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当琼华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的时候,他已经要同夜九成婚了。
琼华不是不遗憾的,可骄傲决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因为妒忌而伤害他人的事情。于是昊月与夜九之情,她权当眼不见为净,反正喜欢一个人只是她自己的事,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其实并不打紧。
直到有一天,夜九周身散发出的鬼气晃瞎了她的眼。她亲眼见到夜九毫无顾忌的吸取着昊月的灵魂,昊月变得日渐虚弱。
有一日,她问昊月:“假如有一天我杀了夜九,你会如何?”
昊月双拳紧握,定定的看了她半晌,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好。”琼华淡然一笑,转身出门。
夜九迎面而来,琼华御起诛仙,当着昊月的面,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夜九当场毙命。
再后来,鬼族叛乱,自己殒命诛仙台,可由于心系昊月安危,便与过路的鬼族做了交易,用自己毁天灭地的力量换取了三日性命,只为赶回凌霄殿相救昊月。
而昊月一见到琼华,起先是震惊,而后便是贯穿身心的一剑,琼华当场便魂飞魄散。
想起这一切的瑶音只觉全身发寒,如坠冰窟。
她到死都不会忘记,那时的昊月满目恨意,直道:“吾以心血诅咒,你必永堕轮回,一生孤苦。”
瑶音只觉得自己很可笑,笑自己转了一圈回来,到底还是做了夜九的替身。
昊月彼时的一切爱怜皆是因为自己的脸同夜九的一般模样。
“呵呵,我有资格恨昊月么?”
瑶音自嘲一笑:“大从始至终,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chapter 05 故人
瑶音觉得很悲凉,现在的她徒有浮华躯壳,内心却什么都不剩了…她淡漠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眼睛似乎有什么不对…
“这眼睛…”
“金身的眼睛我借给漓落了。如今你的眼珠是我从碧海之中精挑细选的琉璃珠,同样十分貌美,漓落身世可怜,你且不要同她计较了。”
瑶音哑然,半晌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才道:“我累了,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好。”花君宴叹了口气,“这本就是为你修葺的神殿,以后你便住在这里,旁人不会来打扰。”
“嗯。”瑶音淡淡道了句,目送花君宴离去。大门‘嘭’地关上后,她才起身,上了二楼。
神庙里的一切还同百年前一般无二,二楼入眼便是那幅月之女神画像。
画中明月树下的红衣女神,画的正是自己。而作画之人的笔迹也十分熟悉。
拥有这分笔力,又会偷偷画自己的人,只有一人——昊月。
彼时,昊月成天满心欢喜献宝似的围着自己转。
“师姐…这个你喜不喜欢?”
“师姐…你渴不渴?这是我从沧渊里采来的泉水,美容养颜最是有用了。”
“师姐…这是你最喜欢的蟹黄粥,我特意嘱咐了厨房不放姜末,葱段是我自己栽的,保证没有泥沙。”
“师姐…你不要爱他了好不好,见你这样,我心疼。”
“师姐…师姐…师姐…”
曾经,她对他所有的好都视而不见,她全然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对昊月。她只记得,她从来只把昊月对自己的好解读为讨好和谄媚,但是,后来当她发现讨好和谄媚可以有另外一种名为‘宠溺’的解释时,昊月已经不再叫自己‘师姐’了。
他只会称她为‘殿下’。
他把所有所有的好,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只被自己从乱葬岗里救回来的小花妖——夜九。
记得那时慕君上神将将陨落,三界大乱,自己南征北伐从不曾歇息,昊月终日陪伴左右,悉心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可谓无微不至。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瑶音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唯一能记得的是昊月对她的宠爱曾经到了极致,自己对他也是忽略到了极致,当她终于开始正视他了,他却已经成了夜九的未婚夫。自己连说爱他的勇气都没有。
瑶音失笑,只怪当时年纪小,不懂情爱。今世过往,多为自己自作孽,与旁人算不上什么干系,怨不得昊月,怨不得夜九。她唯一伤心处,是连累了师傅离笙仙人,她对自己百般疼爱,最终却因为她落得满门被罚诛仙台,遗臭万年,这笔账,确是要跟他们算清楚。
瑶音将身体内的灵力运行了十二周天,发觉自己虽然没有从前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可魂魄同身体重回统一,力量也不可小觑。瑶音当下隐了身形,飘到了殿外。
神殿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以花漓落为首,站了十几名如花少女,全是花君宴的姬妾,众人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团结了?真稀奇。”花君宴坐在吊椅上,手托着腮,一脸似笑非笑。
花漓落叉腰大怒:“我可以接受她们,但是绝对不能接受你把金身给瑶音!”
