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吉淡淡道:“的确有要紧的事。”
“臣弟洗耳恭听。”
赵元吉看着他恭敬的模样,道:“老五,舒阑珊给滇南人掳劫去了南边,此事我一直都悬在心上,我派了得力的人一路追踪,终于在明州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想要叫地方配合一鼓作气将人救出,却不知为何被人伏击……你可知道伏击的那些人是谁?”
赵世禛波澜不惊地笑了笑:“原来是这件事,不瞒太子殿下,伏击的那些是我的人。”
“你的人?”赵元吉当然早就知道,只是故作姿态,此刻便哼了声道:“我听他们说还不信呢,若是你的人这可怪了,如此大事你却一直都没有动静,也就罢了,为什么我的人去救,反而被你的人杀的杀伤的伤?你是什么意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赵世禛道:“殿下不要误会,起初我的人不知道那些动手的是太子的人,这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冲突?”赵元吉有些怒不可遏,“如今死了人,剩下的人给押解着回了京,你管这个叫误会,叫冲突?我的人明明已经说了是东宫特使,镇抚司的人却听而不闻的,我看你们是故意的!”
赵世禛笑道:“太子哥哥,你先前派人去救小舒,事先也没跟我打过招呼啊,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虽自称是东宫特使,可山长水远,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有人冒充招摇撞骗呢?所以才送回京来辨明身份,而且知道是真的后我也叫他们去赔礼道歉了。”
“闭嘴!”赵元吉抬手指了指赵世禛:“你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杀了人,只用赔礼道歉就过了?你以为……这还是在靖国公府吗!”
这话一出,赵世禛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起来。
“太子殿下这话,我、有点儿不大懂啊。”赵世禛道。
“你不懂?”赵元吉道:“你可真行啊,你别以为你把天下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什么流连青楼有几个相好儿,你什么时候去过!什么最喜欢女人主动扑你……说来我都呕心!你利用镇抚司的人散播那些无耻不堪的话,挑动郑攰跟郑亦云,让他们以为可以趁虚而入把你搞定,谁知却不知死活地钻入你的套儿……”
赵世禛默默地听着,听到最后才苦笑道:“太子殿下以为那是我设的套儿?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臣弟可也是九死一生,差点儿给郑家的人害死啊。”
“哼,”赵元吉冷笑道:“那也是你自愿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向有洁癖,而且素有分寸,怎会在国公府醉酒,又怎会容许郑亦云靠近你,还喝了那种药……老五,你还真是够狠,怎么能做到那种地步?太医的确说你的情形危殆!连我都给唬住了!以为是郑家那两兄妹胡作非为恨他们恨的不成,后来才回过味儿来,你对别人狠也罢了,对自己也那样?还有什么是你下不了手的?”
赵世禛伸手挠了挠鬓角:“太子殿下,我若说不是我设计的,您大概不会相信吧。”
“我当然不信!”赵元吉盯着他道:“还有,父皇那里只怕也是怀疑着你的。”
“父皇、怀疑我?”赵世禛疑惑地问。
赵元吉索性道:“你以为父皇为什么不处置郑亦云,父皇就是留着她试试看,看你能不能乖乖地如他们所愿娶了这个女人!果然,还没来得及以正王妃的身份过门,就暴毙而亡,就算你安排的天/衣无缝,这一切只怕也在父皇预料之中,你别以为你真的能瞒天过海……”
直到此刻,赵世禛才说道:“太子殿下以为……我不知道父皇留着郑亦云的用意么?”
赵元吉猛地愣住:“你、你说的什么?”
