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挑眉,他心里还有许多疑惑,但桓玹没有给他再问下去的机会。
桓玹只扔下了一句:“我现在只是后悔,毕竟迟了一步。”
他深看一眼太子,转身去了。
李长乐凝视着他魁伟高挑的背影,琢磨了半晌,才知道这一句的意思。
——如果桓玹早一天弹劾茂王,茂王自不必在林府里动手,锦宜……也自然不会受伤了。
那个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何等的矜傲,何等的……放诞,狂妄……为了一个女子?!
太子殿下忍不住又呼了口气,他将手揣在袖子里,仰头看了看深秋的天际,提前感受到了一丝严冬欲来的寒意。
***
朝服的大袖飘摇,桓玹出了宫门,躬身上轿。
轿子有些微的起伏,桓玹端坐轿中,心境却极平静。
正如李长乐所说,今日的殿上发难,他早有预谋。
茂王第一次挑衅锦宜,便已经是个警示,但这还并未触动桓玹的底线。
而后他又对子远动手,桓玹知道,不能再忍了。
子远虽然并没有告诉锦宜真相,但锦宜最终一定会知道,一旦她知道了子远给人欺负,那……桓玹想不到“这次”,她会做出什么来。
不错,他是曾见识过锦宜的手段的。
那得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圆房后说起。
第72章
那夜桓玹留宿,缠绵一宵,次日一早,此事便传遍桓府。
虽然上次因锦宜的病,桓玹发作过一次,但毕竟并没有真的跟锦宜“夫妻恩爱”起来,所以仍有不少人暗中不怀好意地等着看好戏。
毕竟若是正常的夫妻,谁会在成亲之后半年之久毫无床笫之事。
然而那一夜,桓玹的架势,却像是要把之前欠缺的那些都补回来一样。
从没见过三爷这样……呃……英伟勇猛,因为太过惊异,屋里伺候的人都憋不住地透出此事,而听说一二的人也都无比好奇地尽量探听。
这自然让无数人目瞪口呆。
幸而桓玹从来都是那淡淡冷漠的神情,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洞房花烛”过的不同,看着就像是跟以前一样……仿佛没发生过什么。
至于心里是不是也如此冷静自持,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在此后两天,桓玹又回了院中。
但让他意外的是,锦宜竟然病着,或者,与其说病,不如说是身上不适。
他到内室,看见锦宜卧在床上,大概是听见他回来,便要起身相迎。
谁知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她瑟缩起来,下意识地把被子往面前挡了一挡。
那刹那她眼里的恐惧是无法掩饰的。
桓玹知道这是个拒绝的意思。
心头一刺。
他不动声色,没开口,也没任何不悦怒容,只是默默地看了她片刻,便放下帘子,转身往外。
背后,听到她含糊低弱地叫了声“三爷”,仿佛呜咽,让他瞬间想到那一夜春雨良宵。
桓玹脚步放慢,疑心她会下床来挽留自己。
如果是那样,他应该……或许会转过身……
但令他失望的是,只有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并没有其他声响,以至于让静静等候后续的桓玹觉着,先前听见的那声“三爷”,许也是他自己生出来的幻觉。
这一次没有办法做到不动声色,他的眉峰皱蹙起来。
沈奶娘察觉出他身上气息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低声道:“请三爷原谅,夫人、夫人……这两日病了,已经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没什么大碍,静静地再养个三五日的就好了。”
