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子偷笑不已,赶紧跑了。
当然了,也就那么一说。
女人的衣服,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洗,顾澜廷换了两盆水,洗好了衣服,都晒在了院子里。
时间还早,他没什么事又到老太太屋里看了看,老太太躺了床上,明月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呢!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不等到跟前,明月跟他比划了下:“睡着了。”
一共婆媳二人,安顿好了这个,当然惦记那个。
顾澜廷又轻手轻脚退出来,再回到西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走过去一看,徐瑞英也睡着了。她穿着短衫裙子,侧卧在床,裙摆在她膝头滑落,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白白净净的。
他目光在她腿上瞥过,随即别开。
可别开了去,又忍不住回头看。
蒲扇掉在她手边,这姑娘一手搭在席子上面,一手在自己腰侧,就这么躺着也有几分羞涩风情。
新婚赶上父亲病重,那时候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她。
现在就在身边,难免多看两眼。
顾澜廷坐了下来,细细看她。
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刚才笑的时候他都看见了,唇边还有两个梨涡,笑起来浅浅的,甜美又可爱。
得让她多笑笑才好,他拿起了蒲扇,为小妻子扇风。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坐了这么远的车,也难怪她们两个人又累又乏,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顾澜廷的目光从徐瑞英的脸上又移了下来。
那搭在腰侧的手指细白如葱,看了两眼,他伸手握住了。
徐瑞英只是困乏,刚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了,其实半梦半醒之间睡得不沉,从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没想到顾澜廷进门坐了床边来,一本正经地拿了扇子给她扇风,还握住了她的手。
他手心都是汗。
微风徐徐,她不由勾起唇角,沉沉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预收新坑《穿成少帅童养媳》在专栏,好朋友们收藏下被!
阿曼穿进了一本民国书里,可她既没有穿成万能女主,也没能穿成戏精女配,她穿成了给一个给超级大BOSS,反派少帅冲喜的炮灰童养媳。
原书中反派只爱女主,童养媳是给他XY的,她本来想攒点小钱钱就跑路,没想到少年时期的少帅就已经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了,要不,享受一把再走?


第59章 民国原配来了(三)
婆媳二人都睡了一觉, 缓缓乏。
吴妈做了一桌子的菜, 明月跟着摆上了, 老太太看了眼屋里, 没发现儿子儿媳, 坐下了看了眼明月, 问她顾澜廷去哪里了。
明月往西边一指:“少爷去叫少奶奶了,许是坐车时间长,太累了, 少奶奶睡着了。”
老太太点点头,还算欣慰:“还行,知道去叫,总算还像个爷们。”
明月偷笑。
扒着西屋的门看了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澜廷的确是去叫徐瑞英吃饭了, 这会她睡得沉了, 站在床边叫了两声也没醒,他过来坐下推了推她肩头,徐瑞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了,看见是他,开始还有点茫然,想起来自己来了城里了, 一下坐了起来。
顾澜廷轻扶了她一把:“起来洗把脸精神精神,吃饭了。”
说着起身要走,徐瑞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轻扯了下。
他站住没动:“怎么了?”
她身形一动,往前凑了凑,一低头,额头抵在了他手臂上面:“梦见我爹了,好像被梦魇住了,你过来的时候我还想着,要是有个人能把我叫醒多好,幸好有你。”
如果是从前的徐瑞英,一辈子都不会说一句这样的软话。
现在她需要的,是改变自己,也改变顾澜廷。
她爹是在顾家老爷子去世之后走的,是病逝,当时顾澜廷刚回城里,甚至没来得及尽一点心,提起岳父来了,他心中怎能没有愧疚,低眸一看徐瑞英像个无助的孩子靠在自己身上,当即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她的肩头。
“没事了,岳父大人能出现在你梦里,也是好的,说明他牵挂你,我有的时候想我爹,可总也梦不见,别害怕,这都来城里了,以后都有我呢!”
