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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师父也要来了?罗安河稍稍一喜,接着眉头皱得更紧:“那岂不是…有更大的仗要打。”
最近几次大战,虽是剿灭了不少妖怪,可他们这边的人死伤也极其惨重,赵清怀从京都带来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附近赶来支援的师兄弟也没几个完好的。
“自古战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赵清怀拿剪子剪了烛花,看着灯重新亮起来,叹息道,“能不打就不打吧。”
楼似玉是狐妖,若动狐族的内丹,她必定也会跳出来,如此一来她未必能顾上白仙家的小妖王,狐族内丹和白仙的内丹,他们总能拿到一个。只要拿到一个毁了,这局面就能破。
淅沥沥的雨打在树林里,声音尤其大,直到早上也没停歇。
楼似玉打了个激灵,耳朵一颤就从梦里醒来,抬起脑袋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危险,才又继续将脑袋放回宋立言的心口。狐眸眼瞧着又要闭上了,她突然想起个事,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
那么大一只狐狸,完全不讲道理地在人身上跳,就算睡得再死,也得被她给压醒了。宋立言闷哼一声睁开眼,微恼地看着她。
“抱歉。”楼似玉连滚带爬地跳去地上,化出人形皱眉道,“我突然想起来,鸡翅还在那边呢,我跑了,他怎么办?他还受着伤…”
一大早就听见这话,让人想没起床气都难,宋立言坐起身来,面沉如水:“他那点伤,没什么大碍。”
“大人您是不知道,他当时都把护甲扯了一半给我,我受的伤全让他承了,哪儿能没大碍?”楼似玉原地打转,着急地道,“天亮了,奴家先回去看看。”
“你…”他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宋立言闭眼,额角青筋跳了跳。
楼似玉跑得飞快,一路跑回他们昨晚落脚的地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片杀戮的场景,她连连自责,暗道美色误人,哪能把个受伤的孩子弃之不顾呢?
然而,等她跑到地方的时候,鸡翅刚睡醒,正拿着一片硕大的叶子在河边装水。
“楼姐姐?”一看见她,他三步并两步地过来,见她无碍才长出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怎么也没个消息。”
心虚地笑了笑,楼似玉道:“我去处理了些事,你怎么自己来打水了?伤还没好呢。”
神色古怪了一瞬,鸡翅抿唇:“我的伤好了。”
“嗯?”楼似玉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当真没什么异常,甚是奇怪,“你伤得不轻,怎么说好就好?”
第145章 谁稀罕你疗伤!
鸡翅觉得这事说出来很没面子,可他又不爱撒谎,沉着脸闷了好一会儿,还是嘟囔道:“昨天晚上碰见他了,他与我动手,几个回合之后…我伤就好了。”
你说怎么会有宋立言这么不要脸的人那?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出手,他以为这人是来夺内丹的,不曾想却是用炁化解了他的内伤。他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捏着拳头吼:“谁稀罕你疗伤!”
宋立言施施然收拢衣袖,手里赫然捏了楼姐姐给他擦血的半截衣袖,漠然地看着他道:“她的东西,你最好还是别拿,不管是这个,还是身上的伤。”
鸡翅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来他的敌意,龇牙咧嘴地就扑上去想把东西抢回来。可宋立言与他再战都不愿,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鸡翅觉得这个人比最初遇见的时候强大了不少,如果最初的时候他都没法与他抗衡,那现在他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楼似玉打量着鸡翅,见他整个人…不,整只妖都沮丧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伤好了是好事啊,怎的还不高兴了?眼下大战在即,你能恢复些妖力,也能多些保命的机会。”
说到保命,鸡翅抬眼看她,犹豫地道:“方才族中长老同我说,岐斗山主峰顶上封印着妖王尤蚩,只要五族妖王齐聚,妖王就会重回人间——也就是说,之前那一场仗咱们是可以不打的,裴献赋想要内丹,也不一定非是离体的内丹。”
只要他肯点头,裴献赋不但不会杀他,还会将他供起来,完全不用担心保命的问题。
楼似玉脸色一变,放在他肩上的手一沉,鸡翅骤然感觉到压力,虽然也就一瞬,可他立马明白了楼姐姐的意思,急声道:“我没有答应他,只是族中长老劝我如此,好保全族人和自己的性命。”
他说得没错,只要持有内丹的人点头,一场大战就能直接化于无形,但接踵而至的就是妖王破封而出,天下苍生不宁,战火还是会卷起来,只不过那时候妖族就能占了上风。
深吸一口气,楼似玉问他:“你喜欢人间吗?”
