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话。”
他慢吞吞地道。
“不,不需要。现在正好。”
一想到那画面,柳余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可不想变成黄绒绒。
“梳头,梳头。”
她道。
“我要跟莱斯利一样的两条辫子,一条都不能少。”
“当然,一条都不会少。”
柳余还给他编了十几条。
可顶着这样的长发,他依然美得不可思议,眉目纯净而安然,他照了照镜子,而后满意地跟她告别,并邀请她在神殿相见。
“梳子。”
柳余追出去。
“你的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殿。
飘起的白袍上,十几条长长的银色发辫在光下漾着柔和的白光。
看着这一幕,柳余得承认,有这张脸,杀马特也能hold住,更别提只是辫子多了一些,这反倒让他有精致的、活泼的少年感。
至于梳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决定找个地方好好放起来。
这时,斑斑用翅膀拎着一个早餐篮进来,它又胖了些,飞起来颤颤巍巍的,柳余都忍不住替它捏把汗。她手指一点,篮子脱离斑斑的翅膀,飞到了旁边的桌上。
[贝比,早安!]斑斑睁着黑豆眼,看柳余找地方搁那梳子,[你想藏宝贝?斑斑知道个好地方,神总是放着他的宝贝,谁也不让看!]
它贼兮兮地指着柳余的右手:
[那个花瓶!放蔷薇花的花瓶!对,就那里……]
柳余看向一旁:
“花瓶?”
这花瓶她第一次进来时,就注意到了。
肚子特别大,像踹了一肚子的宝贝,宝石蓝的瓶身,像万里无云的蓝天。
她一般用来插蔷薇。
每个早晨,她的枕边总是会出现一朵滴露的蔷薇。
这些蔷薇全部被她插到了这个胖肚花瓶里,到现在,还绽放着。
斑斑飞过去,想要落在那胖肚花瓶旁,谁知它身体太胖了,翅膀直接刮到花瓶的瓶身——
“哗啦啦”一声,花瓶砸到地上,碎了。
在花朵与薄薄的瓷片中,一个金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还有一个小小的……
柳余捡起滚到脚边的东西。
她愣住了。
这是……
一尊石雕像。
边角处理得圆润细致,它有金色的波浪卷长发,有冰蓝色的眼睛,还有红色的蓬蓬裙……连裙摆的波浪纹,都雕绘得栩栩如生。
[噢贝比,它跟你长得很像!]这时,斑斑“哇”了一声,[真神奇……]
“它……跟我长得很像?”
柳余的心,像死寂的水,重新流动了起来。
[简直一模一样!当然,贝比你更漂亮些……]
斑斑聒噪的叫声,柳余已经听不见了。
她摩挲过裙边的一行小字,那样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却那样清晰,仿佛凝结着笔者浓郁的、无让人忽略的情感——
“贝莉娅·弗格斯”。
贝莉娅·弗格斯。
贝莉娅·弗格斯!
是她。
他雕的是她。
似乎想要证明什么,柳余又上前一步,动作粗鲁地撇开地上碎裂的瓷片,捡起其中那小小的、金色的鸢尾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从没有丢弃过。
他一直保留着。
他真的是莱斯利。
他爱她。
而她——
终于找到了证明。
房中银发青年突然出现,他的面色平静,只在触及地上的碎片时,有些波动。
“给我。”
他向她伸手。
柳余攥紧手中的鸢尾花,摇头。
“您从没忘了我。”她无比确认地道,“您爱我。”
“不,我怎么会爱你?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他的眉深深拧了起来。
“那这是什么?”她摊开掌心让他看,“您为什么要保留它?还有这尊雕塑……您给它画上了漂亮的裙子,金色的头发……还刻上了字。”
“我只是想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
他的目光落到她掌心,看起来似乎更厌烦了。
柳余却满不在乎地擦了把泪:
“不管您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会重新追求您一次,没有任何谎言。”


第一百二十一章
精致奢靡的房间内, 流淌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紧绷的气息。
“追求?就像你追求莱斯利那样?”
