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言:“……”
说得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妈妈, 爸爸。”张念寻坐在餐厅了,看见他们过来便跟他们问好。杜友薇走过去,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念念早上好啊, 想妈妈了没有啊?”
张念寻愣了愣, 抬眸看向一旁的张少言。
张少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跟张念寻道:“妈妈的病好了。”
“真的吗?”张念寻一脸欣喜地抱住他妈妈, 自然地跟她撒起了娇,“妈妈,你终于记得念念!”
“嗯嗯,念念乖啦。”杜友薇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先吃早饭,饭要凉了。”
“嗯。”张念寻把自己的小杯子捧了起来,喝了口牛奶。张少言一边切着小牛排,一边对杜友薇道:“今天再跟我去医院检查一次,我已经让高野约好医生了。”
“哦,好的。”
杜友薇点了点头,张念寻就跟着举手:“我也要陪妈妈一起去。”
张少言看了他一眼,对他道:“你是不是该去幼儿园了?”
“我今天要陪妈妈去检查,明天再去幼儿园。”
张少言笑了一声:“现在你的事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
张念寻不服气地看着他:“我已经三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杜友薇:“……”
不是,三岁哪里是个大孩子了???现在二十三岁还大把人说自己是个宝宝呢!
不过她向来都很宠张念寻小朋友,他说想陪自己一起去检查,她也就同意了:“那念念跟妈妈和爸爸一起去吧,如果医生说妈妈的身体没问题,念念明天就要回幼儿园上课。”
“好的妈妈。”
三人商量好,吃完早饭后就一起坐司机的车去了医院。医生已经预约好了,他们又给杜友薇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没过多久就出了报告。
“张太太的身体很健康,宝宝的情况也稳定良好。张先生不用担心。”
得到医生这个答复,张少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子衿今天也来了医院。他们的人打听到今天杜友薇终于出门了,便特地跟着他们,只不过就算到了医院,张少言也一直和杜友薇待在一起,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杜友薇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左边走着张少言,右手牵着张念寻,这两个人就像她的左右护法,根本没给人靠近的机会。
陈子衿拿着份医院的宣传手册,站在角落里假装看着,张少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扫过,给身旁的高野递了个眼神。
高野也早就发觉了鬼鬼祟祟的陈子衿,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朝陈子衿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子衿见高野突然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合上手里的手册,掉了个方向快速往外走。刚走出侧门,就被几个保镖堵在了长廊上。
他皱了皱眉,想再换个方向走,就听高野在身后叫住了自己:“陈先生。”
陈子衿顿住脚步,侧头朝他看了过去。高野的脸上带着疏离的笑,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跟前:“陈先生,你也在医院?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陈子衿顺势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对他道:“是啊,有些咳嗽,过来看看。”
“这样啊。”高野笑了笑,“这个季节确实容易感冒,陈先生还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嗯。”陈子衿又咳了一声,想从这里离开,“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高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两步,才开口叫住了他:“陈先说,听说昨天你去老板的家里找过他,不知道有什么事?”
陈子衿抿了抿唇,敷衍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哦,解决了就好。”高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道,“不过陈先生还是不要在国内待太久比较好。”
陈子衿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冷笑道:“怎么,高先生是代表祖国不欢迎我吗?你别忘了,我也有一半的中国血统。”
高野道:“我当然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只是我们老板说了,你在国内待太久,您的母亲身边少了一个帮手,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
陈子衿面色一沉,昨天他去找了杜友薇后,詹姆斯那边就给他们施加压力了,还帮他带了张少言的话,连安德鲁都有些怂了。可是他才来这么几天,并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
如果就这样回去,跟他那个没用的妹妹有什么区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不善,高野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道:“陈先生不要误会,这只不过是老板对您的一个善意的提醒。”
陈子衿看着他,没有说话,高野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不过在让手下的保镖撤走以前,又补充了一句:“我对您也有一个善意的提醒,千万不要挑战老板的底线。”
他说完就带着人撤走了,陈子衿站在原地,脸色比医院里的病人还要难看。
他没有问张少言的底线是什么,高野也没有说,但答案不言而喻。
张少言虽然是个中国人,但在国外商界也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言。陈子衿听过,但觉得里面有太多夸大的成分。直到廖殊婷为了他特地跑来中国,却在他那里没有讨到任何好,他才想亲自过来会会他。
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子衿的下属打来的。他把电话接起来,有几分不耐地喂了一声:“什么事?”
