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不知是谁惊慌失措地尖叫。白绮歌本想斥责两句。视线掠过天牢门口的瞬间却被死死攫住。
那里。碗口粗细的巨大蟒蛇正张着血盆大口。鲜红信子一吐一收。一丈余长的蛇身盘旋着。冷然眼珠如清透琉璃。映出一群闯入者慌乱表情。·
第331章 蛇蝎末日
“这、这是什么怪物。<-》。”不管是來自昭国的红缨军还是遥国土生土长的士兵。所有人面对近两人高的巨蟒都表现出无以复加的惊讶与畏惧。饶是白绮歌和战廷见多识广也不能免俗。
阮烟罗自然不会多费唇舌去解释。让她独自一人操控巨蟒与十余个敌人对峙已经够勉强。再加上对容貌是否能恢复十分担心。这会儿她的心情已差到极点。要不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不能保证一击全杀。她恨不得一声令下让那巨蟒缠住白绮歌绞断纤细脖子。让一切该死的阴谋争斗赶紧结束。
巨蟒随着不成调的笛声缓缓移动。一寸寸接近白绮歌等人。战廷仍旧守在白绮歌面前。手里握着长剑。目光在蛇身上不停搜寻。。打蛇打七寸。熟悉蛇的人都知道。只是这蛇太长了些。想要一击击杀着实困难。
“太子妃后退些。这东西灵敏得很。莫让它突然伤到。”飞快地抹去额上冷汗。战廷转了转剑柄。掌心也是一片潮湿。
白绮歌点点头。慢慢朝來时方向倒退。一双眼却舍不得离开天牢门口。她知道。易宸瓃就在里面。只要越过这一地蛇群便可冲进天牢与他相见。他们相距如此之近。却是咫尺天涯。
希望他活着。希望他平安无事。这份心情宁愿用今生今世再不相见來换。只要他活着就好。
巨蟒视线被战廷不断摆动的剑刃吸引。跟随战廷移动渐渐远离白绮歌等人。阮烟罗虽看出他意图却无能为力。。毕竟是动物。她能操控那巨蟒袭击敌人但无法准确控制其走向。战廷很快也发现了这点。登时心里有了主意。缓慢移动的身影忽而跃上墙头。引得巨蟒和一群普通毒蛇也加快速度向墙头爬去。
“太子妃。快去天牢。”
“三千。拦住他们。”
同时响起的吼声交杂在一起。白绮歌冲向天牢的刹那。另一道身影自角落阴影处跃出。一线寒光直奔白绮歌而去。
听到阮烟罗呼喊白绮歌就意识到此处还有其他敌人在。然而动作反应总不及思维迅速。眼角余光瞥见姬三千的寒铁面具时白绮歌已经刹不住脚步。只能尽可能侧过身子以萃凰剑格挡。堪堪避过凶险一击。姬三千虽然沒料到白绮歌能避开。一击落空后还是凭借下意识反应再度出手。而这一击比先前更加凶狠迅捷。以白绮歌的身手根本无从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战廷一脚蹬在墙头屈膝发力。彻底放弃身后防御。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白绮歌。赶在姬三千带有利刃的长笛落下前把白绮歌推到一旁。自己则用手臂挡住凶猛一击。瞬间鲜血横流。
论武艺。战廷是眼下唯一能胜过姬三千的人。他这一受伤让姬三千更加成竹在胸。手腕不停翻转间又接连刺出数道寒光。逼得战廷护着白绮歌连连后退。
像是这样的险斗外人不敢轻易帮手。谁也说不准哪下动作不对就影响了自己人发挥。是而同來的士兵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有几个胆子大、反应快的急忙挥起刀剑去砍拦住去路的蛇群。只可惜收效甚微。
战廷弃之不顾的巨蟒似乎被激怒。巨大身躯以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摇摆着调头冲來。在其他士兵无法援手的情况下。战廷和白绮歌只能背靠背尽力抵挡。一个应付姬三千凌厉攻势。一个应付巨蟒左摇右摆的凶狠攻击。
