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宝儿荡着小胖腿左瞧右瞧, 看陆哥哥没让爸爸抱, 毛毛哥也自己走, 就摇摇晃晃摆着小身子也想下来。
“爸爸,宝儿想自己走。”
“宝儿自己走的话,兔兔鞋就会脏了哦。”
韩琛吓唬她。
韩宝儿低头看了眼外婆买的兔兔鞋,粉兔兔黑溜溜的眼珠正瞪着她。
脏脏的话,就不好看了。
韩宝儿又悄悄地看,coco姐姐让爸爸抱着,小鱼姐姐也让爸爸抱着,她抿了抿嘴,一把抱住爸爸的脖子,小小声地嘱咐:
“爸爸,别让宝儿掉下去哦。”
韩琛一下子笑了起来。
“你们一组来的最晚,所以只有那家——”总导指着目的地,“可以住了。”
韩宝儿睁着眼睛,小小声地“哇哦”了一声。
“宝儿喜欢?”
“房子里到时候会有小动物来做客么?”
“……呃,会有一点儿。”
韩琛看着面前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屋。
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垒起来的屋子,缝隙间长满了青苔,檐下的走廊挂了一串串的玉米棒子,风一吹,划起荡漾的曲线。
风里犹透着泥土的潮气,门口的院子前,夯实的黄土路面没有浇铸水泥。
看样子,恐怕不是一点小动物能够的了。
韩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与蟑螂、蜘蛛、小老鼠共舞的精彩生活。
其他人早安顿好了,干脆围在一块帮韩琛他们整理屋子。
就一间主屋,土炕,铺了一层上年头的褥子,透着股尘气。厨房在里间的偏房,以前的老式灶台,柴禾、大铁锅、水缸,所谓的卫生间,就是一只掉了漆的马桶。
“没有淋浴间,没有抽水马桶,咳……”
对着这个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娱乐圈震一震的男人,总导有点气短,他揉了揉鼻子,“条件呢,是艰苦了点,不过这也是个难得的体验,相信我,最后你们会爱上这里!”
韩琛推开屋后的门,看着还在一个劲儿往外散发“热情”的露天粪池,面无表情地心想:
他、可、真、是、一、点、都、爱、不、起、来。
“OK,时间不早了,今天的晚饭,也是节目组提供的最后一顿晚饭。从明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要由爸爸和宝宝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爸爸们在屋里洗洗涮涮,勉强整出个能住人的样来。
节目组给发了新的热水壶、不锈钢盆。
举目四顾,家徒四壁,两袖清风。
“你们那也是这样的?”
陆鸥抱臂摇头,一脸幸灾乐祸:“我那有热水,有抽水马桶,没粪池。”
“没粪池。”
“没粪池。”
韩琛顿时明白了:他得的是最差那间。
他还记得,有一回溪溪在深山老林拍戏,他转了好几趟车才赶到那儿。洗澡用的全是打来的热水,一个大木桶盛着,可这儿……
连木桶都没有。
只有几个不锈钢盆,一只老干部专用的白色白瓷缸用来喝水。
“节哀。”
陆鸥拍拍他,刘瑞拍拍他,宋朝官拍拍他,俞竞也拍拍他。
韩宝儿领着新认识的小伙伴在屋里四处探宝,韩琛找到她时,正兴奋地蹲在墙边,拿着一根小棍拨来拨去。
四五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凑一块。
“宝儿宝儿,快快快,要逃走了,抓住它!”
韩琛也矮下身去。
一只婴儿拳头大的蜘蛛,在韩宝儿白嫩的胖手下慌不择路地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爸爸,果然有小动物来做客了哦。”
韩宝儿认真地仰着小脸,比划着小棍告诉她爸爸。
“宝儿喜欢这儿。”
纯然的喜悦。
韩琛满心的嫌弃顿时一扫而空。
没办法,女儿喜欢嘛。
————
节目组提供的晚饭,就是一顿土家饭。
卖相不好不坏,口感也不好不坏。
其他人见韩琛兴致不高,也不打扰他,各自吃完就散了。
房间内还装了节目组另外设置的摄像头,韩宝儿绕着转了一会,转头新奇地问:
“爸爸,这个怪兽的眼睛一直跟着宝儿转哦。”
“宝儿害怕吗?”
