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尴尬。
许灵芝等着罗桂云。
罗桂云则打量着许灵芝。
丽丽的烟瘾又犯了，但面前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她只能忍，神色有些不耐，却为了不让许灵芝单独面对她，只能陪着，况且以她敏感的神经看来，这个贵气的女人，对许灵芝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要是有好话就不会撇开男主角了，而只喊上女主角了。
罗桂云对许灵芝怎么跟她儿子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又怎么让她儿子对她非娶不可的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现在只想切入主题。
等咖啡都上齐了。
主题也就开始了。
她依然笑意吟吟，眼眸里没有半丝的嫌恶，可是距离感就是很强，许灵芝就是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罗桂云拨弄着小勺子，笑问，“喜欢喝咖啡吗？”她瞥了眼许灵芝那杯完全没动过的咖啡。
“不喜欢。”许灵芝也直接。
罗桂云微微诧异，直接得让她有点惊讶，她笑了笑，问道，“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要点？这里也有奶茶跟果汁的。”
“现在不是休闲时间。”许灵芝又答，其实她的话也有含义，就是有什么话就快说。
罗桂云听懂了许灵芝的话，她又笑了笑，突然对许灵芝有点兴趣，“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就是林艺然。”
总算是来了。
就连丽丽都下意识地坐直身子。
许灵芝放在大腿上的手捏成圈，她笑道，“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顾家爱干净，温柔体贴又非常专一，难得的好男人。”
罗桂云看着许灵芝，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没有什么缥缈，也不像有些女孩那样，全是迷恋。
她顿了顿，首先理解为许灵芝是个非常理性的人。
理性的女人，最容易看清现实。
罗桂云心里一松，今天这谈话很快就能结束，并且会朝她满意的方向，她继而继续笑道，“那么，你觉得这个的男人，适合你吗？”
沉默。
许灵芝沉默了。
而旁边的丽丽则急得挠墙——但她没办法，林艺然的妈妈一看就是厉害的人许灵芝对上她只有死路一条。
“嗯？”罗桂云依然笑着，耐心得等着许灵芝的答案。
“不合适。”在沉默了好一会，许灵芝清淡淡地应道。
罗桂云点点头，“那么不用我说吧，麻烦你离开我儿子，我看你不像是为了钱，我也就没必要花钱去羞辱你了，但你不合适我儿子是真的，虽然我不是很看中门当户对，可是——你的过去太糟心了，艺然就算爱你爱得不得了，但你的过去会成为艺然心口的一根刺，永远地提醒他，令他活得痛苦的。”
许灵芝没有吭声。
丽丽替她难受。
罗桂云说完以后，许灵芝站了起来，朝她说，“谢谢，您说的我都明白，如你所愿。”
许灵芝说完，挺直背转身朝门口走去，丽丽看着许灵芝的背影，眼眶一红，她转身一掌拍到桌子上，对着罗桂云说道，“她过去是糊涂，可是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难道一个人的过去就会毁掉她的一生吗？”
罗桂云本来也想走了，这个女孩的一掌拍得她有些诧异，她仰着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人可以做错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却不能，一旦做错了一件事情，毁了一生那也得自己承担，否则那些坐牢的该怎么解释？”
丽丽死死地捏紧拳头，瞪红了眼，罗桂云站了起来，没有再看丽丽，而是走向门口。
丽丽追了过去，比罗桂云率先出了咖啡厅门口，她怕狼狈的许灵芝被罗桂云看到。
罗桂云看着那冲出去的身影，想到刚刚这个女孩吞云吐雾的样子，摇头失笑，堕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女孩抽烟，可能她会挺欣赏这个女孩的，她去结账，柜台却说，“刚刚棕色外套的女人已经结过了。”
罗桂云拿卡的手一顿。
看来许灵芝不止理性，自尊心还很强。
说实话，没有那张纸。
她会喜欢许灵芝。
丽丽追了出去以后，一把拽住一直在往前走的许灵芝，许灵芝不得不停下脚步，丽丽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突地，丽丽一把抱住许灵芝，说道，“别难过。”
许灵芝愣愣地任由丽丽抱着。