既然没有病,又说什么养三五日。
桓玹满腹的不悦几乎要化成一声轻哼从鼻端冒出来。
后来他回到南书房,肚子里的火气却没有地方消化,生平第一次动了怒,把手边的书都给推在地下。
只是冷静下来后,桓玹隐约也明白了锦宜为何而病。
那天晚上他的确有些……太过冲动,又凭着自己意气用事,多半是把人弄伤了。
这方面他没什么经验,又不能跟人去切磋,只能靠自己琢磨。
但虽然模模糊糊找到了这样一个理由,心里仍是不高兴。
这些年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很少吃这样的闭门羹,隐隐地有些挫败感。
一怒之下他几乎立刻又搬去内阁,只是……心里又隐隐有个念头,也许真的如沈奶娘所说,过个三五日,就好了……也许她还会亲自来请。
那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怀着这种念想,才在府里逗留下来,不料,三天过去了,他忍,五天过去了,那边仍旧没有来请的动静。
桓玹又一次摔了书,这一次真的搬去了内阁,住了足足一个月。
心里的那股所欲被排山倒海的政事压下,偶而想起来,便觉着女色而已,不过如此。哼。
***
入了夏,蝉声格外鼓噪。
明帝又开始旁敲侧击,这一次竟询问他是不是很不喜欢这位夫人。
明帝甚至表示,如果桓玹愿意,自己可以赐几个美貌过人且善解人意的宫女给他当姬妾。
桓玹听见“姬妾”两个字,皱皱眉。
兴许他心里压着些许“贪恋”,但一想到别的什么女人近自己的身,只觉得污秽不堪,无法想象,也绝对不能接受。
当时他忙的很,随着入夏,南边水患频发,沿海又有水贼作乱,各地的紧急奏折飞来京师,明帝看折子看的虚火上升,索性把所有折子都扔给了内阁,让跟太子商议着见机行事。
太子殿下甚是谦虚,只听内阁的示下。
桓玹忙的没工夫去想家里的那个夫人……直到皇帝提出了要赐宫女的话,那股念想就像是被石头压在底下的苗儿,石头搬开了,那稚嫩的苗芽就又开始摇曳生长。
就在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府去的时候,府里突然派人来请。
而且……还是锦宜所派的人。
借口虽然是说老太太的寿快到了,但仍是让桓玹心里有些松动,就好像在这场没来由而起的冷战里,她终于向自己低头了。
当然,这都是辅国大人心里不为人知的隐秘幻想而已。
他故意又拖了两天才肯答应回府,免得让人以为自己这样迫不及待……事实上,应该没有人这样认为。
收拾了一番,这日他回到府里,依旧拜见老夫人。
桓老夫人打量着他,慰问了几句后,叹道:“怎么竟比没成亲之前更忙了,上个月锦宜的生辰都没有回来。”
桓玹一惊,有一种脑后发凉的感觉:她的生日?他……竟然一丝也不记得!
桓老夫人叹息说:“我本要让人把你叫回来的,偏偏锦宜懂事,说近来朝廷事多,你必然劳心劳力的,不必要让你再为这点小事操心。还劝着没让我为她大操大办呢……如今你总算回来了,可要记得好好地对她呀。”
桓玹起身答应,震惊之余,心底掠过一丝惘然。
老太太并没多留,略说了几句就打发他回屋了。
***
桓玹回到了自己房中,心里的讶异并未完全退散,面上倒仍是纹丝不露。
锦宜当然早就知道他回府了,桓玹才进门,就见她盈盈地立在桌边儿,屈膝行礼。
月余不见,她似乎……比先前又消瘦了些,身着藕荷色的纱织长褙子,底下是浅绿色的褶裙,微微屈身之时,纤腰似倾非倾,褶裙随之些许绽放,就像是一支新荷随风倾斜,风姿殊绝。
刹那间,就像是这重帷深帐、沉闷无趣的房中都为之明瑞动人起来。
桓玹脚下顿了顿,瞬间有些失神。
连沈奶娘在旁边说些什么几乎都没有听清,只是本能地又将目光转开,淡淡地走到桌边儿。
“三爷……还没用饭吧?”锦宜问。
她的声音也很绵软温柔,他“嗯”了声。
锦宜顿了顿,用询问的口吻道:“我先前吩咐了厨下,准备了两样您爱吃的……现在叫他们送过来可好?”
