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小二一脸的笑意:“这位相公真是个仙人一样的,对夫人情深意切,我见他在门口急的跟什么似的就做主带了他进来…”

颜想无语,挥手让他出去,留文看着苏少遥表情变换目瞪口呆,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收起那副模样,只好奇地看着她,也是哭笑不得。

“苏少遥,你看我现在这个模样,快给折腾死了,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行啊,”他径自坐了床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肚子:“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沈家的孩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闭目:“你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他笑,脸上满是新奇:“我问了那大夫了,你腹中有了骨肉,现在正闹小病呢!”

“滚~”

他听话地站起来:“好啊,那我滚了啊,这就去给沈少卿送个信,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颜想伸手指着他,气得头疼:“回来!”

苏少遥当然也就是做个样子,随即转身又坐了她的床边:“嗯,我回来了。”

她咬牙瞪他:“怎么着?你想干什么?你要是给沈少卿送信去,估计他会先抓你去和紫玉公主成亲,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她又有了新的未婚夫,你多了个兄弟呢!”

他仿若未闻,托了下颌更是靠近了些:“知道吧,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我儿子呢!”

她瞪着他,一手打过来:“留文给他撵出去!叫他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苏少遥嘿嘿直笑:“我忽然有个好主意,你说咱们一起走的话,这孩子有爹有娘要是叫沈少卿知道了一定特别有有意思!”

颜想气得坐了起来,顿时难受得想吐,她抓起枕头来扔在他的身上,捂了唇想吐,留文赶紧端了痰盂过来接,苏少遥诶哟一声,一脸嫌弃得躲了一边去。

她气血翻涌,浑身难受,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多久,看样子坐马车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留文看着都直心疼:“二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就算你不愿见大公子,那也回颜家去吧,好歹能舒坦些啊!”

颜想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继续劝着:“你不想想孩子的爹,也总要为孩子想想啊!”

她半晌才吐出一口黄水来,漱了口,趁机要他离得近了些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是走不了了,估计得吐一段时日,这孩子的事情不想让沈家知道,你叫店小二这两日照顾着些,给点碎银子,然后快马加鞭回京城找颜正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得他过来接我。”

留文不肯:“这怎么行?二小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

她一眼瞥向苏少遥,示意留文别让那人听见:“就这样,去吧。”

他也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别人无法改变,只得点头应下收拾了下东西,回头去寻店小二嘱咐着要照看好,使劲塞了银子,也是躲着苏少遥,卸了马就走了。

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也就六七日的功夫,颜想不想让沈家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也只能回头去找颜正做主。苏少遥却是一直好奇似的,不肯离开,她只当看不见他,勉强撑着自己起来喝了两口清粥,店小二就过来了,说有事就支吾一声,他在楼下。

她这就知道留文走了,点了点头。

随后胃里不那么难受了,颜想也不理会苏少遥,就自己在床边躺着,他一会走过来看看,一会又去了一边,来回折腾了几次,只盯着她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天黑之后,她又吐了一次,苏少遥出去寻留文未果,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许久,捂着鼻子端了痰盂出去倒掉了。回头又给颜想端了水来漱口,她漱口的水又吐在痰盂里面,见他犹豫地瞧着,有气无力说道:“你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回头瞥着桌上跳跃的烛火:“留文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颜想坐了起来,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我叫他出去买点东西,你走吧。”

他像模像样地背着手在她床前来回踱着步:“我得看着我儿子。”

她呸了他一口,叫他赶紧走,苏少遥只当没听见,出去给她寻吃的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走在大街上面,昂首挺胸,仿佛她肚子里面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一样。他想起年少的时候,沈少璃胖嘟嘟的很是有趣,那个蠢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玩,大哥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京城第一公子,每次出门伙伴们都无比艳羡。

沈少卿未成年时候,多少媒人都踩过门槛,他曾问过,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彼时大哥曾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少遥喜欢什么样的,大哥就喜欢什么样的。

