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干什么?!”
她挣扎起来。
“贝莉娅·弗格斯…”他却安静下来, 带着审慎的意味凝视她,“他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为什么不可以?
柳余被掐着下巴, 看入那一汪幽幽的绿意里。
那比春光更明媚、比钻石更纯净的绿色里,此时跳跃着火红的篝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燃烧、而后剧烈。
“您不会喝酒了……”吧?
柳余张开嘴, 最后一个“吧”字,却被他吞噬了去。
他用极大的劲咬着她的嘴唇,好像要惩罚她。
柳余吃痛地张开嘴,他趁机进了去, 像野蛮的、要将一切烧光抢光的强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可此时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突然, 眼睛被罩住了。
黑暗占据了她的视野,感官被格外得放大, 她的挣扎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阵毛毛细雨。
他亲吻着她,动作有别于他平常的克制,而如狂风暴雨一般,想要将她一口气吞噬,可过了会,当她的挣扎变弱,那狂风就变成了细雨,和柔软的爱怜。
他亲吻着她的唇,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甜点。
留恋的、细碎的:
“……像樱桃。他说的说错。”
“您没喝酒。”
柳余冷冷地道,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声音是多么的绵软,引人犯罪。
酡红的双颊上,一双眼波光粼粼。
他端详着她,眼神冰冷而克制,可很快,就重新低下头,与用表情丝毫不符的热情,重新舌忝吻她的嘴唇。松雪的香气充盈着她的鼻尖。
最后,放开她,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是的,没有酒。”
“可是……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贝莉娅·弗格斯。你在招惹我时,就该知道,需要承担的后果。”
他俯下身,柳余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已经在他怀里。
视线恢复了。
篝火旁的村民们还沉醉在他刚才的歌声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她的视线滑过去,却对上指缝里、一双黑溜溜的过分活泼的眼睛——
米拉卡半捂着眼睛,偷偷往她这边看。
见她看他,还朝她露出个促狭的笑容:
“美丽的小姐,祝您和神官先生度过甜蜜的一夜!”
柳余:“……”
她想下来,却被拍了一下:
“别动。”
“你——”
她气得瞪他,却在对方轻轻绽开的笑容里失了神。
她第一次见到盖亚这样笑。
像是整个夜空都变亮了,满天繁星闪烁……
他带着她,走进了村长的房子。
泥瓦筑的墙,即使是整个卡纳村最大最好的房子,依然是灰黯的。
比不上神殿的华丽和精致。
但意外的是,客房布置得很干净,一桌一椅一床,床上铺着蓝色碎花的被褥,她被放到了那被褥上,盖亚欺身上来,银色的长发滑入她的脖子,带着点冰凉。
“您不能这样对我。”
柳余推他。
却没推动,压在身上的男人像硬邦邦的一块木板。
他的眼底暗沉一片:
“相信我,没人比我更有权利。”
“您说过……欲望不可耻,放纵才是可耻。”少女急急地道,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黯淡的床铺上,闪着金子般的光。“每一个堕入深渊的开始,都是从放纵开始……”
他笑了。
银发在空中荡出微微的涟漪。
“贝莉娅·弗格斯。”他轻轻抚摸她的脸,“你真天真。”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神从来不需要克制。莱斯利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不需要克制……的神吗?
柳余失神地想,当神失去了控制,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弗格斯夫人我可以救。”
他道。
柳余突然懂了。
她的反抗变成了温柔的顺从:
“您想跟我做交易?”
“不,不是交易,是赏赐。”他摩挲着她的嘴唇,“……我要你主动吻我,像从前对莱斯利那样,热情的,激烈的。”
看着她的绿眸里,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海里藏着从前的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柳余感觉到了悲伤。
他似乎在追溯过去,势要将自己和莱斯利彻底撕裂开,却不肯放过她——
爱吗?
爱的。
她爱的少年,还活在他的心里。
她明明看到了。
她直起身,攀援住他的脖子,亲吻了上去。
热烈的,缠·绵的。
最后,渐渐失了控。
一浪又一浪的海水拍打着沙滩,规律地回响在耳边,月亮悄悄躲进云层。
窗外的歌声穿过层层的黑夜:
“……我在找我的情郎……他有英俊的面庞,有深情的眼睛……他对着我唱,‘我是你的伊塔拉’……美丽的星在天上,美丽的星在天上……”
“美丽的星在天上。”
她抚摸他深邃的眼睛。
他的表情并未有大的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是规律的,唯有瞳孔微微紧缩,眸光紧紧地抓着她,像是要此时的她刻到眼睛里。底下的动作,与他的表情截然相反,如嗜血的鲨一样凶狠,在她又一次失神时,才带着点温情的抚摸了下她的脸:
“贝莉娅·弗格斯,我和莱斯利,你更喜欢哪一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我回答您之前, 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悠长的余韵,如退潮时的海水,慢悠悠、慢悠悠地自身体抽离。
柳余伸手抚摸他的眼睛。
他太美了。
沾染上欲·望的幽绿色瞳孔, 像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深潭, 即使只是看一眼, 都能让人欲·望膨胀,想要占有, 不让任何人觊觎这一份美丽。
“什么问题?”