徐瑞英嗯了声,顺势抱住了他的腰身:“我爹说我配不上你,说你早晚会不要我的。”
这说的什么话。
顾澜廷顿时失笑:“这是梦,没有的事 。”
瑞英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依偎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明月的声音,这才轻轻推开他了。
顾澜廷拿了鞋过来,低头一看还是自己做的布鞋,顿时皱眉了:“现在城里都流行穿皮鞋,明天我带你去买一双。”
她点头,随即穿上鞋走到了桌前。
从镜子里面能看见自己的脸,额前还有些许碎发,她是万年不变的长发,此时都盘在脑后。徐瑞英拢了拢碎发,也从镜子里面看了看顾澜廷。
“给我买鞋啊,好啊!我还没穿过皮鞋呢!”
说着回眸一笑,满眼期待。
她充分满足了顾澜廷作为男人的被需要感,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就这么看着彼此也觉得更近了一步。于是,从一开始看着不顺眼的地方,顾澜廷都有心帮她打扮打扮。
“还有这头发,你要不要也剪短了,现在很流行学生头的,当然了要是不剪短就梳两个大辫子,那样你肯定很像一个女学生。”
徐瑞英不认识字的,这是她最大的短板,却也是她最大的优势,因为起点很低,容易获得顾澜廷的所有怜惜。
她直接将长发放了下来,用梳子梳头,很快就分成两个辫子,一边一个垂在了胸前。
立即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镜子当中,徐瑞英娇俏似少女,虽然粉黛未施,但一笑起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的,温婉可人,顾澜廷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了:“没错,你看我说的没错,以后你就梳两个辫子,许多大家小姐都这么梳头呢!”
瑞英两手扶着辫子,却也一脸可惜:“模样像有什么用呢,可惜我不认识字,肚子里没有料的,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也让我多学一点。”
不认识他的世界,怎么能和他有共同语言。
必须进步,必须学习,必须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夫妻一体一心,才能叫做真正的夫妻。
显然,顾澜廷听见她这么有上进心,十分高兴:“那当然好,以后我有空就教你写字读书,学问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得好的,有机会也带你去学校看看。”
有共同语言,才能朝着一个目标走下去。
徐瑞英连连点头,问他学校的事情,就这么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饭菜都上桌了,老太太等待多时了,叫他们快些过来坐下,从前在大院里,哥哥姐姐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还真的有点没意思。
还是顾澜廷和老太太说了不少城里的新鲜事,哄得她高兴了,情绪这才好了些,吃过了晚饭,老太太让明月和她一起玩木牌,早早去东屋歇着去了。
天还没黑,顾澜廷想着城里面的新鲜事,提议要带老太太和徐瑞英出去看戏,老太太找了个借口不去,让他们小两口去。
时间还早,顾澜廷这就带着徐瑞英出了门。
到了晚上,街上也不少人。
大戏楼里天天唱戏,名角班底一到晚上就开嗓子了。
顾澜廷和徐瑞英漫步在街头,这就往大戏楼走了去,二人都走得很慢,他给她讲着大戏楼里面的角儿:“这大戏楼里最有名的角儿,就叫凤二,原来他的艺名叫做凤举,原籍在天津的。听说他家都是唱戏的,七岁学戏,八岁拜师,九岁登台,他唱的戏,没有人不喜欢的。一会儿带你去看看,你一准喜欢!”
晚上有点凉风了,徐瑞英和他并肩走在街边,一直听他讲的是城里边的事情,偶尔才说一句话。
“你常去看戏吗?”
“不,有的时候会和同学一起去,晚上有空时候总会有人来找。”
“有人找你,那说明你们同学关系很好啊!”
“还可以,多半都是玩闹,有一些有权有势的,经常组织我们一起看看电影看看戏听听曲什么的。”
西巷口距离大戏楼还真不远。
走了能有十多分钟就到了,名字叫做大戏楼,其实是个茶楼,离老远就看见牌匾了,上面还挂着闪光的小灯,把大西楼三个字映照得十分清晰。
顾澜廷站了门口,等着瑞英上前来一起走:“楼上有雅座,不过太贵了些,我们坐在楼下就行。”
瑞英点头,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会儿大戏楼里面楼上楼下都是人,台上的角儿已经开始唱戏了,伙计带着他们坐了角落里的一桌,上茶上瓜子还放了点花生。
高高的戏台上面,锣声敲响,下面很多人吃着瓜子叫着好,有拍手称绝的,有啪啪鼓掌的,还有瞎看热闹吹口哨的。
这出戏唱的是贵妃醉酒,两个人坐下了,听的是有滋有味。
晚上七点多,大戏楼要关门了。
连看了几场戏的顾澜廷和徐瑞英这才从楼里走了出来,其实他平时也不怎么看这么久的,今日纯粹是陪着她看。
这会儿起了风,还有点凉丝丝的。
星空当中漆黑一片,不见星月。
看样子竟然是要下雨,顾澜廷抬头看了看,果断在街边叫了一个黄包车过来。
漆黑的夜,漆黑的街。
黄包车车夫停了他们二人面前,顾澜廷推着徐瑞英上车,二人并肩坐了。
车夫亦跑起来,更觉丝丝的凉,瑞英打了个冷战。
靠着他的顾澜廷当然感觉到了,挨得她更紧了一些。
“冷吗?”