他以为这就是一生,一生有兄有弟,可是后来,他成了多余的人,成了沈家的耻辱,两家形同陌路,再不能回到从前…

街上人来人往,苏少遥一眼瞥见推车吆喝着的卖栗子的,大步走了过去。

留文走了第三天的时候,颜想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难捱起来,除了这个姓苏的每天例行过来报道,自以为是的照顾她,别的并无半点变化。

她一早起来喝了点清汤,吃了半个馒头,苏少遥再不问留文去了哪里,天天过来围前围后的转悠,颜想不厌其烦,偏偏这个人还没皮没脸,你怎么说他都不恼。她索性也不管他了,打定主意等颜正来了,好与沈家的苏家的都断绝关系,离得远远的。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客栈的楼下人就多了起来,她躺了半日浑身难受,也下楼去喝茶。客人们几乎是满座的,苏少遥提前扔了银子,给她占了个角落的地儿,店小二给上了茶和干果,这就坐了一会儿。

也就是坐了这么一会儿,忽听不知哪一桌的人在闲聊,说起了多宝县城的玉矿,颜想本来是没怎么注意听,可不时就有只言片语地传过来,什么塌方,什么掌柜的,什么的二公子之类的。她手一抖,茶碗就掉了地上去,清脆的一声碎了开来。

苏少遥顿时说道:“没事,碎碎平安,孩子就当听个响。”

她无心与他分辨孩子的事,更是竖起了耳朵听,只听那桌人又道:“听说也就三两天的事情,那沈家的二公子给埋了里面,连个尸首都没寻着呢!”

颜想登时站了起来,店小二在她脚下收拾着茶碗的碎片,苏少遥虚扶了她一把:“别动,小心扎到脚。”

她急忙唤道:“那位大哥,我怎么听你说什么多宝县的玉矿呢,我丈夫在那矿上做事,出了什么事情啊!”

那人热心答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两日多宝一直下大雨,那玉矿不知怎么的就塌了,听说沈家的二公子连着做工的,不少人都埋了里面,尸首都没找到呢!”

她脑袋嗡的一声,正是这时候,苏少遥一眼瞥见窗外有官兵行队而来,他赶紧架起了颜想,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随即上楼,还叫店小二给干果端了楼上来。

颜想脑中嗡嗡作响,恨不得身上长一对翅膀能飞到多宝县去,按道理说,这镇子距离玉矿不是特别的远,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不等到那,人就得散架了。可是少君竟然…

迷迷糊糊被苏少遥扶了床边坐下,刚觉得有点头晕,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送干果进来了,他还回头说着话,屋内顿时进来了两个衙役。

“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屋里住的是对夫妻,人家夫人这两日有了身子难受着呢!”

“嗯…”

苏少遥远背对着门口,一手扶着颜想的双脚正给她拖鞋,颜想打起些精神来,对那店小二喝道:“这都什么人!我夫妻二人正经的住店,还要搜查搜查不成!”

那两个衙役见她穿着不凡,也不敢答言赶紧就出去了。

店小二放下干果也连忙出去了,苏少遥松了口气,回头将房门关严:“怎么突然帮我呢?我还想着要是被人认出来就捎带上你,一起回去见沈少卿呢!”

颜想却无心玩笑,看着他正色说道:“苏少遥,我帮你遮掩身份,你也帮我做件事情吧。”

她脸色郑重,弄得他也怔了怔:“什么事?”

“送我去多宝县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沈少君即将出场,那么沈少卿还远吗?

琴瑟和鸣

第七十九章

“停车!”

车夫吁的一声,苏少遥立即从车里跳了出来,他一掀车帘,颜想虚弱地靠了一边,伸手架住直接搀下了车。她依了他的身上,捂着唇下了车,就再没忍住,蹲着草丛边上就吐了出来。这一坐车,胃里就翻江倒海,像是连苦胆都吐出来一样。

他拍着她的后背,皱眉道:“这生孩子的人都这样?那还不得折腾死人了?”