赵世禛笑了笑,道:“父皇特意吩咐了雨霁,让王氏跟郑亦云在牢中相见,郑亦云为自保宁肯舍弃王氏,这对父皇而言已经是死罪了。他怎么会允许这种女人进宗牒。”
“你、你明知道还……”
“因为我受够了,”赵世禛云淡风轻的,凤眸里依稀又是无情的眼波流转:“我受够了这些卑劣之人在我跟前打转,我也不想跟父皇比耗耐心了。”
赵元吉咽了口唾沫:“这么说那天晚上你……”
“倒不是装的,太子殿下,正如你所说,没有天/衣无缝的计策,只是我运气好一点,熬过来了。”赵世禛垂眸淡笑:“若我运气差一点,这会儿太子哥哥在给我戴孝呢。”
茶水里有药他当然知道,赵世禛没料到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形。
那种烈药的确能够催动人的深情密意,有一瞬间,他几乎不知道眼前所见的几乎是郑亦云还是阑珊。
天知道他耗尽了所有的自制,才猛然间将郑亦云毙于掌下!
郑攰本在外头等消息,听到动静不对,从门缝里看进去吓得失了魂,正要逃,给赵世禛揪住脖子用力往外一掼!
但是这一番动作耗尽了他的所有清明,那一刻他所陷入的是毕生最危险的境界!
幸而……老天眷顾。
赵世禛的眼前又陈萱那一夜圣孝塔的万道霞光。
幸而,有那个人。
堂下,赵元吉无法呼吸:“你、你你明知道……还……”
赵世禛不等太子说完便道:“太子殿下,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
“什么?”
“那天晚上,我本来会死的。”赵世禛抬眸看向赵元吉:“可偏偏没有。知道是什么救了我吗?是圣孝塔。”
赵元吉不知说什么好:“你、你什么意思?”
“太子妃曾经跟我说,她信不过我,我原本不懂,也不服。”赵世禛微微歪头,“直到那一夜,我突然明白了,天意让我去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说,”赵世禛的长睫微动,轻声道:“我不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没有人能逼我接受,相反的……但凡是我想要的,就算不是我的,我也要夺过来,握在手中。”
赵元吉猛然心惊:“你指的是什么?”
荣王却又抬眸,凤眼微挑,很温和的笑了:“当然是指的小舒,太子殿下知道的。所以,小舒的事情就不劳太子哥哥操心了,也千万不要再派人前往‘救’她,免得再度误杀误伤的,臣弟保证会将此事处理的很妥当。”
人在面前,仍是很熟悉的容颜,但赵元吉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弟弟不一样了。
而且他清楚,赵世禛话中所指,绝对不止是舒阑珊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小赵终于伸出了自己锋利的黑爪子~
太子:嘤嘤!瑟瑟发抖是怎么回事,回家找媳妇求安慰去~
感谢小伙伴们的关心跟建议哈,连吃两包药头疼大为减轻,希望明天彻底好起来~
这里是非常□□的三更君,么么哒!都早睡,保重身体~~
第 236 章
赵元吉回到东宫, 心事重重的入内。
有宫女迎着来说道:“殿下, 太子妃正等着殿下呢。”
赵元吉听了竟有些惴惴, 挥挥手令宫女退下,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才缓步往内走去。
里间, 太子妃郑适汝斜靠在贵妃榻上, 手中轻轻拢着花嘴巴, 见太子入内,眉眼不抬地说道:“请殿下恕臣妾一时不能行礼。”
“哪里这么多礼数,”赵元吉微笑着上前问道:“听说你先前身子不适?这会儿怎么样了?”
郑适汝抬眸看了他一眼:“殿下连日在外间忙碌的人影不见,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琐碎小事了呢。”
赵元吉笑道:“不管外头怎么忙, 我心里仍是惦记着你的。只是最近有些事情过于繁杂, 一时分不开身。”
“是什么事情忙的这样?”郑适汝淡淡道:“父皇不是把弘文馆交给了荣王了吗, 太子应该不至于太忙才是。”
这自然是赵元吉的心头之刺,闻言竟无言以对,只好说道:“总还有别的事情,又不是只弘文馆才重要。”
郑适汝在花嘴巴的尾巴上轻轻一拍。
花嘴巴便站起来, 轻轻跳下地, 姿态优雅地去了。
太子妃望着花嘴巴悄然离去的样子,说道:“我一个手势,花嘴巴就知道意思了。怎么人反而那么糊涂呢。”
赵元吉愣住:“阿汝, 你说什么呢?”