“老板,公司那边出了一点儿问题。”
陈子衿眉头一皱,快步往医院外面走去:“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赶回去。”
陈子衿在几天之后就回了美国,总归还是无功而返。而张少言也因为杜友薇出了一次事,对她去公司盯得更紧了。杜友薇觉得他仿佛是自己的经纪人,自己每天的行程他比自己更清楚。
在张少言的严密保护下,杜友薇平平安安地步入了预产期。尽管是第二次面对老婆生孩子的场面,但张少言还是很紧张。不过这次比上次好,因为多了个张念寻陪他一起紧张。
“爸爸,妈妈会平安生下一个妹妹吧?”在等杜友薇生产的时候,张念寻不停地问他爸爸问题,似乎这样也减轻他的紧张感。
“嗯。”张少言紧绷着下颚应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问张念寻,“如果妈妈生的是个小弟弟呢?”
张念寻的脸色立时就变了一下,他不想要一个弟弟,但如果是妈妈生的,那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那我以后就和弟弟一起保护妈妈吧。”
这么一想,张念寻心里舒服了很多。
难熬的等待之后,杜友薇不负众望的生下了一个小妹妹,张少言又去公司群里发了个超级大红包。
很多媒体也在关注着杜友薇生产的事,这边医生刚宣布母女平安,那边媒体已经开始写稿子,就拼谁更先发出来。
刚刚生下来的小宝宝很小一只,而且皱皱的,张念寻在杜友薇的病房里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开口问他妈妈:“妈妈,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的哦。”杜友薇看了看他,问他,“念念是不是觉得妹妹很丑?”
“没有!”张念寻飞快地否认,“妹妹以后肯定和妈妈一样漂亮。”
婴儿床里的小宝宝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张念寻见她笑了,惊喜地给他妈妈说:“妈妈你看!妹妹笑了呢!”
“嗯,看来妹妹很喜欢念念呢。”
听到妹妹喜欢自己,张念寻开心地牵着妹妹的小手,看着她说:“哥哥也喜欢你哦!以后哥哥会保护你和妈妈的!”
除了张年寻,言言传媒的各位大明星也纷纷来医院探望。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着是来看杜友薇的,还给她带了很多东西,但通常和她说不了两句,就去逗小妹妹了。
杜友薇::)
“她好可爱啊,还看着我笑呢!”韩洋抱着小宝宝,一个劲儿地瞎激动,“黄越霖,快点给我拍张照!”
黄越霖拿着手机“啪”的拍了一张,小宝宝又到了孟希的手里:“越霖也给我照张吧!”
这天,F5天团的每个成员,都发了一张他们和小妹妹的照片,在微博引起了轩然大.波。顾时因为工作忙,来得最晚,第二天才发了照片,于是网友又羡慕了一波。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是谁?那当然是杜友薇的女儿啊!才刚刚出生,就跟她们全部男神合过影了!还被当宝贝一样站了C位!
“妹妹这是赢在了追星的起跑线上啊[捂脸]”
“不,我觉得这不是起跑线了,她出生就达到了我追星的巅峰[捂脸]”
“这充分说明,投胎是门技术活。”
网友热议了这件事好些天,就连媒体都特地去采访了一下张念寻小朋友,问他妹妹是不是他们家的小公主。
没想到张念寻小朋友却说:“妹妹不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是妈妈。”
记者:“……”
杜友薇人间玛丽苏的人设,永远不崩。:)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儿还有一更~
☆、前世篇(上)
这是杜友薇饿肚子的不知道第多少天。
自从被从别墅里赶出来, 她好像就再也没有吃饱过。不过不得不说,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 现在就算一天不吃东西, 她也没有原来那么难受了。
今天A市下雪了, 因为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所以大家都显得有些激动。杜友薇走在街上, 也没有撑伞,走了没多久,她肩上就被落的雪花打湿了。
杜友薇没有在意,她一直走到了三琴湾,才停了下来。
夏天烟花大会的那天,她第一次想来三琴湾自杀。那天的烟花很美, 还有人给了她一根棉花糖。棉花糖甜到有些许发腻,但就是这个棉花糖,让她又撑过了一个秋天。
曾经她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如果夏天的时候你想死, 那么再等一等,等到冬天的时候,你说不定就不想死了。
这话根本不可信。
杜友薇知道是自己懦弱,可是她真的已经撑到极限了。
张圣泽仗着有张家撑腰, 把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堵死了, 他做得很绝,就连杜友薇想自己出去找工作,都没有公司敢录用她。
张圣泽就像随时掌握着他们的行踪, 总是能先他们一步。
可即便这样,杜奕橙还是没有放弃。想到杜奕橙,杜友薇就捏起了拳头。他还在战斗,可是自己却当了逃兵,她不配当他的妹妹。