“没事,不冷。”
肩并着肩,手臂挨着手臂,随着黄包车的颠簸,有时候二人的手会碰到一起。
走出去不远,顾澜廷看着前面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却在下面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了。
徐瑞英顿时回头:“怎么了?”
他顿了一顿,淡淡道:“我冷。”
十几分钟的路又缩短了时间,黄包车停了巷口里面,到了家门前二人下车。
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走进院里了,能看看东边大屋也黑着,没有一点光亮,顾澜廷匆忙上前,看见明月正坐在中间的大屋里擦着桌子。
看看他们回来了,明月赶紧上前:“老太太睡着了,临睡前特意叮嘱我了,让我告诉你们,晚上不用过去说话,明天一早也不用特意去叫她,她要多睡一会儿,让你们也好好休息。”
这本来就是平常的话,老太太稍微叮嘱了一下。
可当事的这两个人,却怎么听怎么听出了别的意味来。
明月擦了桌子,去东屋的外间睡了。
顾澜廷和徐瑞英到西屋,让她脱下鞋子,他出去打水。
吴妈在后院早就烧了水,做好了准备,顾澜廷也没惊动别人,亲自给瑞英打了热水来,二人各自洗漱一番,忙活了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顾澜廷一本正经的:“睡吧,我出去倒水。”
才到家,风又停住了,屋里闷热闷热的,徐瑞英答应一声,放下了纱帐,然后钻进去摆好了枕头。
顾澜廷什么都想得周到,偏偏没有想到被褥的问题。
床上只有一套薄被,一个枕头。
徐瑞英直接躺了上去,隔着纱帐还觉得热,这就把衣裙都脱了下来,还是席子上凉快,她刚躺下,顾澜廷就回来了。
他关好了房门,走了这边来,先关了灯。
窸窣地脱衣服声音,徐瑞英听见了,忙掀开了纱帐,探出了半个身子来:“只有一个枕头,你得再拿一个过来。”
这么一说,顾澜廷又打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入眼的就是白日里见过的那抹红。
此时裹着两只兔子勾勒出浑圆诱人的姿态。
娇软的模样半遮半掩之间,尤为要命。
顾澜廷喉结微动,转身走了出去,很快 ,他在外间的柜子里拿了个枕头过来,这就递给了徐瑞英。
她坐直了身体,当即来接。
可才碰到枕头,想要拿过来时候,他却没有放手。
四目相对,徐瑞英从他的眼睛里忽然看出了点什么,那是一团火。


第60章 民国原配来了(四)
闷热的天, 真是热。
顾澜廷到底还是放了手, 他看着徐瑞英拿着枕头躺了里面一侧,转身走了出去:“我再拿一个。”
也不知道他说的再拿一个, 是拿枕头还是被还是什么。
慌忙走咯, 这一次, 他出去了, 好半天都没有回来。
昏黄的灯下,徐瑞英从帐中坐了起来。
她头发还没有干, 见他没有要睡的意思,这就起来了。
窗开着,院子里有细碎的脚步声,一顿一顿的,听不太真切,徐瑞英穿上鞋子快步走到窗下了, 隔着窗往外面看了一眼, 顾澜廷就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 扶着水缸一跳一跳的。
他在干什么?
