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花容失色,连忙赶去宸辉殿,推开门,入目便是昊月惊愕的眉目。
见他平安无事,琼华喜出望外。经历过生死,她才知道,有些分离,很可能就是一生。曾经她觉得陪在他身边,看他过得幸福那么自己就会幸福,可是她很怕,以后死了,他也不知道她真的很爱他。
琼华飞扑过去,想要抱紧昊月,“昊…”话到嘴边,戛然而止,通体莹红的诛仙剑已经全数没入自己胸口。
“你怎么还不死?”昊月一脸冰寒,森然相对。
琼华将剩下的话放在了心里,只自嘲一笑,自此仙身永世,魂飞魄散。
瑶音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包子铺的木床上,这才惊觉一切只是一场梦。
夜九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对吧?
瑶音常舒了一口气,努力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被阿紫紧紧握着,而阿紫则趴在床边小憩,眼袋深深深几许,看上去像是许多昼夜不曾睡觉一般。
“这孩子,半夜又摘果子去了吧…”瑶音失笑,小心抽回了手,转头却见床头放了一张摇篮,摇篮中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皱着眉头,眉心三点朱红的眉心玉娇俏可人,十分貌美。
“夫人,你终于醒了!”阿紫觉察到动静便立刻惊醒,端来桌上的温水,伺候瑶音服下,“你昏迷了大半月,喝点水先。”
瑶音确实感觉口干舌燥,将阿紫递来的茶水全数饮尽后,笑问道:“那是谁家的孩子呀?真漂亮。”
“那是…您的孩子呀。”阿紫吞吞吐吐,神色闪躲。
“我的孩子?”瑶音惊讶,连忙掀开被子,发现肚子上层层叠叠缠绕了许多白纱带,肚子还有,但比之从前,着实小了许多。
“怎么回事?”
“那日我去山上摘苹果,回来便看你倒在草地上,羊水破了,然后恰巧路过一云游医生,是她为您接的生。”
“…”瑶音的记忆就像断了层,她只记得那日见了夜九后肚子便很疼很疼,没想到,一觉醒来,居然连孩子都生了。
阿紫将摇篮中的女婴抱起,笑道:“是个小公主,你看她多可爱呀,给她取个名字吧。”
瑶音看到她的脸,只觉眉目同昊月十分相似,不觉又想起前世临死前昊月冰冷的眉眼,她只觉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她摆了摆手,道:“她是你接生的,如果没有你,我们母女只怕已经死了,你为她取名吧。”
“我可以吗?”
“嗯。”
阿紫满目温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就叫你帝瑶吧。”显然名字已经想好许久了。
“帝瑶?”瑶音接连念了几遍,觉得有些太招摇,犹疑道:“是否太天家气息了些?”
“在我眼中,她比皇家公主更加尊贵。”阿紫抱着帝瑶,爱不释手。
“那便叫她帝瑶吧。”瑶音满意点头,过了一会,又到:“再取个小名吧,叫她瑶瑶便与我重名了,不妥,叫帝帝…更加不妥。”
“小名还是你来吧,怎么贴心怎么叫。”
瑶音想了想,道:“那边叫她慕紫吧。”
“木子?倒也不失可爱,”阿紫逗着小瑶瑶,笑得十分开心,“你有名字喽,大名叫帝瑶,小名叫木子。”
瑶音看她二人玩得很开心,心中到底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慕紫慕紫,她是她与曾经挚爱所生下的结晶,虽然不是爱的产物,但也算是对年少过往留下了一丝纪念。帝瑶与昊月相仿倒也不是坏事,至少看到她的脸就会让她时刻警醒自己曾经的愚钝,要时刻告诫自己,珍惜生命,远离昊月。
chapter 20 侧妃
并且不知是否因为生产时不省人事的关系,抑或是因为夜九那番话,瑶音对女儿似乎亲密不起来。那份为娘的心情,她有些难以体会。瑶音抱着小帝瑶时,经常会看着她的脸发呆,顾自神游天外。小瑶瑶好几次便要摔到地上,亏得阿紫一直陪伴左右,细心看护,这才保住帝瑶不至于在襁褓中便夭折。
瑶音每次惊醒,都觉得十分抱歉,阿紫除了要安抚嚎啕大哭的帝瑶,还得安抚满心自责的瑶音。尽心尽责,简直可以受封人间好保姆了。
瑶音站起身,凑近阿紫,逗弄她怀里的小瑶瑶,笑道:“阿紫三番五次相救与你,你便认她作干娘吧。”
“啊?干娘…”阿紫侧目,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不愿意?”