鸡翅想了想,咽了口唾沫:“喜欢。”尤其是醉酒鸡,他特别喜欢。
“既然喜欢,就千万别答应他们。”楼似玉正色道,“尤蚩是没有怜悯之心的大妖怪,他被封印这么多年,一旦出来,必定毁天灭地,届时人间不复,妖界也未必能宁。”
鸡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楼似玉心情复杂,她知道鸡翅愿意相信她,可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在生死关头未必能有什么用。
“主子!”遥远的魂音突然传来,若不是她正凝神思忖,这细微的声音怕是要听不见。楼似玉连忙应她,将鸡翅往旁边跟过来的白仙长老的方向一推,飞快地寻着林梨花的方向跑。
“你在何处?”
“西北外半里的河边,有…有一棵榕树。”
楼似玉想了想,化出金瞳一路飞奔,远远看见她说的榕树,扑过去就将半个身子快被冲走的梨花给拉了上来。
林梨花看起来虚弱得很,一直绷着的一口气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松了,整个人化回原形,湿淋淋地蹭在她的腿侧。
“怎么回事?”楼似玉探了探她的脉搏,“跟人打架了?”
眼神躲闪地垂着耳朵,林梨花结结巴巴地道:“遇见些上清司的人,不好对付。”
上清司?楼似玉不解:“我不是让你回狐族了吗?”
支支吾吾半晌,瞧着自家主子的眼神越来越凌厉,梨花顶不住了,红着眼呜咽出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有人跟着我,我按照您的吩咐回胡府去,谁知那么多上清司的人在后头尾随,一把火就烧了半个胡府,族里的人气坏了,同他们打成一片,可您也知道,咱们族里一直群龙无首,打的时间长了,难免吃亏。”
楼似玉额角一跳,捏着她的手加了力道:“上清司的人不是都在这山脚下么,如何会去胡府?”
“我也不清楚,看着面生。”梨花说着,四条腿又抖了起来。
情况不太妙,楼似玉也满怀担忧,但看她这模样,她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嗔怪道:“好歹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至于被上清司的人吓成这般?”
林梨花咽了口唾沫,使劲摇头:“我不是害怕上清司,我是害怕…”
她话没说完,楼似玉就察觉到了后头一股劲风直冲而来。抱起小狐狸往旁边一滚,她飞快转身化出一柄鱼叉,裹了金光就朝来人刺去。尖锐的碰撞声响彻一方,来人冷哼一声后退几步,花白的头发衬着一双红色的眼,甚是恼恨地看向她。
捏着鱼叉的手一抖,楼似玉收回了架势,没好气地撇撇嘴,挥手将鱼叉击散,抬头看了看天:“我瞧着这雨下的也不是红色的,怎么就把您老人家给招来了?”
红瞳狐妖吴来酒,狐族长老,活的岁数比楼似玉还大,妖力也不浅,就是人毒舌刻薄了些,要不是族里其他人拦着,这人早几百年就得把她拍死在胡府大门的牌匾上。
他一生都在为狐族操心,操心太过的下场就是明明是只黑狐,头上的白发却是一年比一年多,于是他在操心该怎么弄死楼似玉的同时,还得操心怎么把白毛染成黑的,墨汁树油什么都试过,目前看起来还是不太如人意。
于是楼似玉好心地提醒他:“浮玉县里新来了个点妆师父,就在千秋楼,兴许能将您这毛色给拾掇顺喽,您要不去试试?”