她忍俊不禁,当即笑了。
反正他不睡,她回身拿了手巾来擦头发。
仔细揉了一揉, 长发就散落在脑后, 徐瑞英坐了桌前。
长发披在肩上, 她伸手遮挡一些,看着自己的模样,感觉了下如果是剪短头发会是什么模样, 擦了一会儿,顾澜廷还没回来,她多少能体会出一点初次的不自在来,独自回到了床上。
两个人都还不熟,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的确不妥。
稀里糊涂之后,总会有清醒的一天,要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心中认可,时刻放在心上,这才会珍惜。
果然,瑞英猜的没错。
她闭上眼睛躺了好一会儿,顾澜廷才回来。
他抱了一个席子,上面卷着被,顺着就铺了榻边的地上,然后关了灯,屋里漆黑一片。
徐瑞英在黑暗当中睁开了眼睛。
怎么还倒退了,刚才没有拿席子,现在却躺了地上。
她在大床上面翻了个身,掀开了帐子的一角:“怎么睡地上了,受了地风怎么办?”
顾澜廷略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声音低低的:“没事,睡吧,地上凉快。”
两个人都还年轻,结婚了,理应当住在一起,不过徐瑞英也不强求,随他去吧,他怎么住在地上的,到时候让他自己想办法再回来,她只这么说一次,可绝不再开口了。
婚姻当中,讲究个主动方,被动方。
也讲究个期盼方,付出方。
越是付出多的,才越在意。
不说话了,徐瑞英闭上了眼睛,后半夜又起了风,这风也乱,摆着窗户啪啪作响,扰得人睡不消停,顾澜廷快亮天了才睡着,早上还是被人叫醒的。
明月来他们这屋里送东西,看见他睡地上了,都吓了一跳。
推了好几下才把人推醒:“少爷,你怎么住地上了,快起来,该去学校了吧!”
顾澜廷从睡梦当中惊醒,回头在枕边拿了怀表过来看看时间,立即坐了起来,赶紧穿衣服,回头看看,幔帐已经挂起来了,被子枕头都齐齐整整地叠在一旁,徐瑞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穿着鞋袜:“少奶奶干什么去了?看见她没有?”
明月往东屋指了指:“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走了走,被老太太叫过去说话了。”
他住在地上的事,可不能被老太太知道,顾澜廷看了眼明月:“这件事不许说出去,记住了。”
说着赶紧起身。
徐瑞英一早被老太太叫过去说话了,那一定是要问夫妻之间的事,
他怕徐瑞英说出去,老太太为此让明月收拾被褥,连忙往东屋去了,到了东屋,老太太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喝茶,徐瑞英站了她身边给花剪枝。
昨天瑞英穿的裙子是宽松得体的,今天她竟然穿上了旗袍。
从上到下,也是凹凸有致,如果不是知道她不认识字的,说她是谁家千金都有人相信的,顾澜廷的目光在她的布鞋上一扫而过,终于想起来正事了。
赶紧快步上前:“妈,我起晚了,这就得去学校了,等我回来再陪您说话。”
老太太乐呵呵的:“好好好,不用你陪,瑞英陪我就行,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小两口嘛,就应该甜甜蜜蜜的,我一个老太太,跟你们参合什么,说实在的,要不是担心你欺负她,我都不来。”
看样子,没有什么异常。
可他还是走了窗边,低眸看了一眼徐瑞英:“瑞英,那你送我一下。”
徐瑞英嗯了声,回头对老太太笑笑,转身往出走,跟了顾澜廷身边送他。
她今天早上起的早,穿了一件蓝色旗袍。
这都是进城之前,老太太特意叫人给她做的,头发也盘得高,低头时候露着洁白的颈子。
顾澜廷侧目,眸光微动。
他到院里洗脸,低声叮嘱着她:“别让我妈知道我睡地上的事,咱们现在不能……呃我还是睡地上比较好。”
学生们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
他连恋爱都没有,直接结婚了,顾澜廷这么做也是有意和她培养熟识度。
徐瑞英笑笑,点头:“放心,我没说,你愿意住地上,那就住地上,我也没有意见。”
浅浅一笑,梨涡顿现。
顾澜廷洗了脸,这就往出走:“那行,我走了。”
她走得不快,就跟了他身后。
走到大门口了,徐瑞英也没有出声,单单真像是来送他,并且是目送不做声的那种。
顾澜廷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站住了。
徐瑞英见他站住了,慢慢走上前去了,她知道男人也是有期盼的,抬眸间眼底都是笑意,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指尖,轻轻牵住握了握。