韩琛正在整理行李。
他带来了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
小的装满了宝儿的衣服,大的挺沉,防蚊贴、各种诸如感冒药、退烧药、过敏药等,韩琛个人的衣服就三套,还有一些宝儿零碎的小东西,甚至连洗澡的小黄鸭都带来了。
韩琛一件件理好按照顺序放到五斗橱挂起来。
“宝儿不害怕。”
韩宝儿嘴上说着不害怕,胖乎乎的小身子却扯着爸爸的裤腿跟前跟后,犟嘴说,“不过如果爸爸害怕的话,记得抱紧宝儿哦。”
韩琛:“……”
可爱死了。
他弯腰抱起宝儿,紧紧地抱住:“谢谢宝儿保护,爸爸现在不害怕了。”
宝儿伸出一只手,摸摸爸爸的脑袋:“不客气。”
“咱们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要,要,宝儿想妈妈!”
宝儿拼命点头,两条小腿晃啊晃。
江溪接到电话时,声音还有点喘:“你们到了?”
“到了。在干什么?”
听着那头的喘息声,韩琛解开了脖子最上两颗扣。有点热。
“瑜伽。”
江溪声音很淡。
韩宝儿在旁边一个劲拍爸爸胳膊:“让宝儿跟妈妈说话!让宝儿跟妈妈说话!”
“老婆,”韩琛声音无奈,低低的发沉,撒娇般的嘟囔,“宝儿吵我。”
“你还跟女儿计较?”
江溪无奈。
韩宝儿歪着脑袋,不明白一向“听话”的爸爸这回为什么不让她跟妈妈说话。
……爸爸这个样子好像芒芒哦。
芒芒是影帝陆鸥家养的萨摩耶,最爱朝人卖萌摇尾巴。
韩琛还不知道女儿心里将他跟一只狗做了对比,犹自霸占着手机不肯放。
江溪问他:“这次要呆多久?”
“就录一期,三四天吧。”要不是早答应了韩宝儿,韩琛都想立马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
三口之家的对话,最后以韩宝儿吵着要追小老鼠截止。
当晚的热水是节目组事先打好的,就着热水,韩琛将韩宝儿放大盆里洗了个彻底。
躺在床上,韩宝儿一眼又一眼地看着“怪兽眼睛”所在的地方:“爸爸,拿毛巾遮住,怪兽就找不到宝儿了吗?”
“……对。”
韩琛一本正经地点头,丝毫没有跟女儿解释的打算。
“哦。”
宝儿用力地将自己往爸爸怀里躲了躲。
轮到韩琛自己洗漱时,热水不太够,他只能将就擦擦,以至于睡着时还能感觉鼻尖萦绕挥之不去的……臭味。
第二天。
“滴滴滴滴——”
尖利的起床号,从村东传到村西,唤醒了整个村庄。
韩宝儿揉着眼睛坐起,她穿了一件鸭宝宝睡衣,软软地喊:“爸爸……”
床很硬,褥子也散着潮霉味,韩琛认床,一夜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临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此时正犯困,含糊地回了句,习惯性地把人往胳膊里一揽,拍了拍:
“老婆,再睡会。”
“爸爸,宝儿不是妈妈哦。”
韩宝儿竖着耳朵,好像听到门外是昨天认识的叔叔阿姨在说话。
她小心挣脱开爸爸的胳膊,趿拉着兔兔拖鞋去开门,老式的铜芯锁,一会就弄开了。
“叔叔阿姨早。”
“宝儿早上好!”
小迷妹第一个冲了进来,摄影师林星俞扛了摄像机跟进,先聚焦在小天使白生生的小胖脸上:“小公主昨天睡得好嘛?”
“晚上有小老鼠来我家做客,吱吱吱的很好玩哦。”
韩宝儿答非所问,比划着。
鹅黄色的鸭宝宝睡衣,皮肤雪白,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像是布满了星星。
小迷妹蹲下身摸了摸她脑袋。
这时正屋响起一阵拖鞋踢踏声,一个头发乱翘的男人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出正屋,看门口杵着的几个人,脑子还有点发怔:
“……哦,你们啊。”
这样一个男人,灰色家居服,头发散乱、不修边幅,青色的胡渣生出来一丝丝,皮肤白净,凌厉的眉目因迷糊而生出柔软,水漾的桃花眼还残存着雾气。
他还扬起手,懒洋洋地跟人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帅!起床杀!比最近吹爆的刘城均小王子帅气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
水姐果然威武!