白袍青年看着她,他神色漠然,看上去毫无动容。
就在柳余要开口时, 他伸手过来, 她下意识背过手去, 警惕地看着他:
“您不能抢。”
“你送给我了。”盖亚直接拉过了她背后的手,“别动。”
一缕白芒自他指间浮出, 柳余只感觉一阵暖暖的、像是细絮的东西钻入她的伤口——刚才捡东西时, 手指和掌心被瓷片划了几道。
她嘴角翘了起来, 眼睛亮晶晶的:
“你关心我。”
“不。”
直到细小的伤口消失,他才收回了手, 慢条斯理地道:
“我说过, 你属于我。我不喜欢看到我的财产有损伤。”
柳余也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蓝眸里流淌着藉藉的春水。
他看了她一眼:
“另外, 不需要追求……我该走了。”
转身时白色的法袍扬起又落下, 银色的发辫披散,让他看起来像精致而美丽的精灵。
“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放弃追求。”
柳余对着他的背影道。
“追求?”他转过身来, “你当时为了追求莱斯利,甚至可以为他死……可连这样的都是虚假。”
柳余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可她想试一试,再试一试。
否则, 她不甘心。
她不想在日后的每一天,都反复地对自己说:如果当初, 她再努努力就好了,如果当初, 她努努力就好了……
“您等等——”似想起什么,她从颈子里拉出一条细链,细链上串了一颗水晶般的珠子,之前还挂着斑斑的羽毛,不过现在,羽毛换成了他的腰带。“这个,我还给您。”
“记忆珠?”
他蹙起了他优美的眉毛。
“对,您的记忆珠。”
如果要重新开始,那么,就从记忆珠开始。
这一次,柳余想,她起码要做到真诚。
她不想再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中,掺杂虚假。
“我将您的记忆还给您,干干净净的。”
“抱歉,我不需要了。”
“在我回归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盖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都恢复了。”
所以,即使每次亲密,他看见了……
也从来不问她要吗?
鸢尾花锐利边缘刺得她开始疼痛,柳余眨去一丝泪,在原地站了会,才重新回到原位。
地上的瓷片消失了。
斑斑仰着小脑袋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窗外,似乎有满肚子的疑问。
柳余却挥挥手:
“斑斑,我想一个人呆会。”
斑斑点头:[对啊,你是一个人啊。]
柳余:……
“连鸟都没有。”
[……哦。]
斑斑灰溜溜地飞走了。
柳余看向窗外,蓝澄澄的一片天,万里无云。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
都会好的。
她安慰自己。
当晚,盖亚依然没有回来。
柳余抱着石雕像和金色鸢尾花,窝在被窝里,做了个甜美的梦。
梦里,粉红兔茜茜撅着屁·股,在花园里哼哧哼哧地啃着草,而斑斑则扑棱着它灰色的翅膀飞来飞去。
花园里种满了红色的蔷薇。
风一吹,蔷薇花开了,花香四散开来。
一个穿着红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坐在花园里,一边拿着小铲子铲土,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花园的入口,当看到有人进来,就拍着手“咯咯咯咯”笑。
第一缕阳光撒入梦里。
柳余是带着笑醒来的,她将头闷在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枕头被阳光晒得蓬松而柔软,好闻极了。
她又跟旁边的金发小人打招呼:
“你好呀,小弗格斯。”
[你好呀,贝比。]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的破锣嗓。
柳余吓了一跳:
“斑斑?”
[早安,大弗格斯。]
斑斑跟她问好。
柳余这才发现,胖鸟正垂头丧气地蹲在桌上,旁边有个比它身子还大一倍的提篮。
黑豆眼抬起瞧了她一眼,又萎靡地垂下去。
“怎么了,斑斑?”
柳余好心情地掀被下床。
她决定,今天要选条漂亮的红裙子。
红色是她的幸运色。
旁边华丽的金色衣柜里,挂着许多条漂亮裙子——
原来是没有那么多的。
柳余耐心地比较,最后挑了一条跟石雕像差不多模样的裙子,裙摆处有漂亮的波浪纹。
一会再梳个漂亮的发型。
盖亚喜欢她的脖子和锁骨,用小辫子将两边的碎发编进去……
柳余认真地想着。
[贝比!你一点都不关心斑斑!你没有爱!]斑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的关心,委屈地控诉,[贝比坏!贝比和神一样坏!]
柳余这才发现,斑斑脑袋上原本竖着的灰色翎毛掉得只剩下一根了。
斑斑似是察觉她的视线,一下子捂住脑袋,“哇地”一声哭了:
[斑斑,斑斑就睡了一觉……毛就掉了……斑斑秃了,斑斑秃了……再也没有雌鸟会爱上斑斑了……]
“斑斑,会长出来的。”
柳余不走心地安慰。
没办法,她现在的心情太好,完全没办法同一只秃鸟感同身受。
斑斑“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要不,你去找盖亚?”
[神?斑斑去找过了,可他又不理斑斑了……难道是因为斑斑偷偷将他藏宝贝的地方告诉贝比?]
斑斑觉得不能理解。
他们鸟类里,有担当的雄鸟都要将虫子上交给心爱的雌鸟分配的。
“好了斑斑,等我学会生发术,我就来帮你。”
既然有秃头咒,柳余想,肯定有生发术。
[真的?]
