道:“就这么跪着,别人看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你看这天,怕是要下大雨了,再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沈大仿若未闻,她想起颜正的话,也不好再说别的,赶紧跑了里面去。
少君果然已经回来了,只是受了那苏少遥的影响,脸上怒气犹在,沈少璃也不知说了什么,一进屋便瞧着他气愤难平的模样。
不过兄弟二人见了颜想都缓了缓脸色,她小跑进屋,外面噼里啪啦的就掉起了大雨点,她站在窗口处看着外面的雨点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是忧心忡忡。
沈少璃一看下大雨还幸灾乐祸了:“哈,下大雨嘞,大点下着!”
少君眉头微皱,也透过窗子看着外面,颜想翘脚看着:“你大哥还在外面,怎么还不进来!”
他刚要起身,外面脚步声顿起,沈少卿打着伞走了进来,颜想下意识看着他的身后,他不等她开口,先是说道:“叫他起来他不起来,叫他进来他又不进来。”
她一点头脑也摸不着:“怎么回事?他今个是怎么了?”
沈少卿看着她,半晌才道:“苏家和你颜家要结亲,母亲过来请我去主事。”
颜想看着他,轻轻的啊了一声。
沈大瞥着她:“你知道了?”
她点头:“颜正和我说了,就是刚才,接着说,你答应了吗?”
沈少卿两眼看着外面的大雨:“我拒绝。”
他不做解释,颜想也想得出来,两家不和也不是一日半日的了,苏少遥这意思可是要与沈家化干戈为玉帛,借由妹妹订婚的事情,与沈家言和继续做兄弟,早年那些画作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就像是一个顽童,没事找点茬,好与沈家兄弟打成一片。
其实,在她眼里,这两家恩怨,出发点还在婆母身上,其他的都是小事。
颜想听着雨滴声忽然出了神,一旦苏少遥要是得逞了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到她的后院参合一脚,她越想越是恶寒,走了沈少卿的身边,想了想抓住了他的手。
她很少主动接近他,他脸色微缓,抬了眸道:“怎么?你想给他讲情?”
颜想摇头:“我不是给他说情,是有话要说在前面,你两家恩怨我不管,你去不去给苏妙语小姐主事我也不管,但是有一样事情是万万要先讲的,或许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隔阂,不管什么时候和解了,后院也不许再添人口,不然夫妻之情可必然难保。”
沈少卿被她这么一说,竟是笑了出来:“放心,听你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其实先前也有担心,她会不会像很多人那样,会贪恋苏少遥的容颜,也因而对他更多了三分敌意,此时一见她反倒抗拒他,心里竟是多了丝丝的美意。
她见他脸色好了些,才劝道:“本来我不该说别的,但是他毕竟是你弟弟,苏家的事情你就管一管,给婆母个薄面,日后面子上过得去还不行吗?”
沈少璃在旁插嘴:“当然不行!我爹就是因他个私生子气死的!”
他刚好走了过来,颜想伸手啪地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面:“别胡说,要是那样的话,怎么还会有你出生!”
沈三语塞,不说话了,外面雨越发的大了。
颜想心软,走了门口去:“要不先叫他进来吧!”
沈少卿叫少璃给她拦住:“不用管他,我派人去苏家了。”
她只好又坐了回来,不多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急急的马儿嘶鸣声,沈少卿忙在门口又提起竹伞,刚到了院里就听见母亲的怒骂声。
“孽子!还不起来!”
“母亲请回吧,”苏少遥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既然母亲想让我们兄弟相认,两家言和,那儿子来求大哥就是了,我就在这跪着,他什么时候答应了,我什么时候再起来。”
苏母,站在车下,身后一人给打着伞,她看着儿子白刷刷的脸到底是心疼,回头对小厮怒道:“还不去给你家公子打伞!”
“夫人…可是…”
只有一把伞,她的裙摆上都溅了些雨点子。
沈少卿走到门口,见此模样伸手将雨伞递到苏的头顶上面:“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和母亲回去吧,以前种种我不记恨就是,但你苏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管上半分。”
大雨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苏母看着两个儿子,心里苦涩得要命,她刚想开口,一口气梗在喉间没上来,竟是睁着眼就一头扎了下去…
“娘!”
“快来人,去叫大夫!”
沈少卿也顾不得苏少遥了,快走两步就将母亲给抱了起来,那小厮吓得要死赶紧给撑着伞。沈大走了两步也不回头,却是大喊一声:“你个孽子,还不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中奖楼层提供客户号,第一次给读者转**B我有点懵。
小剧场
番外你们都想看谁的?
