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呵…”瑶音双拳紧握,喃喃自语,不多时又放开了去,淡笑道:“就让往事随风吧,我都不记得了。”
“你真的放下过去了?”
“嗯。”
“那昊月…”
“昊月是谁…我也不记得了。”
“哎,你还是没想开,不肯原谅我们。”翊圣摇头叹“他爱的始终是你,从未有过旁人。那段时日他只是被夜九迷了心窍。”
“非也,”瑶音面对夕阳负手而立,思绪渐行渐远,想起他曾为夜九做过的一切,心中又是一痛,又道:“或许他曾经爱过我,但后来,他的爱的的确确都给了夜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如果成熟了,就该珍惜眼前人,不该再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他跟夜九之间什么都没有…”
瑶音笑了笑,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当日在月宫,她亲眼目睹了昊月为夜九作的满墙画像,他们之间如果没有爱慕之情,他又怎么画得出那些画?
“他们之间如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瑶音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夜九是我从乱葬岗里捡回来的,是我破例为她升了仙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表面和顺,实则身为下贱但心比天高,有一日,我见到她在吸食昊月的魂魄,那时候昊月日渐消瘦,我们又冷战多时,我脾气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于是索性将夜九杀了,一了百了。”
不顾翊圣惊讶的神色,瑶音又道:“夜九是他的初恋,是他心中一直想娶的女子,是我断了他们的情缘。从前我担心他会因夜九而死,如今我不用再担心了。夜九心高,但现在的昊月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她倚仗昊月而活,便不会再害他,当然,现在谁也害不了昊月。”
“我的离去也许曾打击到他,毕竟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我是他年少时期关于情爱的一个梦,再加上几分内疚,于是让他产生了爱情的误会,等来日夜九生下孩子,昊月还是会回到她身边,毕竟,他们才是夫妻,我只是早该死去的人,我本不该回来。”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翊圣猛地站起身,一脸激动,“我这就去告诉昊月,你不是为了让他痛苦才杀夜九,你是为了救他。”
“不用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瑶音摆摆手,觉得有些累,可还不等她说完,翊圣就以光速消失了,瑶音呆在原地,楞楞地看着。良久才自言自语道:“说清楚也好,至少我走得没有遗憾了,这一切,始终是你欠我的。”
瑶音在风中站了许久,直到听见帝瑶的哭声才回屋。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从此,昨日种种,昨日休。

chapter 25 偿命
昊月一去七天,瑶音渐渐学会了独自抚育帝瑶,本想趁乱离去,可刚走到天门便被紧追而来白帝抓了回去。玲珑宝塔从天而降,瑶音没有防备,连带帝瑶一齐被关了进去。
三堂会审后,瑶音这才知晓天界今日发生了两件大事,都与她有关。
第一件事,翊圣失踪三日后,尸体在紫竹林中被人发现,全身烧焦,灰烬中只留下骸骨以及额上掉落的眉心玉。
第二件事,夜九保胎三日,终是不治,滑胎。
据宫女奏报,夜九滑胎全系瑶音从中作梗。瑶音以昊月相要挟,命夜九在宸辉殿外跪了一日,然后又将她推倒,这才保不住帝脉。
宫女描绘的绘声绘色,连瑶音都觉得自己简直是罪无可赦。
而翊圣,许多婢女都看到他的食指被瑶音焚烧,与尸体的模样相仿,失踪前,风摇筝也亲耳听见翊圣是去寻瑶音。
白帝听完奏报,又是震怒,只见他双目通红,拍案而起:“大胆妖女,你还有什么话说!”
“呵,你们横竖是要我的命,我无话可说,只是若这次还杀不掉我,下次再见,我定不会放过你。”瑶音双肩被锁,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有些底气不足,又道:“若你们今天敢动我分毫,昊月回来定不会轻饶了你!”
