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嗯了一声,“下不为例。”说完,便向瑶英走来,将她扶起。
十岁大的孩童身高不过到她腰间,一脸稚气却硬要板起面孔,宫里人都说他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做起事来一板一眼,比太子殿下更有帝王之象。
“如今天下不太平,妖界魔界蠢蠢欲动,你没有自保能力,就莫要出去走动,”皇长孙一脸忧心,“你若是被人伤了,那我该如何是好?”
瑶英笑,“殿下言重了,贱命一条,不足挂齿。”
云漠不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想要将她吃掉。
他摩挲着瑶英的手背,忽然,他身体一僵,迅速将瑶英的手翻转过来,“怎么回事?”
“回陛下,我修理竹椅时不小心给划伤了。”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一记掌风便将枯井边的竹椅劈的七零八落。
“小霞,将这堆破烂送去柴房烧了!”
瑶英欲哭无泪,满是心疼,这个皇长孙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身体是自己的,切记要爱惜自己,若再有损伤,我便将你绑回宫中,日夜看守!”
“谢殿下关心,清月定当谨记。”她心道:“这个小皇孙,对我也未免太过关心了罢。”
瑶英对他是避之不及,奈何却躲不开也甩不掉。
“你这院子打理的不错,改日我让皇爷爷封你做侍花中郎将,成日摆弄皇宫的花草,倒也不失为一个清闲活。”
“长孙殿下今日有兴致出宫?”瑶英赔笑,转移话题。没记错的话,今日逢初一,是修习道法的日子。皇太孙一刻不停地提升自己,几年来她没见他有哪天歇息过,今日倒是例外了。
“前一夜皇爷爷病了,今日不早朝,裴国师和孙太医在政和殿守候整晚,不见起色,长乐皇后说今日会在摘星台为皇爷爷祈福,我便先过来了。”
“皇上病了?”印象中,皇帝刚过不惑之年,身体硬朗,怎会突然病了?
“皇爷爷的病来势汹汹,脉象正常却长睡不醒,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裴国师去瞧了也不见好转,长乐皇后说皇爷爷是在梦里被人摄了魂,若再不回魂,便只能做个活死人。”
摄魂?这天底下,能摄人魂魄的法子只有三种,其一,乃九重天上瑶池金母的法器,摄魂铃,金玲一响,被唤名之人便无可逃脱。天道人伦,西王母不可能会捣乱帝星。其二,乃黄泉地府的勾魂鬼差,可阎王爷做事遵照生死簿,人的大限一到,黑白无常索命,那身体自然随之死去,哪里来的活死人一说?
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那便是九尾狐仙紫陌的后人。
当她还是玄彩蛾精之时,曾拜在盘丝洞九尾狐仙门下,住在盘丝岭。
这九尾狐原本是上古神族九尾氏,与天帝盘古一族世代交好,他们擅长制作外形精美的法器,那照妖镜想必也出自九尾之手。当年盘古命九尾族为他的小女儿瑶琼,也就是现在的瑶池金母制作千岁诞辰寿礼,九殿阎罗献上三生石和忘川水,加以勾魂鬼差的元魂,遂淬炼出金玲的原型,九尾氏一面加工,一面为消除其上的戾气,不断有族人死去,摄魂铃锻造成了,法力强大,华丽异常。可九尾氏也只剩下这一只灵狐,她的师傅——紫陌。
因长期铸造金玲,紫陌沾染了地府的戾气,虽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仙家之体。九重天是待不下去了,仙气会逐渐侵蚀她的*。盘古痛心疾首,遂在人界辟了一块仙土,以供紫陌修养生气,重返仙界,这就是日后的盘丝领。
盘丝岭灵气充足,在那里修炼,最容易飞升得道。
盘丝岭以前也不叫盘丝岭,叫清幽山。九尾在山里修炼了很久,修炼出了能慑人魂魄的媚眼,想来是沾染了金铃的法力,一双眸子便可勾魂摄魄。眼看她便可得道,重返天界,可未曾料到,她却爱上了一只蜘蛛精,一只很坏的蜘蛛精……
“清月!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小皇孙在她的耳边咆哮。
瑶英立刻回神,故作忧心道:“清月担心,若是皇上他、他醒不来了,这帛国可如何是好,群龙不能无首,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爷爷若西去,自当有父王上位,这不是问题。”皇长孙面无表情,语气淡然。