柳余半天才组织起语言:
“您打算……怎么救我母亲?”
“你确定要在这, 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他问她。
“确定。”她闪闪发光的蓝眸如多情的卡多瑙河, 此时正专注地看着他,“我想知道。”
盖亚捂住她的眼睛:
“……如果您不想晕过去, 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 看任何一个男人。”
柳余眨了眨眼睛, 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却没有放开他,而是猛地凑近, 温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耳边:
“弗格斯夫人的灵魂, 在我这。”
“在你这?!”
柳余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的,在我这。”
“所以,现在, 轮到你回答了。”他的目光似乎要从穿过的皮肉摸进她的骨头,刺穿她的灵魂,“……我,和莱斯利, 选一个。”
柳余垂下了眼睛:
“您当然比莱斯利强。”
弗格斯夫人可还捏在他手里呢。
柳余决定哄哄他。
“您比他厉害,比他——”
“——闭嘴。”
谁知他暴躁地打断了她。
之后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落芭蕉, 柳余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艰难地转过头,窗外, 月影摇曳,歪脖子树的大叶摇得像要从树干上掉下来,粗犷的歌声含含糊糊、听不真切,恍惚中,头又被扭了回来,被迫看向那卷起风暴的深海。
她的意志,都被那深海吞没了。
等再醒过来,床边趴着个穿了棉布衣服的姑娘。
她一惊,正要说话,就见那姑娘抬起头来,朝她一笑:
“神官夫人,您还好吗——”
那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一丝惊惧:
“您的脸……”
柳余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恶之花”咒语生效了?
难怪后来他那么恼怒,那么粗暴,一点余地都不给她。
窗外呼呼地刮过大风,冰雹胡乱地打在窗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柳余这才记起,这声音似乎伴随了她一夜。
苏珊也跟着看过去:
“卡纳村还是第一次下冰雹……噢,神官先生和村民们一起去海边帮忙了。真幸运,海潮退下去后,很多鱼都被冲上了岸。”
柳余眨了眨眼睛,无法想象,那高贵的神祇会去帮渔民们捡鱼。
“神官夫人,您的脸……”
这个淳朴的姑娘很快就忘了害怕,她指了指她的脸,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
柳余又眨了眨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您不能说话了?”
苏珊捂住嘴巴。
“我去找神官先生!”
她奔出去,正好在门口撞上拎着一条鱼回来的神官先生。
神官先生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束成一束的银发,都仿佛酝酿着好心情。
“神官先生,您回来了?”
神官先生将鱼给她:
“煮一锅鱼汤。”
“是的,神官先生。”
苏珊点点头,留恋地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地去煮鱼汤了。
柳余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暗叹着这世上没有哪个人能抵抗神的魅力,即使他遮住了他无与伦比的美貌——难怪路易斯之前说“没有人能不被神迷惑”。
“在想什么?”
白袍男人走了进来。
“我母亲的灵魂,为什么会在你这?”
柳余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她。
而是坐到她的床边,银发如雪一样逶迤在粗糙的床铺,整个房间都似乎亮堂起来。
柳余将被子拉拉好。
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很安静,却不知怎么的,让她想起昨晚的狂风和骤雨,她有点不堪忍受。毕竟,他是完全体。
“我成全你的愿望。”
“愿望?”她疑惑地,“是复活我的母亲吗?”
“另外一个。”他用纡尊降贵的口气宣布,好像这是件让人荣幸的事,“我让你当我的神后。”
“神后?”
柳余鹦鹉学舌般地道。
“是的,神后。”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松雪一样的气息从他的袍袖口一路攀岩上来,罩住她,“你不是一直渴望这个吗?我成全你。”
柳余:……
是的,如果在纳撒尼尔,在艾尔伦,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当他真的呈上她一直以来的渴望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开心。
反而空荡荡的。
像是有罅隙的风穿过云端。
就像一个孩子,她渴望了一个玩具很久很久,可当这个玩具真的到手里时,她又觉得不够了。人就是这么贪心,没地位时想地位,有地位时,却又渴望尊重,平等,和……爱。
“那你爱我吗?”