姬三千的功夫在白绮歌之上。少不了由战廷对战。然而手臂上的伤口令得战廷处处受限。仅能与姬三千打个平手;身后白绮歌的情况亦不容乐观。虽说那巨蟒不如姬三千有智慧。可白绮歌终归是个女子。力量上难以与如此庞大的生物抗衡。处处显示出落败迹象。
阮烟罗放下短笛。失去血色的嘴唇抿出一抹弧度。
被战廷激怒的巨蟒已经不需要她指引便会发起攻击。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看着。看这趁戏如何收尾。看自己等了盼了许久的结局完美上演。这份胜券。她已稳稳操于掌心。
“白姐姐让开。”
随着陡然响起的呼声。一盆水唰地泼向缠斗中的三人一蛇。白绮歌和战廷躲闪不及被泼了大半身。更多的水则泼在巨蟒身上。立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味。巨蟒拼命扭动身体。发狂一般横扫蛇尾四处乱撞。
“什么东西。”战廷倒吸口气望向水泼來的方向。只见傅楚苍白着脸色。气喘吁吁地抱着铜盆靠在墙上。似是十分虚弱。
傅楚身上有伤。跑來路上又十分着急。每说一句话都会带动胸口剧痛。咬着牙指指天牢大门说了句“快去救殿下”后便再说不出话。回头看看巨蟒痛苦翻滚。白绮歌皱着眉仔细嗅了嗅。依稀从酒香中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心头一动。立时明白了傅楚的手段。
“是雄黄酒。那蛇不敢过來。战廷。去救人。”
天牢门前巴掌大的一块地。众人相距都不算远。是而阮烟罗也听到了白绮歌的话。当下脸色一变。握住短笛又竖在唇边。
姬三千武功逊于战廷。阻挡众人去救易宸瓃的最大阻碍便是那条巨蟒。战廷见阮烟罗又想以笛声控制巨蟒阻拦去路急忙挥剑上前。却被半路杀出的姬三千拼命阻挡。
人若是孤注一掷去做什么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面对拼死保护阮烟罗的姬三千。本就受了伤的战廷一时间也无法取胜。那条巨蟒则顺着阮烟罗的笛声渐渐安稳。仿佛带毒的蛇眸盯向白绮歌。
“白姐姐。接着。”关键时刻又是傅楚一声高呼打破僵局。少年扯下腰间药袋用力丢进白绮歌怀里。一大蓬黄色粉末噗地腾起。白绮歌意识到那袋子里装的是雄黄粉。片刻迟疑都沒有。用剑割破药袋直接抛向巨蟒。只听一声巨响。刚刚安定下來的巨蟒又一次陷入狂乱。许是因为眼睛被雄黄粉迷到。竟然慌不择路。直直冲向目瞪口呆的阮烟罗。
“跑。快跑啊。”
姬三千正与战廷对峙。根本沒有机会抽身救人。只能转向阮烟罗声嘶力竭喊着。却是徒劳。
被刺激的巨蟒已经失去控制。见视野中有人影便一尾巴甩过去将人紧紧捆起。全然不管卷起的是谁。巨大尾巴愈发收紧。可怜阮烟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连挣扎都做不到。在众人惊呼声中被巨蟒一圈圈缠绕。从腰身到脚踝。从胸口到脖颈。无处不是滑腻冰冷的蛇身。几乎将她身子挤碎。
可怕的窒息感让阮烟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惊恐目光看向姬三千。眼角的泪还不及滑落。一大口血被硬生生从五脏六腑挤出。那双曾迷倒无数世人的魅惑双眸终于失去光彩。渐渐黯淡。
做了一辈子蛇蝎。终了。仍是死在蛇群之中。
白绮歌原本只想驱赶巨蟒打开通路。沒想到发狂的巨蟒会把阮烟罗当成目标生生缠死。其他人见此场景也呆若木鸡。半天都沒能反应过來。
看着蛇身缝隙里无力垂落的白皙手掌。姬三千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寒光一闪。迅捷身影向巨蟒飞奔而去。锋利短刃砍在巨蟒厚厚鳞片上深深刺入。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大概是有心寻死吧。当巨蟒吃痛发狂甩起长尾时姬三千并沒有躲避。那样力道万钧的撞击使得他高高飞起、重重撞在墙壁上而后落下。短刃却留在蛇身上。溢出冰冷血液。这般疯狂的毒物对谁而言都是威胁。战廷抓准时机飞身而上。雪亮长剑先是刺穿巨蟒眼珠。再后深深刺入蛇劲七寸出。一阵扑腾之后。巨蟒终于不再动弹。
