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表画得好形象,就画在她的右手腕上,她抬腕看了眼,也举起了左手,两只一并放着,觉得自己手腕上真的是该有点什么东西了,光秃秃的。
顾澜庭也看见了,她白皙的手臂,嫩得像白豆腐:“怎么样,我的手表还喜欢吗?”
徐迦宁看了好几眼,放下了,神色淡淡的:“就那样吧,画的是假的,怎么喜欢?”
她总能令人想笑,他坐回原处去,连忙说:“回头我买一块手表送你。”
她很快重新坐好:“不必,无功不受禄。”
现在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了,那么从前同他说的那些,都是交易才想到的,他心中莫名生出些不快来,看着她眉眼,又恼不起来了,总觉得自从他回国之后,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她分明就是徐迦宁。
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霍澜庭的指尖还转着那只钢笔:“我听说了,你按下了恒兴那块地,要拿来建女校?”
那还能有谁说的,定是霍麒麟遇见了说了,这种事情他们早晚会习惯,她的手笔不可能就这么一件,知道了就知道了吧。
她嗯了一声,坦然看着他:“是,但是这件事并不妨碍我们的合作,如果你需要我在苏家的身份,继续和你交往下去,甚至订婚,那么我必须重提那个建议,我现在手里有一些钱,我想生出更多的钱,所以想投一部分入股。”
谈起条件了,总是这样头头是道。
可霍澜庭却是头疼,凉了好几天了,她所谓的努力改变门第之见,都努力到这上面来了。
“这几天,你还在想这个问题?这就是你想改变门第之见的第一步?”
当然了,徐家同霍家没法比。
但是努力一下还是必须需要的,徐迦宁坦然地看着他:“不止这些,不过挣钱总归是第一步,不能总靠小聪明伸手要钱,我得学会让钱生钱,医院只是涉猎的一个尝试。”
看来,她真的是在努力了。
虽然这个开始,是以他下手的,但既然都是为了他,那也可以拭目以待,再说他现在的确需要她遮掩几分,霍澜庭犹豫片刻,这就答应了下来。
“好,可以算你一股。”
他答应就好,徐迦宁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比较放心:“那什么时间约见一下,我可以带我的律师过去。”
她还有律师!
准备充分,条理清晰,霍家资金链的确不稳,两全其美,霍澜庭问了她哪个律师事务所,得知是陆修远之后,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约好了,三天之后召股份人入股。
正式谈好了,徐老爹扛着大旗也回来了,徐迦宁真是累了,要回房去休息,霍澜庭下午还有事,急着回医院,见她休息先走了。
她在自己房里睡了一觉,再起来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还得早点回到苏家去,徐迦宁陪着徐老爹吃了晚饭,出了徐家大门,幸好门口有黄包车,赶紧叫了一个过来,上车走了。
徐老爹一直送到闺女走没影了,才转身要回家。
可等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不知才哪里出来了一个男人,一身黑衣黑裤的,客客气气地递给了他一张名头,邀他一见。
他看见来人这身衣服,就有了警戒之心:“不识字,你给我看什么。”
来人对他欠着身,态度十分谦卑:“徐老爷,我们家大老爷想约您一起喝个晚茶,还请您千万抽空去一趟。”
徐老爹两手在腰上一掐,很不耐烦:“你家大老爷是哪位,他为什么要请我喝茶?我抽什么空,你老爷我没空!”
说着,不管天不管地,急匆匆进了自家院里,咣当一声踢上了大门。
夕阳西下,街景又觉不一样。
徐迦宁坐了黄包车上,抬腕看着手表,手表上还指着十二点十分,她伸指在上面点了一点,指腹在表针上面摩挲了两下,略嫌弃地别开了眼去。
什么呀,明明是假的。
黄包车到了碧情园南门处,徐迦宁付钱下车,她一手提包,脚步缓缓。
实在是今日走得多了,两条腿还有点软。
才走了几步,背后忽然传出了汽车的鸣笛声,这些无关的事,她才不回头,走了南门处,老林先迎了上来。
“小姐回来了啊!”
“嗯。”
“那个…二少爷是不是在叫您…”
“什么?”