阿紫低头,喃喃自语:“帝瑶我自然喜欢得紧,认她做女儿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多谢夫人。”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何须同我见外?”瑶音对她的感激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从前她孤身上路,从不畏惧前路,可如今回头想来,若这些天没有阿紫相伴,日子可真过不下去。
阿紫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小汤匙,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糊状物给帝瑶喂食。
“这是什么?”瑶音尝了一口,只觉清香扑鼻,入口即化,十分美味。
“…这是藕粉。”阿紫顿了顿,道:“前日我从集市上买来的,小瑶瑶早产,体质弱,需要进补些旁的,光喝羊奶没有营养。”
“原来如此,这个挺好吃的,给我也弄点。”
“没问题。”阿紫满口应下,见瑶音光脚站在地上连忙把她赶上床,骂道:“你还在坐月子,不准下床走动,快躺下。”
“哦…”瑶音撇嘴,不情不愿又回到了床上。床头柜里放了不少小说,瑶音随手拿了一本品读,却发现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都道一孕傻三年,古人诚不欺我。
瑶音无聊,转头看向阿紫,只见她十分用心的照顾帝瑶,简直比她这个当妈的还细心。瑶音摇头失笑,只觉得自己实在不称职。她时常都怀疑,帝瑶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还是阿紫的孩子?
帝瑶一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奶,再加上每日需要换洗的尿布堆积如山,瑶音从窗户缝隙里瞟去,只见院子里晾满了的尿布,她打了一个激灵,这些事情让她做,她还真做不来。
当然,瑶音也曾尝试搭把手,却不止打翻了奶瓶,还烫到了自己的手。为这事,阿紫大半日都铁青着脸,瑶音不敢再乱来,于是安心让阿紫一肩挑起了所有的活,没想到,她不止从不嫌累不说,还样样都做得十分妥帖,这令瑶音十分宽心。
木屋外,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离恨天的主峰株晟宫上,宸辉殿旁,本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二层小楼,如今整片地被夷为平地,其上布满了青草芦苇,一条河凭空出现,不知所始,不知所终,就那么突兀的一截横亘在那里,涓涓流淌。河边,有一座木屋,木屋旁晒满了各式各样的尿布。过往仙家见了都觉惊诧不已,十分稀奇。
天君颁下诏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当诛。青帝白帝元帝皆没见过昊月如此上心一件事,于是在这节骨眼上只能忍住好奇,不敢违令。
天家有喜的传闻不胫而走,面对扑面而来的小三流言,夜九十分从容,并不在意。可是自古皇帝不急太监急,此事惹恼了凤栖宫的一干人。
碧水十分担心,自己荣辱与否全在娘娘一人身上,如今宸辉殿里的女人来历不明却抢先诞下帝脉,娘娘久无所出,始终是她的心头大患。
“娘娘,陛下从人间救上来的女子究竟是何人,要不要我派人去打听打听?”
她漫不经心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淡淡道:“专心下棋。”
“您不好奇她是谁吗?”
“呵,此人你认识。”
“哦?”碧水有些惊讶,急道:“她是谁?”
夜九翩然一笑,“你猜。”
“娘娘莫要打趣奴婢,请娘娘明示。”
“嘘。”夜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娘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能讲?”碧水犹疑了半晌,夜九示意她继续说,她又到:“您不担心吗?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已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哼,你记住,女人最紧要一个‘忍’字,我现在去闹只会平添他的厌弃,我同天君在一起这么多年,青梅竹马情深意重,自然两心相知不离不弃,但是他毕竟是男人,偶尔需要新鲜感也不足为奇。但是陪在他身边的,始终只会有我,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夜九落下一子,碧水瞬时满盘皆输。
“谢娘娘教导,碧水受教了。”碧水恍然,听得十分明白。
“你记住,有些话你们可以说,但是我不能说,懂么?”
