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笑道:“五哥,端儿还小呢,大些就好了。”又道:“你也抱一抱。你统共才抱过他几次?”
赵世禛只得也抱过来看了会儿,那孩子因为很久没有跟他照面了,似乎觉着紧张,也不哭,也不笑,只是瞪着圆而灵活的眼睛看着他。
阑珊跟西窗在旁尽力逗着他,小家伙才咯咯地笑了两声。
赵世禛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心情才略略地好了些许。
却也因此想起来,便道:“昨儿父皇说,给他起了名字,就叫‘承胤’,你觉着怎么样?”
“是子嗣的那个‘胤’吗?”
“嗯。”
阑珊笑道:“这很好,改日倒要带了端儿进宫谢恩呢。”
这一句话提醒了赵世禛:“我差点忘了,昨日雨公公说让咱们今日进宫谢恩,却不知他为何多提了这句,我便答应了。”
阑珊一怔,忙道:“雨公公是个心细又和善的人,他如此说自有道理,只不过……是我起的晚了。”说到这里便懊悔自责。
赵世禛笑道:“不晚,你慢慢收拾就成……就是怕你不方便。”说着凑过去,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西窗还在旁边儿看着呢,虽然赵世禛的声音很低,阑珊仍是红了脸
赵世禛笑笑,把端儿又还给阑珊,自己披衣下地。
他来到外间,鸣瑟走到身边低低道:“昨儿太子殿下在乾清宫跪了一宿,皇后娘娘去求情,皇上也没有准。直到今天早上太子妃抱了小郡主进宫才饶了殿下。”
荣王皱眉,心中想起昨日皇帝说“许他进乾清宫已经是开恩了”,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鸣瑟看了一眼内室,又道:“还有一件事,刚才公主府有人来,说是……”
等到两人沐浴更衣,整理妥当,已经将近午时了。
在路上,赵世禛又把在西北的经过跟阑珊简略地说了一遍,总得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说了这些,又道:“昨天晚上公主府的人报了丧,华珍过世了。”
太医早说过华珍公主过不了冬,阑珊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没想到来的这样之快。
她当然知道温益卿才回京,也猜到华珍多半是撑着一口气、见了温益卿之后才去了的。
赵世禛见她垂头不语,便把她环入怀中,温声道:“你只需要知道就行,不许想多。”
华珍对他们两个而言是极为复杂的存在,更因为这个,害得他差点儿失去了阑珊。
赵世禛当然不愿意让阑珊多想,一旦想太多了,又容易出事儿。
阑珊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嗯。”
宫门口停车的时候,见到许多司礼监的人行色匆匆,看见荣王跟阑珊,忙都住脚行礼。
赵世禛道:“在忙什么?”
“回殿下,”领头的太监躬身道:“皇上吩咐,叫去公主府协助料理后事。”
因为将近年关,加上滇南跟西北的事情得以顺利解决,皇帝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华珍公主的丧葬事宜便交给司礼监,不叫大操大办,只低调的行事便罢了。
于是入了宫,前往乾清宫而去,赵世禛担心阑珊的身子撑不住,一路半扶半抱的,走的也并不快。
乾清宫门口的小太监早入内禀告过了,见他们到了近前,忙又扬声通禀。
阑珊停了下来,想把端儿抱过去,赵世禛道:“你累了,我来吧。”
昨晚上弄的多激烈他自己心里有数,若不是看在雨霁的面子上,今儿他会让阑珊在王府内好生地歇息一整天。
阑珊闻言却很高兴,身上的不便都轻快了几分。
毕竟这是赵世禛主动要求抱孩子,当下便叫西窗把端儿给了他。
赵世禛一手搂着端儿,一手挽着阑珊迈步入内。
阑珊吃惊地看他,却见他单臂搂着端儿,竟是轻而易举的,难得端儿居然也没觉着怎么样,只瞪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赵世禛见阑珊瞧着自己,便笑着打趣说道:“怎么,难道不放心?这种小东西,我可以抱十个。”
阑珊没忍住便笑了,又忙抿着嘴低下头去。
说了这句,赵世禛笑着转头,当看见内殿的两道身影之时,脸上的笑就迅速收敛了。
阑珊正也忍笑抬头,看到皇帝仍是坐在前方龙椅上,但是此刻在皇帝身边还有一人,却正是容妃。
先前容妃还在禁足,怎么突然间到了乾清宫?阑珊微怔,下意识看了赵世禛一眼,却见他垂了眼皮,脸色已经是淡淡的了。
那边雨霁早快步迎了上来,笑道:“今儿风大,地上的雪又滑,还以为王爷跟娘娘不会进宫来了呢。”
他行了礼,又眉开眼笑地望着端儿道:“哟,小殿下!几日不见可把奴婢想坏了,王爷,让奴婢抱着吧?”