下面的剧情其实已经很明了了,大体是交代公主的事情,苏少遥的事情,颜正的事情,以及颜想的后院故事。
第96章人生如戏
第九十六章
颜正一下车,少女连忙递了伞过来,她个子娇小,小小的把伞几乎都送到了他的头上。雨点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下,有的打在她的肩头,有的甚至都打在她的脸上,她也不以为然。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走进了大门。
他步子大,走得也快,苏妙语当然是跟不上,眼看着他已经走得远了,赶紧撑伞在头顶,她满心的欢喜,小跑着也进了颜家。堂前坐着大爹爹,她进门先笑,自己的小厮赶紧接了伞过去,眼看着颜正随意坐下了,她巴巴的过去坐了他的身边。
大爹爹看着她笑,她却只管盯着颜正:“怎么样?姐姐怎么说?”
颜正淡淡瞥着她,语气淡漠:“姐姐也是我的姐姐,你急的是什么?”
苏妙语习惯了他的冷眉相对,自动忽略了他的语气笑道:“诶呀,不是你说的吗?颜家的事情都由姐姐做主,你和她提了婚事,她怎么说的?”
她噼里啪啦问了一堆,他微微皱眉,哼道:“聒噪。”
她嘿嘿笑着,用眼角扫了眼别处的长辈,见似乎没有人注意她俩的动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的晃着。
“别这样嘛颜正,”她小心探着他的脸色,娇嗔道:“你知道人家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我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你能答应亲事,恨不得天天在你身边待着。”
他斜眼:“松手。”
她继续轻轻的晃,小脸上明显写着撒娇。
颜想抬眸,她年纪尚轻,少女心思都在脸上,他叹了口气,也随她抓着袖子了:“颜家答应这门亲事了,先定婚吧。”
笑意一点点在她眼中凝聚,然后少女一下站了起来,她动作之间利落爽快,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后飞快松了开来,在他错愕的目光当中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颜正,我一定会尽量听话,以后也不让你后悔的!”
“呃…”
他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小姑娘却是又到了大爹爹面前 ,恭恭敬敬的敬了茶,然后说要回家和母亲商量订婚的事,迫不及待的就要告辞了,
她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外面大雨倾盆,什么事情也得等方便出门了再走,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这时候更是不知如何挽留,只一犹豫的功夫,平日他看不上的小短腿,已经不顾她家小厮的劝阻打着伞就冲出去了。
大爹爹也是有点吃惊:“这孩子,急性子啊,看样子是真的看上你了。”
颜正哪里放心,他家和苏家相距不远,可这么大的雨,赶紧去后院要了件蓑衣披在身上,也投身到了大雨里面去。
雨越下越大,颜正到底是习武之人,追赶上了苏妙语,她和小厮一人一把伞,走得很快,他耳力极佳,远远的跟在后面,还能听见她二人的对话。
那小厮正在为自家小姐抱不平,苏妙语一句也听不得说颜正的话,立刻就吆喝住了,她裙边上全都淋湿了,脚步轻快,他听见她对自己的小厮说着今个好开心的话。
颜正默默跟在后面,直到她们走进苏家大门,这才远远的转了身。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只是那份雀跃,似乎也曾这样,只是经过了这么久远的时间,再回头想起,却只剩下了一句话:此情可待成追忆…
沈母这一病,就没再起来,她昏迷了一天,大雨一直在下,大夫找了好几个,都说她是怒火攻心,梗住了心窍,方大夫也过来给她施行了针灸,疏通血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她这才醒过来。
苏家本来就有事,赶上妙语要订婚,她挣扎着到底是起了来,一会儿也没多呆,就离开了沈家,苏少遥原本是又跪了她的床前,她走了之后也没再起来。
沈少卿看着他心烦,叫了两个人直接将他打晕了,送了回去,是打定主意不管他家的事情。避暑山庄还未建好,少君不时要去看看,偶尔他在家时候,颜想必定是要和他住的,这引起了沈三强烈的不满,整日纠缠她。
颜想无法,只得叫沈少卿出面,其实他也不满,只作为家主,只能隐匿在心。他重新制定了共妻的方案,上中下旬一人占上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公平。
苏母的身子一日竟不如一日了,大夫看了多少个,就是虚弱得不能起身,急得苏妙语直哭,苏少遥也再没时间过沈家来叨扰,颜想过府探望了两次,沈家兄弟也只当不知,到了晚上才过来打探母亲的消息。
她一人讲了一遍,又故意加重了婆母的病情描述,引得他们担忧不已。
可让他们去登苏家的大门,又都不愿前往,只有沈少璃表示想去看看,被沈二一瞪,顿时又没有了声音。
次日一早,早早就有人带来了消息,据说苏少遥为了母亲的病请来了高僧做法,沈少卿再也坐不住了,如若不是大病既往,怎能去请高僧,他也顾不得不登苏门的誓言,带了两个弟弟和颜想,坐了车赶紧去探病。
苏家小厮都屏着气息不敢大声说话,苏少遥前两日被雨淋着也脸色不好,不时还咳嗽几声,看模样也十分的憔悴。
苏母的确是虚弱的很,但好在一直清醒,高僧做了法事,沈家三兄弟到了床前,她精神状态也不大好,苏妙语在旁边红着眼睛,依偎着与母亲一起。
苏母看着床前几个子女,也是精神恍惚,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模样,沈苏二人还都是少年,彼时天真烂漫,哪有一丝烦恼?