“哼,是么?”白底冷哼,一脸嘲笑,“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白帝一拂袖,大殿上出现了天幕,只见屏幕里人声鼎沸,群情激昂。万人围着株晟宫的祭天台,而祭台上,一名女婴全身赤裸被倒吊着,太阳暴晒之下,女婴已然奄奄一息。
瑶音看了一眼便险些晕过去,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你若敢动她分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不就是鬼么?”白帝一脸得意,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本来我还猜不到你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是百年前假扮夜九的贱婢瑶音!如今你换了副皮囊卷土重来,大神女的容貌你也敢用,还真不怕死,令人佩服!”
“你快放了帝瑶!”瑶音咆哮,可不论她如何激动,丝毫也影响不了祭天台上的情景。
这时,一夜白头的风摇筝出现在天幕上,她显然是伤心过度才导致一夜白头,只见她神情悲愤,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上邢台。
“摇筝,快救救帝瑶!”瑶音大喜,止不住的呼喊,可她的呼救声可传不到远在千米外的祭天台。白帝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救你女儿?你未免太天真了,她现在吃了你女儿的心都有。”
“什么…”瑶音心中一凛,下一刻她便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只见风摇筝双目通红,命人在帝瑶身下堆了一堆柴火,随后,狰狞着点燃了帝瑶身下的火盆。
瑶音背脊发冷,汗毛倒立。
“不——”伴随瑶音一声怒吼,她身上的诛仙锁应声化成了灰。只见她一头青丝转瞬银白,通身鬼气冲天,令人不寒而栗。
在座众仙举皆震惊,尤其是白帝,表情复杂。
“你果真是琼…”剩下的话白帝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只见瑶音抬手便将他从中撕成了两瓣,并当场捏碎了他的守护石。从此上天下地再无白帝。在座众仙皆是胆寒,看见化作夜修罗的瑶音,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瑶音无心理会他们,于是随手放了把火便闪身赶去祭天台。
白帝府付之一炬,不复存在。
下一刻,随着一声哀鸣,瑶音像天神一般降临祭天台。她一脚踹飞风摇筝,丝毫没有因为她身怀六甲而留情。瑶音一把接过帝瑶,将她抱在怀里悉心安抚,却发现为时已晚。
怀里的帝瑶吐了最后一口气,化作了一条小银龙,全身软绵绵的蜷在瑶音手中,尾巴则耷拉着随风摆动,毫无生气。
瑶音完全失了方寸,怔怔看着帝瑶的尸体发呆。
远远望去,只见祭台上银白的发丝翻飞,众人本以为是昊月,悉心观看下才发现是瑶音。再看向她手中化作原形的帝瑶,人群爆发惊天议论。
“快看快看,是那个小三,她怀里抱着什么?”
“…好像是一条龙。”
“如今世上哪还有龙?果然是野种,给我们天君戴了绿帽子!”
“亏陛下对她那么好,搞半天还不是龙裔。”
“巫女——烧死她——烧死她——”
群情激奋下,大大小小的火魔法砸在瑶音身上,起不到丝毫作用,反而烧着了她身下的祭台。
这时,瑶音笑了,笑得十分诡异,十分惨淡。
“既然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天下人负我,我要你们举皆陪葬!”火光冲天而起,方圆十里的土地皆在燃烧,众仙哀嚎,纷纷遁逃,可哪里逃得掉?
“哼,今日有份害我孩儿之人,一个都别想逃。”瑶音失了定身术,众人在火海里痛苦挣扎,瑶音笑得流出了血泪,一滴一滴落在帝瑶身上,谁知,怀里的小龙却又动了动爪子。
“宝宝?宝宝你还活着?”
怀中的帝瑶摆了摆手尾巴,瑶音大悲大喜,激动得无法自制,“宝贝别怕,我是妈妈,我来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就在这时,天空落下一场倾盆大雨,瞬时浇灭了满地业火。瑶音抬头,发现来人正是七日不见的昊月。
“瑶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瑶音大喜过望,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道:“我没事,火是我放的,你别担心,只是帝瑶她…”瑶音看向帝瑶,又是悲从中来,哭道:“求求你救救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昊月看了怀中的银龙一眼,面露疑惑,“瑶瑶你节哀,她已经去了。”
“不可能!她刚才明明动了!”瑶音退开了两步,觉得眼前的昊月十分陌生。
“帝瑶死了也是好事,毕竟她是你与花君宴的孩子,看见她,我就像看见了你们在床上缠/绵,这不利于我们的交往。”昊月淡然一笑,伸手过来抚摸瑶音的头发,“真漂亮,比我的更漂亮。”
“你不是昊月!你是谁!”瑶音全身紧张,高度戒备。她看不透眼前人的真身,说明眼前人的道行远在她之上。
“我如何不是昊月?”