小迷妹面上镇定,内心狂野,小人在胸腔里欢快地打起了滚。
韩琛眼神渐渐清醒过来。
他耙了耙脑袋,试图将乱翘的头发捋顺。
韩宝儿蹭蹭蹭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爸爸,宝儿头发乱了,要梳像coco姐姐那样的辫辫哦。”
她已经想了一晚上啦。
韩琛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coco姐姐昨天顶着的,可是少数民族的编发,十……几条来着?
韩宝儿扁着嘴,泪珠像清晨的露珠,在眼框里闪烁:“爸爸……”呜。
“……行。”
韩·CEO再一次败北。
在韩琛坐在凳上给韩宝儿编辫子时,临时主持人过来发布任务。
“……从今天开始的早中晚三餐,都需要爸爸们自己想办法。一会,我们领着爸爸们去村长家领米面,宝宝们在家等。”
村长家不远,不过等领完米回来,也已经七点半了。
五个爸爸们里,竟然有两个爸爸连最简单的白粥都不会煮。
俞竞直接将米下锅加水煮,等烧开一看,粥直接做成了饭,还是夹生饭。
饭上几只小虫子死不瞑目地蜷在米粒里
大鱼小鱼捂着嘴,不肯吃。
宋朝官也不会,不过他比俞竞好点,好歹知道要淘米,虽然最后汤汤水水的不好看,好歹能入口。
龙凤胎逃到了韩宝儿家。
“宝儿爸爸,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吃吗?”
他们都很喜欢这个高高帅帅的韩爸爸,也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宝儿妹妹。
“可以呀。”
韩爸爸低头,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宝儿爸爸好温柔哦。
大鱼呲溜了下口水,看着韩爸爸端上来的锅贴,咬下一口,脆脆的,香香的,绿色的葱花也香。小鱼看着韩爸爸温柔的眼睛,脸突然红了。
“宝儿爸爸,小鱼将来嫁给你好不好?”
“不可以!”
韩宝儿突然挺着小胸脯,恶狠狠地拒绝。
“宝儿爸爸是宝儿妈妈的!”
“小鱼姐姐是坏蛋!”
小鱼垂下了脑袋。
俞竞过来时,就见到俩孩一个傻乎乎地大口大口吃,一个抹着眼泪小口小口地吃。
稠稠的白米粥,喷香的锅贴……
俞竞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都你做的?”
“嗯哼。”
韩琛假镇定实暗爽地回道。
他可还记得这人曾经想拉着溪溪硬炒一波,男人肚里那点货,彼此心知肚明。想到溪溪回头看了节目的反应,韩琛嘴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
“对了,你家孩子的伙食费,别忘了给。”
“多少?”
“半袋米面。”
韩琛毫不客气地敲竹杠。
“成,我顺便一道搭个伙呗,韩哥?”
俞竞知道,这期节目的重点肯定在韩琛这一组上,跟着他,有镜头。
“你?”
韩琛似笑非笑,直接拒绝,“不成。”
第一天节目,交给爸爸的任务是做饭。
韩琛和陆鸥完成的最好。
他们是唯二能将食材好好做出一顿饭,而不是全部洗洗下锅一通乱煮的两个。
尤其节目组发现,韩琛格外擅长做宝宝饭,即使是一个饭团,他也能弄出新奇可爱的模样,引得一帮孩子绕着他一个劲儿地喊“宝儿爸爸”“宝儿爸爸”。
爸爸们:心酸。
他们已经能预计到,等节目播出时,韩琛身上爆炸的人气。
毕竟团队里,连带幕后工作人员,只要属性为雌,都已经拜倒在了人的西装裤下,无一幸免——连那gay里gay气 的化妆师也开口闭口地叫“韩哥”了。
他们注定沦为陪衬。
小迷妹咽了口口水。
他们这帮跟拍的早就被香气引得连手里的盒饭都不想吃了。
林星俞干脆将盒饭合上,专心拍韩琛做饭经过,围着浅蓝格子围裙的男人驾轻就熟地打蛋浆、发面,一看就是手里有活的。
“据我所知,韩总从小生活优渥,应该很少有下厨的机会,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烹饪手艺?”
“很简单的,看看书,就会了。”
韩琛满不在乎地道,顺手将蛋液撒入铁锅里,灶台后,毛毛和陆鸥的儿子一人一边,慎重地添着柴禾。
小迷妹想到他两次带队杀入NOI的履历,难道高智商的人连做饭也高智商?