碧水心下了然,“娘娘请放心,一切交给奴婢。”
夜九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和煦:“乖~”
十天后,小三传闻席卷三十三重天,为三界带来了不小的震荡。昊月终日留宿木屋,荒废朝政,更有甚者,将千年才得开花一次的琼花酿成的琼枝玉液全数赐给了此女,此女来历不明,神秘至极又荣宠至极,昊月将她保护的极好,木屋内外滴水不漏,连只跳蚤都钻不进去。
外界不乏好事者,将此事传得愈加难听,更有旖旎的说书人直接唤她为淫妃,只道她是天君新立的侧妃,专以色侍人,精通闺房之术。
青帝对此事并不过问,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元帝夫妇第六个孩子临盆在即,也没心情管昊月这档事。只有白帝,终日如热锅上的蚂蚁,见自己的干妹妹夜九受了这等闲气,加之他本就性情鲁莽,作事不计后果,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遂带着一众仙人在木屋外叫嚣。
木屋里,瑶音像喝果汁一样喝着琼枝玉液,丝毫体会不出外头仙人千金难求一滴的痛苦。阿紫看着母女俩欢喜,自己更加欢喜。
帝瑶一天天长大,眉目与昊月日渐相像,加之她额心的三点眉心玉愈发鲜亮,可谓打小就是美人坯子,长大定然容貌倾国。
每每见到阿紫盯着帝瑶的脸看,瑶音就觉得发憷。
眉心玉是上神的标识,很少有婴孩带着眉心玉出生,就连元帝与风摇筝之女也只带着一枚眉心玉落地,而帝瑶,身带三点朱红,父母必然皆是上神之躯。而她要如何同凡人解释眉心玉?倒不如先发制人。
“这是什么?”瑶音指着帝瑶的额头问道。
“你这个做娘的也太不上心了,”阿紫情不自禁亲了睡梦中的宝宝,笑道:“你现在才看到她生了三枚朱砂痣?”
瑶音愕然,随后搔了搔头,尴尬的笑了笑,“从前没注意…”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内心暗骂自己真是智商变低了,凡人哪里知道什么眉心玉?直说是胎记便是了。
“以后你要多关心她些,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宝了,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跟我很像?”
阿紫点了点头:“尤其是笑起来,两个酒窝十分可爱。”
“是吗,我一直都觉得她像父亲,所以,不太想看她的脸。”瑶音松了一口气,细看之下还真是如此,也许是自己想太多,导致有了阴影。
“夫人放宽心,帝瑶还是像你比较多。”阿紫一脸正色。
瑶音失笑:“像我比较多?你还见过她父亲不成?”
“不瞒夫人,确实见过。”阿紫叹了口气,打算和盘托出:“当日你昏迷,有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人来看过你,他说他叫花君宴,是你的前夫,也是他…为你请的医生。”
“…原来如此。”瑶音一怔,并不意外。
阿紫琢磨了半晌,又到:“他还是记挂着孩子的,骨肉之情必然难以割舍,待您养好了身子,再去寻他便是。求您别再无精打采了,你每日坐在床头发呆,我很难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发呆并不是因为这个…”瑶音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只是,太无聊了。”
阿紫错愕:“太无聊了?”
“成日只能呆在床上,能不无聊嘛?”
阿紫闻言起身,“我再去搜罗些小说画本子来。”
“那些东西,我看不进去。我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不必费心了,”瑶音立刻拦下他,摆了摆手,道:“我想出去走走。”
“医生说你的身体要养半年才得康复,这段时间,不能乱动。”
“院子里走走也不行?”
阿紫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好吧…”瑶音耷拉着耳朵,认命的回到被窝里。阿紫收拾了一番,洗完尿布晾好了才退出结界。
结界外,仙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阿紫刚出结界,便迎来了众仙的注目礼,她起先有些惊愕,刚想发火,颓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衣着扮相,于是定了定神,向众仙施了一礼,然后不疾不徐不卑不亢,淡定的消失在一众仙家疑惑的目光里。
“敢问白帝,您确定天君在里面吗?”