短暂而惊险的战斗收尾。人蟒交战最终以人的胜利作为终结。同时。也是一条人命终结。一颗痴心终结。
姬三千的伤很重。青白脸色说明他已经离死不远。惊魂未定的士兵本想上前给他一剑彻底杜绝危险。高抬的手臂却被白绮歌拦住。
“由他去吧。至少让他死在她身边。”
姬三千有沒有听见白绮歌的话不得而知。一直跟在烟罗公主身后的沉默护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爬向巨蟒。在缠卷盘亘的蛇群中找到已然死去的绝色女子。染满血的手颤抖着。轻轻抚过不甘闭上的眼。精铁面具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三千…到冥界…再守护公主…”
粗糙大掌垂落。与白皙却冰冷的手紧贴一起。远看去。就好像两个人十指交缠紧握。眷恋着。不愿分离。
白绮歌别过头。喉咙和胸口一阵堵塞。
好人。坏人。都是痴念而求不得的有情人。这世间太多生死别离。哪一场不是肝肠寸断。怪只怪放不下谁。爱上谁。为谁痴狂为谁癫。
“太子妃。”稳重身躯挡住白绮歌视线。战廷深呼吸。捂住伤口的手指向前面。语气因激动而断续。“殿下…殿下就在里面。”
在里面吗。易宸瓃。
白绮歌一时茫然。像是忘了自己浴血拼杀率大军來此的目的。目光直直望向天牢大门。步履轻缓。
决定再不相见。
却又再见。
第332章 诀别再逢
昏暗光线遮住双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油灯噼啪燃烧的响声充斥耳中.在时间都仿佛静止不动的幽深天牢里.易宸瓃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囚禁了多少个日子.
然而他很清楚.白绮歌來了.
让小狱卒害怕战栗的蛇群似是受到谁的指引纷纷涌出天牢.门外忽而传來兵刃交接之声忽而又化作砰然巨响.依稀夹杂着熟悉抑或是不熟悉的低吼.种种迹象表明.易宸瓃期盼与抵触的状况终于到來.
"放我下來吧…已经沒事了…"哑着嗓子招來小狱卒.易宸瓃的表情意料之外地平静.
小狱卒想了想沒敢动.他怕那些蛇群再回來.更怕那个控制蛇群的女人惩罚他.像对待老狱卒那样命令蛇群把他撕碎吞噬.见小狱卒犹犹豫豫站在原地.易宸瓃并沒有责怪.动了动手臂试图抓住勾进肩膀里的弯钩.又引得一阵钻心剧痛.
"太,太子别乱动啊.伤口又流血了."眼易宸瓃不要命似的想要摆脱束缚.小狱卒带着哭腔扑到他身上.抹了把眼泪.咬咬牙抓住铁链."我,我來.太子不要乱动.别乱动…"
易宸瓃感激点头.微带笑意的面容马上被剧痛驱散.随着铁链哗作响.抿成一条细线的唇越來越紧.额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冰冷铁钩紧贴骨肉.每动一动都如撕心裂肺一般.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小狱卒几乎是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解那锁链.好在易宸暄为了防止易宸瓃因伤致死为他涂了不少止血药.这才使得易宸瓃摆脱铁钩之时还能活着.有足够的力气朝小狱卒露出笑容.
"真不想她见我这副狼狈模样."抬起无力手臂擦去脸上污痕.易宸瓃笑笑.半是自嘲地解释.
小狱卒哽咽两声.扶着易宸瓃靠墙坐下:"太子休息一下.我去瞧瞧外面情况."