好像说得通。
正巧韩宝儿甩着满头歪歪扭扭的辫子经过。
“……外婆说,妈妈怀着宝儿的时候,一直吐一直吐,什么都吃不下,爸爸心疼肚子里的宝儿吃不饱,专门跟着一个大师傅学,学了很久,专门给妈妈做饭哦。”
“所以,很久是多久?”
韩琛想捂住女儿的嘴巴,但是显然来不及了。
“一年妈妈菜,一年宝儿菜。”
韩宝儿歪着脑袋,竖起了两根小手指。
所以,不是看看书,简简单单就学会的……吧。
韩琛:……
一会得找总导,把这段剪了。


第179章 番外(七)
第二天, 节目组颁发了第二项任务:挖红薯。
“哪一组运回家的红薯最多,哪一组就是当日冠军,冠军有重新选择住房的权力,当然, 最后一名, 将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刷马桶, ”临时主持人顿了顿, “三个。”
……三个?
爸爸们面面相觑。
俞竞、宋朝官和韩琛的住房, 一人一个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谁也不想刷别人的马桶, 爸爸们不由都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主持人继续:“爸爸们下地挖红薯, 宝宝们也不能闲着,要帮忙用簸箕将红薯运回去,等到晚上,再由村长和节目组评定。”
“有个问题。”宋朝官性子急, 指着俞竞问,“他家俩宝宝, 怎么算?”
“最后斤两除以二。”
“OK,没问题了吧?没问题的话, 就现在开始!”
没人提出异议。
韩宝儿摸着自己头上的小包包, 左看右看。
韩琛蹲下身,摸了摸她脑袋上歪歪扭扭的小包包:“宝儿,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韩宝儿点点头:“是跟上次帮妈妈搬书一样吗?”
“……差不多。”
“那宝儿知道了哦。”
“会有点辛苦。”韩琛看着她的小胖手, “不过一旦开始比赛, 爸爸不希望宝儿中途放弃, 可以么?”
韩宝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这个严肃的爸爸,有点帅帅的。她也想嫁给爸爸了。
导演将所有人带到了一片红薯地里,碧绿的藤蔓蜿蜒开去,一眼看不到头,风一过,绿意深深浅浅,此起彼伏。
挖红薯前,需要先将地面的藤蔓去除,每个爸爸手里分到了一把镰刀。
镰刀生了铁锈,看上去有点钝。
每组都分到了一块地。
“OK,开始!”
一声令下,五个爸爸都弯腰割了起来。
原以为是小菜一碟的事,不一会就分出了高下。
割得最快的是陆鸥,只见他一拉一扯,一把绿叶子藤就被整齐地撸到了一边,动作娴熟,姿态有范。
“练过的?”
韩琛才割了一小簇,韩宝儿在身后拍着手叫“加油”,看着旁边田畦上的几根绿,他觉得脸有点烧。
“刚入行那年,拿了个特约,要扮老农,我特地跟人学了一阵。”
陆鸥没藏私,在旁边教他怎么使力,其他爸爸们支棱着耳朵听,不一会也学得有模有样了。
网球选手体力好,不一会就哼哧哼哧就跑前面去了。韩琛脑子活,学得快,排第三。宋朝官和俞竞俩在那竞争第四。
摄像头前,即使累,也没谁真说出口,都是男人,互相憋着一股劲,谁都不想给孩子丢人。
最后刘睿先割完了一垅地,拿着锄头在那翻红薯。
不愧是国家队选手,光体能就超出普通人一截,韩琛后来居上,第二个割完,反倒陆鸥,渐渐排到了第四,第三成了俞竞,第五宋朝官。
等都拿着锄头翻红薯时,陆鸥又凭着“老农”技术,往前超了。
这回韩琛没出声问,仔细观察陆鸥的动作,不一会竟然也掌握了诀窍,翻红薯的速度快了许多。
从番薯地将番薯运到指定地方,全长三百米。
韩宝儿人最小,胳膊也最短,抱着一个簸箕摇摇晃晃地沿着田埂走。
三个番薯在簸箕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噗通”一声滚了俩,等到地方,韩宝儿将簸箕往下一倒,咦,怎么就剩了一个?
她扁了扁嘴,问跟拍的林叔叔:“叔叔,刚才有小老鼠来偷宝儿的红薯了吗?”
林叔叔:“……大、大概是吧?”