杜友薇在海边站了很久,雪一直没有停。她起初还能感受到冷,但现在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
就像她如死灰般的心。
她伸出手,接住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不觉地哼唱起了《雪绒花》。
张少言今天是来这边谈生意的,事情谈完后,他便站在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海风呼呼的吹着,伴随着风声,他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唱歌。
这个声音很耳熟,他以为是他听错了。可是歌声却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张少言终于抬眸张望了两眼,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冬天很少有人会来海边,再加上今天下雪,三琴湾的人是更少了。张少言一路走来,只偶尔遇到一两个人,最后他在海边看见了一个长头发的女生。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已经被雪打湿,显得有几分狼狈。可是她好像并不在意,只是无意识地哼着歌,看着落下的雪花。
三琴湾是A市著名的自杀圣地,每年选择来这里跳海的人不少,官方为了阻止大家轻生,还在沿路的栏杆上贴了不少劝解自杀者的标语,但收效甚微。
眼前这个女生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张少言直觉她可能也是想不开,来这里跳海。换做平时,他不会管这样的闲事,不,他根本不会因为一两句模糊的歌声,就冒着雪走到这里来。
只是这个歌声,对他来说太过熟悉。
他手机里被林茜删除的那首歌,那陪着他度过无数个黑夜的歌声,和现在这歌声极其相似。
他曾经找了很久演唱的人,但一直一无所获,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她。
“你……”他刚说了一个字,前面的女生突然就跳了下去。张少言一愣,几乎是想也没想的,飞快地跑上前,也跟着跳了下去。
十二月的海水冰冷刺骨,张少言顾不上瞬间将自己淹没的海水,只执着地伸着手,想抓住那个不断在海水中下沉的女生。
她看上去并没有求生的意志,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就闭着眼睛缓缓下沉。张少言张了张,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嘴,只咕噜咕噜地吐出许多气泡。
他和女生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似乎怎么也追不上。他皱着眉头加快了下潜的速度,在自己的肺部快要承受不了这个压力时,终于一把握住了女生的手腕。
他将她抓得很紧,仿佛抓着这个世上唯一的珍宝一般。
张少言也不上是为什么,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女生被他抓住以后,也没有睁开眼睛,张少言将她拉到怀里,飞快地往海面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高野就站在岸上,看见他在海里吓得脸色苍白:“老板,你没事吧?”
他跟着跳进了海里,帮张少言一起把杜友薇给弄了上来。
两人名贵的西装上都是一身水,张少言没顾上打理自己,先试了试杜友薇的呼吸。
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心里一沉,用力地按压着她的心口,对她进行了一组急救,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张少言抿着嘴角,一把将人抱起,飞快往车边走去:“马上去医院。”
“是的老板。”高野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张少言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人这么紧张过,甚至不惜亲自跳到海里去把他救上来。
张少言这个众人嘴里的冷漠暴君,根本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高,可是张少言怀里女生的身体依旧冰凉。司机在他的一再催促在,把车开得飞快,这一路下来扣的分,他怀疑自己明天就要被吊销驾照。
高野在去医院的路上就联系了医生,这会儿他们一到医院,就有医务人员过来接手杜友薇。杜友薇很快被推进了急救病房,张少言就等在外面。
高野让人帮他送来了新的衣服,走到他跟前对他道:“老板,你换身衣服吧,这样容易感冒。”
张少言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过了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都走了出来,对他摇摇头道:“很遗憾,病人抢救无效死亡,你们联络一下她的家属,我们会下正式的死亡通知书。”
张少言的眉锋动了动,像在极力压制什么。他呼出一口气,跟医生道:“怎么可能,我都没事,她为什么会死?!”