赵世禛单臂一探,雨霁慌忙双手把小端儿接了过去,又乐颠颠地上前给皇帝瞧。
此刻赵世禛便挽着阑珊的手,上前给皇帝跟容妃分别的行了礼。
皇帝又命赐座,眼睛却只看着端儿,见那孩子活泼的笑着,笑的人的心都化了似的,不由说道:“不过两三天没见,竟好像又白胖了些。”
雨霁道:“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呢。”
皇帝道:“可见是舒妃养的好。”
阑珊忙起身:“多谢皇上夸赞,臣妾愧不敢当。”
皇帝笑道:“坐着说话就行了,你的身子弱,顶风冒雪的进宫,这份孝心朕很知道,你也当的起。”
阑珊这才又谢恩半坐了下去。
皇帝转头对容妃道:“容妃也来瞧瞧这孩子,觉着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容妃和蔼地笑着:“臣妾虽只见过两回,却也打心里疼惜。”
皇帝道:“这孩子来之不易,却是个福星,如今滇南跟西北的事情双双平靖,朕才能安心的过个好年。”
“皇上,”容妃含笑道:“臣妾觉着承胤自然是个小福星,但是若是论起功劳来,第一得算是侧妃呢。”
阑珊听提到自己,诧异之余又要起身,旁边赵世禛探臂,在她手腕上握了一把。
皇帝颔首道:“你说的是。朕也常想着,舒妃着实不易。当个侧妃也是委屈了,如今又得了承胤,名正才好言顺。”
他看向赵世禛道:“让舒妃当你的正妃,你觉着如何?”
赵世禛听了这句便站起身来,单膝跪地道:“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阑珊也在他身后跪了:“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容妃笑道:“倒是好改口了。”
阑珊一愣,旋即道:“多谢、多谢父皇……母妃。”
这日正午,皇帝便留赵世禛跟阑珊用了午膳,容妃也在座。
父子三代同堂,如此场景看起来倒是有些其乐融融阖家欢乐之意。
午膳之后,因端儿要睡了,阑珊抱了他暂时退到偏殿,容妃因知道皇帝自有话跟赵世禛说,也跟着阑珊一同去了。
剩下赵世禛跟皇帝在殿中,皇帝说道:“先前你因为去接舒妃,后来又往西北,京城的事情都不大管了,如今回来了,稍微休整,就快些再接手回去,别弄出纰漏来。”
赵世禛答应了,又迟疑着说道:“父皇,儿臣听闻昨晚上……”
“你是想问太子?”
“是。不知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皇帝淡然说道:“看在太子妃的面上,饶了他的命。”
赵世禛垂眸想了片刻,道:“父皇,不如把弘文馆之事仍旧交给太子殿下吧。”
“哦,你怎么这么想?”