“……”瑶英不过随便说说,人界的事,她向来不关心,不过,长孙殿下,若祖父去世,你也太过平静了罢?都说天家无父子,可是到了您这,亲情观念未免淡薄的令人发指啊,她如是想着。
瑶英叹气摇头,突然发现门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个子很高,一身黑衣,皮肤黝黑,头发高高束起盘在脑后,道童的外表,却乍看上去犹如鬼魅。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瑶英,道:“肆央奉国师之命前来请清月师傅到前殿一聚,有要事相商。”
瑶英点头,“请师兄带路。”
她如何也看不到他的气场,用俗家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灵魂。看他眉心一颗朱砂红痣,想必是一个无魂傀儡。裴司音道法何其高深,竟能造出这样与真人无异的傀儡。
走过松竹林,穿过回廊。来到前殿的亭台水榭旁,迎面走来四个少年郎,其中三个着官服,而为首的少年仙风道骨,眉目间尽显儒雅之气,姣好的面容不失刚毅,赫然便是她之前救过的路痴少年。
“她就是玄清月。”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的小儿子,瑶英认得他,在她刚到京城的那段日子,裴司音跟她说过,他们是青云山修道的俗家弟子,一行人皆是高官子弟,是她曾经的师兄。
“青容,她变化颇大,我也认不出来,多亏得长孙殿下的侍女,我才知道她便是玄清月。”
青容?紫宸!那个收服了血祭坛众冤鬼的青云山修道奇才紫宸?瑶英震骇。
“是你……”他走过来,诧异的看了瑶英一眼,道:“方才姑娘走的仓促,未来得及感谢,他日必定登门造访。”
“李天师客气。”瑶英一面笑,一面想要还礼,却发觉右手被皇长孙握的紧紧的,回过头,只见他脸色苍白,满目戾气,浑身颤抖。
瑶英俯□,擦了擦他额头的汗,众人这才发现皇长孙在她身后,立刻跪作一地,“长孙殿下万福。”
云漠紧紧咬着下嘴唇,不作言语,众人便也只得继续跪着。
紫宸只是向长孙稍稍鞠了一躬,便转身对着肆央道:“玄清月,我盼这一日整整盼了十个寒暑,莫要让我失望,在下先行一步,摘星楼等你。”说罢,他御起飞剑,上了摘星楼。
看他飞的平稳妥当,瑶英暗自懊恼,自己真是鲁班门前耍了大斧。
“……”想来,紫宸是将肆央认作了玄清月。
在青云山,孙道长将玄清月打扮成道童,裴司音将她带来国师府后,她便没有再隐瞒,坦言她是女儿身。裴司音没有任何表示,显然对她的性别没有兴趣。
皇长孙嫌恶的瞟了地上的众人一眼,遂拉着瑶英的手匆匆离开,肆央三步并作两步,将他们带到了前殿。
大殿与十年前无异,镂刻的石柱竖立在两侧,其上斑驳的纹饰,显得神秘却不失威严,一位道法高深的僧人将它们赠给了帛国开国皇帝,有镇宅辟邪之用。
裴司音站在两块石柱之间,八年过去依旧荣光焕发,美丽的面容未见有丝毫老损之象,真真奇怪。
“清月?”他瞟了清月一眼,微微有些诧异,随后立刻回过神,淡淡道:“长大了。”
“清月拜见师傅。”
“嗯,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裴司音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身边的肆央便消失无踪,只地上留下了一块人形纸片,“皇上病危,相信长孙殿下已经同你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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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水陆大会(4)
一夜睡得不踏实,精神有些欠佳,瑶英神色恍惚地跟着颜骨玉出了门。
没有想象中的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俱是空无一人,可耳朵里却传来一阵又一阵振聋发聩的叫好声,同无人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已经开始了,快走。”说着,颜骨玉双手放唇边,口哨声起,自地里钻出了一只诛仙兽,顿时变大了身姿。颜骨玉拉着瑶英的手将她拽上诛仙兽的背脊,便是驭起土狼,朝那莲华殿飞去。
