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禛道:“回父皇,这会儿说此事,不合时宜。”
皇帝道:“朕说合适宜就合时宜,你且说。”
赵世禛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儿臣大胆,想要父皇答应一门亲事。”
“哦?谁的亲事?”
“是儿臣自己的。”
容妃诧异地看向赵世禛,但却没有出声。
皇帝道:“你继续说。”
赵世禛道:“儿臣想要娶……娶舒阑珊为侧妃,求父皇恩准。”
容妃在旁边听见这句蓦地睁大了双眼,她握了握双手,终于又咬牙忍下了。
皇帝听了,轻笑出声,继而说道:“朕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件,只不过你想要人家,人家也未必答应啊。”
赵世禛一愣。
皇帝却又道:“罢了,朕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赵世禛摇头。
皇帝抚着下颌,顷刻道:“既然如此,你先陪着你母妃回宫去吧。即日起,容妃且禁足在瑞景宫里,不许外出。直到此事查明为止。”
母子两人叩头谢恩。
容妃起身的时候,身形微晃,荣王扶住她:“母妃小心。”
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儿子,容妃抬手挽着荣王的手臂,慢慢地转身出了乾清宫。
在他们身后,皇帝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两道身影相依出了殿,然后突然一笑。
这笑浸润在殿内晦暗难明的光芒中,说不出是何意味。
且说荣王赵世禛陪着容妃一路回了瑞景宫,路上所见的宫女太监皆都慌忙回避。
瑞景宫内,容妃的心腹宫人们早就给雨霁的人控制了,偌大的宫殿,显得格外空旷。
赵世禛陪着容妃到了内殿,请她落座:“母妃受惊了。”
容妃拍了拍他的手,十分欣慰:“不打紧,还好……有禛儿你在。”
赵世禛却慢慢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他后退一步。
在容妃的目光注视下,赵世禛缓缓跪地。
容妃诧异地看着儿子:“你、你为何行此大礼?”
“这件事情不会是母妃做的,儿子知道。”赵世禛低着头说道。
容妃越发的欣慰,甚至想要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赵世禛。
不料赵世禛又道:“但是,儿子有一句话,想要母妃如实回答我。”
容妃疑惑:“你要说什么?”
赵世禛本是低着头的,此刻便慢慢地抬头看向容妃。
然后他说:“母妃……有没有让富贵,对我做过什么。”
容妃的双眸陡然缩紧!有一口唾液滑到喉间,咕咚一声咽下,声音异常的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妃慢慢地问。
赵世禛目不转睛地看着容妃:“母妃知道的。富贵最擅长的是催眠之术。儿子问的,就是这个。请母妃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激动之色。
容妃皱着眉,却忍不住呵斥:“你在胡说什么!竟然问出这种荒唐的话!”
忽然容妃想起郑适汝跟自己提过的,便又问:“是不是有人挑唆了你,对你说了什么?是谁?”
“没有人跟儿子说过什么,儿子也问了很多身边的人,怎奈他们都三缄其口。”赵世禛仍是非常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所以儿子只能来问母妃了。”
“你问我?你、你莫非是怀疑母妃吗?”容妃有些生气,同时又有些暗暗地心惊。
赵世禛道:“儿子当然不敢,所以要母妃当面回答我,只要母妃回答了,我就相信,从此再也不会问了。”
容妃拧眉盯着他,目光闪烁:“你……今日出了这种大事,你却来无奈我这些无稽之谈,亏得皇上还夸你孝顺……”
赵世禛不语。
容妃又咬牙道:“你先前居然还想求娶那个舒阑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世禛道:“儿臣并没有怎么想,只是母妃难道还不知道吗?她有身孕了,是儿臣的孩子。”
“你、你怎么知道就是你的孩子?”容妃的心又一紧。
赵世禛的眼神略微恍惚,然后说道:“母妃也知道那是我的骨血,对吗?”