“哦?”花君宴挑眉:“你怎知她是瑶音?”
“没有脸的女人,除了被昊月抛弃的瑶音还有旁人吗?天族最恶心的人扔掉的破鞋,你怎能捡来穿?”
花君宴脸一沉:“你说她是破鞋,可我却说是昊月有眼无珠,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可是…”
花君宴打断道:“没有可是,我为你造的身体未必就比琼华金身差,你且知足罢。”
“你!”花漓落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嘴里,花君宴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深深的吻住她的唇,良久过后才放开她。
花漓落面颊绯红,像熟透的番茄,一脸娇嗔道:“讨厌…”
“你看旁人再是貌美,我最爱的始终是你,万花丛中过,只有你永远在我心上,就算情敌三千又何妨?”花君宴调笑:“就算是瑶音,也不及你万分。我对她,亏欠多过爱情。”花漓落沉浸在刚刚的深吻中不可自拔,根本听不见花君宴在说什么,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此时也想不起瑶音是圆是扁了。
瑶音隐着身,在他们身边飘来荡去,静静的看完这一幕,直觉得自己真无聊,竟然可以看着两个同自己不相干的人打情骂俏,有这分闲心还不如上天瞧瞧昊月。
瑶音想到便做到,刚要飞身而起,耳边却传来了花君宴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要去招惹昊月,他绝非现在的你可以招惹。”花君宴怀抱花漓落,有意无意的看了瑶音这边一眼,花漓落一脸茫然:“你说什么?你在跟我说话吗?”
花君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笑着摇了摇头。
瑶音翻了个白眼,不顾他的警告,径直飞上了界,不费吹灰之力便冲破了鬼族压迫天地的鬼气,来到了人间。人间往上,避过雷区后,便是晴空万里。
清净天近在咫尺,可清净天上却再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瑶音不想故地重游触景伤情,便径直飞上了离恨天。
镇守离恨天的天兵丝毫没有发现外人的入侵,瑶音踏着规整的步子大摇大摆走进了株晟宫的后宫。并非瑶音自大,如今三界中,拥有银发的人只有昊月,花君宴和她,旁人断无法识破自己的隐身术。而且来时看到昊月的銮驾停在宸辉殿,知道昊月不在此,她才敢如此招摇。
一群宫女嘻嘻哈哈的从瑶音身旁走过。
“陛下对娘娘可真是一等一的好,这么多年过去宠爱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可不是嘛,今天同三殿议事,才不过晚了些时辰便嘱咐我们做了这么多吃食,真羡慕娘娘~”
“我们娘娘也担得起这份荣宠,单凭美貌这一条,就远远超过这漫天神女。”
“还找得出比他们更相配的夫妻吗?这是三界典范,比鬼君好太多了。”
“就是,听说鬼族的男人尤其好色,府里姬妾小倌多不胜数。”
“哎~还是天族好,鬼族就是低等下贱…”
瑶音看了她们一眼便移不开眸子,只见她们端着的盘子里盛了许多糕点,玲琅满目,羡煞瑶音。她摸了摸肚子,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百年未进食天。这百年来都是以魂魄的形式存在,理论上确实不需要吃东西,可看不见还不打紧,如今见了却是十分想念。
瑶音便一路隐身跟着她们,边走边偷吃。
宫女们互相打趣调笑,倒也没发现自己手里的糕点正慢慢减少。不多时,来到后宫的一座院子前,门上赫然挂着凤栖宫的牌匾,正是天后的居所。
瑶音吃完最后一块,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发现自己已经随着众人进入了殿内。
殿内装饰得别具一番风味,金屋锻造却不显浮夸,木质的桌椅摆放有序,数种花草点缀其上,在儒雅的风范中又带了丝小娇媚。
“参见娘娘,天君嘱我们送了糕点于您,今夜陛下与三君议事,不能回来陪娘娘了。”
夜九端坐在案桌上抄写佛经,并未抬头看她们,只是柔声道:“谢天君赏赐,碧水,替我收下。”
听到碧水的名字,瑶音心头一颤,比起多年前的故人如夜九,还是碧水更能触动她的心。
“是。”碧水闻言上前,刚想去接,一行人这才发现盘子里全都空了,哪里还有半块糕点?