徐迦宁没留神他说什么,才要走进南门,背后已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老林伸手往她背后指了一指,她才侧身过来,不等回头,一道人影已掠过眼前。
军装在身,苏谨霖长腿一伸,军靴这就抵了他们家大门墙上,横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
他这是才回来,徐迦宁见是他,上下瞥着他:“你拦着我干什么?”
男人背着的手拿了前面来,苏谨霖手中一个锦盒在她面前晃了一晃,随即抓过她手拍了她手里,站好了,军靴在地面踢了下,目光浅浅。
“修复一下,我们的兄妹情谊。”
有什么好修复的,徐迦宁手中转着锦盒:“这是什么?”
他以目光所示,让她打开看看。
锦盒包装精美,方方正正,徐迦宁走进南门,打开看了眼,里面放着一块精美的女表,像是个外国牌子的,不用细看,定是价值不菲。
苏谨霖一直在她身侧,与她同行,瞥着她脸上神色。
她扣上盒盖,转过身来如法炮制,抓了他的手,将锦盒拍了他手里:“无功不受禄,这块手表我不能收,还是送给需要它的人吧。”
尤其是苏谨霖的东西,当然不能乱收。
总要记得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无功不受禄,该争取的争取,但是不能占无缘无故的便宜,越是贵重的东西,收下之前越是思量一番才好。
她回身就走,苏谨霖仗着腿长轻易追了上来,他甚至走了她的前面,转过身来倒着走,举着那块手表,让她收下。
他说,一块表而已,给你看个时间方便。
徐迦宁很认真地举起了右手腕来,让他看清楚上面的手表,还晃了一晃:“谢谢啊,我有手表。”
第64章 贵妃的宝贝
女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惬意。
她走在通向东园的路上,走过梧桐树了,伸手遮着阳光,抬眼看了看天空,随后进了一楼客厅。苏谨霖手里拿着锦盒,轻轻掂量了掂量。这块手表是国外名品,朋友特意带回来的,国内都买不到,说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可这些告诉她了,她脸色都未变,依旧拒绝了他。
她手腕上是真画了一块表,可分明是假的,她怎么能那么一本正经?
这姑娘,在苏谨言身边,假装苏唯,奢侈品不感兴趣,那么她想得到什么呢?
他始终认为,她就是假的。
她回来的时机太巧了,按着苏谨言的性子,这一切都是阴谋,事实上也证明了这一点,苏唯的出现,立即切断了苏婉和霍澜庭的这条线。
若是真正的苏唯,他不相信,不相信苏守信还能那样镇定。
他那样的人,如何能草率决定女儿的婚事,苏谨霖不紧不慢地跟在徐迦宁的身后,也走进了客厅。
厅中只有两个佣人在收拾东西,徐迦宁直接上了二楼,苏谨霖紧跟着她,也走了上来,楼上可是热闹,厅堂中的沙发上面,坐了好几个人。
苏婷身上裹着一条毛毯,脸色苍白,正窝了沙发一角上面。
她额头上面放着一块湿毛巾,整个人缩成一团,陆修远挨着她坐着,正拿着水杯,来回倒着水,苏谨言一旁打着电话,两个老妈子在沙发这,手里都拿着水盆,里面热水还冒着气。
徐迦宁一上楼就看见了,苏婷鼻塞,嗓音沙哑着,还对着陆修远发着脾气:“走开啦,我家里多的是人伺候我,不用你!”
男人根本不理睬她,凉好了水,送到她唇边来:“喝点水。”
她一动不动,懒懒躺靠在沙发垫上:“不想喝,你离我远点,再不走,我要走了啊,陆修远你看你把我都逼成什么样了啊,我们都离婚了,没有关系了,好吗?”