郑适汝道:“皇上只是把弘文馆给了荣王,太子就沉不住气了,就想窜动起来了吗?”
赵元吉张了张嘴, 终究诺诺道:“我、我也没做什么。”
郑适汝道:“那太子派去明州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这件事赵元吉是瞒着郑适汝进行的,连日来找借口不回来,就是为着此事。
如今见太子妃已经知道,赵元吉假作镇定道:“哦,你说这个,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知道你很担心舒阑珊,于是便叫人暗中追踪,想要悄悄地把她救了出来带回京。”
“是吗。”这简单的两个字,郑适汝是笑着说出来的,透着一股子明显的不信,甚至偏向于嘲弄的笑。
赵元吉脸上微热:“阿汝……你不信?我真的是好意。”
“你不用管我信不信,太子只告诉我,荣王是怎么感谢你的好意的?”
赵元吉听了这句,心头越发一紧,便皱眉道:“老五如今得势,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索性不瞒着郑适汝,道:“他把我派去的人杀了两个,其他的都押送回京了,美其名曰不知是东宫的人。我去质问,他还……”
赵元吉叹了口气,想到赵世禛的那些话,心神不宁。
“荣王对太子,也是给了脸面了,”郑适汝的看法却跟他截然相反,“这若不是太子而是别人做的,荣王就不是言语上不逊而已了。”
“阿汝,你说什么?你怎么向着他?”赵元吉皱眉。
郑适汝道:“我不是向着他,殿下,我只是明白假如这次不是荣王的人及时拦阻的话,你很可能救不出姗儿不说,反而会害了她。”
“这怎么会害了她呢?”赵元吉嘀咕。
郑适汝摇了摇头,并不跟他多说这个,只道:“总之太子这一步棋走的忒错了,但是我知道,太子自己是想不出这主意的,到底是谁撺掇太子这么做的?”
赵元吉无奈地低头:“是那些幕僚们说什么荣王接手弘文馆的,可见皇上偏心,若是给舒阑珊歪打正着的解决了南边的事情,就更了不得了。所以我想索性把舒阑珊带回来……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我也知道你担心舒阑珊,所以才、才答应了他们的提议,谁知道……”
郑适汝道:“给太子出这主意的人若非是天生目光短浅,就是居心叵测,从此不用也罢。”
赵元吉愣了愣:“阿汝,他们也是为了我着想……”
“是为太子着想,还是为害你,”郑适汝有些按捺不住怒气了:“要是姗儿在这件事上有个损伤,后果会如何?”
赵元吉低头,轻轻哼道:“无非是老五从此恨上我,但就算是现在这样,我看他也依旧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郑适汝眼中怒意涌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我看荣王,不是以前的荣王了,以前没什么野心,现在就差跟我明抢了。”赵元吉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郑适汝看了他半晌,默然。
太子妃还未开口,赵元吉却道:“阿汝,我知道你跟舒阑珊关系好,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真的那一天到来,舒阑珊会怎么样?”
郑适汝蹙眉:“姗儿不是我的敌人。”
赵元吉道:“她毕竟是王府的人了,而且你也知道她很喜欢老五,一旦真的势同水火,舒阑珊她会不帮着老五吗?”
这次郑适汝迟迟没有开口。
赵元吉看她道:“阿汝,假如她帮着老五呢,是不是她就是咱们的敌人了?”
郑适汝仍旧没有说话。
赵元吉叹了口气:“你对她的确是好,只不知她对你是不是也同样?阿汝,你向来聪明,我不想你失望,不想你因而受伤。”
“若不想我失望,就不要再主动挑起事端,”郑适汝嘴角一挑,说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仍是太子,只要你不出错,皇上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弘文馆的事情只不过是试金石,试试看荣王的能力,也是在试试看你有没有太子的气量!”