远远便见人山人海聚集在长明石晶旁,广场中统共设了上百方形比武台,而在最高点,置了一处赤红色圆形比武场,血鸢尾正悠闲的坐在一侧看着广场上的人群,那模样就像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她身边的位子却是空着的。
“主上居然没有来。”颜骨玉语气里尽是叹惋,甚至多了分泄气。
二人缓缓降落在人群外围,身边多置办了许多栅栏,窝棚里系了不少妖兽。
“早知道主上不在,我还不如在家睡觉呢。”颜骨玉说着打了声哈欠。
“多谢颜姑娘相送,姑娘若是乏了便去睡个回笼觉罢,我自己随意逛逛就是。”
颜骨玉想了一会,道:“好罢,你可要小心些,场子里乱得很。”
瑶英微笑,目送着她离去。
瑶英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好几次试图进入里圈却始终挤不进去,在栅栏旁绕了半天也不得其法,而场内似乎没有人乱飞,她便也不好御剑飞行,最后索性一直沿着栅栏向莲华殿走去,只因得那门可径直通往主会场。
瑶英翻墙而入,未遇见到任何侍卫,想来此时应当都去观战了。
百年一次的盛典,没兴趣的当真不多。
转过几条小巷,走过几条长廊,瑶英总算绕到了莲华正殿。
殿前,一身黑缎华服的女子正紧皱双眉,对着空气胡乱比划。
熟悉的面孔,正是瑶英在那天宫界内相处了数千年的好友——嫦娥,她美艳不减,风姿更胜当年。
惜别了千年的好友,第一次以真面目相见,瑶英愣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我在重暝活的风生水起,受万人敬仰,我为何要同你离开?”
“天界已经知晓我的踪影派了瑶英来杀我?”
“呵,无稽之谈!那瑶英姬如今同我一样,是二郎神榜上有名的通缉犯,王母又怎会派她来杀我?”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和你走的,莫要编这些谎话来骗我,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你,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便也明明白白同你说罢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请你不要一厢情愿,快些走罢,莫要再缠着我!”
嫦娥……居然变得同泼妇一般,瑶英颤抖,下意识退了一步,恰巧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谁在那里!”嫦娥大喝一声,随即向瑶英所在的方向看去。
瑶英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不再慌乱,定了定神,慢步走了出去。
“是你?”嫦娥高挑眉瞧了她一眼,遂往身边睨了一眼,大笑道:“看你那副紧张样,可莫要同我说她就是瑶英姬!”
瑶英微笑,瞧着嫦娥幽幽道了一句:“月宫的桂树千年一开花,如今似乎又到了酿酒的时候了。”
嫦娥神色不改,面色平静:“天下谁人不知月宫桂树千年一开花?更何况你是裴司音的徒弟,无能小道童你就莫要同你师傅串通起来骗本尊了,真真是可笑!”说完突然御起一杆飞剑,往那广场飞去。
瑶英见状,立刻折了一段树枝,想要跟上去,可她身前突然出现了一抹紫云,将她牢牢束缚住。
只见面前渐渐显现了一缕魂魄,正是那化身裴司音的蜘蛛精。
紫云不堪一击,瑶英只需一个念头,伏羲便可尽数收了这妖气,只是此时,她却没有这样做,不管紫云,没有挣扎。
她想问他一些事。
“嫦娥根本不爱你,你又何苦纠缠?”
“你不懂。”
“摆在明面上的事,你听不明白?嫦娥自私自利,挑拨离间,耍尽心机,背叛朋友背叛仙界背叛爱人,除了一张绝世的脸孔,又有哪里值得你心系?”
他抬起眼眸,嘲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数落嫦娥?”
“我有什么资格?”瑶英怔住,苦笑摇头,“当初自己一念之仁放走了她,替她受了千年酷刑,如今仙躯不在,只得附身在一名凡人身上,空有一身仙法却无处施展,你说,我为她这般,可有资格对她不满?”
他抬起眼眸,嘲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数落嫦娥?”
“我有什么资格?”瑶英怔住,苦笑摇头,“当初自己一念之仁放走了她,替她受了千年酷刑,如今仙躯不在,只得附身在一名凡人身上,空有一身仙法却无处施展,你说,我为她这般,可有资格对她不满?”