“张先生,您冷静点。病人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自然不能跟你比,况且她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医生叹了口气,跟他们道,“你们还是尽快通知死者家属吧。”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杜友薇也被推了出来,张少言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头忽然不可遏制地痛了起来。
“老板,你怎么样了?”高野赶紧上前扶住他,张少言按着自己大太阳穴,神情似乎十分痛苦。
“医生!”高野大喊了一声,让人把张少言送进了病房。
张少言的头疼,是心理病,平时吃医生开的止疼药没什么用,现在医生给他打了针,一样没有起作用。
高野见过他病发,除了自己扛过去,只有听那首歌才能稍微缓解头疼。
上次林茜把歌删除之后,他们想尽办法恢复了数据,现在张少言的各个设备上都备份的有,高野的手机上也有。
他把歌点出来,帮张少言戴上耳机,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慢慢冷静下来。
可是这样他却没有。
那首歌仿佛都对他起不了作用了。
这次张少言的头疼比往常都要剧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高野看得心急,却帮不上任何的忙。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少言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全身的衣服再一次湿透了,仿佛刚才又去海里游了一圈一般。
“老板,你怎么样了?”高野走到他身边,关切地看着他。张少言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平复了好一阵的呼吸,才开了口:“去把跳海那个女生的全部资料调查清楚,马上去!”
“是的老板!”高野飞快地出去了。张少言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这样直白地发火,说明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
只是高野不明白,这个女生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确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
很快,他就把杜友薇的资料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他把资料摆在张少言的面前时,张少言一言不发地看完了。
高野内心十分忐忑,虽然他把杜友薇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但他仍然不知道她和张少言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这么让他上心。唯一清楚的是,杜家被逼到这一步,都是张圣泽一手策划的。
张少言的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每一分每一秒对高野来说都是煎熬,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后,张少言终于说话了:“把张圣泽叫到我办公室来。”
“是的老板。”
张圣泽这会儿正跟朋友在外面嗨,高野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高野是张少言的特助,是他的亲信,所以即使他姓张,在张氏集团内部还是拥有极高的地位。
他说的话甚至比张圣泽还要管用。
所以当看见他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张圣泽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接着写前世篇orz
就,好像是有点虐。
男主:你再说一次好像?有点?
☆、前世篇(中)
张圣泽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 才把电话接了起来:“高特助,今天吹的什么风啊,你竟然给我打电话?”
高野没有心思跟他寒暄, 直奔主题道:“老板要见你, 他在办公室等你。”
张圣泽愣了一下, 跟高野打听:“七叔找我什么事?”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高野没有给他说一句话的机会, 传到到张少言的意思后,就把电话挂断了。张圣泽皱着眉头,寻思着最近自己除了翘了翘班,也没犯什么错。就算犯了, 他七叔也不会亲自来教育他,知会他爸一声就行了。
“我先走了, 你们慢慢玩。”
这局是张圣泽组的,他现在要提前走,其他人自然不愿意:“什么事这么急啊?女朋友想你了?”
大家哄笑了起来,张圣泽没跟他们废话,拿起自己的大衣就朝门口走去:“这顿算我的,下次再聚。”
他出门以后, 发现外面的气温又低了几度。司机载着他往公司去, 他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最后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你知道七叔找我什么事吗?”
张少扬眉头一皱,反问他:“你七叔找你?”
“对,高野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说七叔在办公室等我。”
张少扬也被他说得忐忑起来,张少言虽然是他的弟弟,但公司乃至整个张家都是张少言说了算。他性格阴晴不定,手腕强硬,他们平时都是能少跟他接触就尽量少跟他接触的。
他突然找张圣泽一个晚辈,是有什么事?
“你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我没有啊。”张圣泽是没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这位七叔了,“我就翘了几次班,这事儿还不至于七叔亲自过问吧?”
“翘班你还有理了?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正赶回公司。”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外面鬼混!”张少扬气不打一处来,平时他混就算了,今天还被张少言抓个正着,“你赶紧的,到了公司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和张少扬通完电话,张圣泽心里更没底了。连他爸爸都不知道,到死是什么事?
到了公司后,他先给张少扬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紧跟着就看见了站在公司门口的胡秘书。
胡秘书也是张少言的心腹之一,她跟高特助可以说是他的左右手。
“张总,老板已经等你很久了。”胡秘书看见张圣泽过来,也没像公司其他人一样殷勤地跟他问好,只是平淡地瞥了一眼他的车,“您是刚出外勤回来?”