“少卿,”她抬眸,对他扯出一丝笑容来:“我知道你心中恼我,这些年来一直怨恨娘离开沈家,离开你们,所以也对少遥不亲,可他毕竟是你的弟弟,如果娘不在了,苏家你必须要担在肩头。”
沈少卿不语,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苏母当年任性,一辈子都是要强的人,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叫了苏妙语和少遥齐齐跪了长子面前:“还不谢过你们大哥?”
苏家兄妹齐声谢过,沈少卿刚一动唇,苏母剧烈的咳嗽起来,期间又对他嘱托无数,沈少卿心乱如麻,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转身出了屋子。
颜想赶紧跟上,他脚步飞快,到了外面胸口起伏得还很厉害。
她也觉得沉闷得很,这两家恩怨,都起源于当年一段情爱,结果两家挚友,却是两败俱伤,一死一走,如今是阴阳两隔。
沈少卿回头看见她一脸的愁云,知道她的担心,伸手轻拍了她的脸:“我没事,别担心。”
颜想默默拉了他的手,安慰着他,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一番。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看着苏家后园里面的花团锦簇,不知所措…
正是惆怅,忽听一声阿弥陀佛,齐齐转过身来。
一个普通僧人模样的男人,合掌对他们轻轻躬了躬身。
颜想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沈少卿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他虽然穿着最普通的僧衣,却也掩不住当年的风流姿态,这个人,正是远走出家的苏父。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
苏父坦然以对,上下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少卿长大了,果然和大哥很像。”
沈少卿还未言语,他又说道:“老僧法号三戒,师傅说我应当戒掉红尘贪痴,可惜这么多年始终不能介怀。”
“你怎么在这?”
“你娘病重,少遥早叫人去寻了我,我不便出寺庙,这才做了法事,过来一见,师傅说可以趁此机会了断红尘世俗当中的一切一切。”
他几乎的震惊地看着这个几乎等同于杀父仇人的人,不知该如何面对,只是淡漠的看着他,脑中嗡嗡作响。
苏父道:“我见了你母亲,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你们兄弟相认,互相扶持,所以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将真相告诉你们,这个秘密,你母亲非要带到地下去见你父亲的,现在由我来告诉你。”
沈少卿怔住:“秘密?”
苏父点头:“其实你大可不必对少遥那般冷漠,他真的是你同父同母的兄弟。”
沈大立即皱眉:“这不可能!”
男人也不急,慢慢说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一次。当年我与你娘你爹三个人都是青梅竹马,原本和她两情相悦,可你爹一心爱慕先一步求了婚事,圣旨一下,八抬大轿你娘就进了沈家的大门。
我心灰意冷,一直未娶。
可惜你爹多疑,总怀疑你娘和我藕断丝连,这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情,他们越吵越是生分,越闹动静越大,少遥出生之后,因他长得好看天生风流,你爹更是多心。
当初,沈少璃出生之后,我以为我这辈子与你娘却是无缘了,可没想到一次偶遇你娘,被你爹追杀了三条街,你娘回去之后又是吵闹不休,她脾气不好,也不知怎么的就吵翻了,还带着少遥投奔了我。
如若当年,我少一分痴心,也不会将你娘留下。
可惜当时年轻,甚至是欣喜若狂的,后来我们成亲,你娘成了苏夫人,你爹一气之下病重,拖拖拉拉那几年,等他最后死在我面前,我方知懊悔。
你当你娘不后悔吗?