眼眸落在车子疾驰而过的马路上，黑色车轮子不停地卷动，碾过地上嗞嗞的声音，还有路过的人，许灵芝叹口气，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滑向两颊，她早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结果，但却意外地疼痛。
人生果然没有侥幸二字。
她推了推丽丽，说道，“好了，我们回临市吧。”
丽丽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不看看林老师再走？”
许灵芝笑了笑，笑容惨白，“不用了，没必要了。”说着她伸手去拦的士，丽丽紧张地跟着她，就怕她想不开，两个人钻进了车里，前往火车站。
罗桂云解决了心头大事，心情即轻松又觉得沉重，儿子的脾气她最清楚了，会怎么反抗还不知道，但若是许灵芝肯放弃。
儿子应该没办法的。
她叹口气，走上楼梯，上了四楼就看到一名穿着休闲裤休闲上衣的女人站在408室的门外，对着屋子里的秦梦瑶说，“这两天就给我搬出去吧，秦小姐。”
410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一名胖嘟嘟的女人手里拿着衣架，冲了出来，指着那名女人喊道，“你凭什么让梦瑶搬出去啊，梅姐你作为房东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你要是敢让她搬出去，我就跟你拼了！”
由于那个胖嘟嘟的女人挡住了楼梯口，罗桂云想挤上去都没地方，为了避免被弄伤，她只能往后退了两三步。
梅姐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郭大姐，“郭八卦啊，你的好外甥没事去揭许灵芝的过去，导致整个小区乌烟瘴气的，现在所有人都缩紧尾巴就怕哪天自己的一些丑事被你的外甥揭露出来，不得安宁啊，我怎么敢让她再继续住在这里啊。”
秦梦瑶苍白着脸求着梅姐，“梅姐，我——许灵芝那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我我怎么会——”
“秦小姐你不必说了，你当时在小区里洒这些纸张的时候小区的监控早就看到了，真没想到你一个高材生，心肠这么恶毒啊，对不住了，你必须搬走，为了小区的清静，请你尽快搬离。”梅姐语气里丝毫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秦梦瑶脸色白得如纸，她频频看向郭大姐求助。
郭大姐气得抡起手臂，就要朝梅姐冲过去，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大力地抓住了郭大姐的手。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那只大手的主人，林艺然带着戾气地看着秦梦瑶——秦梦瑶腿一软，还来不及开口就听林艺然冷得透骨的嗓音，“秦梦瑶，从今天起，你在深市跟临市将不会有任何的学校跟机构要你，你还是滚回你的农村去吧！”
那一句句话，如淬了毒似的，一箭一箭地射进秦梦瑶的胸口，秦梦瑶猛地倒退了两步，林艺然仿佛还不够似的，他定定地看着梅姐，“我花三倍的租金租下410室，郭大姐必须得跟她的外甥女一块滚出这个小区。”
气氛在一瞬间降临冰点。
一秒后，郭大姐嚎啕大喊着，“林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可以。”她捧着胸口喘不上气来，梅姐差点被林艺然冻成冰条，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嗓音应道，“好——好——我这就去办。”
林艺然眯着眼看着快跌倒在地上的秦梦瑶，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不打女人，你现在说不定就被我打死了。”
秦梦瑶脸色苍白，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她的视线在接触到罗桂云那冷冷的视线时突然崩溃，她冲向林艺然，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我这么喜欢你，我从老家跑到这里全是为了你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啊。”
林艺然用力地将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掰下，用力地将她狠狠地推开，秦梦瑶撞到门板上，身子死死地撑住，面如死水地看着林艺然，林艺然不屑再看她，揽过母亲的肩膀，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说道，“妈，让你受惊了，我们回家吧。”
“好。”罗桂云并没有吓到。
她听到了一切。