“那是自然!要不然还能去哪?”议论四起,面对众人的质疑,白帝气得脸都绿了。
“天君今日怕是不会出来了罢?”
“我们跪了三天了,有谁见过天君的影子?”
“别说影子了,连跟头发都没有!”
“都给我闭嘴!”白帝一声怒喝,吓退了众人的撤退之意,“要走的本殿绝不阻拦,留下的休要胡言乱语!”众人苦不堪言,但碍于白帝的颜面所以不得不留下,呜呼哀哉之声少了一半,但是怨气却愈发浓厚起来。
chapter 21 废后
白帝在宸辉殿外跪了三天的事情越闹越大,愈来愈多的仙家加入了示威,就连天后夜九也加入了此列。不论日头如何暴晒,夜九依旧跪得笔挺,眼神坚定,连眉头都不皱半分。昊月提着一袋尿布远远看着他们,本想当他们是空气,可转念一想,瑶音母女不可能在木屋生活一生,在想法子跟瑶音解释之前,必须先解决他们。
于是回复了昊月真身,如春风拂面,缓步走去,笑道:“众爱卿这是在做什么?”
众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他给盼来了,激动得集体伏地行大礼,三呼万安:“参见陛下。”
“你们这样我如何能心安?这是要逼宫?”
“臣等不敢。”
“不敢?我还真没看出来。”昊月摊手,淡淡一笑,“你们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白帝冷哼一声,“你究竟着了哪个狐媚子的道?那里头是谁?”
“我宠谁需要向你报备么?”昊月沉下脸:“你先管好你自己,别再让我看到又有哪家神女为你自尽而亡。”
“那只是小事,不足陛下挂齿,天家的事才是三界的大事,臣不得不关心。”
“哼,小事?我平日处理的奏章中,每十本中必有一本身系与你的桃花债,我可没有那多精力处理这些琐事,你该好好反省自己才是,”昊月理了理银发,又道:“如今正值盛夏,漠冰窟内冬暖夏凉,你便去那里歇着吧,。”
“什么!你竟为了来历不明的女子要谪贬我?”白帝气结,额上青筋暴露。
“此言差矣,”昊月一脸媚笑,轻描淡写,“如今天气炎热,日头毒辣,你看看,你都汗流浃背了,啧啧~这漠冰窟虽在下三天,可听说风景是顶好的。”
“来人——除去羲和三殿帝位,扔到漠冰窟去。”
“是。”仙官领了命便要上前羁押白帝。
“陛下且慢!”夜九匍匐到昊月身前,一脸哀求:“白帝一直忠心耿耿,为天族做了不小的贡献,看在他尽忠职守的份上,绕他一次罢!”
“从前他的所作所为我皆能睁只眼闭只眼,可今日他却是触了我的死穴,谁求情都没有用。”昊月铁了心要处理白帝,面对夜九的哀求,他全然不为所动。
“陛下,我知你心疼屋里的妹妹…”
昊月皱眉,打断她:“妹妹?她可不是你妹妹。”
“…”夜九错愕,被他当众拂了面子,百年来是第一次,不禁面色绯红,她定了定,努力保持着天后的仪态,微笑道:“臣妾知陛下对她十分疼爱,我也并不介意同她共事一夫,自古…”
“你不介意不代表人家不介意。”昊月冷言冷语,接二连三让夜九下不来台。
“那好,臣妾愿意让贤。”夜九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颤颤道:“白帝是远古上神,天族不能没有他,他为了替臣妾出头这才犯下大错。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夜九自知卑微,不足君上挂齿,今日自愿请辞后位,只求陛下宽恕白帝之过。”
夜九言之凿凿,情深意切,让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在座众仙皆为其哀恸不已,赞她是三界第一贤后,齐道:“求陛下宽恕白帝——”
昊月看着下跪的百八十人口号喊得十分整齐,心中更加恼火,对夜九冷笑道:“既然你不想当天后,我便成全你。”
众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将夜九与昊月的对话淹没在人声里。
“什么?”夜九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废后只是小惩大诫,我说过,若你乖乖的当天后我必不会动你,可你似乎按捺不住了。当日害得瑶音险些难产,我怎能放过你?这几日我初为人父,无暇他顾,今天你自己往枪口上撞,也就怪不得我了。”
此时,木屋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帝瑶在瑶音怀里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她只能干着急。
“阿紫怎么还不回来?”