一道光从她耳侧飞过,猛地打在后头的榕树上,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咔擦一声就被斩成了两断,巨大的树冠砸落在地,扬起漫天的雨水,洒了楼似玉满身。
吴来酒冷声道:“蜜蜂被捅了窝还知道扎人,老狐王是生了个什么东西,惹来祸水还没脸没皮在此玩笑。”
第146章 黑白毛的狐狸
林梨花听得皱眉,想起身护着楼似玉,可她实在虚弱,站起来腿打颤,走不到两步就又跌了下去。
楼似玉拎起她的后颈皮将她扔去自己身后,接着就笑得更开心了:“老狐王生的什么玩意儿您最清楚,您亲自接的生呢,只不过我琢磨着当年赶我走的也是您,现在总没道理家里出事还来怪我头上吧?不是各不相干了么?”
“若你身边这低等狐妖没惹事,那的确是各不相干。”吴来酒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然而现在,就因为你,我胡府被毁,族人被杀,你若好意思舔着脸说与你无关,那我也顾不得什么长辈晚辈,定是要送你去见老狐王的。”
“哇,又要动手。”楼似玉露出惶恐的表情,夸张地将嘴角下撇,不过又很快收了回来,继续笑得没心没肺的,“您还当这是一千年前?”
强大的妖气随着九条狐尾一起释放出来,她伸出一根食指,很是欠揍地朝他摇了摇:“那可不行呀。”
吴来酒突然出手,楼似玉也早有防备,两人之间霎时电闪雷鸣,动作快得林梨花都看不清。
这哪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呀?林梨花焦急地看着,一边咳嗽一边喊:“吴长老,快住手!”
吴来酒听得更气:“你只让我住手,不让她住手?”
“她是我主子啊…”小声嘀咕一句,梨花又急道,“都别打了,这地方埋伏重重,当心让人坐收渔利。”
眨眼间已经过了几十招,楼似玉觉得很高兴,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惨兮兮的小狐狸了,能与他过这么多招而不落下风,甚至还有赢的机会,这一千年的修习也没白做。看一眼吴来酒,她笑道:“您这皮毛要是能跟脸色一样黑,那该多好哇。”
吴来酒大怒,一记撼山锤直冲她脑袋而来,动作极快,楼似玉躲闪有些不及,心里忍不住哀嚎一声果然是骄兵必败,避开要害也得受他这一下了。
然而,一股力道在撼山锤落下之前就卷上了她的腰,有人从她身后欺上来,胸口抵住她的背,手里獬豸剑一横,硬是将这雷霆一击给承住了。
白光和着雨水四溅,楼似玉半眯了眼,瞧见面前吴来酒眼里的错愕,也瞧见了身后这人被风卷起的衣袖。
袖口上有银线云纹,瞧着真好看。
“又是你!”吴来酒退后几步,气得脸色发青。
宋立言收回剑,捏了捏被震得发麻的虎口,将雨披拉过头顶,连楼似玉一块罩住。
“平时那么厉害,怎么对他手下留情?”他压根没理对面在咆哮什么,只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雨披之下是两个人的世界,亲昵又温暖,楼似玉高兴地拉住他的袖口,小声道:“你看他气得刚染的毛都褪色啦,再不让些,气死了算谁的?”
瞳子里映出她还挂着雨水的长睫,宋立言觉得有趣,伸手轻轻一点,那一滴雨水倏然从她睫毛上落下,砸进地上的小水坑里,泛起不打眼的涟漪。
楼似玉怔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背后有杀气。
吴来酒祭出老大一个妖阵,兜头朝他们砸过来,咬牙切齿地嘶吼一声。楼似玉吓得一激灵,猛地将宋立言一推,返身就去接招。
其实之前说是气,他也就是虎着脸做个样子,但看见宋立言,吴来酒是当真上火了。这都多少年了,她跌了多少跟头吃了多少亏,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妖怪跟凡人能有什么好结果?这人还有轮回转世,妖怪死了那可就是当真死了,她真当自己有九条命?
“吴长老,有话好好说。”楼似玉不跟他顶嘴了,一边化解他的招数一边道,“眼下你就算打死我,对狐族也没什么助益,你来找我,定也不是为了斗法的。”
“现在倒是知道说这些。”吴来酒更气,“之前要与我分个高下的是谁?”