“太子哥哥在西北挫了锐气,父皇罚过了他,也就罢了,儿臣想,太子哥哥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要去巡边,无非是因为觉着父皇把弘文馆交给了我……为今之计,不如让太子殿下接手弘文馆,一来可以让他安心,二来也会让群臣安心。”
“他安不了心,朝臣们也无法安心。”皇帝淡淡的。
赵世禛皱眉:“父皇……”
“你以为,朝臣们会服悦于一个曾给蛮夷俘虏、且逼死了守将的太子吗?简直是笑话。”
赵世禛低头不语。
皇帝打量着他一眼,说道:“事到如今你也不用替他再说什么,朕自有安排,你很快便知。”
父子两人说话的时候,在偏殿之中,阑珊看着端儿睡着了,怎奈容妃在身旁,仍是让她觉着不自在。
容妃道:“你是不是奇怪为何我会出瑞景宫呢?其实是皇上的旨意。”
阑珊垂着眼皮道:“是。”
容妃轻声道:“你大概也听说了,昨晚太子在这里跪了一夜,皇后来求,皇上都没有改变主意,皇上最恨的就是庸人。我心想着,最迟年后,皇上就会废太子了。”
阑珊的心猛然揪起,立刻想到的却是郑适汝。
容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不过呢,这也是应当的。毕竟这次西北之行的荣耀,是荣王拿命换回来的。”
阑珊猛地抬头,容妃对上她的目光,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吗?差一点儿就应验了,幸而还是托了你的福。”
阑珊迟疑:“娘娘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大明白?”
容妃笑道:“我是说,荣王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多亏了你先前给他得了的龙纹甲。若不是这个,你我所见的,恐怕就是万箭穿心的荣王了。”
冬日的天黑的格外早。
加上皇帝又舍不得端儿,直到黄昏才放他们出宫。
赵世禛有些不耐烦,若不是阑珊放心不下,他便要把端儿留在宫中,让皇帝日夜看着就罢了。
这样倒是一举两得:皇帝高兴,自己也得了更多的时间跟阑珊相处。
出宫之后,两人上了车,赵世禛看着阑珊的脸色,问道:“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从接了她出来,就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对,赵世禛担心的是自己的母妃又跟她说了什么。
不等阑珊回答,赵世禛便道:“我也不知道今儿母妃会在,想必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是好面子的人,要讲究个‘阖家团圆’吧。若是母妃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阑珊摇头。
赵世禛浓眉紧锁,却又按捺不住地恼怒说道:“你别瞒着我,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真的没有,”阑珊这才笑了笑:“容妃娘娘……没为难我,事实上她跟之前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极为和蔼慈祥,你忘了么,今儿在皇上跟前她还称赞我呢。”
赵世禛淡淡道:“这些表面功夫,宫内自然人人擅长。如今父皇喜欢你,她当然也不会做恶婆婆。”
阑珊见他这般,忍不住笑道:“五哥担心……恶婆婆欺负我?”
赵世禛听出她是调侃之意,便将她搂住:“我知道姗儿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但若是她真的为难你,你大可不用忍气吞声。”
阑珊心中想的是容妃那句“万箭穿心”,赵世禛虽把西北的情形跟她笼统说过,但说的只是太子如何,渭城如何,狄人如何,至于他的伤,若不是早上的时候无意中给她发现,只怕更加要只字不提了。
阑珊将他搂住:“五哥。”突然的一阵鼻酸,“答应我,不要有什么意外好不好?”
赵世禛一愣:“什么意外?”这会儿还在疑心容妃。
阑珊的眼睛湿润:“我想跟你平平安安的白首偕老,哪怕不要什么荣耀,不要什么……太子之位……我只要五哥你好好的,好好的守着我跟端儿。”
赵世禛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探手将阑珊搂入怀中,笑道:“傻瓜,怎么突然间说这些,吓我一跳,以为什么事呢。”
他在阑珊额头上亲了口,才又道:“当然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跟姗儿平平安安地白首偕老,都是为了能够……”
为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守着她!