瑶音停止踱步,抱着帝瑶打开门,走到院子里张望着,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怎么跪了一地的仙人?
只要瑶音出门,结界便不攻自破,震耳欲聋的吵闹声扑面而来。瑶音大惊,连帝瑶的哭闹都顾不上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昊月最先发现了她,四目相对,一片寂静。众仙家纷纷侧目,惊讶之情比之瑶音更甚。
这是宸辉殿里从未有过的寂静,死寂。
大殿上,只有帝瑶的哭闹回响不绝。昊月连忙飞到瑶音身侧,接过她怀中的帝瑶,哪知帝瑶一到他怀里便安静了,‘咯吱咯吱’直笑。
昊月查探了一番,舒了一口气,“别担心,她只是需要换尿布了。”
“…”
众目睽睽之下,昊月面不改色,不疾不徐的托起帝瑶,手法娴熟的为她更换尿布,然后又将装满了粑粑的尿布丢到池子里,放水清洗了一番,最后则扔到热锅里消毒。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干练。
“我一定在做梦。”瑶音说完,淡定的转身进屋,木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将昊月拦在外头。
“瑶瑶,瑶瑶你开门呐,你听我说…”
“再废话我死给你看!”屋内传出一声怒吼,就像一道惊雷惊醒了下跪的一众仙人。昊月不敢再打扰,只能抱着帝瑶,眼巴巴的站在门外望眼欲穿。
众人屏住了呼吸,看向天后。只见夜九面色铁青,身形踉跄,右手手捂着心脏,胸口起伏明显呼吸不畅,果然下一刻她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娘娘,娘娘!”碧水连忙扶起夜九,随侍的宫女皆乞盼的看着昊月,谁知昊月只顾抱着帝瑶靠在门上发呆,丝毫没注意到昏迷的夜九。
“陛下太过分了!”
“陛下怎么能这么对待娘娘?”
“看那女人的模样,不像仙人吧?”
“定是哪里的乡下狐媚子,勾走了陛下的魂魄…”
“哎,男人难免犯错,待他玩够了,成熟了就好了。”
“娘娘这么多年从不与陛下红脸,对待下人也和颜悦色,怎会落得如此凄凉?”
“娘娘真可怜…”
议论四起,不绝于耳。其中大多数皆义愤填膺,斥责昊月不念夫妻旧情,忘恩负义。但也不乏八卦好事之徒,瑶音的惊鸿一瞥震惊了离恨天,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绝色倾城,颜色艳丽,瞬时便得到了不少人垂涎。
“看到她的眼睛没?你见过那般貌美的眉目么?”
“果如传闻所言,淫妃之名当之无愧。”
…
众人讨论得十分欢腾,可昊月全然听不见,他的一颗心都放在如何同瑶音解释上了。这时,他灵光一闪,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众仙哪里会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小动作?本以为他是知晓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迷途知返要去寻夜九,哪知他却两三步走到窗前,毫不犹豫跪倒在地。
“瑶瑶,你不理我我就长跪不起,直到你肯见我!”
这算是下血本了?是的,为了瑶音,他什么都不顾了。
“陛下请自重…”众人惊呼,再次惊爆了眼球。
这时,木门从里打开来,瑶音寒着脸居高临下看着昊月。
昊月大喜,“瑶瑶…”他刚想上前,哪知瑶音却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帝瑶夺了过来,然后又如风一般回到木屋里锁上门,从此对昊月的一切作为不闻不问。
“对不起…瑶瑶,我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你相信我。”
“我再也不敢了骗你了…”
昊月声声哭诉荡气回肠,在宸辉殿上萦绕不绝。
“简直是不知羞耻!”白帝看不下去了,拂袖起身,跟着闻讯赶来的医官一同将夜九送回了寝宫。
其余仙家面面相觑,拿捏不住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