斑斑斜眼看她。
“真的。”
柳余安慰完哭闹个不停的灰肥鸟,洗漱过,认真地打扮了一番,随口吃了点东西就出门。
她先去找了吉蒂神官,向她打听盖亚平时的爱好。
吉蒂神官看向她的眼神很奇异:
“爱好?”
“神没有爱好。他捉摸不定,就像一阵风。”
“那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在吉蒂开口之前,柳余又道,“除了看那些星球。”
“神的话……”
如果是其他人来问,吉蒂神官一定会板起脸呵斥对方,告诉他,不可窥探神。可现在问话的,换成了未来的神后,很显然,神后似乎想讨神的欢心。
她认真地想了想:
“神喜欢听有趣的故事。他总是召来圣子圣女们,听他们讲新奇的东西。也可以是笑话。”
“笑话?”
柳余记在了心里:
“别的呢?”
“抱歉,我不清楚。”吉蒂神官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也许您比我清楚。”
柳余瞬间懂了。
“您是说……”
“是的,弗格斯小姐,就是您。我从未见神让谁靠近过他的身边。”
柳余承认,她很高兴。
之后,她还去问了从前的男模队。
她一向知道,盖亚很狠,却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狠——
看着面前真·夕阳红·老年队,她不由发出如此感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论看大变活人是什么感觉?
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一排半条腿快迈进棺材里的老年人精神抖擞地穿着骑士装, 踏着骑士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用“星星眼”看着她,好像等待上级检阅的队伍。柳余还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大概率是……艾尔伦大陆上遇见的?
她不太确定地想。
“母亲, 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莫里艾亲切地问候。
柳余努力让自己忽略“母亲”这一称呼, 问起他关于“父神喜好”的问题来。
骑士们排着纵列,像唱号一样依次有序地回答。
“白色的。”
“纯洁的。”
“忠诚的。”
“光明。”
“羔羊。”
“大海。”
“森林。”
……
最后, 还是莫里艾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父神喜欢一种酒。”
“酒?”
柳余想起喝醉那日, 他喝的酒, 味道很好。
“艾诺酒,那是父神唯一无法酿制出来的酒。”
“他还会酿酒?”
柳余奇了。
“父神什么都会!”
骑士们扬高声音, 自豪地道。
“绘画!”
“雕塑!”
“唱歌!”
……
“谢谢, 我知道了。”
柳余看向慈眉善目的“布鲁斯大人”, 认为自己最近见他见得有点多,“艾诺酒是什么样的?”
“父神尝试过无数次, 可总在最后一步失败……”
莫里艾带她去神的酒窖看, 酒窖在地底下,嵌在墙壁上的壁灯像传说中的阿拉神灯。
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酒罐子如稻田里一茬又一茬的麦苗,一眼看不见头, 醇厚而浓郁的酒香飘过来,还未靠近,柳余就已经微醺。
“父神会的很多,虽然他能轻易地变出来, 比如衣服,比如食物, 但父神很少这样做。他说过,‘万物从无到有, 当它存在时,就有自己的规则。遵循它的规则,以诚意和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才拥有永恒的魅力’。”
柳余听得很认真。
原来……真正的盖亚,是这样的吗?
她似乎此时才开始真正了解他。
“那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呢?”
莫里艾想了会,摇头:
“父神不太与我们聊他自己……但他很温柔。”
又是与她了解的不太一样呢。
莫里艾带她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目的地。
这是一块专门圈出来的地盘,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精美酒罐放在一格又一格的陈列柜里,壁灯幽幽。
但柳余很快就感觉到了奇怪之处。
她闻不到酒香,甚至可以说……一点气味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有气味,动物、植物,就更别说酒了。
“看来母亲也发现了。”
莫里艾拿起一个酒罐,拨开封口的东西,递过来,“……父神酿制过很多酒,他的技艺无人能敌……醇厚的,辛辣的,清浅的,古怪的……”
“可唯独有一种酒,即使有了酒方,他也没有酿造成功过。”
“艾诺酒?”
“是的,就是艾诺酒。传说,它是由布宜诺世界一个平平无奇的酒商酿造出来的,最后那酒商成功用这酒娶到了他心爱的女人。父神一直遗憾,他研究了许多年……可不论他怎么做,艾诺酒都没有任何香气。它尝起来就像水一样。”
“酒方能让我看一下吗?”
柳余问。
“噢,当然可以。”
莫里艾脚尖一踮,伸手从陈列柜的顶端抽出了一张发黄的羊皮卷。
柳余接过,羊皮卷上,用金色的羽毛笔写上了华丽优雅的神语。
“金钱草半磅,覆离子六颗……钟爱之心。”
旁边还有更小的、看起来十分随意的字,泄露出了笔者的疑惑:“钟爱之心?爱之心?……”
后附上寻找到的各种“爱心”——
密密麻麻一排,几乎要将羊皮卷填满。
最后一行龙飞凤舞:
“失败了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还差一次,保留。”
这些就是父神最后一批酿制的,只差了最后一步。现在……被他封存在这。”
“他不能从布宜诺世界买吗?”