桓玹心不在焉,瞥了她一眼,却仍答了个“嗯”。
手在腰间一扣,是要更衣的意思,旁边的婢女们忙围了过来,看着这些突然挡住了自己视线的闲杂人等,桓玹突然不快:“你们都退下。”
大家不知所措,只好遵命退了出去,锦宜也有些无措,不知道他又为什么忽然露出恼色。
“三爷……”她疑惑地,还未问完,就听桓玹道:“帮我更衣。”
微怔,然后松了口气,锦宜忙走上前。
往日都是丫鬟们帮他做这种事,上次……迷乱之中,是他自己胡乱地扯掉,这还是锦宜头一次伺候他更衣。
走近身旁,锦宜陡然有些心跳,很少跟他这样面对面安静地站着,此刻一比,才发现他竟然这样高,就算她大胆抬头,也只不过到他胸口而已。
莫名地有些慌张,竟不知要先做什么,锦宜顿了顿,才抬手去解他的衣带。
她低着头,只顾压着心慌忙碌,纤细的手指轻轻地颤抖。
桓玹一动不动,暗暗地垂眸打量面前的人。
今日她依旧并没有格外地盛装,也没涂什么脂粉,只是唇上大概上了些口脂,就像是上好的樱果,看着便不由自主地令人想起那种甜美诱人的滋味。
乌黑的发鬓旁边,小巧的耳垂上缀着两个珍珠,润泽的珠光衬着她欺霜赛雪的肤色,一举一动熠熠生辉,自有万种风情。
因为正俯身低头帮自己解肋下的系带,便露出一段白腻如玉的后颈,桓玹记得上次自己的手抚过这里,那是何等的……
销魂。
喉头动了动,身体突然起了变化。
锦宜却并没有立刻发现,她好不容易解开了腰间系带,又伸手臂去解他领口的纽子,因有些看不清,也有些慌乱,她略踮起脚,仰头之际,润润的气息自樱红的唇角逸出,扑在他的下颌上。
鬼使神差地,桓玹举手握住了她的纤腰。
腰肢几乎不盈一握,他的双手搭在上面,几乎正绕了一圈儿。
他没有办法再忍受,在她发现自己的窘状之前,猛然将人抱起,往内室走去。
“三爷!”锦宜低呼。
桓玹一声不响,把人往床上一压,顺便堵住了她没出口的话。
那一夜他用了点儿耐心,不再像是上回一样一味着急,手指不疾不徐地按住那白玉般的纤腰,望着上头浮出了淡淡地晶光,那是一层薄薄地汗意。
他把人紧紧地拥在怀中,似乎想揉碎到骨子里,嗅着她身上淡淡地香气,不是脂粉的气息,是一股天生的令人心安而销魂蚀骨的馨香。
那一夜桓玹没有用晚饭,也许已经把锦宜当作了自己最美味的一餐。
也直到抱着她的时候,桓玹才确认自己这月余其实都在想这个人,到达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事后,他看着怀中再度昏睡过去的人,抽了块儿帕子为她擦拭额头的汗。
今晚上他很尽兴,他似乎也察觉,锦宜在有意地屈就他,桓玹意外之余,觉着她终于开了窍……这倒是一件好事。
那晚上他终于睡了个好觉,临睡前他轻抚着她的背,手指在那不盈一握的腰间徘徊流连,心里莫名地想起了这样两句: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第73章
次日桓玹早早醒来,肚子自然是有些饿的,但不妨碍他先吃个人。
锦宜朦朦胧胧里,咬着唇被他摆弄,不知道这位爷哪里来的这许多精力,闹了半宿难道还没够么?
事后她伏在被褥里,手指都无法动弹。
桓玹侧身打量她似睡非睡的容颜,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突然他发现锦宜的手腕上戴着两个镯子,只是看起来水头一般,很衬不上她。
桓玹记得上次欢好的时候,她也戴着这一对儿,此刻瞧她仍戴着这个,不由动疑。
先前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并没欠缺郦家的聘礼,桓素舸却也发付了些嫁妆回来,他依稀知道,却懒得过问。
锦宜过来,每个月府里应该也都会给她钱使唤,他也有些听闻,老太太跟一些长辈曾送给她些首饰物件儿之类的,那必然都是些稀罕珍贵之物,没看见有这种中下品。
又因上次她生病无人理会的事,这回竟也怀疑这府里的人还在苛克她。
手指在那镯子上转了一圈儿,桓玹问:“这是府里的东西?”