颜想蹲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将所有的东西都吐净了之后,这才接过水袋含了一口水漱口:“还得多远?”

苏少遥不答反问:“你真的相信沈二会在玉矿出事?不怕是谣言?”

她叹气,站起身来:“其实我不大相信,他一向疯狂,总爱拿自己引我入局,所以才要偷偷的去,我看上一眼好放心。”

他斜眼,扶着她走回车边:“我是半分都不相信,沈二那就是个人精儿,从小不声不气的主意最多,好好的是个套,你总要顾及一□子,我看还是别去了,怕你受不住。”

她爬上马车,回头对他苦笑:“可万一他若是真出事了呢?我最后为他做回傻事,也好安心。”

他白了她一眼,无奈只得上车。

一路行来,颜想越发的虚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挨到多久,一天比一天虚弱,昏昏沉沉的有时候三两天都不吃一点东西,苏少遥很是守信,对她照顾有加,虽然走得不快,可也一直往多宝而去。

天气逐渐凉了起来,他给她置办了衣裳,等真的到多宝的那天,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大了。颜想廋得厉害,两个人一进县里就住了下来。她颠簸数日,只觉浑身酸痛,就连小腹都隐隐作痛,硬是挺到客栈才吱了一声,苏少遥连忙给请了大夫。

她催着他去打听沈少君的事情,他无奈,只得让药童照看着她,自己披了个薄披风将人裹住,问了沈家的住处,趁着夜色前去拜访。

苏少遥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多一会儿,沈家小厮迎了出来,他随着走进书房,里面一人青衫儒雅,眉清目秀是端坐在堂,正是沈少君。

他让坐,苏少遥只看着他笑:“我就说么,你这必定是局,偏偏她不信,生怕你有事不能见最后一面,真是可笑。”

沈少君也起身,对他抱拳:“多谢这一路护送,其实你们的马车刚进省里我就知道了。”

他更是笑,解开披风扔在地上:“你不知道,你以为你现在去见她她会原谅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每次都能轻易的原谅你?那是不可能的,我是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沈少君,你信不信,这会儿你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对你的那最后一点念想,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有人敲门:“二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少君犹豫片刻,让他等一会儿:“原本我打算将你捆着送回京城的,你明白吗?”

苏少遥双手递上:“随你,我送她过来,也是闲极无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快过生辰了吧,你二人相见,她若是翻脸离你而去,到时候就算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看怎么样?”

沈少君怔怔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想起幼时记忆。

他与别人打架打不过,回来要告诉大哥,他就是这副模样,那时候,他还叫做沈少遥,一脸嫌弃地骂他不争气,然后说你去告诉大哥吧,到时候他只会教训你。

然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去寻了人给他报仇,给人家打得满脸花,大哥知道了让他罚跪祠堂…那时候是几岁的事情了?

他走近了些,犹豫地看着他:“苏少遥,我能相信你吗?”

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累了,不想再逗你们玩了,仅此而已。”

他双手还举在面前,沈少君伸手拍下,看着他目光灼灼:“我爹是怎么死的我现在还记得,所以你们苏家是欠了沈家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少遥脸上笑容顿失,这些年心里的苦一下涌了上来,他伸手捡起披风来,半晌才道:“那也是我爹。”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木然。

沈少君顿时眯眼:“以前的事情是非对错我不想再计较了,现在你告诉我,颜想一路上并不露面,总是请了大夫来,她到底是怎么了?倘若以诚相待,我便相信你。”

他看着他,苏少遥叹气:“她负气合离,现在还不肯回头,等合适的机会让你见到她,你就知道她怎么了,或许是个惊喜也说不定。现在不光你们沈家在找她,据我所知,颜正也到了多宝,我先来见你还不足以表明我的诚意么?”