“这是怎么回事?”
“糕点呢?”
一群人皆乱了阵脚。
‘嗝~’瑶音忍笑,却不小心打了一个饱嗝。她立刻捂住嘴,看了一眼互相责怪的婢女们,见她们没有发现自己,这才放下心。都怪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全吃光了。
夜九见她们吵吵嚷嚷,这才抬起头,刚想说话,却呆住了,惊愕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只见夜九嘴角上扬,笑道:“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难道她看得见我?”瑶音心下吃惊,暗自心虚,连忙翻身上了房梁,发现夜九并没有再看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碧水疑惑,走近夜九,“娘娘,谁来了?”
夜九面露微笑,摸了摸肚子:“月月送来的糕点终于来了呀~本宫好饿,快端来。”
“这…”碧水为难:“糕点都被那群贱婢吃光了,我立刻命人将她们押下去,打入天牢以示惩戒。”
“这样啊…不必劳师动众,我只当糕点都被老鼠偷吃了便是。”夜九并不生气,有意无意向瑶音瞥了一眼,道:“让她们再去做些来就是。”
“是。你们还不快去!”碧水立刻指挥婢女离开。宫女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
瑶音对夜九着实没有好感了。
当初初见夜九,她不过是乱葬岗上被人百般欺凌的小花精,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贪嗔痴恨,见她可怜,便带回九重天上抚养。却不想到头来被她撬了自己墙角。
瑶音胸闷难当,只觉得在这屋子里待得浑身不舒坦,便也匆匆跟着她们离开了。
chapter 06 慕君心
宸辉殿内,白帝羲和,青帝太一,元帝翊圣正吵得不可开交。
羲和道:“前日鬼族血祭,花君宴重选四君,得了一员猛将代替落玉的位置,此人来历不明,术法却在前任鬼君十宴之上,我们不得不防。”
翊圣点了点头:“我派去的探子没有一个回来,我们需得早作打算。”
“陛下,你怎么看?”
“兵来将挡便是。”昊月托着腮,顾自饮茶。
“睥睨天下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确是天君当有的气魄,可是花君宴不一样,”青帝抚了抚胡须,将一张卷轴打开来,“这是我的一老朋友传来的画像,花君宴在血祭上扬言,要娶新任四君之首为后,并且要让陛下血债血偿。”
“银发?”
“银发?”
羲和同翊圣连连大惊,唯独昊月似乎早知道一般,无甚反应。
“他怎么会是银发?”
昊月淡笑,“你们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
翊圣闻言,拿起画像,左看右看,觉得越看越熟悉:“主神…慕君?”
昊月点头。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很早就羽化了?就像帝宴一样,仙身化作十方天界,庇佑众神。”
“仙身羽化是不错,可他是化作十方鬼族,当年三界大乱,慕君功不可没,是他一手创建了鬼族。”青帝叹了口气:“他不是羽化,他是堕天。”
“…”翊圣跌坐在椅子上,失神道:“怪不得琼华见了他就跟丢了魂一样,原来他就是慕君上神。”
“呸,什么上神?不过是天家的叛徒!”羲和双拳紧握,一把砸碎了茶杯:“当年鬼族叛乱,枉大神女对他痴心一片,到头来竟是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上!”