她问。
“爱?”银发青年笑了起来,他笑时,天空都仿佛亮了,世界所有的光彩都在他身上。“我说过,我不是莱斯利……”
他靠近她,将她凌乱的金发别到耳后,轻轻道:
“贝莉娅·弗格斯,别太贪心。”
“可是没办法呢。”她轻轻地道,“我就是这么贪心。我想要爱,也想要王冠。”
如果是别人,她只需要王冠。
可恰恰是他。
唯独他与别人不同。
少女仰起头来:
“你给吗,盖亚?”
她的嘴唇,她的皮肤,都是他肆虐过的痕迹。
青年的绿眸微微荡漾起来,像是流动的雾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可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他摩·挲着她的嘴唇:
“贝莉娅·弗格斯,你的贪心总让我大开眼界。”
柳余笑了。
她不愿再在他面前掩饰真实的自己:
“所以?你给吗?”
“贝莉娅·弗格斯,你总是认不清你自己。”
他语气又淡又凉,“我不是莱斯利,也不是任你摆布的笨蛋,你以为,凭着你对我那极其有限的诱惑力,我就会成为那无脑的傻瓜?”
少女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大火。
她咄咄逼人地道: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要我当您的神后?”
“这是对你的赏赐。”
“那您真是慷慨。可抱歉,我不需要。如果您是因为占了我便宜觉得愧疚,那也不必,我能睡到您,我赚了。当然,如果您觉得需要,我们可以继续,毕竟,我和莱斯利也常常——唔——”
柳余的嘴被堵住了。
他倾身下来,压住她反抗的手,亲吻她。
”啪——”
这时,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柳余猛然间转过头,发现苏珊就站在门外,门半敞着,她脸上的惊讶让那五官都扭曲了。
热鱼汤撒了一地,瓷片碎在地上。
苏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她印象中总是温文尔雅的神官先生竟然……
而当对上神官先生骤然抬起的眼眸时,她悚然一惊,大脑一片空白,等意识到时,面前的门已经关了。
木板的声音传入耳里,苏珊却像见鬼了一样跑出去。
而门内,被挠了好几爪才终于把人制住的青年停住了手,在对上少女的眼睛时撇开了头,半晌才道:
“弗格斯夫人,我已经送到纳撒尼尔了。”
少女停止了挣扎:
“真的?”
“我带你去看,另外,神后我已经昭告各个世界,不能更改。”
青年压低了声,像是解释,又像是宣布。
柳余看着头顶脏兮兮的天花板,心想,她的抗拒,也许是因为她窥到了更广阔的的未来、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鄙夷和厌弃。
“我想见我母亲。”
她轻轻地道,“现在。”
盖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你所愿。”
他将她带回了神宫,那个装满了无数星球的虚空。
“我以为您会带我回纳撒尼尔。”
柳余不解地道。
“纳撒尼尔,是那个星球。”他指着虚空中一个坑坑洼洼的土色星球,用华丽的腔调念出一段口诀,“用这个口诀,想着你想见的那个人,你就能见到她了。”
就在这时,一行人从神殿外列队进来。
他们个个穿着金色的盔甲,腰佩长剑,身高腿长,远看气势非凡,而走近看,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银发绿眼,英俊潇洒。
柳余瞪大眼睛,看着一个个“粗制劣造版”的光明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神他妈癖好。
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拜见父神,拜见母亲。”
仿版盖亚们纷纷单膝跪下,对她行骑士礼。
突然多出这么些个便宜大儿子,柳余一时有些回不了神。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莫里艾是最年长的圣灵体了。
从降生到现在, 刚刚好一千岁。再年长些的,都已经老去、死亡。外界的人喜欢叫他们“神骑士”,但他们通常都自称为“守护者”。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 都曾经发过誓, 要永远守护在父神左右。
所以, 在深夜接到父神的昭告时,莫里艾和其他的守护者们, 都惊呆了。
父神居然有了妻子, 并且决定择日完婚?
这简直比星球毁灭还叫人难以相信!
这世上, 有哪一个人,能配得上他们高贵又伟大的父神大人?!
守护者们不约而同地结束各个世界的游历, 在第二天的清晨聚集到了神宫, 而后, 在莫里艾的带领下,手搭佩剑、迈着标准的骑士步, 进了大殿。
神不可窥视。
以莫里艾为首的神骑士们低垂着眼睛, 单膝跪地:
“拜见父神,拜见母亲。”
而跪下前的惊鸿一瞥,却久久停留在眼前。
神座上, 他们高贵而美丽的父神正揽着一个金发少女,父神银色的长发与少女金色的波浪亲密地交缠——那一幕,在他们心底掀起巨大的风浪。
父神可从来没有让人那样靠近过。
“起来吧。”
父神优美的声音一如从前。
莫里艾领着神骑士们站起,视线微微低垂, 停留在父神胸口的衣襟上,雪白的丝绸料上, 银色的星月徽文像水银一样流淌。
“你们……都回来了?”
