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不要听……”紫衫急道。
“你闭嘴!”白非夜眼一横,紫衫便不敢再说话。
“你来说。”白非夜看向柳如烟,道:“出什么事了?”
“教主您快救救琉莹啊!”柳含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道:“您不救她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白非夜心头一凛,立即扶起柳如烟,急道:“江琉莹她怎么了?”
“她被紫衫堂主赐给了地牢中的奴役,即将沦为一名奴妓!您快去救救她呀!”柳含烟梨花带雨,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说什么!”白非夜只觉自己一口血梗在了喉咙,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他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您快去地牢救救她呀!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柳含烟说完,白非夜立即提步要走。
“你不能去!”紫衫抓住白非夜的袖子,道:“江琉莹不过就是一个下人,您是堂堂一教之主,怎么能去那般污秽的地方!”
“你给我滚开!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这笔账。”白非夜甩开紫衫,足尖一点,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白非夜走后,柳含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只道:“只要江琉莹还活着,她就还有重获恩宠的机会,那么自己也仍有留在白非夜身边的价值,白非夜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而一旁的紫衫从短暂地怔忪里恢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柳含烟的麻烦。
“你这个贱人,你处处与我做对,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再不能迷惑教主!”
紫衫一脚踹在柳含烟的右肩之上,便听‘咔嚓’一声响,柳含烟的手臂便脱了臼。
“呵……你最好是祈祷,祈祷教主回来的时候,不会让你比我悲惨十倍!”柳含烟咬着牙,并不喊疼,她可不想在紫衫面前掉了架子,自己越是不在意,越能让她生气。
“你!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万物!”紫衫伸出手,掌风疾进,朝着柳含烟的面门而去。
“都给我住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内传来一声怒喝。
下一刻,便见白琳琅突然出现在院门前,她衣袂飘飘,行动之快,如鬼似魅,配上她的一袭黑衣,教人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寒凉。
白琳琅在房里听了一会,大致也猜到出了什么事,只是不管是因何人出事,都不该让身为教主的白非夜这般失色。她很好奇,这个‘江琉莹’,到底是何方神圣。
“圣姑,这个狐媚子恃宠而骄,全然不将我这个朱雀堂主放在眼里,今天我非要教训她不可!”
“闭嘴,”白琳琅眼一横,道:“你这个堂主从何而来,怕也不是靠真本事,究竟是谁恃宠而骄,你我心知肚明。不要以为你是我亲自抚养长大,并将非夜交托你二人侍奉,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之事,等非夜回来再做定夺。”
“可是……”紫衫仍不死心,本还想继续争辩,却见门内的紫衣对自己摇了摇头。她这才不得已,不再说话。
白琳琅指着柳含烟道:“绿绮,带她进殿休息,去请大夫来给她疗伤。”她淡淡地吩咐完,便转身进了屋。
“是。”
“多谢圣姑垂怜。”柳含烟十分乖巧,低眉敛目的模样与凶神恶煞的紫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这幅模样,更加让紫衫恼怒不已。
狐媚子!狐媚子!一个二个都是狐媚子!紫衫心头暴怒,暗暗发誓,她定与这红楼中人势不两立!只要有她在,一定要将这红楼给彻底取缔!
……
白非夜风急火燎的下山之后,刚一到地牢门口,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地牢里的湿气很重,等进去之后,血腥味几乎是扑面而来,充斥着他的每一寸感官。还好他的生命里从来就不缺过血液的味道,他连眉头都没皱,便去到了牢底。
地牢多是年代久远的木质牢房,其上照影斑驳,血色淋漓,两侧的烛火明明灭灭,目光所及遍布昏黄,映照在白非夜的面上,使他端端又多了几分阴气,更显得他的神色凝重不已。
这座地牢里素来关押的是重冥教中的重犯,但是自从大赦之后,就再没有人被关在里头,白非夜一路向地牢最深处走去,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四周静谧无声,只剩水汽凝结,滴在地面上滴答作响。
看守地牢的牢役全都消失了。可他们的桌子上分明还放置着一炉温酒的炭火,炭火虽然已经熄灭,但仍往外冒有热气,显然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喝酒聊天。白非夜的心陡然下沉,生怕江琉莹已经被他们所欺辱,便加紧步子往里走。
当他走到地牢最深处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具男尸,他们双目圆瞪,死不瞑目,他们大都穿着上衣,但下半身却裸/露在空气里,显得肮脏又不堪入目。
白非夜三两步绕过他们,再往里去,便见牢房里躺着一个女人——她倒在血泊之中,雪白的双腿赤足/交叠在一起,护住她最私密的部位。她的上半身仅余下一条赤色的肚兜,肚兜的系绳已经断了,变成了一块遮羞布,草草覆在胸前,与鲜血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她的身上究竟是血污还是红衣。
“琉莹!”白非夜的心彻底乱了,缩在角落中的江琉莹彻底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他立刻飞身过去,落在江琉莹的身边,紧接着右手探过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之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一直都知道,江琉莹是重冥教中不多的一种人——烂好人。
表面上看来,她趋炎附势,是罗玉桓身边的一条狗,但实际上,她对上恭敬,对下也会尽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们。她表面要装作一副恶人的模样,可偏偏内心又不能真的狠厉起来。