柳余将羊皮卷递回去。
“那商人死了。”莫里艾重新收好羊皮卷,“即使是他的儿子,也酿不出来同样的酒……艾诺酒就此失传。”
“那应该很好喝。”
“据说,艾诺酒能让人感觉到‘幸福’。”莫里艾耸了耸肩,“父神说过,那是他尝过最美味的酒,能让他美美地睡上一觉,做个梦。”
他期待地看着她:
“母亲,也许您可以试试。”
柳余的关注点在另外一个方向:
“您的意思是,神平时没办法睡上美美的一觉?”
“父神不需要睡觉,更不会做梦。”莫里艾惊讶地看着她,“母亲您竟然不知道?”
“噢,我会努力试试看。”
柳余想起,每一回做完,他都会抱着她……直到入睡。
“祝您成功。”
莫里艾真诚地祝福她。
柳余也希望自己能。
追求人,需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这次她不想用什么套路,只想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真诚地、认真地再追一次。
当然,她同时还要学习神语……
柳余觉得,自己有点忙。
参观完酒窖,她去神宫外的花圃摘了些花,蔷薇上的刺细心地拔去,束成一束,而后带着去了神殿。她还准备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大中华历史上下五千年,总还是能挑出符合的故事来的。
神座下,又来了一批新鲜的圣子圣女。
“那是谁?”
“未来的神后。”
“噢看起来确实很美……”
柳余听而不闻地走过,在十几双歆羡的的眼神里来到神座前。
神座上,银发青年清透的绿眸始终看着她,一言不发。
柳余微笑了起来。
她将花递给他:
“早安,盖亚。”
他看了花一眼,最后安静地接过。
“谢谢。”
“我听说,一大早看见花,一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弗格斯小姐看起来确实不错。”他看着她温软的、略带点讨好的笑意,“睡得……也不错。”
“托您的福。”
柳余还给他讲了个有趣的小故事,才开始一天的神语教学。
每当教学时,盖亚就异常的认真了。
只是,柳余是个好学生,还是勤快、悟性又高的学生,
“……是这样,对吗?”
即使是艰涩的神语,她也能很快地掌握,并流利地念出来。
“是的,非常不错。下一个……”
时间过得无声无息。
柳余一半时间用来学习神语,一半时间用来认真地追求盖亚。
每天清晨,她都会去宫外采一束花,挖空心思地准备一个故事,偶尔,也会是一些笑话……
可他的笑容和好心情,就像天边的彩虹——
稀少又昂贵。
柳余发现,这么几日下来,盖亚的心情不但没见好,反倒越来越坏了。
他不回内宫,不再跟她同床共枕,除了偶尔的礼貌问候和神语教学,几乎不和她说额外的话,总是板着脸。
柳余没有气馁。
她不会轻言放弃,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成功,将会品尝到最甜美的果实,这世上,从来没有得来轻而易举的东西——这是她自小就知道的道理。
只是那艾诺酒,她始终没有头绪,反倒浪费了他封存起来的好几罐酒。
……
五天后的傍晚。
在学完神语后,柳余看了眼神座上看着书卷的银发青年:
“您跟我去个地方。”
他似乎没有听到。
“盖亚!”
她喊他。
青年动了。
他合上手上的书卷,金色的羽毛笔也一并消失在他的袖口里。
“不论是什么地方,我都不会有兴趣。”那沉霭的绿眸落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放开。”
“不,”柳余摇头,她执拗地,道“除非您答应。”
一股力量拂开了她。
青年起身要走,柔软的袖口就又被攥住了。
“您跟我去。”
“贝莉娅·弗格斯。”
他用严厉的口吻警告她。
她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只是攥着他的手指因太过用力,都发了白。
“如果是你那些无聊的把戏,那就算了,我没有兴趣知道。”青年拧紧了眉,“我不是那愚蠢的莱斯利,会轻易地上你的当。”
“您最近总是避开我。”柳余还是开了口,“……您不是说,要趁早厌倦我?不和我在一块,怎么厌倦我呢?……还是说,您对我感到恐惧?您害怕我靠近您,害怕自己会动摇?”
“贝莉娅·弗格斯,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
他似是看穿她的心思。
少女的嘴唇咬得发白,就在她以为,自己又一次要被拒绝时,他开了口:
“不过……带路。”
“您愿意去了?”
柳余喜出望外地问。
“光明的教义,是仁慈。”
柳余领着盖亚,去了生命之树的附近。
一层又一层绿色的雾霭罩住了这一隅,这附近没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