"谢谢."
轻轻摇了摇头.小狱卒什么都沒说.摸着腰间宽刀悄悄往天牢门口走去.
天牢的甬道又黑又长.一个人走过时只能听见脚步和心跳声.小狱卒本就提心吊胆的.听着空旷甬道里的回声愈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是想想浑身伤痕的易宸瓃还在牢房里等待.身上不知从哪里涌出无穷勇气.支持着他继续走下去.
为什么.
混乱之中冒着性命危险帮一个失势的太子.值得吗.
原因说不清道不明.小狱卒只记得那个一身伤痕的清秀少年跪在面前求他帮忙时.自己的心里竟也有一股冲动无法抑制.希望太子活下去.希望这个会客客气气对他说"谢谢"的温柔男人君临天下.而不是可怕的安宁王.
为了防止蛇群回來.天牢的门已经被小狱卒关死.现在为外面情况必须重新打开.这对谈蛇色变的小狱卒而言无疑是个巨大考验.
眼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小狱卒狠狠吞了口口水.刚想伸胳膊开门.冷不防一股巨大力道撞在门上.直接将天牢大门冲开.
是那个会控制蛇的可怕女人.还是一脸冰冷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小狱卒惊叫一声.下意识抱头蹲下.因恐惧产生的剧烈颤抖使得牙关无法合拢.咯哒哒响个不停.
"别怕.蛇群都驱散了."一只温热手掌轻轻落在小狱卒肩上.壮着胆子抬起头.面前正是被小狱卒救过一命的少年.傅楚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容.目光望向前面匆匆行走的白绮歌.语气和缓平静:"太子妃來了."
太子妃.那个被许许多多士兵称作战妃的传奇女子吗.好奇胜过惊恐.小狱卒顺着傅楚目光方向去.却只见一抹傲然银光消失在甬道尽头.
"是个怎样的人呢.太子昏睡时总是喊她的名字…"
听着小狱卒迷茫的自言自语.傅楚小声轻笑:"是殿下最重要的人啊."
重要到即便不能为她舍弃天下苍生.却一生只恋她一人.若无她.情愿孤独终老.
细碎脚步声回荡在天牢里异常清晰.易宸瓃抬起头静静着甬道方向.黯然许久的眼眸亮起光泽.他熟悉那脚步声.如同熟悉她的气息,她的气味.熟悉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熟悉她的一切.
绮歌.绮歌.
想唤她的名字.想拥着她瘦削身躯.想抛却一切陪在她身边直到地老天荒.想告诉她他如何如何深爱着.
只是他沒有力气.
那抹长存心底的身影从甬道走來.迎着易宸瓃灼热目光步步靠近.素手轻扬.衣角垂地.微凉掌心贴在胡茬丛生的枯瘦脸颊上.那温度.是梦境里得不到的真实.
牢房的宁静并沒有被打破.两个人谁也沒有说话.就那样跪坐在地面紧紧相拥.脸贴着脸.心口对着胸口.十指交缠.
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世间还有比知道彼此尚存于世更令人欣喜的消息吗.
无论身份如何高贵.他们唯一且微末的祈愿就是所爱之人平平安安.再见.活着等待再见.
易宸瓃知道自己不该流.[,!]泪.他是太子.是男儿.可这时泪水如何肯受他控制.当白绮歌的鼻息扑在脸颊上那一刹.他便彻底忘却其他.只想把她拥进怀里.深沉长吻.
"殿下真是…"莽撞闯入的战廷侧过身.脸上一片通红.嘟嘟囔囔半是抱怨半是感叹."这么多人在.怎么就敢搂搂抱抱的…"
"战大哥不要偷啊.干脆背过身吧."傅楚轻笑揶揄道.
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转瞬无踪.着牢房里泪光泛泛,紧紧相拥的一对儿.所有人都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气氛也不像生死决战该有那般紧张严肃.从根源讲.这些人不是为了保护白绮歌而來就是为了救易宸瓃才出手相助.至于遥国皇宫发生的变故与各种阴谋他们根本沒兴趣.能守着白绮歌和易宸瓃再度相聚.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胜利.