锦宜累极了,说句话都觉着费力,却仍竭力睁开眼睛瞅了眼,半晌才道:“回三爷,这不是。”
桓玹道:“哪里来的?没有好的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叫人给她多备几件儿玉器,听内阁里最爱风雅的周大夫说过,他给夫人在朱雀街的琳琅轩里买了两样不错的镯子钗子之类,改天得叫管事的过去瞧瞧。
不,他们眼界一般,大概挑不出什么好花样子,只怕买的是些粗俗不堪的,须得他亲自过去,才能挑到适合她佩戴的东西。
他正想着,锦宜道:“这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因为极乏累,声音也低低的,听起来有些惆怅感伤之意。
桓玹这才明白:“哦……”他应了声,没再说什么别的,也想不到该再说什么。
只是在那一刻,他的心底悄悄生出了几分名为怜惜的东西。
***
次日一早,按照惯例桓玹得去早朝,但这次他一反常态,命人去告了假。
他在房里极慢地吃了一顿早饭,身边儿是锦宜作陪。
桓玹一边吃一边暗中打量,却见她并没吃多少东西,举止里隐隐约约透着拘束,眼睛极少跟他相对。
他想起上次锦宜给自己准备的那些饭菜,其实的确都是他平日里习惯吃的菜色,但却并不是因为喜欢,纯粹是因为他懒得挑剔更多,一来二去,常吃的几样简单的菜就被人误以为是他的最爱。
那时候他恼锦宜这样“处心积虑”地要讨好自己,可是现在……
桓玹望着锦宜小口吃粥的样子,突然在心里猜她爱吃什么东西。难道这满桌的菜都是她不喜欢的?极少看到她动筷子夹菜。
“怎么,不合口味?”他突然开口。
对面坐着的人手一颤,一勺粥几乎泼出来。
桓玹哑然:他真的很像是凶神恶煞么?让她如此害怕?他也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吧?
心里有点不大高兴,眼神就透出了冷意,他又不想过分吓到她,就垂下眼皮:“若不合口味,让他们另做。”
锦宜怔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不、不是……这很好。”
“那为什么不吃?”
“我……”她张了张口,却不知怎么答复这话。
昨晚上他折腾了半宿,一早上又不肯消停,她没有办法说自己身上已经没了力气,什么也不想吃,精神困顿的只想要倒头睡过去。
另一方面,心头上压着事,沉甸甸地让她喘不过气来,一面要留意桓玹,一面要分神琢磨事情,所以方才他突然出声才吓了她一跳。
“是……”她只好以一声简单的应答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同时举手去拿筷子。
细嫩的手指在筷子上拨弄了两下,一时拿不住那镶金的红木筷子。
桓玹不由自主地瞅着她,见她因为着急,原本泛白的小脸隐隐地透出几分焦急的红晕,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刹那间觉着诧异,又有些好笑。
“都出去。”他淡淡地一声吩咐,屋里头的丫头们都忙退了出去。
锦宜才把那筷子握在手中,听了这一声,不知所措。
桓玹道:“你过来。”
锦宜双眸微睁,继而明白他也许有什么吩咐,忙将筷子放下,缓缓起身。
双腿乏力,腰肢酸软,这都是拜他所赐。
她不得不在桌上扶了一下,小步挪到他的跟前儿。
桓玹忍不住心里的笑:“怎么这样娇弱?”
正在锦宜以为他是要责怪自己,桓玹抬手在她腰间一搂,竟轻轻地把她抱在自己腿上。
锦宜吓得趴在他的胸口:“三爷?!”
他带着三分笑意地看着她,举手夹了一片儿蒸云腿,竟慢慢地送到她的唇边。
锦宜明白了他的用意,脸上那原先的一抹轻粉顿时化作了霞红:“三爷……这、使不得。”
桓玹道:“我说使得,是谁说使不得?”
那松软的云腿片几乎碰到了唇,闻起来倒是香的很。
锦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桓玹道:“还是说,你不领情?”