顾澜廷低眸看着她,顿时笑意倾泻,扬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反手握住,然后转过身去目不斜视的:“送我到巷口。”
瑞英嗯了声,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于是,顾澜廷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巷口,二人走得很慢,到巷口了,他也先没放手,抬头往前面街前指了一指:“前面两条街,都很繁华的,我下午才回来,有空带你去那边看看,给你买双皮鞋。”
徐瑞英轻轻点头:“好,那我等着你,你带我走走。”
她扬着脸,眼里都是他。
期盼着,信任着,等着的,都是他。
顾澜庭慢慢放开了她的手,也没忘说出了那句话:“你穿旗袍很好看,以后我多给你买一些。”
愿意付出是好事。
愿意打扮妻子也是好事。
这个时候就不能太懂事,说不要了的话。
徐瑞英两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推了一推:“我等着,你早点回来。”
声音软糯得很,几分羞怯几分娇媚,顾澜廷心神荡漾,真是不想走,但是不得不走,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摆手,让她快些回去。
她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于是他走了,走远了回头看,她还站在巷子口那里。
心里满满腾腾的,都是说不出的意犹未尽。
徐瑞英等到看不见人了,这才走回巷子里,城里不比镇上,她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不能乱走,回到院里了,老太太正在水缸前面指指点点的。
大武子在旁低着头,看着水缸犯愁。
老太太往后院指了一指:“把水缸和石头都搬到后院那边,这块能腾出一大块地方,种点花。”
徐瑞英走过来站了她的身边:“妈,您想种点花跟我说就行了,我告诉他们,外面日头都要上来了,挺毒的,回屋吧!”
老太太没理会她,倒是看了明月一眼:“院子里的东西都挪走,你盯着点。”
说着拉了徐瑞英的手,这就往屋里走。
进了堂屋了,还关上了门。
手脚利落,哪里是还需要人扶着的娇弱老太太,婆媳两个都坐下来了,她这才放开徐瑞英的手,还恼着推了一下:“瑞英,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妈为什么跟你来城里你不是不知道,妈是为了你好,你好我儿子才好,你们好,我才能对得起你爹,对得起当年去求亲。”
徐瑞英笑,握住她手,知道瞒不过她,就点了点头:“他不让我跟您说的。”
老太太目光顿沉:“他不让说,我也知道,昨晚上扑扑腾腾好几回,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回去就没动静了,住地上了?”
瑞英没说话。
老太太了然地看着她:“你不说我也知道,那要是真和你圆房了,今早你还起得来?我自己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他是个读书人,现在虽然在城里,学了一点新思想,但是他是认可你的,只不过现在还有点不熟,他是这几个孩子当中最像老头子的人了,性格像,太像了,人说是翩翩公子,是君子,狗屁!要我说,他们就是抹不开这个脸。”
老太太这一辈子,活得可真明白。
徐瑞英没有半分委屈之色,反而很感动:“妈,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的。”
老太太抽出手去了,她在桌上拿了个茶碗,轻轻推了瑞英的面前来:“就是这样,妈就怕你太懂事,任劳任怨的一定吃亏!有时候能干,会干都没有用,这样的不抵什么都不会,慢慢学,就让他手把手教,他心里填满了,哪还有别的心思?”
说着拿了茶壶,往里面倒茶:“看着,就像倒茶,你就做这个茶碗,让他把心肺都倒进来,牵肠挂肚,以后他走到哪里都记着你,担心你吃不好饭,担心你冷着饿着没有衣服穿,那样才行。”
徐瑞英牵着她的手,贴了自己的脸上,鼻尖酸涩:“妈,谢谢您。”
老太太借力抚了抚她的脸:“你叫我妈,就是我闺女,我闺女嫁人时候我也和她们这么说的,不用学那些人有苦藏着掖着的过日子。男人叫你吃苦就得知道,是怎么不应该的,先和他同心,然后做什么都会顺的……我这几个儿子我也知道,澜廷还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不知道怎么当个丈夫,那你就等等他,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