“误会误会,您先消消气。”楼似玉借力将他推远,收了妖气和尾巴,正经了神色指向旁边的岐斗山,“您瞧瞧,实在没时间给咱们来打着玩了。”
黑漆漆的邪祟越来越大,混杂的妖气也越来越浓,这东西蛰伏不动,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一旦动了,怕是很难拦住。
收手拂袖,吴来酒冷笑:“怎么会没时间?你只消自毁元神,把内丹给了你后头这小子,一切不就如了你的愿了?”
楼似玉翻了个白眼:“我看起来像那么蠢的妖怪?”
“你要是不蠢,当年怎么会放着狐王之位不坐,跟这小子去人间鬼混?!”吴来酒破口大骂,“上清司一脉多年来一直在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把灭灵鼎举到你脑门上,你心里也清楚,可你就有这么蠢,还要跟他在一起!”
“他不会把灭灵鼎举到我脑门上。”楼似玉捏紧了手,虽然话是这么说出来了,但显然心里没什么底气。
宋立言微恼:“我就在你身后,你怕什么,说大声点。”
宋承林这么多年来封妖除魔,几世轮回都在收集妖王内丹,除了为黎民苍生,也还为她,妖王内丹是破封尤蚩的唯一途径,只要他毁掉其中一颗,就可以保她永世安宁。
楼似玉只知道他的遗愿是让她毁掉内丹,却不知道这里头有他藏着的一份心思,暗暗绰绰,不可见人。
但也怪前头那些人藏得太好了,导致现在面前这人回过头来眨巴着眼望着他,怎么看怎么心虚:“大人所言当真?”
宋立言咬牙:“当真,比你对面那妖怪头上的白发还真。”
吴来酒:“…”
他头上的白发是假的,这人撒谎!气恼地化出黑墨往头上糊了糊,吴来酒恼恨地道:“我懒得跟你这种蠢货多说,眼下胡府遭难,但凡你还有半点良心,就随我回去一趟。”
楼似玉挑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回胡府?”
当年他不是说,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踏进去半步了么?
第147章 你还是误会吧
“回去杀敌,不是让你回去住。”吴来酒目光森冷,“若这一遭我狐族无法幸免于难,那你就别想再私吞狐王内丹。”
哪有妖王不在老巢,总往外头跑的?黄大仙家是出了颜好那样的贼才导致族人零散,他家这个分明是纯正的血统,却比颜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早知道当年就该打死她,留下内丹福泽后人,如今的族人也不会比蛇族还少了。
别人听着这话,多多少少也会愧疚着低下头吧?但楼似玉不,她将下巴抬得高高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狐王内丹是我爹修了上万年自己修来的,也是他愿意传给我,让我好生过日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狐族共有的东西了?今日这祸是冲内丹而来,但却是因裴献赋而起,长老若是真有本事,就去把山上的邪祟给吞了,而不是在这儿威胁我。”
“你!”吴来酒觉得火大,“我教训你两句,你听着就是了,顶什么嘴?”
“我不顶嘴,长老真会觉得自己有理的。”楼似玉拍拍衣袖,“当年您说那句‘与人为伍则不堪为妖,妖且不算,何以称王’我一直记着呢,您自己对凡人有偏见,便要凭着自己的威信让族人都这么觉得,这是假公济私,是谬误。今日狐族有难,我会去帮忙,但不是因为我有愧,只是因为我念着大家是同族。”
“烦请带个路,离开太久,我不记得胡府在何处了。”
吴来酒气得头发又白了两根,心里怄得要命,他知道楼似玉这性子是随了老狐王,吃软不吃硬,一身的倔脾气,可他也觉得下不来台,一张脸哇青哇青的。
两厢僵持,旁边一直沉默的宋立言突然出了声:“胡府离这里多远?”
吴来酒戒备地看着他,刚想说他问这个干什么,就听得楼似玉笑嘻嘻地答:“就在岐斗山旁边几座山里,算着也就几十里路。”
“你不是不记得胡府在何处了吗!”他大怒。
楼似玉撇嘴:“大致的总也记得些,您吼什么。”
说完又看向宋立言:“大人,奴家知道您一心除妖,但眼下最大的祸患显然不是狐族,与其在这个时候对狐族动手,不如省些力气对抗裴献赋。”
宋立言漫不经心地道:“你怎知我是想去除妖。”
问胡府的所在,不是去除妖,还能去串门么?楼似玉满眼茫然。
他问她:“以你一人之力,就能退了胡府那边的上清司之人?”