她只得忍着无限羞窘,张嘴将那云腿含了。
桓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恶趣,想来他对这些闺房之乐,实在是无师自通的很,见她悄然无声满面含羞地把云腿吃了,便又扫了一眼满桌菜色,终于又选了一块儿胭脂鹅脯。
他夹着那鹅脯,将要送到她嘴里的时候突然停了停,回过手来自己先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软嫩,又有一丝甜香,便将剩下的把那块儿送了过去。
锦宜看着那咬了一口的鹅脯,无地自容,红着脸讷讷地央求:“三爷,放我下来吧,我、我自己能……”
他望着怀中的人,突然也觉着满桌的饭菜都不合胃口,只有这人,才是色香味俱全,令他饥肠辘辘。
结果是,那一场早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要临近中饭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桓辅国,并没有在意府里的人会说什么。
只是偶尔他想起明帝说要给他什么宫女的话,不禁略有几分得意,皇帝当然会很快知道他偷闲这半日是沉浸在闺房之趣中,这下子皇帝该无话可说,心服口服了吧。
下午他索性也不去内阁,带了两个贴身的侍卫出去逛了一趟。
他心里惦记着周悦炫耀的那个琳琅轩,一路走来终于找到地方,奈何眼前所见的都是俗物,对于他向来见惯上品的眼睛来说简直不堪入目。
那掌柜瞧出他身份不凡,又见桓玹对眼前这些都瞧不上,为了自抬身价,便特意拿出了一个玉镯,跟他夸耀说是礼部尚书周悦周大人为夫人选中的,因为银子一时不凑手,所以还没来拿。
桓玹瞧了会儿,觉着周悦这自命风雅的家伙倒是还有些眼光,这镯子的确是上上之品,水头极佳,天青色酝的恰到好处,举在眼前,就仿佛看见了雨过天晴的颜色,令人心情都豁然开朗。
当即不由分说,横刀夺爱。
掌柜的虽看出他极有来头,但却不敢猜他的真正身份,只苦着脸说是周阁老的东西,怕是没法儿交代。
桓玹因得了心头好,心里畅快,便随口对那掌柜说道:“周悦若找你,你让他去内阁里要就是了。”
身后谭留道:“这是桓辅国,还啰嗦什么!”吩咐那人把东西包起来,又派一个小厮留下领着去桓府里取钱,掌柜的早吓得软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要银子,那桓府家丁无奈,生拉硬拖地拽着去了。
这日晚间,桓玹回来,正经吃了晚饭,正锦宜沐浴回来,桓玹见她手腕上空空地,明知道她是因为洗澡才摘下的,却故意问:“你的镯子呢?”
锦宜果然道:“因为要洗澡,就放在梳妆匣子里了。”
桓玹道:“快拿了戴上吧。”
锦宜虽觉着不着急,但他居然意外地吩咐……只得答应,便挪步去梳妆台前,才打开匣子,就见一物被丝帕包着,先前她放镯子进内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有这东西。
锦宜回头看了桓玹一眼,他却偏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本书出来,仿佛全神贯注地在看书。
又看屋里,奶娘跟丫头们也都不在。
锦宜只得将那东西拿出来,打开看时,却见素净的缎子中间,裹着一抹水色通透的镯子,看着不像是玉镯,就像是把一节清溪流水摘了出来制成的,脉脉地水光在眼前浮动。
锦宜看的怔住:“这……”
她定了定神,回头看向桓玹:“三爷……这个……”锦宜当然不傻,方才桓玹无缘无故催她戴镯子,这屋里更也不会突然有别人望她匣子里放东西,这自然是他所为了。
桓玹把书放下,淡淡瞥了一眼:“哦,你说这个,今儿出去有人送的,左右我拿着没用,你就戴着玩吧。”
锦宜有些疑惑,桓玹道:“你若不喜欢,扔了就是。”
锦宜忙道:“喜欢的……就是……太贵重了。”
桓玹才露出几分笑意:“什么贵不贵,戴上我瞧瞧。”
锦宜望着他,眼神犹豫,桓玹索性起身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亲自给她轻轻地戴了。
原先他不由分说拿了这镯子的时候,只图中意,并没考虑镯口大小,没想到竟也能正好戴上,只不过锦宜到底体态纤瘦些,镯子戴上还是有些大的。
但这仍无损其美,皓腕如雪衬着那水色天青,美不胜收。
桓玹道:“以后记得好生按时吃饭,再瘦的话,这镯子是要滑下来的。”
锦宜闷头不语。
桓玹见她没什么其他反应,便道:“怎么了?”
锦宜缓缓抬头:“三爷……”
桓玹突然发现她的双眸微红,眼睛里好像有泪光浮动,他不由一惊。
锦宜仰头望着他,眼中像是有万语千言,无限的话要说。
“你……”桓玹本以为她是因为得了这镯子而动容,但锦宜的眼中却明明还像是有什么难言的痛楚,他不由地敛了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