*********
“瑶英姑姑呵……”
瑶英颓然抬头,怔住,分外讶异他为何会如此唤自己。
裴司音顿了顿,又道:“你将将飞升仙界便被西王母钦点做了贴身侍婢,受尽保护,你又怎会明白他人的苦楚?”
“那些年我不过想要知道嫦娥过的可还好,却只能小心翼翼从你嘴里打探消息,你是王母的宠婢,又怎会知道地位低下的人是何心情?”他说着,将面上的一层皮尽数揭下,露出一张焦黑而又满布伤痕的脸,甚是骇人。
可那张脸瑶英却还是一眼便认出来,她脱口而出道:“玉衡?”
“你还记得我?”
瑶英敛神,怎会不记得?想当年,自己刚刚飞升上了南天门,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替自己指路的便是他。后来自己在昆仑仙山生活了多年,时常走动在天庭同昆仑之间,从小小仙婢晋升为掌宫仙官,而他却一直是个侍卫,不同的是,他从南天门调守到了月宫前。
自己同他时常照面,可她不懂,“为何当初我在你身上觉察不出紫陌的气息?”
“如果我说我没有盗取紫陌的内丹你可相信?”裴司音满脸尽是无奈,“当年只是紫陌一厢情愿,我并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
“花言巧语,师傅到死都念着你的名字,伤了便是伤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因你而死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强加于人的爱真的太过沉重,对我也很不公平。”裴司音的语气里,尽是自嘲,满脸神伤,听到这句,瑶英紧握伏羲的双手却忽然松开了些,他接着道:“我曾经是大荒中的一只小妖,有一日本是要被蜈蚣精吞噬,儿时的嫦娥突然出现将我救下,后来我便一路跟着她,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们母女俩受尽一众仙家欺辱,看着她出走人界,看着她含着一口血一口泪嫁与当时的人王——后羿,再后来看着她越走越远,越来越失了自我,而我却无能为力,后来到了盘丝岭上,我从来都未对紫陌说过我爱她,当我得以修炼成仙,可她却用自己的真元控住我想要阻我仙途,我不得已才收了她的内丹。”
“你错了,师傅从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只因的你心里只有一个嫦娥,才会觉得她处处错,事事不对,”瑶英颓然将剑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师傅如此做,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在你心中到底可有一丝地位,但是答案是否定的,哀莫大于心死,师傅的死因不全是因为失了内丹,更是因为对人世没了留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呵,爱一个人有错么,难道有人爱你就必须要回应么?”
“那你又为何给师傅希望,还给了她一个孩子?”
裴司音顿时沉默,一时没了话语。
“无话可说了?”瑶英微一用力,伏羲剑便通体发光。
可当她看见他认命的闭上双眸时,却发现自己竟狠不下心去刺这一剑。
“请你放过嫦娥,她并不是坏人。”
伏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瑶英周身的紫气也尽数散了去。
他说的没错,任何人都有爱的权力,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自己爱的人,就否决了他人的感情,瑶英想着,颓然道了句:“你走吧,我不会杀嫦娥,西王母派我下界,也不过是为了打探一个消息罢了。”
“你说什么?”裴司音顿时睁开眼,满目惊异,“西王母并未让你杀害嫦娥?”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激动,瑶英怔住,点头。
“快走,嫦娥怕是有危险,我替她算过今日会有一大劫,如若不是你,还会有何人?”裴司音忽然飘然起身,瑶英不明所以,却也跟着飞身而去。
*********
暖长乐将将坐定,主会场上便出现了一名穿戴斗篷的女子,她扬起手中的金质小牌,指了指端坐在上位的暖长乐,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身处下位的姬藤毒嘴上浮现一抹笑意,“除了我居然还有人敢挑战暖长乐,这可真真有趣。”说罢,便想上前围观,顿时失了耐性同虾兵蟹将们搏斗,一把青藤柳叶鞭使得出神入化,顷刻间便解决了同组的一干人等,遂起身飞往主会场,稳稳落在斜靠在椅子上的闻人怜生身旁。
“有好戏看了。”
闻人笑:“不是每个穿斗篷的人都似大姐那般彪悍,也许这个只是扮老虎反被猪吃。”
姬藤毒哼了一声:“结果尚未可知,你言之过早了罢。”
正在大家窃窃私语,讨论这位神秘人之际,血鸢尾端坐一侧,一锤定音,淡笑道:“暖护法可接受挑战?”那声音优雅孤傲,俨然将自己摆在了宫主之位。