那老大夫给颜想开了点药,她昏昏沉沉的喝了些,肚子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犹如刀绞,犹如骨裂,她一直等到苏少遥回来,看着他还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

她让大夫和药童出去,给他叫到床边来,只双手抚着肚子缓解疼痛。

“谢谢你送我过来,少君怎么样?是不是又骗我了?其实好好的是吧?”

“没有,”他一口咬定:“我没见到他,玉矿好像是真的出事了。”

“…”

颜想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晕过去,可她这般忽然也松了口气,就好像对沈家最后一点留恋也泯灭掉了一样。伸手拉住了苏少遥,她咬紧牙龈,断断续续说道:“我跟你说个秘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现在跟前也没有别人,就全靠你了。看样子这孩子要保不住了,我真怕我受不住就这样睡过去…”

苏少遥轻轻安抚着她:“没事,刚才大夫说给你针灸那两针就是保胎的,孩子和你都不会有事。”

他坐在床边,伸臂将她揽在怀里,余光当中能见身后一抹袍角缓缓走近。

颜想闭着眼睛,犹自说道:“我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惜这抹游魂就落了这身子上面,直到现在还不能把真正的融合,一经历刻骨的疼必然要死一回…”

她断断续续地交待着自己的事,从一开始,到后来,源源本本将那些被钉进棺椁的恐惧都一股脑的说了。

颜想好像做了个梦,她的少君,如若初见,他笑颜依旧,轻轻抱着她温言细语,他肌肤温热,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她恼他,说他不该引她入京,说他不该让她入沈家。

她迷迷糊糊地抱怨,说再不回沈家。

他说好。

她以为自己也死了,哭泣不休,他的怀抱是那般温暖,说什么都答应她。

她问他从此就两个人了好不好,他说好,再不离开她。

像真的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想从梦靥当中醒了过来,她下意识摸向再无痛感的肚子,一下坐了起来。许是听见她的动静了,留文赶紧过来了。

“二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孩子呢?”她看着他,声音已经克制不住地尖锐了起来:“孩子呢?”

“孩子没事,”留文连忙扶着她让她躺好:“二小姐别急,孩子好着呢!”

她好好躺下,四处打量了一下,又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来:“我这是,回京城了?睡了这么久?”

留文笑,随即拿过帕子给她擦脸:“二小姐是睡糊涂了吧,这是在多宝咱自己的家啊,咱们大公子可是找了你好多日呢,现在没事了,总算接到人了。”

颜想还是不解,留文又从旁边的矮柜上面拿过了一封书信来:“是苏公子给你送过来的,诺,这是他留下的书信。”

她打开一看,苏少遥寥寥几笔,说从她身边带走了一个东西,又送了她一份大礼。

他说他也知道在海的那一边,有个与他们不同的世界,如今她身怀有孕,不能出游,他带走了她的地图,替她去看看那边大好河山,就像她说的那样,看看是哪朝哪代。

她的地图都是贴身放着的,伸手一摸果然不见了。

颜想顿时着恼,刚问了颜正,他的脚步声就在外面响了起来。她抬眸,男子走得很慢,到她床前,仍旧保持着一脸的木然,看着她,眼底还滑过一丝丝的鄙夷。

颜正哼道:“你看看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嗯?就你这样还想要周游列国,笑死人了。”

明明就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可她鼻尖就是酸了,想起少君来,也再无顾及:“少君呢?可听说有个下落了?”

他更是不待见她:“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

留文端了陈汤来,说是加了药膳特制的,颜想掩鼻接到手中,试探着喝了一口,果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勉强喝了下去。

颜正随即起身,她见状一把扯住他的袍角:“是死是活你总得给我个准话。”

他垂眸,瞥着她一脸的急切:“死了你当怎样,活着又如何?”

姐弟一场,颜想一下察觉出他话中有话来:“与沈家渊源都因他沈少君而起,我日夜祈祷,倘若他还活着,我与他家恩怨两清,再无干系。”

颜正看着她,目光灼灼:“沈少卿撕了离婚文书,恐怕不能这么了事。”

颜想睡了这么长的时间,精气神也足了,一听此话,随即反应过来:“果然是少君又骗我?”