他只能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那个最高的位子上。
之前在皇帝面前说什么要献出弘文馆,也不过是以退为进,让皇帝知道他不是个只想要争功夺权、不念血脉之情的人。
其实赵世禛很知道分寸跟进退,他清楚皇帝是绝不会答应此事的。
如今,他终于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此后数日,腊月未到,太子便向皇帝上了表奏。
赵元吉自言西北之行的种种罪过,言辞确凿地表示自己罪无可赦,并请辞去太子之位。
对于此事,朝臣们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尤其是听说太子回宫之后,便给皇帝罚跪在乾清宫中,几乎跪死了之事。
倒也怪不得皇帝心狠,毕竟做了太子,就该有太子该有的责任。
赵元吉急功好利,无法护住国土跟子民不说,反而连累了本国城池跟百姓陷入蛮夷之手,已经是无法原谅的污点。
何况太子出了这种事,整个皇室也是面上无光,坊间百姓们早就骂声震天了。
若不是赵世禛去的快,以万钧之力力挽狂澜,只怕很快连皇帝也要跟着给骂的狗血淋头了。
所以皇帝那时候说的“他早该死了”,倒也并不完全是负气的话。
而就在太子上表之前,皇帝降了一道旨意:
荣王侧妃计姗懿德嘉行,在外一手平定滇南疑案,于内又为王府诞下子嗣,赤诚忠孝,堪配正妃之位。即日起册封为荣王正妃,赵承胤为王府嫡子,册封为世子。
在此之外,又追封了前工部主事计成春为利国公。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小赵发问后,有一位小伙伴机智地回答说不止是喜欢你的脸,还喜欢你的身体……哈哈哈真是瞩目,让我想到前段时间流行的那句台词:你就是馋他的身子,你XX,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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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阑珊没料到皇帝竟然还想起追封自己的父亲。
被册封正妃, 她心里倒是不觉着怎么样, 只是听到这个,才着实地震惊了。
前几天赵世禛将晏成书请到了王府,见了这样的旨意后,晏老也为之动容。
后来便跟阑珊叹道:“你父亲虽然能耐,但孤孑清高了一生, 只怕他再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会给追封为国公,却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泉下有知, 也定然甚是欣慰。”
阑珊想了半晌,略觉欣慰之余,却又有些难以言说的怅然若失。
皇上是因为什么追封计成春的?
这当然并不是因为阑珊在工部做的出色, 而是因为……她嫁给了赵世禛, 是荣王妃了!
——是“荣王妃”三个字。
当然,成为赵世禛的妻子的确是阑珊心之所向,可只是因为这个而让父亲也得到了封荫, 她心里的欢喜却并不怎么浓烈。
而在此之后随之而来的事情, 则让阑珊有些无法招架了。
之前曾听郑适汝说过,赵世禛接手了弘文馆后, 京城内的王公贵戚以及朝中官员的杰出子弟们尽收其中,同时荣王在京中的声望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那会儿阑珊在滇南,并不知道郑适汝口中所说的那种盛况。
直到自己给封为王妃、且临近了年关之后。
几乎每天,荣王府的门口都停满了各家诰命夫人或名媛们的车轿。
其中有一大半儿家中的后生是在弘文馆的,还有一半儿是因为如今太子日落西山, 荣王殿下却如日中天……大家纷纷特来结交拜会,笼络感情的。
何况又有现成的借口,一是王府有了正妃,正好可以前来行恭贺之礼,另外就是将近年关了,该行的礼数却不可或缺。
几天的应酬下来,阑珊头晕目眩,很有些无法周全的感觉。
之前她在工部,或者在工部之外以男装行走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人,交际应答不在话下,但多数都是公事公办罢了。
跟这些出身于名门大户的夫人奶奶以及姑娘们对答,却几乎没把她闷死外加累死。
能进荣王府的,当然都是京城内有身份的女眷,自然是个个的妆容精致,衣着打扮无懈可击,且礼数周全,言语婉转动听。
但阑珊总觉着每个人的每句话底下都仿佛另有所指,那些动人的笑容底下也各怀心思。
她得打起十万分精神听着,同时还得留心辨认,在心里默默地记住谁是谁,是哪家的,免得下次见了不认得。
阑珊才明白郑适汝之前说她去应酬容妃“不过是开始”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以后的生活兴许也要在这些女人们之间周旋应酬,阑珊竟不寒而栗,大有心力交瘁之感。
不过是七八天,阑珊就累的病倒了。
赵世禛因为要处置镇抚司以及弘文馆的事务,近来也忙得如同陀螺一般。
听说阑珊病了,忙扔下手头事务,飞奔回来探看。
太医已经给看过了,说是因为思虑过甚,亏了精力,加上受了点寒气的缘故才病倒了,幸而不是大碍,开些调补的吃上一阵应会好转。
赵世禛看着她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样子,很觉心疼,不由自主说道:“好好的怎么就‘思虑过甚’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做的太过……之前很不安呢,原来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言语里便透出庆幸。
虽然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但是赵世禛总会忙里偷闲找到机会饱餐一顿,绝不会亏待了自个儿。
自打回了京后,算计起来,除了阑珊不便的那几日外,其他几乎每天都不缺,甚至不论日夜。
无非是时间充裕的话就长一些,时间太紧急或者阑珊太乏累,那就稍微的收敛些许罢了。
阑珊起初还无地自容,后来就慢慢地给他带的厚颜起来。
横竖王府里都知道了王爷跟王妃甚是“恩爱”,如胶似漆的,她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如今听了赵世禛这般不要脸的话,阑珊吃了一惊。
她抬头瞪了荣王半晌,无可奈何地:“太医难道会明说吗?太医也得要脸的,五哥你既然做贼心虚的,以后好歹别那么放纵,行吗?”