暖长乐抚摸着发丝站起身,向众人施了一礼,欣然应战。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新护法暖长乐本就为世人所不多见,今日一见,发觉端端是个大美人,好奇之余更有神秘人的出现,大家纷纷猜测这名女子是谁,可终是得不出结论。
金质小牌本就难得,多是历届比武逐渐积累而来,也只有持金牌的人有资格直接挑战上位者,如若赢了,自己便成龙成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若输了,演武台上不计生死,下场定是相当难看。可以说这是不成功便成虾仁,一场赌局,无名小辈若想一战成名,这是最快的途径。
“宫主去哪里了,大姐也不在?”姬藤毒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他二人的身影,遂推了闻人怜生一把:“这里哪轮得到一朵花说话,快去煞煞她的威风。”
“你们女人真真难养。”
“特别是一群漂亮女人。”姬藤毒狡黠一笑,接着道了句。
闻人怜生瞧着她,轻笑出声,遂摇头无奈地站起身,收起折扇,缓缓走向血鸢尾。他的身形渐渐变得虚无,待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锦衣华服,俨然已经变成了闻人通天。没有了那把折扇,俊逸不减,更多了几分邪魅,饶是同样一张脸,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将他二人联系起来。
只见他信手拈来一只玉质茶杯,递给血鸢尾,微笑:“口渴了罢?喝杯茶吧。”说罢,将茶杯递与血鸢尾,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血鸢尾战战兢兢双手捧着茶杯,脸上一会青一会红,憋了半晌愣是没敢说句反驳之语。闻人通天的名讳如雷贯耳,只是不多见人,对他不甚了解,可从传闻来看,他杀人不眨眼,看不顺眼之人管你是谁,杀了便是,莫欢多也不怪罪。这样的人,她不敢惹,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喝了口茶,呆坐在藤椅上,便也不敢再多话。
暖长乐缓缓落在演武场正中,穿斗篷的女子随之落下。
“姑娘莫不是生相丑陋,不敢见人?”暖长乐抚弄青丝,盈盈浅笑。整个主会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在场之人当即晕倒的也不在少数。
“哼,废话少说,接招便是。”说着,只见她斗篷翻飞,两枚飞刀同时离手,直奔长乐而去。飞刀破空之声直指长乐,劲气所到之处空气中俨然被割裂了几道光束,暖长乐一手接过一枚,飞身而起将两枚飞刀重又投向对方。着斗篷的女子身形一滞,立在场内没了动作。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闻人通天耐不住性子脱口而出,被姬藤毒瞪了一眼后便咳嗽了两声,连道:“好、好冷……”说着裹紧了衣服,擦了把冷汗。
暖长乐轻笑出声,又扬起下巴,挑眉看着斗篷女。
“看来我小瞧你了。”斗篷女忽然祭出一把长剑,转瞬间便出现在暖长乐面前。
长乐愣住,满目不可置信。只见那斗篷下是一张如玉的面孔,眉心三点朱红标示了她昆仑山掌宫仙婢的身份。
斗篷女趁此机会,长剑一挥,暖长乐突然反应过来,身形一闪,险险避过了一剑封喉的噩运,可肩膀却仍是被带出一道血口,鲜血涓涓流出,浸透了她的衣裳滴落在地,更是染红了四周围观人群的眼,群情激奋恨不得将斗篷女碎尸万段,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突破比武台的界限,只因尚武大会流传了几千年的法则——比武二人不计生死,任何人不得干预。
暖长乐面露惊惧,神色慌张:“你是何人?”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着斗篷的女子嘴唇上翘,“你只需的明白,杀了你,我便是月宫中的新主人。”
“是玉帝派你来杀我的?”暖长乐听完,忽然变得不再紧张,释然地笑道:“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奉劝一句,可莫要被东华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才是真真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说罢,忽然飞身而起,黑色的裙摆随着旋转向四周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起一阵浓郁的桂花香,漫天飞舞的竟是金灿灿一束束繁盛的玉桂枝。在场之人眼神大多变得迷离,俨然一副沉浸在幻想中,飘飘欲仙不可自拔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