赵元吉愣住,显然不解。
郑适汝道:“你当然知道父皇的心思深不可测,那么父皇怎么会在姗儿给掳劫这件事情上反应如此平淡,荣王明明知道姗儿在哪里,为什么竟按兵不动?因为他们都知道滇南地方事情的紧急跟局面重要,他们都在默许那些人带走姗儿,都在等待滇南之事兵不血刃地完美解决!只有太子急急地冲上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汝?”赵元吉心头一震,直到此刻才仿佛察觉自己做错了。
郑适汝冷笑:“意味着太子走错了一步,你觉着父皇看在眼里会怎么想,就算太子是一心为了救姗儿,对父皇来说也是不值当的冒失行为。若父皇再认为太子还另有私心,为了阻荣王的功劳而宁肯滇南大乱……那太子在父皇面前该如何自处?”
赵元吉脸色发白:“我、我……阿汝!父皇真的会这么看我?我、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进宫解释?”
郑适汝道:“不必解释,多余的解释无用,只不过,若是接下来太子依旧自乱阵脚,继续乱为乱动的,只会流露出更多的破绽。那会儿不用荣王动手,太子自己就用行动告诉了皇上,你无法胜任!”
赵元吉后悔莫及:“阿汝……我、我……”
“别说了,”郑适汝垂眸,脸上流露出几许倦容:“我知道太子的担心跟焦虑,但是我不是没有替太子谋划,刚才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希望太子可以听进去,但是……下一次要做那些事,尤其是跟姗儿和荣王有关的事的时候,请太子别再瞒着我!”
“阿汝,我不会了。”赵元吉急忙拉住她的袖子,“这次是我糊涂,一时错信了人,我回头就叫他走。”
郑适汝抬眸看向赵元吉面上,终于微微一笑:“我知道太子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先前靖国公府屡屡出事,且都跟荣王有关,你也想替我出这口气,但是这些事,其中大部分都是三房咎由自取,虽同为靖国公府的人,但人心各异,之前仗着国公府跟东宫的名儿作威作福的,私下里做了多少坏事!我屡次要惩治,只碍于是同族不便动手,荣王除了他们,也是歪打正着,如今大家都只视而不见当没发生就是了。尤其是太子,这会儿你越发的要有气度有心胸,别让皇上觉着你公私不分,行事冲动。”
“好好,我听阿汝的。”赵元吉连连点头。
“至于姗儿,”郑适汝道:“现在她还远在滇南,等她回来我自会跟她面谈。但我还是那句话,姗儿绝不会是我的敌人,不管是什么情形下。”
“我相信。”赵元吉这次倒是从善如流。
明州城。
在出发之前,阑珊还在埋头看书。
西窗非常气恼,忍无可忍地把书抽了去:“你的眼睛迟早会坏掉的,都要收拾启程了,还看。”
阑珊笑道:“你别拿走,让我看完了那两页。”
西窗哪里惯着她,不由分说把书塞到袖子里去:“想也不要想。”
阑珊忙道:“你别弄坏了那些书,看完了后还要好好地还给地方的。”
木恩过来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正好看到这一幕,便问阑珊:“你的眼睛不舒服吗?”说着走过来,打量阑珊的脸色。
阑珊还未回答,西窗忙问道:“有什么不妥?”
木恩看过阑珊的眼睛,又瞧她的舌头,说道:“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精神差了这么多?”
西窗吓了一跳:“什么?哪里差了?怎么看出来的?”
木恩道:“她眼睛里有血丝,眼底发青,气息不稳,显然忧思过度,总不会是因为看过了明州志,觉着事情难办吧?”她说着说着突然担心起来,瞪着眼睛看着阑珊。
阑珊忙道:“没有,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村寨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到头绪,书也只是看看,希望能从中找到有所裨益的线索而已,目前还没有什么有用发现。”
“那是为什么?”木恩歪头看她。西窗也不解地打量着。
阑珊咳嗽了声:“只是昨晚上偶然没有睡好。今日不是要赶路吗?若是准备妥当就启程吧。”
出门上车的时候,鸣瑟问道:“你是在担心王爷吗?”
阑珊看他一眼:“什么?”
鸣瑟道:“是因为王爷领了弘文馆,你担心将来太子之位有什么变数?”