颜正总算有了点表情:“谁叫你这么傻,这么好骗,明明不该相信偏偏还一次次的相信他。”

她想起这一路艰辛,喉间哽住了一样难受。

见她不说话了,颜正从怀里又拿出一纸契约来扔在她的床上:“孩子不能没有爹,私生子也毁你清誉,我给你买了个愿意入赘的,这有文书在此,等回京城之后快快与沈家断了关系也好重新开始。”

颜想懵了,还未待捡起文书来,颜正又叫留文去,给人带过来见见。

留文应了一声,随后给人带了过来,颜正甚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睡了三天未醒,一点不像活样,可给人吓死了。”

孩子还在…她揉着额头,身上并无不适的感觉,竟然是睡了两日么…

她拿过那所谓的文书在手里端详,刚瞥了一眼,留文带了个人就走了进来,颜想靠在床边,就那么不经意地一抬眸,顿时愣住了。

眼前男子一身的白,白衣白袍白发。

他眼含热泪,看着她步步迈进,直到跟前一手按在了那纸契约上面声音嘶哑:“我名少君…”

沈少君差点痛失所爱,竟然一夜白头。

*

孩子四个多月的时候,颜想的身子终于平稳下来,一行人悄然无息地回了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沈少卿当街撞见大肚颜想,受拒门外。

80 琴瑟和鸣

沈少卿以为已经够久的了,久久得不到颜想的消息。

少君也了无音信,不知她去了没有,也不知这种平静是真的平静,抑或隐藏着什么。他按部就班地上朝,极力促进罗成和紫玉的婚事,在皇帝面前谏言,虽然当时受到了怒斥,但是皇帝显然比他更明白其中险恶,顿时架空了罗成所有权利。

在皇嗣未定之前,他只能是个徒有虚名的驸马爷,苏少遥一直没有找回来,少君曾传书说放他离去,他自有打算,不等沈家有任何的动作,罗成便使着公主解除了与苏家的婚事,只紧盯着他不放。

可惜盯着他也毫无办法,沈少卿也不是好拿捏的,他当初敢当众撕毁离婚书,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颜想回来,先一步修好夫妻关系,决计不会和离。

可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计到,会突然间看见颜想,并且是这样的颜想。

天气越发的寒冷,刚下朝回来,就有人过来与他交待,说颜家今天动静很大,他心里突突的跳了两下,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去拜访,直觉告诉他,颜想回来了,再不能等,让人赶车直接去颜家。

马车行得快,沈少卿更是急,到了颜家大门口,正被一顶小轿子堵住了,他掀开窗帘,看见那轿子落地,一男子首先下了轿,他眯起双眼,那背影如此的熟悉,只满头华发,竟是不敢相信。

正是惊诧,忽然轿帘一挑,又一人走了出来。

颜想双手抱着三两个小玩物摆弄着,刚一下轿不小心就掉落了一个,她侧身过来,他刚好能看见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地上,她顿时想弯腰去捡,结果因为肚子不方便只能看着,少君低头给她捡起来,连她手里的一并都接了过去…

沈少卿一下从马车上面窜出来跳下,这边动静刚好惊动了前面,那两个人齐齐转身,他大步上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颜想挑眉一瞥,随即挺着肚子就要进门,沈少君连忙伸手去扶,他赶紧上前,一把钳住她的胳膊:“颜想,你等等,你这是…几个月了?我的?还有少君这头发怎么回事?”

她回眸,神情淡漠:“大公子休要纠缠,这孩子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听闻是你撕毁了离婚书,回头我重写一份就是了。”

沈少卿看向少君,后者却是一把拂去他的手,以保护的姿态拥住了她。

颜想也不回头,迈进大门,他听见她吩咐说道:“关上大门。”

他立即上前,可刚抵住大门,里面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竟然一个用力,直接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