“你……你莫非要气死我吗?”容妃的牙关紧咬,半晌才哼道:“真的是儿大不由娘啊。”
赵世禛看着容妃惆怅叹息的样子,却又道:“母妃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什么话!”容妃有些不耐烦。
赵世禛道:“母妃到底有没有吩咐过富贵。”
“没有。”容妃忍无可忍,拍着扶手道:“没有!你竟敢怀疑母妃,居然还违背我的意思去求娶什么舒阑珊,你……”
不等她说完,赵世禛道:“儿子知道了。”
容妃突然觉着异样:“你……”
赵世禛垂头,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蒲团,蓦地笑了:“母妃,且记得今日的回答就是了。”
容妃正发怔,赵世禛俯身,郑重地磕了个头,然后他站起身:“儿子镇抚司里还有要事,先行告退,改天再来探看母妃。”
“禛儿……”容妃突然觉着不安,想要把赵世禛叫回来。
荣王却已经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容妃忍不住站起身来:“荣王!你回来!”
可是赵世禛走的那么快,容妃话音刚落,眼前就失去了他的影子。
又是她一个人了,容妃的心突然很慌。
荣王出宫的时候,正赶上太子着急忙慌地窜进了坤宁宫。
赵世禛驻足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会儿,还是往午门的方向走去。
他出了宫,点了几个精锐的锦衣卫,径直回了王府。
西窗在得了上次的教训之后,乖巧的多了,也不再故意偷懒。
听门上报说王爷回府,便忙赶着迎了出来。
谁知赵世禛在他头上摁了把,冷冷地把他推开,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内而去。
西窗不知道自己怎么又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扶着额头,还是咬咬牙跟上。
荣王到了内厅,是富贵迎了出来:“王爷进宫回来了?听说宫内有事,不知怎么样?”
赵世禛道:“太子妃在瑞景宫喝了红花,父皇怀疑是母妃所为。”
富贵大惊:“这、这不可能!”
赵世禛道:“本王也觉着不可能,幸而父皇暂时未曾为难母妃,只将她幽禁在瑞景宫。”
富贵稍微松了口气,又问:“皇上可派人追查此事了?太子妃的情形如何?”
赵世禛淡淡地“嗯”了声,并没回答。
富贵突然觉着赵世禛的态度有些古怪:“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世禛转头看他:“你跟我来。”
他不等富贵回答,率先迈步出门。
西窗正站在门外,满头雾水,见他们走出来,下意识地也想跟上,却给锦衣卫们拦住了。
赵世禛在前而行,出了内厅,沿着夹道往前而去。
走了会儿,推开一扇角门,赵世禛走了进去。
富贵在外看着那扇斑驳的门,稍微迟疑,也跟着进入。
这个院落富贵并不陌生。
在他面前的,是一棵很大的石榴树,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剥落的树皮露出了苍白的内里,枝头上没有任何的叶片,只有枝桠姿态各异地舒展着,如同一把光秃秃的大伞。
曾经富贵就在这个院子里拦住过阑珊,曾经想喂她吃下那颗不会有孕的药丸,却给赵世禛及时截住了,罚他在这里跪了几乎整天。
也就是在这里,富贵想起了小时候赵世禛的样子,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回忆。
但是此刻给赵世禛带到这里,富贵却陡然而惊。
赵世禛偏偏就在那棵石榴树下停了下来,他负手抬头看着这棵树:“本王一直觉着,这树很亲切,就像是富贵叔你一样,陪我长大了的,你说是不是?”
富贵喉头动了动:“王爷……”
赵世禛笑了笑:“我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很清楚呢。我一直觉着自己很精明能干,没有人可以糊弄我……就算世人都是糊涂的,都会给蒙蔽的,那也不可能是我,富贵叔,你说是不是?”
富贵低头:“是。”
“是吗?”赵世禛换头看着他,道:“也许是吧。也许,正好相反。”
富贵屏住呼吸。
赵世禛抬手,从树枝上摘下一个干瘪了的石榴果,毕竟西窗吃不了那么许多,除了给鸟雀糟蹋的外,其他的都落在地上,只有少数还固执地擎在枝头,风化晒干,如今又给冻的冷硬。
赵世禛看了看那果子,道:“近来,我常常觉着,心里仿佛少了点东西,可又不知道是什么……有时候梦里隐约出现了个熟悉的影子,想要抓住她!可等到醒来,却又找不到了。我以为是我犯了傻,犯了癔症,可现在才知道,也许不是……”
他转过头看向富贵:“富贵叔,你告诉我,我是怎么了?”