“那好吧,下次小老鼠再来偷,叔叔要告诉宝儿哦。”
韩宝儿握拳:“宝儿不能让爸爸输的。”
小迷妹:……好、好可爱。
陆鸥的儿子年纪最大,动作也最快,虽然陆鸥渐渐弯腰的频率下降,但在运输的孩子当中,依然遥遥领先。倒是俞竞那龙凤胎,原来还齐心协力,不一会踩了彼此一跤,公然闹起了别扭。
爸爸们在田地里哼哧哼哧挥汗如雨,宝宝们像只勤快的小鼹鼠,走来走去。
不过,不是所有孩子都坚持下来。
毕竟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劳作,就算是大人,也有点吃不消,开个小差,再正常不过。
渐渐的,场上开始出现两极分化起来。
等到村长随着总导过来,一堆一堆地过秤,最小一堆,与最大一堆,简直是泾渭分明。
“现在来宣布冠军——恭喜刘瑞!获得选房权力,现在,告诉我,你要跟谁换?”
跟一个国家运动员比体力和耐力,是拿短板去跟人长处撞。
尤其他儿子毛毛还继承了他发达的运动神经,两人强强联合,直接将其他家庭碾压了。
刘瑞脸不红气不喘,对他来说,夺冠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我现在住的就挺好,不用换。”
这是一个情商相当高的男人。
比刘瑞再好一点的,就是陆鸥那间。可陆鸥成名多年,十年前就已经是三料影帝,虽然近年来沉寂已久,可到底是老前辈,要真换,等节目播出后势必会引起非议。
至于其他人,比他自己的住房还不如——起码刘瑞他不需要自己倒马桶。
“第二名,陆鸥!”
“第三名,宋朝官!”
“第四名……呃,”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咱们不如直接报最后一名,怎么样?”
“恭喜我们的俞竞!马桶有救了!”
俞竞讪讪地笑:“是,我一定会帮大家刷得闪闪发亮。”
大鱼小鱼也跟着傻笑。
韩琛忍不住舒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他锄地的速度其实在第二名,毕竟年富力强,又拥有一副每天在健身房待两小时的好体格。只可惜宝儿太小了,她就像一个漏斗,虽然一直哼哧哼哧地搬,到底没有那些大孩子强。
不过韩琛很满意。
他抱着今天灰扑扑的小公主,在那脏兮兮的脸上亲了亲:“宝儿真棒!”
韩宝儿立马就咯咯咯笑了。
晚上,韩琛特意做了烤红薯,用老式大灶台烘烤出的红薯尤其的美味。
第三天,节目组用两辆大巴,将人一气拉到了附近的集市。
每组给二十元启动资金,等到晚上谁挣得多,谁有一顿海鲜大餐吃。
毫无悬念,真·资本家·韩琛毫无悬念地赢了。
他选择跟刘睿换房。
……
等节目拍摄结束,韩宝儿已经跟她的小伙伴们难分难舍了。
韩宝儿眼睛红红地道别,车启动,等人影都看不见了,才抱着爸爸的脖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爸爸,以后咱们请毛毛哥、陆哥哥、coco姐姐来家里玩,好不好?”
年轻的爸爸虽然各自有点计量,但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也处出了一些浅薄的革命友谊。见女儿哭得这么惨,韩琛也只好点头,帮她擦了擦眼泪:“好。”
“宝儿不想妈妈吗?”
“想。”
想到家里的妈妈,韩宝儿立马又不哭了。
《爸爸超人》第六期,在Z省卫视准时播出。
播出当日,收视率直接就从2飙到了3,结尾时更是跳到了4。
在综艺收视1为普遍达标的当下,到4的综艺可以算是国民综艺,绝无仅有了。尤其网播更是在当晚12点到达五亿人次——
尤其韩琛与韩宝儿这一对父女档,简直是风靡全国,红出了国界。
节目没播出前,人人羡慕韩琛,娶到国民女神,走上人生巅峰。节目播出后,却是人人羡慕江溪,称他们为国民夫妻。
“看到他们,我又相信爱情了。”
“难道你们没发现,韩爸爸风骚的外表下,有一颗忠犬的心嘛!!!”
“别人的老公系列。别理我,我要去静静。”
韩宝儿也有了庞大的后援团。
不过在她渐渐长大后,韩琛强力的公关干预下,网络上在没有对外流传出一张她的正脸照。
韩宝儿八岁时,又多了一个弟弟。
从此后,韩琛再不肯让江溪生,自己跑去医院结了扎。
江溪老得格外慢,在同时代的孙依依法令纹、抬头纹怎么已经深成一条沟壑时,岁月依然厚待她,让她如少女一般清新,如成人一般馥郁。
两人好了一辈子。
有两家新闻媒体为博噱头,曝过一次分手传闻,被星光法务组直接告到倒台,此后就再没无良媒体改随意造谣两人感情。
而江影后的婚姻,也成了她个人的传奇之一。


第180章 后记
韩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个噩梦, 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汗几乎将后背浸湿。
韩琛转身, 却捞了个空。
“溪溪?”