她从来都身不由己,在这重冥教中任人踩踏欺凌,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仍给了她最深重的一次打击。
他顾不上一旁死去的劳役,也不想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他的眼里,现在只有身陷梦魇之中的江琉莹。
“不要……不要……”江琉莹在睡梦中仍不断的哭号,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她额眉头紧皱,仿佛正要被梦魇所吞噬。
无论她平日里,在表面上多么风轻云淡,多么隐忍,多么倔强,可她的内心深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从未得到过旁人关心的女人。
白非夜不顾她身上的血污,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平稳且缓慢地走出了地牢——只因他怕自己行走太快,会伤到她的伤口,引来她的疼痛。
他小心翼翼,就像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什么都不会再过问,不管她曾经跟谁在一起过,不管她心里装的是谁,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下半生,他将一直照拂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受旁人半点伤害。
☆、第二十二章 落花起涟漪(3)
此时,在玉竹峰上的西厢房内,柳含烟刚接受完神医石九的医治,她的身边还站着念寒与绿绮。
“柳姑娘的发钗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石九一边搭脉,一边与她闲聊。
柳含烟颔首:“正是。”
“看这雕工不俗,定是价格贵重,不知是哪位公子相赠?”
“这……”柳含烟眯起眼,正思索着,却听‘咯哒’一声响起,转头便见石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将自己的胳膊接回了原处。
医治过程可谓又快又准又狠,简直毫无痛苦。
石九与她闲聊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避免她的紧张。
“柳姑娘的病已经大好,小人告退了。”石九对绿绮抱拳作揖,随后对柳含烟微微一笑,便拿着药箱离开了。
“神医啊……”柳含烟尚还在怔忪中咋舌,却听一旁的绿绮淡淡道:“石大夫与其他大夫不同,他只医治白家人,所以诊治之余,更会以病患舒适为度,圣姑将他指派来给你诊治,想是对你抱有重望,你应当感念其恩德,日后更加效忠与她,为她分忧。”
“是,妾身明白。”柳含烟低眉敛目,恭顺有加。
“跟我来吧,不要让圣姑等急了。”绿绮说完,也走了出去。
柳含烟跟着她离去之前,嘱咐念寒留在房里,念寒便听话的点点头,站在桌子旁边等候她回来。
虽然他年纪还小,听不大懂她们对话里头的意思,但是很明显,她们从前就认识。
柳含烟是圣姑的人?
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念寒心头疑惑,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来,便决定暂且搁置。
柳含烟跟着绿绮穿过中堂,来到了白琳琅的寝室之中。
她的寝宫中色泽昏暗,四周布满了黑纱,房间里的一切摆设,色调也都以黑色为主,就连被套床单亦是黑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让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她的房间里找不到镜子,梳妆台上没有女儿家的脂粉,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乌金面具,每一个的花纹都有所不同,都是些出名的凶狠恶兽,有梼杌,饕餮,还有狻猊……每一个都凶恶异常,让人看一眼便胆颤心惊。
柳含烟内心惴惴不安,一走近白琳琅,便立即双膝跪地,在她身前行礼道:“属下参见圣姑,圣姑万福。”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旁人都能听出她心中的恐惧。
“你不必紧张,是我将你安插在朱子萧身边,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朱子萧的事情与你秋后算账。”白琳琅颜色淡淡,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乌金匕首。
“圣姑明鉴。”柳含烟听完,这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白琳琅不打算与她多做寒暄,直问道:“江琉莹是何方神圣?非夜为何如此紧张她?”
“启禀圣姑,江琉莹曾是教主的教习师傅,二人有十日的师徒之情。”柳含烟据实相告,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白琳琅喜怒无常之名传遍了重冥教上下,她眼底里的绝望,足以让旁人也跟着冷漠三分,故而谁都不敢与她对视。
“什么是教习师傅?”白琳琅蹙眉。
“就是……”
“不必吞吞吐吐,直言便是。”白琳琅催促道。
“就是教导他如何勾引男人,以色侍人……”
“什么!简直不知所谓!”白琳琅拍案而起,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急道:“你快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含烟战战兢兢,道:“年初一那天,周子正从天牢中不翼而飞,一切证据都显示,是江琉莹放走了周子正……”
柳含烟事无巨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据实相告,但是她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堂会前的那十天,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白非夜夺权那日,斩杀一众教众之后,这头一个提拔的人就是江琉莹,只是后来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二人之间陡然生出嫌隙,江琉莹再次锒铛入狱,被紫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竟要往死里整她。
“那你为何要帮她?”白琳琅把玩着匕首,眼中寒芒毕现。
“因为……因为江琉莹这七年来,对我很好……”
“混账!”白琳琅怒不可遏,道:“你莫不是在红楼中待久了,竟生出七情六欲来了?”