“…昊月不会这样对慕紫。”
“哼,那是从前还要陪你玩游戏,如今玩不下去了,我不想玩了。”昊月摊手一笑,招来一众天兵:“把那个野种扔到兽栏去,还有,瑶瑶你疯了,需要休息。”
“别碰我!”瑶音大怒,鬼气四溢,四周沾染上鬼气的人皆被腐蚀,身体化作了一滩血雾。待血雾随风散尽,只见昊月毫发无损,站在原地,对她淡然一笑。
瑶音只觉自己双膝一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跪倒在地。
“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投降吧。”
“我、不、要。”
瑶音一字一顿,却发现自己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动弹不得,一丝鲜血从她口中溢出,最后,她只得放弃了挣扎,呆在原地惨笑。
上穷碧落下黄泉,三界内术法在她之上的人,只有两个,这点如何也不能伪装。
“昊月啊昊月,你的演技真好,我又被你骗了一次。呵,三次,同一个坑里,我跌了三次。”
这时,怀中的帝瑶又闷哼了一声,瑶音通身一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喊道:“花君宴,救我!”
天空电闪雷鸣,一道惊雷劈过,祭台上出现了另一银发的男子,众人皆以为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祭台便只剩下昊月一人。
昊月嘴角上扬,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扬声道:“罪婢瑶音,乃系鬼君花君宴派来的细作,二人狼狈为奸,先后杀我族元帝翊圣,白帝羲和,是可忍孰不可忍!瑶音该不该死?”
“该——”
“鬼君宴该不该死?”
“该——”
仙人们早已怒不可遏,群情激奋。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三军得我诏令,即日出兵鬼族,在最短的时间内,入鬼门,一统三界。”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十万仙家众志成城,山呼之下振聋发聩。

chapter 26 花凋
在十八层狱的下面,是一汪幽静之所,正中有着一处灵泉。灵泉是三途河的发源地,泉水涓涓不息,从下往上流去,汇入了忘川,流成了彼岸。在寂静的夜里,滴滴答答,穿行不息。
帝瑶被一朵莲花包着,漂浮在灵泉之上。
“这里是鬼族最纯净之所,灵气最盛,。”
瑶音伏在岸边怔怔发呆,右手则轻轻拉着帝瑶的小龙爪,眼中只剩空洞的慈爱,看不见其他。
“看来你这阵子过得很是凄凉,”花君宴叹息,“本以为将你交给昊月便能让你们得到幸福,对不起,原是我错了。”
“…她还活着么?”瑶音眼神呆滞,瞳孔涣散。
花君宴摇了摇头。
“…死了?”良久,瑶音才又问了一句,似乎鼓足了勇气。
花君宴依旧摇头。
“她的身体已经痊愈,只是魂魄散了,”花君宴拂袖,只见七盏水晶灯整齐的排列在灵泉四周,“我且以结魂灯铸之,至于能不能醒,还要看她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一声声浑厚的撞钟声传来,伴随着凄厉的号鸣,震慑心神。
瑶音神色一紧,“出什么事了?”
花君宴一脸凝重看向上方,空中随之出现鬼门外的场景,只见天族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一片,场面十分壮观。
“看来大战在所难免,”花君宴沉思片刻,俯身在瑶音额上印下一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只需在这里陪着帝瑶。这里是鬼族圣地,没有人能走进来,昊月也不能。”
说完,花君宴微微一笑,提剑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
瑶音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这一眼后,将是永诀。
天幕上映着昊月的眉眼,潇洒俊逸,宛若当年。银色的发丝明明晃晃,如梦似幻。
青帝垂垂老矣,在阵前叫嚣,“慕君,你杀我爱女贤婿,今日我必要与你决一死战!”