沙哑的颤抖的声音。
空荡的房间,窗帘被风吹得卷起了一角,没人回答他。
韩琛猛地坐了起来。
他想喝水, 手却抖得连茶几边的杯子都没端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玻璃的碎裂声传出了老远。
房子很空, 很安静。
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悄悄透进来, 照得人一身彻骨的冷。
“啪——”
灯被按亮了。
“你怎么了?”
江溪那张漂亮的小脸被白炽灯照得惨白,韩琛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个梦啊。
“做噩梦了。”韩琛捋了把脸, 拍拍旁边的床垫, 张开手,“抱抱。”
江溪极少见他这么脆弱,丝质睡袍裹着年轻康建的身体,才一坐下, 就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像是溺水之人生怕希望跑走一样的紧。
“梦见什么了?”
江溪好笑地问。
韩琛闷着头, 过一会才声音才传来, “梦到我的生命里没有你, 梦见……我死了。”
“……”
二傻子, 真是。
“不如跟我说说?”
江溪抚着他犹自上下起伏的背, “噩梦说出来,就没事了。”
韩琛眼里依然残存着惊惧。
声音恍惚,一会又摇摇头,“很奇怪,我梦里,一会是你,一会是我,真实得……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梦里他在父亲再娶的那一年,回了母亲的故乡,只是那里没有江溪。
“……日子过得很没趣……被父亲叫回家过年,喝了点酒,两人又大吵一架,我记得自己开着车库里那辆红色法拉利,回盘山别墅时,轮胎打滑,‘嘭——’”韩琛身子在抖,“车撞上护栏,翻车了。火很大,我……死了。”
说到死字,韩琛喉咙发涩。
真实的痛感,似乎到现在还残存于皮肤和骨骼的记忆里,真实的不像是一个梦。
江溪脸沉了下来。
她终于想起,在多年前跟韩琛大吵一架,两人在盘山公路上错开,红色法拉利给她带来怪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她前世在电视上见过这一幕,法拉利在瞬间翻车起火,短短的一段监控视频被作为酒驾的典型案例报道,媒体甚至以惋惜的口吻称呼他“韩某”。
记忆在这一刻,很清晰。
江溪安抚地上下摩挲着韩琛的背,声音紧绷:
“明天把你那辆法拉利卖了吧。”
“好。”
韩琛闷着将人勒得更紧了些,其实还有一段梦,他不想说。
心底隐隐有股恐慌,好像有人在对他说,这一切都是真的,真实存在过又发生过了的。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溪溪,没有被救回来。
她被卖到了一座山里,有户姓桑的人家买了她,那家人无知又无耻,一窝男人就这么凌虐着她,她逃了一次又一次,断了手,折了腿,依然还在逃。
她得了病,最后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熊熊的烈火,烧得多漂亮,丑恶和荒谬被烧光。
韩琛跟着梦里的溪溪,走啊走,看她如失措的硕鼠,惶惶回到故乡,看她绝望自首,看她笑着迎来冰冷的子弹。
子弹穿过头颅的痛苦,尖锐而恒久。
失落的碎片被一块块地捡了起来,形成一块完整的拼图。
韩琛知道,自己摸到了真相。
“溪溪,”他哑着声告诉她,温柔而深沉,“我爱你。”
且永远、永远不会弃你于不顾。
江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给了韩琛一个吻。
两具同样冰冷的灵魂,温暖而热切地缠绕在了一起。
过不到一个月,华央台爆出了一桩大新闻。
主持人报道:“……位于桂市的一个桑姓村落,大部分媳妇都是通过一定渠道非法勾得的,警方已经成功破获一起产业链,并将愿意回家之人安顿好,并且由未具名出资人提供将来的社会再就业培训……国家将继续加大力度打击拐卖妇女儿童行为……”
韩琛推着婴儿车进来。
韩希小宝宝艰难地将大脚趾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在看什么呢?
江溪将遥控器按了,抬头粲然一笑:“等你回来啊。”
阳光穿透阴霾,执着地撒落下来。
一切,都格外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