“……是啊。”张圣泽反过来跟她赔笑,还忍不住跟她打听,“胡秘书,你看你人美心善的,就跟我透个底,七叔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不知道。”胡秘书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老板自从跟高野从三琴湾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以前他虽然也不苟言笑气势凛人,但这两天他的气压也太低了,低到她和高野都会害怕。
张圣泽以为她是故意不和自己说,便没有再度追文。走到张少言办公室前时,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里面的人说出“进来”两个字后,胡秘书便打开门请他进去。
张圣泽在公司工作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进张少言的办公司,他好奇地张望了一眼,走了进去:“七叔,您找我什么事?”
张少言看着他,带着令人倍感压迫的审视。张圣泽的额头不自觉地渗出冷汗,要不是他在张少言的威压下动都不敢动一下,他现在一定会拔腿就跑。
“杜友薇,你认识吗?”张少言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张圣泽的心里却是一惊。
他是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从张少言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张圣泽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认识。”
张少言看着他道:“她死了,从三琴湾跳下去,淹死了。”
张圣泽又是一惊,他最近是打着张家的名号在打压杜家,但他没想要搞出人命来。张少言找他,是因为这件事?难道是警方介入调查了?
在他心里张少言是一手遮天的,就算警方真的介入调查,他也一定有办法摆平。
没必要这样跟他大动干戈吧?
“七叔……”
张圣泽才刚吐出两个字,张少言就“倏”的站起身,走到了他跟前。在他没有回过神之际,张少言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得仿佛想将他的脖子生生拧断:“谁给你的胆子,在外面打着张家的旗帜为非作歹?”
张圣泽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表情十分痛苦。张少言却没有就这样放过他,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张家的一条寄生虫,你以为你名字里顶着一个‘张’字,你就能代表张家了是吗?”
“没、没有,我不敢……”张圣泽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已经有些翻白眼了。赶过来的张少扬听见里面的动静,不顾门外的人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七弟,你在做什么?他是你的侄子啊!”张少扬想上前把张圣泽救下来,却被张少言的保镖拦了下来。张少言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手里的张圣泽:“侄子?我没有他这个侄子。”
张少扬急道:“七弟,不管圣泽犯了什么错,也罪不至死吧!而且杀人是要偿命,你为了他这个狗.东西不值得!”
张少扬不知道张圣泽到底怎么得罪了他,但看他这个架势,是真准备把他掐死。
张少言听了他的话,忽然轻轻一挑眉梢:“你说的对,杀人就应该偿命。”
张圣泽:“……”
真特么的是亲爹!
“不要,七叔……”张圣泽无力地抠着他的手,“我真不知道,她会死……”
“你不知道?”张少言重复了一次这几个字,手又收紧了几分。高野见张圣泽真的快不行了,赶紧上前阻止他:“老板,再不松手他真的要死了。”
张少言眸色沉了沉,终于松开手,把张圣泽扔到了一边。
张圣泽跌坐在地上,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张少扬冲到他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你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吧,死不了。”张少言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要是换了别人,张少扬跟定立刻发飙,把他往死里整,可面前的人是张少言,就算他心里再窝火,也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跟他点头哈腰。
“七弟,你今天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少言冷哼一声,目光冰凉地看着他:“你的好儿子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你一点都不知道?”
张少扬的手微微捏紧,张圣泽平时是纨绔,他也不是不知道,但只要不是太过火,他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张少言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张少言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把杜友薇的资料扔到了他们脸上:“你自己看看,杜家还跟你们结过娃娃亲吧?”
张少扬看着手里的资料,瞳孔猛地一缩。张圣泽和杜友薇在学校里闹的那些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过,只不过他觉得这就是小朋友小打小闹,没想到竟然逼得杜友薇自杀了。
他抿了抿嘴角,捏着手里的资料道:“这件事圣泽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但是杜友薇是自杀的……”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少言的眼神冻得收了回去。
张少言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不用回去了,高野已经帮他订了机票,现在马上送他去非洲的项目。”
张少扬一愣:“非洲……这太突然了,至少让收拾一下东西。”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要么现在立刻动身,要么滚出公司。”
张少扬抿着嘴角没说话,张圣泽咳嗽了几声,跟他道:“我去。”
他很快就被保镖提拧起来,架出了张少言的办公室,张少言走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对张少扬说:“公司派他过去,就是为了锻炼他,所以那边不会有任何人帮他,一切靠他自己。他身上的卡,也全给他停了。”
张少扬听出来了,他就是把张圣泽扔过去受折磨了。在那本条件艰苦就算了,身上还没有钱,要怎么活?“七弟,我觉得……”
“我觉得你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的事吧。”张少言不容置喙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手上现在负责的几个项目,我已经全都转交给了别人,之后会有人跟你对接。”
张少扬一愣,他不仅要收拾张圣泽,连他在公司的势力都要架空?