“是的,父神。”
莫里艾回答问题时, 稍稍抬起了头。
这下,他将父神揽着的少女看清楚了。她美得像一副油画,金发烂漫地披在神座之上,红色裙子像张扬的烈火,衬得她皮肤越发得晶莹,蓝眸灵动而清透,让他想起传说中的爱与美之神。
可不知道为什么,莫里艾有些不安。
这不安在看到神座旁那只灰扑扑的“乌鸦”一样的鸟类时,达到了顶点。
不过,他得承认,父神选的这位伴侣十分不赖。
她身上隐隐有种与父神相似的气息——
那气息威严而神秘,只是太过微弱,否则,他的膝盖恐怕会忍不住打弯、匍匐下去。
柳余也在看底下一串溜的金发碧眼们。
个个身高腿长,如果不是长得太像,还真像顶尖的男模队。
只是……
她有点瘆得慌。
“您,为什么都弄得……一样?”
她压低了声。
揽着她的男人轻轻笑了。
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英俊得非比寻常:
“……你不觉得,他们看起来让人心情愉快?”
柳余:……
“噢,并不。”
“为什么?”他讶然,“他们温顺又听话……”
“……我觉得,是因为您想创造完美的物种,所以,以你自己为模板……”
柳余还在继续之前的问题。
“完美?”
这话像是取悦了盖亚。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绿瞳里浅金色的阳光轻轻洒落:“如果你非要这么觉得的话。”
柳余闭上了嘴,并且决定控制自己的鸡皮疙瘩。
[噢,真可怕,真可怕……]
斑斑之前一直蹲在神殿,还没跟贝比打上招呼,就见到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它忍不住用翅膀遮住一双黑豆眼,[噢,斑斑的眼睛要瞎了,这么多莱斯利先生……]
莫里艾看着这只“灰乌鸦”,他从没见过这么胖的鸟,神宫里也从来没有鸟。
正想问,却听神座上传来父神优美的声音:
“莫里艾,一切还顺利吗?”
莫里艾连忙低头:
“一切顺利,塔来德世界的异常已经解除……罪犯就关押在梅尔岛,等候父神您的裁决。”
父神沉吟了一会,却向他们宣布一个月后,他要成婚的消息。
莫里艾想要祝福父神,却听一道有点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那少女瞪着父神:
“一个月?!盖亚,我可没有答应!”
盖亚?!
竟敢直呼父神的名讳?!
莫里艾感觉受到了冒犯。
他“唰得”拔出剑,和从前每一次那样,雪亮的剑锋对准神座上柔弱的少女,和其他神骑士一起:
“父神的·名·讳不可直呼!”、
“父神的意志不容违抗!”
“渎神之罪罪不可恕!”
骑士们的怒斥与刀锋,让柳余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刚才还对她毕恭毕敬的便宜大儿子们,居然立刻就反目——这让她想起卡洛王子。
而渎神之罪,更是挑动了她某一根脆弱的神经。
“卸下武器。”
她喊道。
大殿内刮过一阵清风,“嗡嗡嗡”声不断响起,莫里艾惊讶地看着几乎要脱手而出的佩剑——
这不可能!
除非父神出手,这世上,没人能卸下他的剑。
眼角的余光看去,其他骑士们的剑也有些握不稳的倾向——
柳余额头的汗一滴滴沁了下来。
她体内的神力在被迅速抽干——施展这样的群体神术,对此时的她来说,还是一个负担,尤其对着这些不知活了多少岁的圣灵体。
就在这时,手背被一只手掌轻轻覆住了。
一股柔和的光明力进入她的身体,在她体内徘徊一圈——
“卸下武器。”
柳余使用了一次默法。
一阵“丁零当啷”,僵持住的对抗结束了。
神骑士们惨白着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地上,横七竖八地卧着他们引以为豪的佩剑。
骑士的剑,就如同他们的命。
“没有第二次。”
这时,神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站于台阶之上,白袍被风吹得鼓起,脸上平静却凛冽:
“剑锋直指神后,等同于叛神。”
连莫里艾在内的骑士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
“是!”
他们心悦诚服。
即使后来有父神的帮助,可在一开始就能靠最简单的神术和他们僵持住,已经可见她的能力。
莫里艾和神相处的时间最长,他甚至敢确定,未来神后的神力储备,已经超过半神。
只可惜,再无限接近神,也不能成为真正的神。
“现在,退下吧。”
骑士们捡起地上的佩剑,纷纷向柳余重新施以敬礼,这回的礼,明显要比之前郑重很多。
莫里艾甚至取出了一把光明法杖,法杖上的圣晶有一只拳头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