临下楼梯之前，她轻轻地看了眼那个穿着米分色修身裙眼镜却已经滑落到鼻梁上十分狼狈的女孩。
相比起这个女孩的心机。
她真的更喜欢许灵芝。
可惜了可惜了。
林艺然联系不上许灵芝了，电话没通转入什么鬼的语音信箱，那一条条的请留言，令林艺然跌坐在沙发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确认他没听错，这个号码他记得滚瓜烂熟，可是现在需要进入什么留言。
旁边正在削苹果的罗桂云扫了他一眼，特地在他的手机上多停留了几分，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脸色如此难看，却顿了顿，没有吭声，反而继续削苹果，削好以后端起来走到丈夫的身边，喂给林名忠吃。
林名忠喊了两声林艺然没有应，气得用力地把床头柜上的塑料盒扔到地上。
林艺然如从梦中惊醒，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林名忠冷声问道，“公司的资料背齐了吗？”
林艺然低头看了眼桌子上被他做了批注的文件，压抑着心中的慌乱，点点头，“看了，看了一大部分了。”
“继续看，背得滚瓜烂熟为止！”林名忠冷声道。
林艺然没有吭声，他现在没有心情看资料，他捏紧手机，说道，“爸，我到外面打个电话先。”
林名忠瞪着他，眼眸里明显不赞同。
罗桂云拧了下丈夫的肩膀说道，“儿子脸色不好，你没看到吗，让他歇歇，公司的事情不急。”
林名忠依然瞪着眼。
林艺然朝母亲投去感激的一眼之后，跑出病房，随后走到逃生电梯里，靠在墙壁上，一遍一遍地拨许灵芝的号码，拨到手机快没电了，那头依然需要进入语音信箱，他在信箱里留了七八条言但他知道，这些留言也许就沉入大海了，他转而给许灵杰打电话，关机，给萧傲打，萧傲说他也联系不上许灵杰，他紧紧地将后背紧靠在墙壁上，就怕一个松懈身子就滑到地板上。
“许灵芝——”他咬着牙低吼道。
前两天明明还好的，昨天晚上也还好好的，还求抱抱什么的腻歪得不行，现在——说消失就消失。
他将许灵芝所有的牌友的电话都打了，最后一个找的成佳丽。
成佳丽低声地说道，“对不起我也没办法联系到灵芝，她电话无法接通。”
林艺然颓然地仰着头，头顶的那盏楼灯闪了闪，他咬了咬牙道，“你不是打算跟她一块合伙吗？怎么可能联系不到她？”
成佳丽那边沉默了一下，半响才说，“如果她要消失，我们谁都找不到她，一个人想要消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林艺然没有吭声。
他知道，非常容易，许灵芝这种人更容易，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态度会突然这么冷硬，这么地毫无预警，他身体死死地绷紧，“我知道了，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头，其实成佳丽快崩溃了，她看着坐在一旁冷着脸一直在按着遥控的许灵芝，想到那个罗桂云。她呼了一口气，眯着眼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好。”林艺然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随即他直接走下楼梯，边走他边拨打林艺梦的电话，“姐，对不起，我得去找她，麻烦你跟爸妈说一声。”
不等林艺梦回答，他便挂了电话，来到医院楼下的停车位，打开捷豹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呼啸一声，驶出医院。
而病房里。
罗桂云站在窗户边上，手捧着托盘，撩开窗帘看着那辆白色的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随即，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
是女儿的电话。
女儿很疑惑，问道，“妈，艺然怎么了？他突然说要去找人，让我跟你说一声。”
罗桂云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林艺梦看了看手机，她感觉母亲的声音有些奇怪，不如过去那般从容，她跟丈夫对视了一眼，随即小心地问道，“妈，你是不是见过艺然说的那个女朋友了？”
女儿果然了解她。
罗桂云平静地说，“她不适合艺然。”
林艺梦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电话挂了。
林艺梦满心疑惑。
这头林艺然车子开上高速，还在用手机拨打许灵芝的电话，三更半夜的高速上只有车灯闪亮，去往临市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林艺然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让头脑清醒清醒，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许灵芝态度会转变得如此厉害。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