“属下不敢!”柳含烟冷汗直流,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命丧乌金匕首之下。
白琳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放下了匕首,冷冷道:“以后这种害群之马,就不要教她活着了,非夜不需要别的女人伺候,有紫衫紫衣足矣,至于江琉莹……你犯的错误,自己去解决。”
“是……”柳含烟说完,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她虽然知道紫衫和紫衣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是白琳琅安插在重冥教中的暗线,但是细细想来,白琳琅应该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她对白非夜的保护欲已经强烈到令人惊讶的地步。
而自己本想借用江琉莹的关系,来加强自己在白非夜心中的地位,渐渐依靠白非夜的关系脱离白琳琅的掌控,却不知……白非夜亦与自己一样,同样的被白琳琅牢牢的攥在手中。
从前柳含烟只当白琳琅是想用自己,来监视朱子萧,却不想,白琳琅心中压根就没有朱子萧,朱子萧也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
这重冥教七年来,真正能只手遮天的人,从来都不是过去的代教主,也不是现在的白非夜,而是隐藏在幕后的圣姑白琳琅,她才是这重冥教中最深不可测的一汪黑水,亦是她未来。她真正能够倚靠的靠山。
……
白非夜将江琉莹一路抱上玉竹峰时,正是副教主周子正带领大家团练之时。
“属下参见教主。”周子正远远见他走来,立即迎了上去。
可谁知白非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绕过周子正进了后殿。
玉竹峰上的几百名守卫,数十名长老,堂主都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他抱着一名女子,一路抱回了后殿。
白非夜面上那一副凝重关切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好奇不已——他怀中的女子是谁?为何穿着教主的衣服,并且浑身血污不省人事?
白非夜将江琉莹带回自己的寝宫,立刻找来石九大夫为她诊治。
“教主请放心,江姑娘并没有大碍,只是或许太过惊惧,才会昏迷不醒,待老夫开些药材,煎水服下,不出三日,便能大好,至于她身上的血痂和鞭痕,我亦会研制出外涂的伤药尽快送来。”
“去罢。”白非夜颔首,立即着人跟着石九去取药。
随后,他衣不解带的在江琉莹身旁伺候了一整日。
这日里,他吃不下睡不着,只浅浅喝过几口汤水。
紫衫嫉妒得发疯,却又怕白非夜责罚自己,所以一直徘徊在门外,不敢出现在他面前。而紫衣进去伺候过几次,见到白非夜全身心都放在昏迷的江琉莹身上,更加担心,生怕教主真的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入了魔。
教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一八卦就像一个重磅炸弹,落在了重冥教上下,激起了万千涟漪,大家纷纷开始互相打听。很快,他们便打听到,这个女子的名字叫江琉莹,是重冥教大赦之后的一名奴妓。
“你们知道江琉莹出身何处吗?”
“哪儿?”
“红楼!”
“红楼?!是朱雀堂的红楼吗?”
“可不就是!听说啊,红楼可是我子月群岛中,唯一的一处烟花之地,专供上位之人享用,里头的姑娘啊,那可是身段妖娆,千娇百媚,一个比一个会伺候人呐!”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这上位之人,几乎人人都领教过她们的床/上功夫,而江琉莹就是专门教导这些姑娘们伺候男人的教习嬷嬷!她的手段自然比所有红楼中人更为高明,就连阅女无数的罗堂主也对她青睐有加!也不怪教主年纪轻轻,却被她这样年老色衰的女子所吸引了!”
“真是羡煞我等啊……”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言谈讨论之中,便因江琉莹的出身,而被人为的加之了几分暧昧不明的笑意。
大家似乎认定了,白非夜闭关七年,会喜欢上其貌不扬的江琉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床/上功夫了得。
☆、第二十三章 落花起涟漪(4)
第二日,关于江琉莹不堪入耳的传闻便传到了白琳琅的耳中,再加上白非夜消失了一整日,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带着绿绮和紫衣紫衫闯进了白非夜的寝宫中。
这时,白非夜正在坐在床边小憩,念寒与柳含烟则坐在一旁,整理石九大夫吩咐下来的药材。
“啪”地一声,白琳琅大力推开寝宫大门,第一眼便落在床/上昏迷着的江琉莹脸上——只见江琉莹的五官还算规整,可额头嘴角却皱纹横生,有些不堪入目。
他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莫不是真的因为……
白琳琅心中忐忑,立即怒喝道:“你将这女人放在自己床/上,也不怕来日染病么?”