她一直不肯说出少遥的事情,不过是还置着那一口气,到现在还和你爹恼着。
你当她无情吗?
我看破红尘才明白,她情根深种而不自知。
少卿,叔叔这次是真的走了,弟弟妹妹就交给你了。
三戒告辞了。”
语毕,他转身就走,沈少卿已经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他想要叫住苏父,却不曾想一眼瞧见苏少遥就站在不远处,想必也是将刚才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四目相对,他以为苏少遥至少应该是欣喜的,可是,他的眼中只有痛苦。
苏少遥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算什么?那我到底算什么啊?”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正是这时候,屋里面咣当一声,也不知什么翻了去,一个小厮破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夫人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如戏,何时圆满…
第97章正文完结
第九十七章
苏母去的时候几乎震惊了所有人,她七窍流血,竟然是中毒而死。
她身边的老嬷嬷这才说实话,原来她早就有服食砒霜的习惯,只不过是每次一小点,长年累月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本来一世情缘,牵挂儿女,如今全都交给了沈少卿,只对颜想说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趁她不注意又吃了一点,这就去了。
沈少卿悲痛不已,在苏妙语的哭声当中给娘亲风风光光的下葬了。
按照母亲生前的要求,去皇陵陪伴了祖父,既不入沈家,也没去苏家,如若苏少遥真的是苏家子,可能他承受的舆论会觉得理所当然,可这么多年的委屈,那些不甘全都随着母亲的故去而消散了。
多少人都在观望着,甚至笑称颜想平白多得了个好生俊俏的夫君,她听闻后颇为紧张,可再三试探,沈少卿都向她保证,不会让她为难。
苏少遥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兄弟既没有相认,也没有疏远,偶尔遇见,甚至也还好好的打声招呼,因为母亲的故去,苏妙语的婚事也暂时放了一边。
颜想得空的时候,最喜欢看大戏,戏台上面戏如人生,戏台下面人生如戏,儿女在侧,夫君和睦,亲人安康,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天,风和日丽,苏少遥派人通知了颜想,说他在湖边等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对她说。秋日的阳关,映在湖面上面,波光微动,看起来金闪闪的好看。
颜想一向和他保持距离,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坐了马车,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湖边,苏少遥一叶孤舟,请她上船。
船上有一矮桌,上面酒菜备齐,可惜他自斟自饮,菜也是残渣剩饭,她款款落座,苏少遥挥着匕首将缆绳割断,随即给她倒酒,小船顿时随波逐流。
颜想回头,岸上马车依旧,可惜三两步也上不了岸。
苏少遥挥袖将矮桌上面的东西全都拂去湖中,唯剩两壶好酒,他一手支头,酒色微醺的模样。
她规整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放在一边,动也不动。
“怎么?”他笑,眼底都是笑意:“还怕我会对你下药不成?”
“不是,”颜想对他笑道:“你不是那种人。”
“哦呵呵,”苏少遥笑得更甚:“你怎知我不是那种人?真是可笑。”
“…”她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只开门见山问道:“你叫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他示意她随意,自己举杯入口,一仰而尽:“就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关于大海的另一边,不过我得先给你讲一讲我小时候的事情。”
颜想对大海的另一边很是好奇,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所以,她对他心怀戒备,苏少遥也不管她啰啰嗦嗦的开始讲他儿时与哥哥弟弟的故事,其中也有一些是他从前画下的,也有一些是颜想所不知道的,他沉浸在回忆当中不能自拔,徐徐道来。
她百般无聊的时候,也喝了点酒,苏少遥兴致很高,偶尔说起沈三的糗事,最是开怀。不知不觉的,颜想的眼皮就睁不开了,她脸色微红,有些不甘心,可心中再明白,自己是着了他的道,也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手没扶住,就倒在了船上。
男子眼看着她栽倒,一手扶住了,他单臂抱着,另只手又给自己斟了酒。
天边飘过来一朵白云,苏少遥举酒相邀,随后扔在湖中。
小船早已经飘远了,他低头看着颜想娇俏的脸,继而失笑:“我的确是去了大海的那一边,可惜正逢海上贼人,差点就不能逃脱,这条命都是勉强留下的,所以我还没来得急去看你说的那个世界,人生苦短,只活着才能有一切。”
颜想早已经昏迷过去,不能回答他了。
苏少遥笑着笑着竟又流了泪:“我原本以为,我就是沈家的耻辱,可原来竟也不是那样,这世道对错是非到底谁又说的清楚?”