“七弟,为了一个外人,没必要和自家人闹得这么难看吧?”他就想不明白了,就算这件事真的是张圣泽做错,他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有必要往死里整吗?
张少言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高野,对他吩咐道:“送张总出去。”
“是的老板。”高野走到张少扬面前,架着他就往外走,“请吧张总。”
“七弟!”
“以后在公司,不要叫我七弟。”张少言冷冰冰地看着他被拖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他门身前关上,张少言捡起地上杜友薇的资料,一张照片顺势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杜友薇在大学里照的照片,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显得那么美好,又那么脆弱。
张少言渐渐捏紧手里的照片,头又剧烈的疼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一章没有写完,明天收尾[捂脸]
☆、前世篇(下)
张少言把电脑里存的歌点了出来, 开到最大声。以往只要开始听杜友薇的歌,他的头疼就能明显得到缓解,但自从杜友薇死了以后, 她的歌对他的头痛也失去了作用。
张少言这两天犯病比以前都频繁,每次都只能靠自己硬忍过去,没有别的办法。
高野听到他办公室里隐隐传来的音乐声, 就想推门进去看一看,手搭到厚重的门板上时, 他又停了下来。
等到里面的音乐声停止之后,高野才抬手敲了敲门:“老板,你还好吗?”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张少言的声音:“进来吧。”
高野推门走进去,看见张少言坐在椅子上, 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最近这几天, 他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情况也比以往严重, 这让高野很担心。
而这一切, 可能都是因为杜友薇的死而起。
高野还没弄清楚杜友薇和张少言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敢问,就怕再刺激到张少言,加重他的病情。
“老板,需不需要帮你联系心理医生?你的病情最近很不稳定。”
张少言靠在椅子上,微微喘着气, 朝他摇了摇头:“不用, 杜友薇的家属那边怎么样了?”
高野道:“已经把人领走了, 是她哥哥来的医院。”
“嗯。”张少言抿着嘴角,半晌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对高野道:“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忙。”
“老板……”
高野还想劝他去看心理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出去吧。”
高野只好吞下接下来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几天后,杜家将杜友薇的骨灰下葬了。张圣泽被发配到非洲去以后,就没有人再打压杜家了,再加上张少言暗中帮忙,杜家已经有了起死回生的征兆。
杜奕橙站在杜友薇的墓前,神情悲痛又凝重:“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你再坚持一下,哥哥能重振杜家了。到时候,你又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
杜奕橙说到后面,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杜友薇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再加上她是女孩子,家里没让她吃过一点苦,没想到他去跟进国外的项目以后,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杜家破产后的日子,对杜友薇来说也许真的生不如死,她从小被宠坏了,吃不了这种苦,能坚持到现在,大概已经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没办法怪她,就是爸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纵然之后杜家能够东山再起,杜友薇也回不来了。
蒋曼琳在医院看到杜友薇的尸体后,就当场昏倒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杜征庭在家照顾她,杜友薇的后事,基本上是杜奕橙一个人在操持。
墓地里很安静,一排排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杜奕橙弯下腰,把杜友薇最爱的玫瑰花放到她的墓前。
张少言的车在墓地外停了下来,他从车里下来,往杜友薇的墓的方向走了过去。
杜奕橙一直站在杜友薇的墓前,微微抵着头,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听见有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才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人是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黑西装,头发讲究地梳成了背头。他的西装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随着他的走动轻微晃荡。
杜奕橙听过很多有关张少言的传闻,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在医院的时候,跟他负责说明情况的就是张少言的人,所以现在看见面前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定他是张少言了。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七爷,他想不出还有谁这么年轻就拥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他紧抿着嘴唇,双手陡然捏紧,在张少言走过来之前,飞快地冲到他跟前,朝着他的右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十分结实,连张少言这样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高野见状,赶紧过来扶住他,身后的保镖们也一拥而上。