贪婪地深吸口气.白绮歌依依不舍地推开易宸瓃.抹了抹微红眼圈:"伤得重么.让战廷护着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还得和萧将军他们汇合后去紫云宫救皇上."
"我和你一起去."易宸瓃摇摇头.收敛起眸中动容柔情.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只是肩上有些伤.不妨碍行走.易宸暄狡猾多段且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白绮歌迟疑片刻.而后轻叹:"也好.烟罗公主和姬三千已经死了.想來易宸暄手下也沒别人可用.只要将他拿下应该再无危险."回身招了招手.白绮歌和傅楚一左一右将易宸瓃扶起.而后把易宸瓃交给战廷搀扶:"战廷.人就交给你了.他若是敢有什么犯傻举动就把他敲晕.用力一些."
"…刀子嘴刀子心."
"沒精力分神着你.不然我亲自动手."
令人感动的气氛忽地变了味道.有些好笑.叫人忍俊不禁.一众人假装清桑干咳.扭过头偷笑.只剩下战廷尴尬地挠头不知所措.
玩笑归玩笑.白绮歌和易宸瓃都清楚眼下状况不容耽搁.在小狱卒帮助下简单包扎好伤口后.易宸瓃便跟着十多个人的精兵队伍匆匆赶往紫云宫.
宫变这种事不是谁都有幸能经历过的.所谓宫变究竟该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不过着冷冷清清沒什么响动的皇宫.易宸瓃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近在眼前的胜利的來太过容易.反而让人觉得虚幻,不真实.
"见招拆招.优先救人."对于易宸瓃紧皱眉头.白绮歌给出了简洁有力的建议.而当一行人终于到达紫云宫时她也保持了一贯的雷厉风行.一手执剑.一脚高抬.嘭地一声将厚重木门踹开.
"女人温柔些才能惹男人怜惜."
腾起的灰尘散去.紫云宫内殿景象完整地呈现于众人眼前.预想中的最后激战或者是敌人疯狂挣扎并未发生.有的仅仅是平淡话语.以及静静站在窗前的一抹颀长身影.
从容.平淡.穷途末路之时.易宸暄仍如白绮歌第一次见他时那般.处处显露出高贵雍容之气.
"老七.如果沒有这些人帮你.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斗过我的可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击着窗棂.易宸暄甚至懒得回头一闯进來的人.目光一直锁定在窗外啾啾鸣叫的麻雀身上.
多少年过去.这里的景象从未改变.变的只有人心.
环视屋内确定沒有其他人在场.易宸瓃朝战廷使了个眼色.战廷会意.一边盯紧易宸暄防止他有任何动作.一边小心翼翼向角落里的黄金囚笼移动.大概是因为救援來得太快,太顺利.皇后颇有些意外.了易宸瓃又易宸暄.不声不响地扶起遥皇坐到龙榻上.一双眼藏不住团团困惑.
这么轻松就获救了.易宸暄策划如此周全却沒有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吗.还是说他另有阴谋.得來全不费工夫的胜利只是新的陷阱.
不管有多少猜测.此时贸然提问是极不明智的举动.因此.包括白绮歌在内.除了冲上前将易宸暄团团围住的士兵外.所有人都不动声色.手心紧攥一把冷汗.
一声嘲讽轻笑打破了房内沉默.易宸暄转身甩开向他伸來的手臂.冷然目光直直望向遥皇.嘴角微扬.语气平静.
"这场争斗终是我赢了.现在…杀了我吧."

第333章 真相大白
明明宫变失败被重重包围却说什么自己赢了.还开口要求遥皇杀他.这算什么意思.
众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谁也弄不懂易宸暄究竟在想什么.但看他平静面容实在不像发疯模样.愈发闹不清眼前状况.
见众人诧异地望着自己.易宸暄一声冷笑.悠闲地靠坐在窗前:"怎么.以为你们赢了.不过是闯进沒人守卫的宫殿而已.不会连这都要洋洋得意吧."