他不以为意,回头拿了汤匙过来,要亲自喂她:“喝水。”
她无法,只得坐直了,两手捧着水杯,一口气全喝了,动作之间,毛毯滑落下去,陆修远伸手拉过来,重新将她裹紧了。
苏婷将杯子塞了他手里,把毛毯拽回手里来,又栽倒沙发里了:“好了,我要在这睡一觉,你走吧。”
他水杯放了方几上面:“回你自己房间去,在这不行。”
她哼哼着,挑衅地看着他:“我不。”
男人拉着毛毯的边缘,直接给人扯了面前来,他按着要从她额头上面掉下来的毛巾,目光沉沉:“苏小婷,有的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话是这么说的,却是拿着那毛巾给她擦了脸,然后放开她,又回身拧了毛巾。
徐迦宁一上楼,苏婷看见她了,病恹恹地对她摆了摆手:“妮儿回来了啊,可离我远一点,别被我传染了,快,快回房间去。”
说着,陆修远又拧了毛巾,来给她擦脸降温,她口中说着讨厌,啊啊啊地乱叫了一通。
“大哥!救命!你把他撵走!他跟了我一早上了啊啊啊啊啊…”
苏谨言电话也挂断了,他转过身来,脸上早是隐忍着的怒气了:“走走走,都走,病了就回自己房间去,在我这闹什么!”
说话间,苏谨霖也上楼了,他走过沙发,直摇着头。
苏婷连忙坐直了身体,叫了他一声:“谨霖!谨霖你快过来,你给陆修远撵走…”
苏谨霖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交叉的动作,追上徐迦宁,还推了她一把:“我们可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从小到大,今个和好了,明个闹掰了,谁能管得了…”
徐迦宁来了苏家之后,也有所耳闻,知道苏婷和陆修远算是青梅竹马,因为竹马大她几岁,向来宠着她,虽然现在他们是离婚了,但是私下还有往来。
她对苏婷摆了摆手:“好好养病,你们聊着,我回房间了。”
苏婷差点跳起来了,她抓了额头上的毛巾对着苏谨霖就扔了过来:“你们两个,不讲义气啊!”
陆修远走了桌边,站得远了些,没有回头。
苏谨言拿了近日违反合同的医药厂家声明给他看,对着自己妹妹真是摇了摇头。
声明发得太过潦草敷衍,陆修远看了两眼,头都未抬:“这两天我可能有点忙,劳烦你看着点,禁止她拍电影。”
苏谨言只觉头疼:“你还是把她接家里去吧,我怎么能看得住她?”
陆修远脸上还有一丝愠怒:“当初,我反对她去拍电影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支持她决定。这个天气晚上拍跳水的戏,回来就发烧了…”
说着,回头瞥了一眼,可沙发上面哪里还有苏婷的影子,循着她的踪迹看过去,这姑娘卷着毛毯,穿着布鞋蹑手蹑脚地走了楼梯前面了,一见他看她,真是头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苏谨言真是哭笑不得:“嗯,现在我也尊重她的决定,支持她的决定,你就是管得她太宽太严了,所以她束手束脚,总想逃脱你的掌控。修远,苏婷她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人,你放松一点,说不定你们的关系还能缓和一点。”
陆修远,将厂家声明都放进了纸袋当中,转身就走:“不能,我一放手,她就走远了。”
人快下了楼梯了,才想起来留下一句,会让律师事务所关注药品一事,让苏谨言等他的电话。他们两个一离开,楼上好像清净了不少。
苏谨言回眸间,厅堂当中,已经没有了徐迦宁和苏谨霖的影子,问了老妈子,人才说一起去了小姐房间了。
苏谨霖的确在她的房间里。
徐迦宁不知道他跟进来干什么,她甚至有点恼,进门了,就站住了,抱臂看着他。
苏谨霖反手关上了房门,倚靠了门上,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锦盒,再次递到了她的面前:“东西是让朋友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就算我给你赔罪了,你收下。”
徐迦宁目光浅浅,一动不动:“你可以送给苏婉。”
他笑,目光落在了她手腕上的那块手表上面:“可能你还不习惯,但是你是苏家人,以后应该习惯,哥哥送妹妹东西怎么了?难道苏谨言没有送你东西?你怎么那么客气呢?这么客气才奇怪吧?”
她除了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只有一块怀表,还真的没有手表。
苏谨霖再次将手表递了她的面前:“对不起,之前对你有过不友好的时候,你收下,我当你原谅我这个哥哥了,从小一起在园子里长大的,不会这么生分吧?”
他这么说的话,不收下就不好了,不过,她心有顾忌,没有动。
苏谨霖向前走过两步,直接将锦盒放了桌子上面,才一低头,白色的一小团已经爬上了他的脚面。
他低头看见,弯腰将糖球抱了起来:“这是你的猫儿?”