“这里没有慕君,你们找错地方了罢?”十宴不顾闻人通天的阻拦,跳出鬼门。
“你是何人,有资格跟我说话么?”青帝吹胡子瞪眼,目露凶光,“叫鬼君出来!否则我便血洗大明宫。”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十宴冷笑,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青帝眼前,在众神面前拔光了青帝的胡子。十宴拍拍手,再次回到鬼门上,手里却多了一把娟白的胡须,“看来只是个绣花枕头。”
“你!别得意的太早,好戏还在后头!”青帝惨哼吃痛,强撑起精神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十宴手中的胡须似有了生命一般疯长,勒住十宴的脖颈。
十宴无法呼吸,险些翻下城楼。闻人大急,用尽力气拉扯为其脱困,可胡须却似长在了肉里,愈来愈坚实,随着鲜血溢出,十宴渐渐失了生气。闻人情急之下朝青帝掠去,鬼爪直扑太一面门。青帝想躲,奈何闻人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避开,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昊月抬了抬手,闻人全身在不足青帝一寸处化成了血雾,死无全尸。
只此一瞬,就此一生。
十宴双目圆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渐渐没了呼吸,她死状可怖,死不瞑目。
青帝也因惊吓过度,昏死过去。昊月命人将他抬走,又扫了一眼瑟缩在鬼门里的鬼族,“鬼族就这么几个人了么?早知如此我一人来便是,何须动用三军。”
昊月器宇轩昂,睥睨苍生。
“花君宴,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把琼华和金身交出来,我可绕你不死。”
鬼族众生闻言,皆敢怒不敢言,少数则被他周遭的气魄吓得纷纷遁逃。天族大军山呼万岁,震耳欲聋,鬼门内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在群情高昂之时,天族突然集体禁声,他们捂着喉咙,发觉自己突然不能言语。
‘啪’的一巴掌,昊月凭空受了一掌,嘴角立时涌出鲜血。随着众人的惊呼,花君宴抱着双臂从天而降。银色的发丝同昊月一样,光芒万丈。
“小徒弟,在为师面前未免太狂妄,这一巴掌是要教你,不得欺师灭祖。”
昊月擦了擦嘴角,自负一笑:“哼,偷袭算什么本事?你现在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要比过才知道。”花君宴说完,提剑相向,昊月毫不闪躲,空手接招。你来我往下,昊月渐渐落了下风。花君宴眼疾手快一剑刺向昊月咽喉,鲜血崩裂,染红了衣襟。
众人屏住呼吸,心跳加速。有为花君宴叫好,也有人为昊月不平。
“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琼华,她于你有救命之情,爱你爱到了骨子里,你却为何接二连三这般对待!”花君宴执长剑,居高临下。
“哼,她爱不爱我,与我何干?”昊月冷笑,并不慌张。
遥远的十九层狱里,瑶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胸中一痛,吐了一口鲜血。
她发现,她竟从未看透过这个人。
是自己想的太简单,还是他的城府太深沉?他已统领天族万年,是三界第一人,他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她如何都想不通,他做着一切,是为了什么。她更不能相信,他曾经的一举一动,皆是演戏。
她不想承认,不愿相信,但是她再次被骗,这是事实,不止搭上了女儿的性命,还险些葬送了鬼族众生。
“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尝一尝,琼华曾为你受过的苦。”花君宴收起长剑,念咒将昊月打回原形,扒皮抽骨。
“今日我要拔了你的羽毛,斩去双翅。据说凤凰头上有三枚翎羽,我姑且将它当做龙角,从前她经历过的,我要在你身上全数拿回来。”花君宴捏了个法决,一阵金光笼罩着昊月,金光中的昊月表情痛苦,可眼神依旧带笑。
花君宴沉下脸,“你笑什么?”