赵世禛笑道:“也没有放纵啊,不过是日常而已。”
“日常……那还不算放纵?你说要怎么才算,没日没夜吗?”阑珊头晕晕的,冲口说了这句又红了脸,便假装咳嗽低下头去。
“好好好,听你的,”赵世禛也知道此刻不能刺激她,便顺着毛儿撸着,又很好脾气地说道:“觉着怎么样?既然病了,就别气鼓鼓的上些肝火,好好调养要紧。”
阑珊见他这般和软,才叹了口气,想到之前见过的各家太太奶奶们,只觉着头又大了数倍,不由叹道:“我宁肯就这么病着,也不要去应……”
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赵世禛喝止她,又疑惑地问道:“又应什么?”
阑珊忙改口:“没什么,我一时胡说的。”
赵世禛拧眉看了她半晌,终于爱溺地蹭了蹭她的脸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迎来送往的你不耐烦了?”
阑珊反而笑道:“怎么会呢。我做的很好,得心应手,乐在其中,你只管放心。”
赵世禛又看了她一会儿:“你也不用哪个人都见,若是觉着身上不适或者不愿意见的人,叫他们拒了便是。”
“知道了。”阑珊拉住他的手,“我有数的,你不是很忙吗,还是去吧,这里有太医,鸣瑟飞雪他们也都在,很不用担心。”
赵世禛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下:“那我晚上早点回来。”
阑珊才要答应,又忙道:“不不、不用太早,别耽误了你的正经事。”
赵世禛嗤地笑了:“你怕什么?你病的这个混账样子,难道我是禽兽吗?”
阑珊见他看破了自己心中所想,蓦地把被子拉高,不再理他了。
赵世禛出了王府,上马之后便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将到乾清宫,便遇到了太子妃一行,现在或许该叫安王妃。
毕竟在赵元吉上书请辞之后,皇帝便准了,赵元吉便仍做自己的安王。
先前因为在乾清宫跪了整宿,赵元吉的身体更是撑不住,给抬出去的时候,就如赵世禛当年似的,简直只剩下一口气了。
此后又数个太医围着,用汤药等调养了快一个月,才有些起色,但就算如此,也仍是元气大伤,留下了病根,不管是容貌身形还是神采,都再不复从前了。
皇后为此也大病了一场。
难得的是,郑适汝对这所有变故倒显得泰然自若,在皇后大病,太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太子妃里外张罗,般般件件,有条不紊。
非但太子好转,小郡主也给调理的不再是先前那样紫黑吓人的样子,脸色逐渐白净,透出了几分娟秀,也很康健。
之前阑珊曾去过东宫两回探望郑适汝,一次是赵元吉才给抬回东宫的时候,另一次却是赵元吉上表自请辞去太子之位后。
对阑珊而言,虽然赵元吉落到这步田地并非她的过错,但潜意识中仍觉着有些惴惴的,隐隐地似觉着对不起郑适汝。
那时候阑珊胡思乱想的,不知道自己见了郑适汝该说些什么,却更担心郑适汝会因而伤心欲绝,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往东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