“姐姐……您怎么来了?”白非夜说完,转头看向紫衫,眼神中立刻透出一股杀人的寒凉。
紫衫连忙低下头去。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何而来?”白琳琅长舒一口气,指着江琉莹怒道:“你将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可知重冥教上下是如何谈论的?”
“他们如何说是他们的事,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谁也不能阻止。”白非夜淡淡道。
“你!”白琳琅几欲昏厥,又道:“好好好,你可以不管属下的看法,可你能不在意武林中的风云变幻么?你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女人身上的时候,可知岛外那一群所谓的武林正派中人,已在蜀中集结,要在来年中秋节时,再次对我子月群岛发起围攻?如今时间紧迫,你却还在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你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吗?你对得起我吗?你担得起重冥教教主的责任吗!你太教我失望了!”
“说完了?”白非夜看着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见白琳琅不打算再继续,便道:“父母的仇,姐姐的仇,非夜一刻不敢忘,重冥教的重担亦会一肩担下,绝不敢松懈,至于江琉莹,她是我的女人,我喜欢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她,就像保护你一样。”
“一个小小贱婢,怎能与我相提并论?”白琳琅一巴掌落在白非夜的左脸颊上,清脆响亮,惹得屋子里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白非夜对此却并不生气,他嘴角带笑,道:“姐姐是姐姐,爱人是爱人,你们是不同的,但在我心中,却是同样重要。”他说完,从白琳琅的腰间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乌金匕首,交到白琳琅手中,道:“如果你要动她,就先杀了我罢!”
“你!你真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白琳琅手执匕首,转身便朝床/上的江琉莹掷去。
匕首笔直向前而去,霎那间,却又在空中与一茶杯相撞。
“哐当”一声,茶盅被匕首削得粉碎,匕首的方向亦因茶盅而改变了方向。
“铮——”地一声,匕首稳稳插在了江琉莹的床头,剑气过境,却只削落了她的一缕发丝。
江琉莹仍在昏迷,对此事一无所觉,不知道自己在顷刻间,又从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身边其他人都狠捏了一把汗,念寒是因为担心她,而其他人却恨得牙痒痒——为什么白非夜这么护着她,她究竟何德何能?
“你竟然为了她忤逆我?”白琳琅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着白非夜。
“非夜不敢。”白非夜看着白琳琅,不卑不亢,眸子里透出的坚定,表明了自己绝不让步的决心。
“你非要这样做?”白琳琅冷冷道。
“那您呢?既然只是一个小女子,您又为何执意要与她过不去?”白非夜毫不退让,这让白琳琅顿时失了言语。
白琳琅哑然,沉默良久,才道:“若她是普通的女子也罢,可她来历不明,对你别有用心,这样的人我怎能让她留在你的身边?”
“七年前,是我将她带来重冥教,彼时的她不过是流浪的小乞丐,又能有什么用心?”白非夜一字一句,说出了曾经的一段往事。
其他人心中动容,似乎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小插曲。
白琳琅十分生气,又道:“就算你七年前就认识她,又怎能保证,她不是正派中人派来的卧底?”
“她若是卧底,就不会……”白非夜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心头却哂笑:若她是卧底,就不会告诉自己,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是无双城的门徒。
“就不会如何?”白琳琅目光灼灼,步步紧逼。
白非夜摇摇头:“总之,她比你们想的要单纯。”
“呵……单纯?”白琳琅又道:“如果她单纯,就不会在与罗玉桓说出‘十日之后,必有答案’这句话,她一定是一早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这样说!否则,她哪里有底气,能活到堂会之后?她想方设法的勾引你,你却当真就此上钩,你……真是太教我伤心了!”
“她并没有勾引我。”白非夜摇了摇头,不想再说话,这一屋子人吵吵嚷嚷,吵扰不堪不说,打扰江琉莹的休息,真是教人头疼……
“她将你迷得神魂颠倒,还不是勾引你?!”白琳琅的声音陡然提高,怒喝道:“今天,你必须将她赶走,否则,我要她碎尸万段!”
白琳琅绕过白非夜,朝江琉莹而去,此时,念寒情急之下,挡在江琉莹身前,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眼神中带着十分的不舍,嘴里“啊啊啊——”的,一个劲的求她不要对江琉莹不利。
“你给我滚开!”白琳琅扬起右手,刚要落下,就被白非夜抓住了手腕。
“姐姐,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为何不信我?”白非夜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再也没有息事宁人,委屈求全的意味,相反,透露出淡淡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