找到她了所有事情就会明了。
凌晨一点多。
白色捷豹下了高速，前往临市人民医院，三更半夜见病人护士是不允许的，林艺然只能站在值班室，护士翻看了一下记录，又抬头看向林艺然，“你说的许灵杰，他已经出院了。”
林艺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撑在桌子上，逼近护士，“你再好好看看，他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吗，至少住满三个月吧，怎么就能出院了呢，你们怎么这么不负责啊。”
护士被他的逼近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倒，脖子往后扭，冷静地说，“是病人坚持要出院的，我们也没办法，要么就是转院了，你再找找看。”
“我要是能找到还用得着问你们吗？！”林艺然突然暴怒地用力踹了下桌子。
桌子铛地一声，在黑夜里尤其刺耳。
护士瞪大眼睛，“先生，你要闹事的话我可要喊人了。”
白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
林艺然狠狠地瞪了眼护士，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一路到医院门口，林艺然颓然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走到车旁，从车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狠狠地灌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他是不确定设想了无数种打不通电话的可能那么现在他就肯定了，许灵芝这是在闹失踪，并且带着她的弟弟准备离开他。
冰凉的水下肚之后，凉了肠胃也令他冷静下来。
他钻进车子，后退，驶向医院的后方，许灵芝租的房子去。
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许灵杰他都看不到了。
许灵芝不会呆在他知道的房子里。
没有门卡，他进不去，门卫不认识他，也不肯放行，他问门卫，“b栋17楼02室的许灵芝还住在那里吗？”
门卫警戒地看着他许久，才翻开记录本。
随即抬头，“不好意思，那层楼那间房的租客已经搬走了，现在目前是空房。”
果然。
“什么时候搬的？”
“今天下午18点。”
“谢谢。”
林艺然狠狠地拍了下车盘，扭头将车子倒退，滑到车道上，熄了火，他趴在方向盘上只觉得胸口快炸开了。
他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许灵芝才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夜，白色捷豹停在临市人民医院后的建元公寓的车道上，停了一夜。
这一夜，在临市郊区的一间三房两厅的公寓里，许灵芝一夜没睡，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个晚上的夜景，直到天光破晓，她才挪动发麻的腿进浴室里洗漱，随后淘米熬粥，早晨八点，许灵杰醒了。
看护上前给他调高床头。
成佳丽端了粥进来，笑道，“小帅哥，你看你姐姐多好啊，一早就给你熬了粥喝。”
许灵杰脸色阴沉，“她昨晚根本就没睡。”
成佳丽的笑容一僵。
这小家伙明明比谁都早睡怎么还能知道她姐姐没睡呢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大年三十，天气暴寒，却难掩所有人的喜庆，在经过大约一个星期的春运，深市的交通逐渐恢复，而滞留在深市过年的人则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林家女婿萧凌云今年把父母接了过来，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在大别墅里准备着年夜饭，硕大干净的厨房里挤着一高大的中年男人以及年轻俊帅的男人，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默契配合极好。
而罗桂云跟女儿的婆婆以及女儿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时不时交谈两句偶尔调侃一下厨房里的那两个热爱厨具的男人。
林名忠则躺在躺椅上，一手拉着小小茗一手逗她，逗得她哈哈大笑。
林艺梦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已经快八点了。