攻入皇宫有禁军和私兵阻拦.可是进入紫云宫…的确如易宸暄所说.根本沒人守卫.
同一时间赶來汇合的萧百善皱起眉头向易宸暄拱了拱手.语气严厉而不乏礼数:"安宁王祸乱皇宫,囚禁皇上.此乃逆天之罪.还请安宁王能迷途知返.皇上定会念在骨肉情分上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萧将军是在说笑吗.发动宫变远超大不敬之罪.纵是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逃不掉的."易宸暄伸了个懒腰.眼里流露出疲惫神色."我说了.杀了我就好.既能为你们所有人的无能找到开脱借口.又能向天下交代这场战乱的结局.也许后世还会颂扬你们如何誓死效忠,浴血奋战最终平定叛乱.一石三鸟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动手吧.杀剐随意."
萧百善倒吸口气.无可奈何地望向遥皇.
就算发动宫变是必死之罪.易宸暄终归是一朝皇子.沒有遥皇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动手.依着众人猜想.易宸暄犯下如此大错必定早已触怒遥皇.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当萧百善询问目光望去时.遥皇竟然费力地摇了摇头.
不杀么.
众人惊疑交加.唯独易宸瓃无声冷笑.眸中一丝绝望闪过事到如今.遥皇最疼爱的儿子依旧是易宸暄.而他.哪怕一身伤痕狼狈不堪.还是得不到遥皇半眼心疼.
"去叫太医.皇上太虚弱不能说话."眼看遥皇目光死盯着易宸暄.皇后明白他这是想说些什么.才把人扶起半坐却又见遥皇目光移向枕下.凝眉沉吟少顷.皇后果断地掀开锦缎枕头.果不其然.下面放着巴掌大的一只檀木盒.打开后发现里面躺着三颗丹药.散发出浓重药味.
遥皇平日里服用什么药物皇后并不清楚.但她知道.最近遥皇都是靠某种性子极烈的药在勉强支撑.能争得一时精神抖擞.之后却要付出数倍衰弱代价.切切实实的三分药七分毒.
"你就靠这个维持着."眉头皱得更深.皇后言语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遥皇自是沒法回答.倒是易宸暄笑了两声.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本來二叔只是体衰.尚不至于如今状况.都是为老七你操心操的啊.父子情深是不假.只可惜.服用这种自伤的药.纵是大罗金仙在世也回天乏力了."
"二叔."易宸瓃敏感地发觉易宸暄对遥皇的称呼有所改变.眼眸眯起.惊疑眼神转回遥皇身上.
遥皇急于说话.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皇后手腕.见他一副不甘心模样.皇后纠结许久.终于一咬牙把药丸塞到遥皇口中.
反正是活不长了.莫不如顺着他心意.别留遗憾.
"你们…都下去…"稍待片刻提起精神后.遥皇开口第一句话就将萧百善等人屏退.只许白绮歌,易宸瓃,易宸暄以及皇后留下.
白绮歌忽然觉得有心唐悲凉.一个处心积虑总在不停算计的皇子.就算阴谋败露也只是被驱逐出宫于边疆封王.而奔波不断打下万里江山的皇子却备受苛待.哪怕险些被害送命.得到的结果仍旧是被逼着答应"不杀".曾经她为遥皇百般辩解.希望易宸瓃能够体谅遥皇.而今.她也不明白遥皇的心意究竟是怎样了.
易宸瓃铁青脸色与易宸暄的好整以暇成为鲜明对比.面对三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易宸暄表现得十分轻松.甚至是讥讽:"一个个都摆出自以为是的样子.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老七.你是不是一直嫉恨我总是受到优待.那你又知不知道.这份优待之后我要忍受多少.又背负了多少."提及过去.原本平静的情绪忽而变得激动.易宸暄紧握着拳头.嗵地砸在窗框上.言语间的嘲讽却未改变:"这天下江山本就该是我的.从小到大我哪点不比你强.凭什么还要花这么多心思去争去抢.除了把我努力的成果当做理所当然外你们还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