“呵,一会你就知道了。”昊月眼眸一转,看向花君宴身后。花君宴回头,看见花漓落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墙头。
花漓落泪如雨下,十分惊慌。
花君宴身形踉跄,险些晕过去。
“你的秘密,我早已摸的一清二楚。你以为,我会打无准备的仗么?”昊月森然一笑,“心疼么?拿她换琼华,如何?”
“不可。”花君宴眉目中失了笑意,多了几分沧桑。他丢弃了长剑,收起了对昊月的桎梏,昊月立刻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扇倒地上。
剧情峰回路转,看得众人皆看不透其所以然。
花君宴一脸淡漠,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要的东西,不在琼华身上。”
“你知道我要什么?”
花君宴摇头,又点头。
“你与曾经的我一样,被世间权力所迷,贪嗔痴爱恨,想要的太多,太贪心。”
“哼,不要将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不否认你曾怀有帝王之才,可如今你的早已不配统领鬼族!琼华的金身,只有在我身上,才不至于浪费了那般力量。”
花君宴失笑,一脸嘲弄,“得到了力量又如何?身边的人都不在了,你又是为了什么在奋斗?”
“闭嘴,我的想法岂是你能明白?”昊月反手又是一巴掌,“情情爱爱从来不在我的考虑之列,我要的是三界一统,再无异心。”
“也罢,也罢,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我只希望你放过漓落和瑶音母女,她们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金身,在我这里。”花君宴指了指胸口,自然垂下双肩。
花漓落远远的站在城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见花君宴一副了生死的模样,定了定神,急道:“主上,不要被他要挟了,鬼族大业不能没有你,漓落死不足惜,能在你身边陪伴你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下辈子,你一定要娶我哦。”花漓落神情悲壮,咧嘴一笑。花君宴惊愕抬头,便见花漓落的身体像一只蝴蝶,纵身一跃,翻下了城头。
“不——”
“啊哦,脑浆都流出来了…”昊月啧啧感叹,眉眼带笑。
花君宴瞬间苍老了容颜,身形佝偻,面上满布皱纹。昊月的眸子闪过惊讶,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调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她。”
花君宴像失了魂,对周遭一切都不再关心,只是怔怔看着漓落的尸体。
“别看了,多恶心啊,饭都吃不下了。”昊月掩嘴一笑,打了个响指,花漓落的身体立刻便碎成了玻璃,星星点点,飘散在空气里,变成了尘埃。
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缕几可透明的魂魄,那是花漓落的散魂,模样却大相径庭。
只见那缕魂魄有着绝世的容颜,眉目同琼华一般模样。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因为魂魄转瞬即逝,如烟幻灭。
瑶音看着屏幕上的昊月和慕君,只觉得这两个人都是这么陌生,猜不透,看不清。
下一秒,花漓落的散魂出现在瑶音身边,瑶音看着眼前透明的自己,下意识伸出手触碰了她的额心,只见魂魄与身体交叠,三魂七魄重回归一,瑶音想起了许多她想不起来的事情。
那些关于慕君上神的爱慕之心,全都回来了。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到这般地步。
有了这分感情,难怪从前的自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昊月。
chapter 27 狐尾草
“缅怀完了?可以把金身给我了?” 昊月一脸不耐,来回踱步。
“呵,漓落一死,你还有事可以要挟到我么?”花君宴的轻笑,触怒了昊月。昊月一挥袖,地上的长剑应声而起穿透了花君宴的胸膛,瞬时血花四溅。花君宴面色从容,并不意外。
“难道你想带着金身进棺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我确定,我、不、会、给、你。” 花君宴宛然一笑,一字一顿。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哼,自作聪明。”昊月负手而立,自负一笑。
司战神君拱手上前,“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搜?”
“不必,”昊月摆摆手,“一切都在计划中。”
这个局,他已经布了万年。
“先把鬼门给我拆了。”昊月随手放了把火,打着哈欠回了离恨天。
三军得了他的命令便火力全开,鬼族生灵知道在劫难逃,索性拼了全力抗衡。双方杀红了眼,不多时,鬼门关外便尸横遍地,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