杜奕橙完全没有在意他们,一双眼睛直视死死地盯着张少言:“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少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神情冷然:“我来看杜友薇。”
杜奕橙冷笑了一声:“我妹妹不会欢迎张家的人来看她的。”
张少言不为所动,仍是抬脚朝杜友薇墓碑的方向走去。杜奕橙还想阻止他,被他的保镖给拦住了。
“我们不欢迎张家人!”杜奕橙冲着张少言的背影,泄愤般地大喊。张少言就想没有听见一般,脚下的步子都没有乱一点。
高野站在杜奕橙的跟前,看着他道:“杜小姐的事情我们很遗憾,但这件事确实跟我们老板无关。”
杜奕橙恨声道:“我不相信张圣泽在外面做这么多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老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张圣泽的事还惊动不到他这里来。”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天他刚好在三琴湾遇到了杜友薇,现在这件事他恐怕仍然不知道,“那天三琴湾,老板看到杜小姐跳海,是他跳下去将她救了上来。不过很遗憾,最后医生还是没能救到杜小姐。”
这事杜奕橙听医生说过,那天确实是张少言送杜友薇去的医院,到医院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这件事可能确实跟张少言没有关系,但人有时候并不是能做到你们理智,至少在杜奕橙这里,肯定会迁怒张家所有人。
但这些张少言并不关心,他根本不在意杜家人是怎么看待他的。
他站在杜友薇的墓前,垂眸看着她的照片。他就这样站了好久好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之后杜家在杜奕橙的努力下,又渐渐活了过来,张少言和他们也再没有见过面。
只不过时不时,他就会到杜友薇的墓前,一个人站很久。
高野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张少言这个习惯,多年仍为改掉。也有几次,他们在墓地上遇到过杜友薇的家人,他们现在已经不像当初那样,见到他就激动得喊打喊杀,只是平静地跟他擦肩而过。
“老板,起风了,我们先回去吧。”高野走到张少言跟前,想劝他回车上。张少言没有回答,在下一次风经过的时候,他才开了口:“你知道,我手机里的那首歌,就是杜友薇唱的。”
高野一惊,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找到杜友薇和张少言的任何共通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自从她死了以后,那首歌也对我的头痛没有作用了。”
他不知道,这种无尽的疼痛,他还要忍受多久。
高野沉默了一阵,对他说道:“老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知道张少言不好受,外面的人都说张少言有多可怕有多厉害,光是提起他的名字,都能教人变了脸色。可是他再厉害,也没办法让死去的人复活。
张少言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杜友薇的照片,正准备转身离开,头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
“老板,你怎么样了……?”
高野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慢慢模糊了起来。
……
张少言猛地惊醒过来,四周一片漆黑。
太阳穴似乎还残留着痛楚,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猛烈地喘着气。
杜友薇被他的动静惊醒了,她跟着他坐起身,按开了床头的也灯光:“怎么了?”
灯亮以后,她才看清张少言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她抬手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皱着眉头问他:“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张少言听见她的声音,把她放在自己额上的手紧紧地握紧了手心。
“很难受吗?”杜友薇见他脸色还是不好,想下去帮他倒杯热水,“要喝点热水吗?”
“别走!”张少言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里。杜友薇的头贴在他的心口处,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没事了,只是个噩梦。”杜友薇像安抚张年寻那样,安抚着身边的男人。张少言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我刚刚梦到,你从三琴湾跳了下去……”
杜友薇一愣,抬起眸子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张少言有些艰难地往下说,“我没能救到你,你的家人都很难过,我也很难受。很难受。”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次,又回想起了梦里那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痛苦:“幸好我醒过来了。”
“嗯。”杜友薇抿着点嘴角,点了点头,“我才不舍得丢下你和念念还有小豆子,去跳三琴湾呢。”
张少言没有说话,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一般:“嗯,你还在,我们还有念念和小豆子。”
小妹妹还没有大名,现在大家都暂且叫着她小豆子。她似乎也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每次听见有人叫她小豆子,就开心地咯咯直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杜友薇忍不住问:“你在没有我的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张少言想也没想地回答。
杜友薇看着他:“你难道没有和别的女生结婚吗?”
“没有。”张少言低下头,也看着他,“我估计要孤独终老了。”
杜友薇笑了一声:“张家那么大的公司,你孤独终老,那张氏帝国交给谁啊?”
“随便吧。”张少言并不想思考这种问题,“没有你们,谁对我来说都一样。”
杜友薇心里一阵难受,她想说点什么安慰她,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能离开我。”
“嗯。”张少言翻过身,加深了这个吻,“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