徐迦宁嗯了声,按了床边的铃,叫了红玉和春秀过来。
苏谨霖还没有走的意思,他拿着糖球这就举了起来,可能是想要蹭蹭,凑近了些。小糖球似乎有点认生了,一挥爪子,他的脸上立即多了一道红痕。苏谨霖的动作僵住了,徐迦宁赶紧上前,他侧过脸来,一手将猫儿递了她的面前来。
她飞快接了过来,抱了怀里。
苏谨霖则大步走了梳妆镜前,低头看了眼,很明显,他伸手在红痕上面轻抚了下,脸色这就沉了下来。
徐迦宁走了桌边,连忙将手表也拿起来,连同猫儿一起抱着了:“呃…多谢二哥送我手表,我很喜欢,以前的事我都没放在心上,以后好好相处就好。”
她勉强笑着,怀中猫儿抱得很紧。
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猫可宝贝着呢,他站直了身体,直点着头:“喜欢就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一转身大步走了。
徐迦宁松了口气,将糖球放了床上。
锦盒随便扔了一边,她伸轻抚着猫儿,还有余悸:“怎么,你不喜欢他呀?”
糖球追着锦盒来回翻腾着,似乎没有心思理会她,她到家了,才想起来,起身抱过了电话,给徐家打电话,想告诉徐老爹一声,自己到家了。
可惜电话无人接听,一想这个时间,他多半是去戏班了,徐迦宁也未在意。
徐家并非没有人在家,相反,人还挺多的。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徐老爹正在院子里坐着,高杆上挂着个灯,是他平常时候练台步时候挂的。他回到家里之后,有人敲门也未理会,人就闯了进来。
院子里摆着的小马扎上面,他就坐在上面,两手还搓着麻绳,做着活计。
灯下,他的影子被拉成暗影,男人走进大门,直接走了徐老爹的面前,早有人拿了另外一个马扎过来,随便坐了。
徐老爹紧紧拉着麻绳的这一端,看着他神色不快:“这位先生,你这属于私闯民宅了吧?”
男人一身青衫,两手交握着在膝头,向前倾了倾身:“徐大哥,我只是想见您一面,从警察局调查的卷宗来看,有件事好像有点出入,所以,我想问问您,没有别的意思。”
即便是想到他是谁了,徐老爹也并未有太多情绪。
他还搓着麻绳,坦然得很:“什么卷宗?什么出入?我是老实人,可没进过什么警察局,再说,您哪位?不管因为什么,闯了我家里来,过分了吧?”
昏黄的灯光下面,两个人都看不太清彼此的脸色。
一边放着自己的花架子,上面插着许多兵器,徐老爹继续搓着麻绳,镇定得很。
果然,男人从怀中口袋拿出一张名片来,他双手递到徐老爹的面前,定定道:“事出突然,如有冒犯,还请见谅。鄙人姓苏,名守信,如果方便的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第65章 贵妃的酱油
昏黄的灯光下面,苏守信亲手给徐老爹点了根烟,徐老爹毫不客气地接了,放下了麻绳,一口一口吸起了烟来,他穿着一双布鞋,两手搭在腿上,烟火星星点点的,一闪一亮的。
苏守信摆手让人都出去了,他自己也点了根烟,坐着徐家的小马扎,看着徐老爹:“徐大哥,我就开门见山地跟您说吧,十几年前,我女儿被拐子拐走了,那一伙人一起拐了不少孩子,那些年你是知道的,拐子太猖獗了,各地都有丢孩子的。我刚从国外回来,是我唯一的女儿,那些日子一眼没有合过,我跟着警察到处寻找了三个多月。不断有人提供线索,后来真的抓到了那拐子,可孩子已经被捂死了,她…”
他顿了下,将烟按在地上,伸脚踩灭了:“她才不到四岁,穿着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小裙子,那天早上我出门之前还抱过她,她那么小一只,还让我回来给她带糖炒栗子吃…”
话未说完,一手已经抚额,声音哽咽起来:“三岁多,那么小的一小点,在水里泡了几个月…都泡得…”
那样的回忆,真的无力面对。
不等他说完,徐老爹腾地站了起来,他两眼赤红,夹着烟的手抖着握了背后,麻绳被他摔了一边,他仰脸看着星空,好半晌才平静些许。
苏守信也站了起来:“老太太身子不好,这孩子也是她的心病,其实之前谨言就提议找个姑娘假冒妮儿,哄着老太太开心,我始终没有答应,后来一想算了,那样的事就我自己记得算了。没想到谨言真的找了人来,你女儿长得,跟我老婆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了,我知道…这么问您可能太冒犯了,但是今天在警察局查到了当年的卷宗,这才知道当年你们也报过案的,这太巧了,我想问问徐大哥你,孩子是怎么找回来的?是在拐子被抓之前,还是被抓之后?”