他看着她,又低了三分,目光就落在她的唇上:“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与你春风一度,将自己真的变成沈家人,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非要争这一席之地,也有胜算。还有一条,那就是放我自己一条生路,谁也不做,肆意人生一辈子潇潇洒洒。”
男子一指点在她的眉间:“你说呢?”
颜想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头很晕,黄昏时候,晚霞映着水面,金灿灿的仍是那般动人。她一骨碌坐起来,发现自己衣衫完好,动作之间,身上盖着的那件男人的外衫掉落开来,苏少遥早已经不知踪影。
头很疼,身上还软绵绵的难受,说不清是个感觉,铃声由远至近,她恍惚站起,看见自家的马车行了过来…
紫玉公主再嫁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听闻那状元郎在大殿上面跪了一天一夜,皇帝震怒之余,将女儿远嫁去了边疆,老百姓们还都观望着那公主的孩子,可说也奇怪,一点风声都没有,孩子竟然没有了。
沈家保下来罗成,这当初的状元郎也是一家的破败,在郊外教起了学生,听说他收养了几个孩子,若不是有人资助,怕也是难以生活。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公主以死相逼,不去边疆,可皇帝是铁了心发配她远走,竟然派了不少人看着她,将她送走。
颜正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身负重任,不辞千里将公主送走,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因为苏母突然病故,他与苏家的婚事也拖了下来。
如若平时,苏妙语巴不得成天黏糊着他,他有一丁点的消息,就会跑到颜家的大门口来,这小姑娘怎么说也不恼,嬉皮笑脸的有时候还没个正经。
这么想着,走过街角,颜正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在。
到了颜家门口,他却又停住了脚步,颜正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好似听见少女奔跑的脚步声。随即转身,正看见她飞奔而来,这么说来,自从她母亲故去之后,还未曾见过,苏妙语跑得气喘吁吁,见他抬脚要进大门,顿时叫了一声。
“颜正!”
颜想落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却也站住了。
苏妙语眼圈红了,多日不见,心底那些委屈一下全都涌上了心头,她也是跑得傻了,离他三五步远就是不动了,站在那里哭。
“你怎么才回来?我娘走了,我大哥也走了,都不管我了,你也不管我了…”
“呃…”他难得的露出一点点笑意来:“别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大哥随着你娘去的。”
混蛋颜正!
这个时候她哪里有心情调侃,小姑娘瞪了他一眼,眼泪都掉落在裙摆的上面,就冲了过来,她跑得很快,冲力很大,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甚至将他撞得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大门槛子。
颜正颇为无奈的看着她的发顶,少女却只顾着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眼泪都落在他的衣襟上面,哭得很是大声。
他以为她定然会求他,说婚事。
他以为她至少会让他陪着她,安抚着,可小姑娘头也不抬,却是说道:“颜正我想好了,我要为我娘守三年重孝,婚事也等三年之后再说。我娘最常说的话就是,强扭的瓜不甜,以前我不相信,我真心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想和你每日都在一起,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为我自己负责,也要为你负责。”
颜正怔了怔,她的脸就贴在他的想胸前,甚至是将他抱得很紧很紧,勒得他腰板流直。
小姑娘将泪水都落在他的前胸上面:“所以,这三年你看着我,也给我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好吗?”
他嘴唇微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看见院子里面的小厮探头探脑的张望,才想起来两个人这样不好看,顿时开口道:“你放开我。”
苏妙语抱着他不松手:“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
明明就是微微一用力就能挣脱,可是他却只是对那小厮使了个走开的眼色,微微叹了口气。
她生怕他会拒绝,柔了声音嗔道:“好嘛?如若你还不喜欢我,我定不会再纠缠你。”
颜正不说话,少女略显落寞,知道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甚至是讨厌自己的聒噪,这时候唯一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她轻轻松开了手,推开他一些,站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喃喃自语。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怎么知道你以后也不会喜欢我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真心是真是假呢?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
她试图说服他,可他目光淡漠,似乎无关他事。
苏妙语说不下去了,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举步维艰,刚要转身离去,却一下被颜正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的看着他,他突然用力,一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面,稳稳的就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上面。
或许是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小姑娘表情太过于悲伤,或许是因为她较弱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人,反正不知是因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就拥住了她。
苏妙语惊喜的惊呼出声,可刚想抬头,却又被他按住了。
颜正看着天边的云,半晌说道:“好,我试试,三年之后如果你还这样喜欢我,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