昊月和翊圣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我说过琼华之名是禁忌,此事以后不要再提,”昊月淡然道:“不论花君宴从前是谁,现在的他只是鬼君,我同他的师徒情分已断,下次再见,我绝不会留情。”
“你们以前见过?”
“见过,打了平手,不过那时我尚未渡劫,如若他日再见,胜负还未可知。”
“…”三人闻言,皆神色凝重沉思不语。
就在此时,昊月突然睁开了微闭的眸子,神色一紧:“有鬼族。”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大殿之上。
“鬼族?为何我们感觉不到?”
“来人术法之高深,非吾等可以察觉,鬼族之人能拥有此等灵识的,恐怕只能是花君宴本尊了。”
三人念及此,立刻跟了上去,可出了大殿却连昊月的影子都见不到了,徒留下三殿面面相觑…
瑶音闲适的漫步在凤栖宫的后院里,隐匿了身形旁若无人。
后殿里,晾着许多宫女的衣服,色泽红艳,正是天后祭天时宫女所穿。
赤红,正是她最钟爱的颜色。
“你为何素喜红衣?”
“等情郎与我求婚,我便能第一时间嫁给他。”
瑶音想起曾经跟昊月的对话,不由地轻笑出声。彼时慕君师傅羽化,自己做好了一切嫁于昊月的准备,可惜迟迟都没有等到他的求婚…
瑶音被那些火红的颜色晃得十分心动,于是隐去了满头银发,现了身形。趁四下无人,走过去换下了身上的白袍。她满意的看着自己一身红纱,突然觉得心情十分不错。不由地牵起裙子转了一个圈,惹得周遭繁花四下飘散,如玉般温润的身段,如花绽放。
“你为何素喜红衣?”
身后传来十分好听的男声,瑶音怔住,连忙扯过一片白纱覆在脸上。转过身,身后果然便是她魂牵梦萦之人,昊月。
“姑娘为何喜着红衣?”
瑶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等情郎与我求婚,我便能第一时间嫁给他。”说完,睁开眼眸。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的将自己的喜乐展现在他面前,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眸子里洋溢的幸福却如何都遮掩不住,一眼便望到了昊月内心最深处,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的地方。
“那你嫁于我,可好?”
听到昊月温柔的话语,瑶音微闭的眼睛里有了丝丝雾气,便将头别至一旁,努力地抬头望天。
天空繁星点点,天地连成一线,美不胜收。
“你怎么不说话?”
瑶音不敢再看昊月的眼睛,可她知道此刻他正凝视着自己。
面纱下的她挂着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殿下闲空时间的调味剂,万万不敢当真。”
“我没有说笑。”
“殿下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做出这样的承诺,承诺于你只是玩笑罢?”
昊月不说话,随手变出一朵花来。
花形似百合,却有曼珠沙华的蕊,通体晶莹,散发幽幽银光。
“这朵花名叫慕君心,千万年前一位故人相赠,她说,应赠与吾妻。马上她便要大婚,我也该舍弃这段感情了,一直停留在过去实属不智。如果你愿意,我便将她送给你。”
“你还有除花神之外的感情?”
“…”昊月不说话,只盯着瑶音。
瑶音凝视着他温柔的双眸,一时意乱情迷,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昊月梳起瑶音的鬓发,将花别在她的耳后。
“吾妻,让我看看你的脸,可好?”
瑶音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清泪顺着耳际流下。
“你会后悔的。”
“…不会。”
瑶音右手摘下花朵,在触碰到花的一瞬间,花瓣化作剑柄,花蕊化为长剑,剑穗随风而摆,红衣美人周身瞬间多了分桀骜的孤清。
长剑通体泛红,正是神剑诛仙。
“如此这般,你还要看么?”