徐老爹胸口起伏不定,他向前一步,几次张口,最后犹豫之间,正要说话,大门口一声轻斥:“放开我!”
一道人影从黑衣人当中挤了过来,他叫了声爹,人不敢再拦着,顺势就走了徐老爹面前,将他遮在了身后去,替他说道:“我妹妹过生日那天,和霍家少爷在一起玩了,一眼没看住丢了,的确是报案了。”
徐凤举手在背后,推了自己爹一下,自己上前一步,看着苏守信。
一听他说的确是报案了,苏守信心中顿乱:“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徐凤举似乎想了下:“大概能有七八个月以后了吧,其实她比较幸运,我妈无意间追上那个马戏团了,就是花费了点时间,才把自己女儿救出来。”
时间上对不上,那时候妮儿已经捂死了。
拐子亲口承认的,而且那孩子是他亲自下葬的,苏守信心中惊疑不定,脸色微变。
才生出了些许希望,徐凤举见他神色,自然猜到了一些,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来,展开了,钱包当中,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的女人。
徐凤举举到了苏守信的面前去,让他看:“虽然我不知道大老爷为什么问起这件事了,但我妈没了十几年了,您看看,这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模样,她生完我妹子在霍老爷家做佣的,那时小姐待她很好,带她照的相片,也是唯一留下来的照片了。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当年她救回来的,不光只有自己的女儿,还有霍家小少爷,霍家人都能证明的。”
灯光昏黄,钱包当中女人一身旗袍,坐在窗边,别说徐迦宁跟明软长得像的话了,这张照片更像,虽然看不太清,但那一身神韵简直是一模一样。
苏守信眼帘一动,想要抬起的手无力地又落了下来。
徐凤举合上钱包,对着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苏老爷,有事不如进屋去坐,我爹脾气古怪,当初苏谨言来求我们,说迦宁长得和令夫人年轻的时候有些相像,想请妹子过去住几个月,我爹就不愿让她去。后来令郎提及家里老人,说是没多少时日了,我爹想起我家奶奶,心软才同意的。哦对了,前几天,还差点露馅,幸好苏谨言提前知会了我们,特意在我妹子背后做了假,才瞒过老太太的…”
苏守信当然不会去看徐迦宁的后背,所以他这么说。
这个时候,他越是相请,越是坦荡,苏守信在院子当中站了一站,凉风拂面,他的目光透过这个小伙子的肩头,落在他背后的徐老爹身上。
其实还有想问的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略一低头:“略有打扰,见谅。”
说完,转身出去了。
苏家的人都在门口,徐凤举快走几步,送了人出去,关上大门又转身回来。
徐老爹还站在院子当中,夜风吹着他的脸,儿子到了跟前了,拽了他一把,他这才缓过神来似地:“儿子,儿子,我胃疼。”
徐凤举推了他往屋里走:“别干傻事,别说傻话,回去多喝点热水压压惊,什么事都不能有。”
徐老爹嗯了声,最终也没说什么,跟着进屋去了。
苏守信从华安街回到了宁安街,卷宗就在他车上放着,十几年前和现在不一样了,世道不一样了,科技也不一样了,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他坐在后面吸了根烟。
回到碧情园的时候,时间还早。
他让人将卷宗送他的房间里去,独自去看望苏家老太太。
这个时候了,老太太才吃了药,在床上休息,屋里两个佣人都守着她的床边,陈医生正在旁记录着今日药量,给老太太又测量了下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