林艺然却还没有回来。
她看了眼神色柔和与婆婆交谈甚欢的母亲，捏了块干牛肉塞进嘴里。
眼看桌子上的菜快摆满了。
林艺梦还是不敢开口。
林名忠也总算是发现他最近勤奋得不得了的儿子还没回来了，呼地一声喊道，“艺梦，给你弟弟打电话，这么晚了就别呆在公司了，大年三十，也该早点回来吃饭了。”语气虽然严肃，但他眼眸里却难掩骄傲。
自从儿子接手公司，就没日没夜地泡在公司里，这段时间甚至是愈演愈烈，晚上不到凌晨是不会回来的。
他仿佛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怎能不骄傲。
林艺梦拿起电话前还特意看了眼母亲。
罗桂云漫不经心地翻弄着小小茗手中的手表，那天中午林艺然消失了一个晚上回来以后，就一改之前成天抱着资料到病房里看的习惯，正式泡在公司里了，起初她是没觉得多大问题的，但过了两天后她就发现。
林艺然在公司里每天都呆到特别晚，看似好像是急于上手，实际却是在麻痹自己。
看着儿子不眠不休的工作。
罗桂云没露半点心疼。
工作可以让感情变得渺小。
能从工作中忘记一段感情，那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收获。
但今天是大年三十，团圆的日子。
林艺然出门之前，她还特意交代了，晚上必须在六点前进门。
现在过了两个小时了，却还不见人影。
罗桂云抬头扫了眼一直看着她的林艺梦，淡淡地说道，“打啊，看我做什么？”
林艺梦反应过来，拨通了林艺然的电话。
通了很久。
那头才接起来，只不过接起来之后，很吵，像是在某种吵闹的地方，林艺梦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林艺然比她先开口，语气无奈，“妈？对不起，我惹事了，在东环区闹了点事情，现在警察刚到。”
东环区有个茂业百货，属于购物中心。
怎么会闹事。
林艺梦立即就紧张了，她焦急地问道，“你呢？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们先吃饭，我弄完了就回去。”林艺然似乎不想多说，说完这句话就擅自挂了电话。
这种话说到一半徒让人担心。
林艺梦挂了电话把事情告诉在场的人。
所有人脸色刷地都变白。
林名忠蹬着脚就想站起来，被罗桂云轻轻压了下去，罗桂云看着焦急的丈夫，冷静地说，“我去，我跟凌云一块过去看看。”
林艺梦也坐不住，她捞起大衣，给罗桂云披上，嘱咐婆婆顺便照顾一下父亲，便朝门口走去，萧凌云扔了围裙，拿起车钥匙，跟父亲说道，“爸你们先歇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三个人快速地消失在门里。
黑色路虎融入黑夜里，在张灯结彩的路上急驰，林艺梦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罗桂云在灯光照射下的脸显得格外的冷静。
只有喉咙上下滚动的唾液显示她心底的紧张。
林艺然成年以后，除了反抗他的父亲，几乎没再出任何错，在人际关系上林艺然习惯用斯文去对付。
久而久之朋友自然就比别人多，连不认识他的都知道这个人的好。
关于那些闹事闹到需要警察出面的事情几乎为零。
罗桂云并没有设想过太多可能，她只是紧紧地盯着路况，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路虎驶入东环区。
远远地在茂业百货的门口。
警车停靠在边上，红色的警灯一直在转。
他们走下车，朝茂业百货走去，走近了就看到林艺然脸色铁青，手里拎着个袋子，衣服上沾了些黄色的液体，而他的跟前有个明显喝醉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你打我要赔我钱，赔我钱，一百万一百万。”他的手紧紧地拽着林艺然的裤腿，头部就在林艺然的鞋子边上摇晃。
警察已经有人蹲了下去，去掰他的手，企图将他的手从林艺然的裤腿上抽回来。
而那名醉酒的男人脸上的乌青一块接一块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摇晃的地方地上掉了两颗牙齿，在灯光的照射下，想看不到都难。
萧凌云走上前搭住林艺然的肩膀，眼眸在地上的那个人扫了扫，问道，“真是你打的？”
林艺然揣进手中的袋子，没有吭声，反而把眼眸落到罗桂云身上，罗桂云如果没有看到那人臃肿的脸，大概会以为是讹人，这年头碰瓷的人多了去了，可是看到那人的脸，罗桂云也把询问的眼神看向儿子。
地上的牙齿渗着血丝。
一看就是刚打下来的。
“是我打的。”林艺然清冷的嗓音响起。
林艺梦万分诧异，“因为他一直抓着你的裤腿，你扯不开所以你就打了他？这太扯了吧，我的弟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蛮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