阑珊没想到鸣瑟如此机敏,居然把她的心思看的透透的,精神恍惚下差点一脚踩空。
幸而飞雪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将她搀住,西窗把鸣瑟推开:“你走开,都怪你瞎说八道的惹人心烦。”
从客栈出来,往明城南门而行,一路上依旧的波澜不惊,无人拦阻。
木恩看出了不对,就跟鸣瑟说:“这本地的官兵是听了你的话才不来拦挡的?”
鸣瑟淡淡道:“我没那么大本事。”
木恩问:“那又是谁?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鸣瑟却不再理她了。
木恩回头看着马车:“那个女孩子真的是你姐姐?你们长的不像啊,总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鸣瑟嗤地一声,把头扭开,仍是不言语。
木恩却知道他这是否认的意思,偏又靠近了问道:“那你可有心上人?”
鸣瑟回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怎么?”
木恩道:“你觉着我怎么样?”
鸣瑟认真地看了她半天,见她肤色微黑,两只眼睛却还很亮:“不怎么样。”
木恩不以为忤,反而笑道:“我现在打扮的不好看,难怪你不喜欢,等回了寨子换了女孩子的衣裳首饰,就不一样了。”
出了明州之后,又足足走了四五天,拐了千百条的山路,才终于到了湄山。
眼前是连绵的山峦,眼见要入夏了,树木苍翠可爱,蓝盈盈的天仿佛探手可触,云朵一概是银白色,如同大朵的棉花堆积着,景色极佳。
一路上随处可见有山猪跟一些人家放养的牦牛,溜溜达达的从路上经过。
阑珊因坐了几天车,正觉着不适,听到西窗说外头有山猪,才抬头也看了眼,果然看到一只黑胖的山猪,身后颠颠地跟着几头肥墩墩的小猪,正在路边的谷地里拱土找东西吃,样子很是可喜。
阑珊笑道:“倒是可爱,这是有人家养的呢,还是野山猪?”
旁边木恩的同伴道:“这是山上有人家养的,野山猪长的比这个丑多了,獠牙很长,也凶得很,见了人得冲上来咬。”
西窗盯着那肥嘟嘟的猪,眼睛放光:“小舒子,这里的猪如此散养着,膘肥体壮一定大补,等我想法儿弄一只,你想怎么吃?”
阑珊还未回答,那边的山猪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回头瞪向西窗。
西窗吃了一惊:“这只猪成精了,它居然瞪我。”
阑珊大笑,这一笑却又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
原来他们越走地势越高,喘气之类的比之前在平地上要困难的多。西窗见状忙来给她捶背顺气。
正在这时侯,外头木恩说:“停下,那里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剧烈的马蹄声响起,木恩的几名同伴分成两列,四五个人围在木恩身后,剩下的便在马车旁边。
飞雪掀开车帘看出去,见前方拦路的是些官府士兵打扮的人,为首一人像是统领,正迎过来拦着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鸣瑟看了眼木恩,说道:“我们是明州来探亲的,什么事?”
那统领看鸣瑟是个清秀的少年,且不是本地人,便道:“前方过不去了,你们或者绕路,或者原路返回吧,叫我说还是原路返回,免得不小心误闯进湄山,打起来后刀枪可是无眼的。”
木恩听了便道:“你说什么湄山打起来?”
统领扫了她两眼,眼神有些疑惑,拿不准她是不是湄山的人,便道:“湄山的寨民作乱,杀害钦差,知县大人派了兵准备围剿。”
木恩大惊,鸣瑟道:“你说什么杀害钦差?”
统领道:“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开!”
鸣瑟当即把怀中的镇抚司令牌拿了出来:“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统领这才变了脸色,急忙从马背上跳下地,行礼道:“不知是镇抚司的大人,请见谅!是、是这样的,前方出事了,湄山村寨的暴民把之前的工部钦差……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温侍郎、驸马爷给杀了,还准备冲击县城,知县大人非常惊怒,如今各个路口都封锁了,正准备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