楼似玉认真地想了想:“有些许困难,但尽力一搏,也总能改善些局面。”
“我有更好的法子,你听是不听?”
四周的雨莫名地小了,水花映在楼似玉骤然紧缩的瞳孔里,显得清清冽冽的。旁边有林梨花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有吴来酒震惊又戒备的眼神,但楼似玉什么都感受不到,只听见这人在她耳边轻声重复:“听是不听?”
宋立言有多讨厌妖怪呢?假如他面前有个杀人犯,而十里之外有一只无事路过的小妖,让他选一个来杀,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越过杀人犯,狂奔十里将妖怪斩于剑下——这是他打小就有的对妖怪的偏见。
曾有一次他杀妖太多,其中不乏无辜的化成老人模样的妖怪,宋洵看得都不忍了,小声问他:“主子,有几个是不是不该杀?”
宋立言冷声答他:“只要是妖怪,不管是什么妖,都没有不该杀的。”
就这么一个斩妖上瘾的人,现在竟然在替她想法子救狐族之人,不止楼似玉震惊,宋立言自己都觉得好笑,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楼似玉抱着林梨花和吴来酒一起坐上宋洵赶来的马车的时候,犹自回不过神。她能明白宋立言这是为大局着想,可一想到他刚才问那话时呼到她耳侧的温热的气息,她就止不住地心动。
原来心悦一个人是没有止境的,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会惊喜、会感动,会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口一跳,接着热烈的血涌遍全身。
“主子。”她怀里的林梨花有气无力地给她传魂音,“大难临头,您别笑这么欢,吴长老盯着您许久了,那样子委实像是要吃人。”
楼似玉伸手捧住脸回她:“我也想不笑,可我控制不住,你看我这嘴角,它自个儿要往耳边咧。”
“…”梨花伸着爪子盖住了脸,分外恨铁不成钢,“您小心些,我总觉得这姓宋的居心不良。跟着咱们去胡府,说不准是帮咱们还是帮上清司呢。”
“无妨。”楼似玉坦然极了,“我也不是没与他动过手。”
马车跑得飞快,风从帘子边灌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宋立言掐指算了算时辰,化出獬豸剑塞进她手里,然后问她:“冷么?”
吴来酒当场翻了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皮毛比什么都厚,谁跟凡人似的会冷?
然而,楼似玉竟当真不要脸地答:“冷死了。”
宋立言点头,将林梨花拎开,把她拎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他身上暖和极了,靠上去就像围了个火炉,舒坦得楼似玉半眯起了眼,想化原形窝进他怀里,却被他伸手定住,沉声威胁:“不许动。”
楼似玉撇嘴,乖巧地提着他的獬豸剑,问:“真要奴家挟持大人?”
“嗯。”捏了剑刃抵在自己脖子边,宋立言道,“上清司的人不傻,你装就装像些,否则不但退不了兵,还会连累我。”
楼似玉闻言,立马板起脸装作一副凶恶的模样,剑抵着他,腮帮子都咬得鼓了起来。
“不错。”他颔首。
吴来酒嘴动了动,像是骂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林梨花很能理解长老的心情,面前这要不是她主子,她也骂。哪有坐人家腿上挟持人质的?那么娇小的姑娘举一把长剑,晃着腿朝人家龇牙咧嘴,被挟持的人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低头看她,冷静又温和。
一时间,连外头吹进来的风都不冻人了。
第148章 人质
这模样怎么可能唬得住人,肯定一下去就会被人发现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接着上清司那群人就化气愤为法力,将胡府毁个干净。
脑子里闪过许多恐怖的画面,林梨花哀嚎一声,两只爪子盖住了眼睛。
马车骤停,宋洵捏着缰绳低声道:“西北方向正在交战,此处有一条小路,许是能通过去。”
“好。”宋立言应声,带着楼似玉下车。
楼似玉回头看了看林梨花,颇为担心地道:“你伤这么重,定是不能随我去的。”
“楼掌柜放心。”宋洵道,“我先带她回去,之后再来接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