昊月双眸不自觉浸了水,双目微红。
“…要。”
“我们的身份戳破了,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能再见你一面,知你安好,我也不再念了。”
“好。”
瑶音单手覆上昊月的双眼,道:“闭上眼睛。”
昊月照做。
瑶音摘下面纱,在他唇瓣浅浅印上一吻。
昊月立刻瞪大了双眼,可眼前却没有了瑶音的身影,若不是花丛里跌落着那朵名为慕君心的花,他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梦一场。

chapter 07 先神
昊月拾起掉落在花丛里的慕君心,回头便见夜九站在他身后,满眼噙着泪水。昊月立刻将‘慕君心’收起,走过去轻轻揽住夜九:“你怎么来了?”
夜九双目冰冷:“你手里拿的什么?”
“乖,别闹…”
夜九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脸森然:“你答应过我忘了她,你现在这算什么意思?”
昊月闭起眼,淡淡道:“我和你的约定只是娶你为后,至于旁的,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一百年我们一直相敬如宾,我给了你无上荣宠,你该满足了。”
“你娶我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
“我为什么娶你你比谁都清楚,何必多此一问?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一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也爱她,你们都爱她,钻石般闪耀的女人,理所当然让所有人爱慕,哪怕她那样对你,那样对我,你也无所谓是么?”
“我曾经怨过,也曾报复过。可换来的却是千万年的思念和不安,你不是我,你不会懂。”
“是,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慕君都爱那个除了嚣张跋扈其他一无是处的女人!就因为她是帝宴的女儿?就因为她的无上高贵?你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我睡了一觉醒来…你就不是我的了?”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有所误会,那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要的是你切切实实回到我的身边!”
“九九你到底怎么了?过去你从不会问这些,我知你明事理才对你如此,你今日怎么…”
夜九打断他:“我从来都不想明事理!我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为你付出了一切甚至于我的生命,羲和,太一,他们所有人都在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一百年了,我当了一百年的活寡妇,哪怕你天天睡在我身边,也从未碰我分毫,你怎能这般对我?如果我生不出孩子,我还有何颜面活在离恨天上?你不如再将我关进月府里,让我寂寥终身!我宁愿当个活死人,也不要成天被他人嘲笑!”
“对不起…这是误会。”
“呵,误会?当年在碧海旁,是谁双膝跪地祭起满池嫣花向我求婚跟我说一生一世的?既然你不愿履行诺言,却又为何要给我希望?”
“当年不懂情爱,负了你,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我会补偿你。”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像从前一般爱我!”
“我爱的,只有瑶音。”
“瑶音?那个不学无术什么都不懂的散仙?你莫要说笑了!你的宏图大志怎许你真心爱那个普通女子,你爱的明明是她前世的影子,琼华帝君!”
昊月耸肩,摊手:“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现在都不爱你了。我当初对你的也不是爱,经历这几千年的思念与煎熬,我真真切切的明白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是琼华,你只是替代品。这些天与瑶音相处,让我感受到情爱真正的美丽,为了补偿你,我放弃了她,你该满意了。”
夜九定定的看着他:“我要一个孩子。”
“你适可而止罢。”
“我这就去告诉她,你为了我,为了帝位,勾结鬼族,诛杀琼华于凌霄殿,最后也是你,亲手将她打入黄泉!”
“呵,”昊月一脸风轻云淡:“她即将成为鬼族之后,有花君宴照顾,我十分放心,只要她嫁给了心爱之人且过得幸福,她如何看我又与我何干?你尽管去说罢,只是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夜九失了分寸,一把抱住他:“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昊月闻言驻足,但没有回头。
“如果我是你,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乖乖当好天后,此生高床暖枕衣食无忧,否则…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你毁掉的了。”昊月说完,头也不回地淡漠离开。夜九则跌坐在草丛里,笑得一脸狰狞。
瑶音见到昊月后便逃也似的回到鬼界,待静下来便觉得十分不开怀。欠了债的是他,怎么见了他自己反倒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