富贵想要笑笑,满脸的皱纹,却挤不出一点点笑:“王爷……”
赵世禛垂眸看着手中的果子,口吻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如微尘似的事情。
他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能耐,我只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把这法子用在我的身上。”
富贵想后退,却偏一步也动不了。
其实他听得出来,锦衣卫们都在门外。
说到最后,赵世禛才又看向富贵,凤眼里是冷而陌生的漠然无情:“只是我不懂,既然你用了那法子,为什么不一了百了的,把我对于这法子的记忆也都抹去了呢?岂不是一劳永逸吗?”
富贵闭上双眼。
泪从他干涸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瞒不住了,他知道瞒不住了。
“王爷,”他低下头:“王爷……”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世禛道:“是母妃逼你的?”
富贵无法回答。
赵世禛笑笑,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石榴果子,随便往旁边一扔,那果子骨碌碌地滚到墙角,一动不动。
荣王则很轻松的说道:“好吧,我不问,也不追究,我只要一句话,你告诉我一句话就行。”
富贵不知是什么话。
赵世禛盯着他:“能不能恢复如初?”
富贵心如刀绞。
赵世禛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那个答案了。
“真的不能恢复啊。”他有些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其实没什么,只不过富贵叔,你知道本王最不能释怀的是什么吗?”
富贵无法做声。
赵世禛也没有想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我的报应,我认了,可受苦的……分明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富贵,凤眸在极快间变得锐利:“因为这个,富贵叔,本王……绝不能原谅你。”
话音未落,赵世禛已经出手。
一掌拍出,如同雷霆之势,正中富贵的胸口心脏之处。
富贵身形猛然一晃,心脉已经给赵世禛这风雷一掌的威力震碎。
他抬头看向赵世禛,想笑一笑,却终究没有成功。
当血沫从嘴角涌出的瞬间,身子已经仰天往后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突然有点胃疼~
至于宜尔是怎么下手的,明天她自己告诉哈~
这里是暗号顽强而□□的三更君,么么哒~~

第 216 章

赵世禛出了院子, 却见外头的夹道中, 西窗呆呆地站在那里,还不知里头发生何事。
见主子出来,西窗才忙忐忑地跟上, 走了会儿却发现富贵没露面。
因上次赵世禛罚跪了富贵,西窗还以为也是如此。
只是跟着赵世禛将拐弯的时候, 突然看到两个王府的侍卫抬了长担架出来, 上头盖着一块很大的白布。
西窗看直了眼,心怦怦乱跳, 却不敢猜底下是什么。
直到下台阶的时候稍微晃动,一只枯瘦的手从担架上滑了下来。
西窗吓得几乎跌在地上,他紧紧地靠着墙,无法喘气,更不能动弹,眼珠都直了。
直到锦衣卫抬了那尸首离开, 身边小太监扶着西窗,一步慢似一步地蹭回了前厅。
西窗神不守舍,勉强进了内厅, 只管站着。
此刻赵世禛说什么做什么,西窗完全不知道,犹如行尸走肉似的。
赵世禛瞅了他一眼, 也并未吩咐他,只叫小太监打了水来。
把手洗了一遍,荣王道:“先前那件事情查清楚了吗?”
跟随的锦衣卫统领说道:“回王爷, 已经查明白了。幕后指使的人,是……”他稍微一顿,才道:“是靖国公府郑家的人。”
赵世禛的面色如水,并没任何意外或者诧异之色:“具体到哪个人了?”
那统领道:“应该是、跟那位四姑娘有关。”
赵世禛回身落座,思忖了半晌道:“那些意图散播谣言的尽数拿下了?”
“已经全部拿下,听候王爷发落。。”
赵世禛淡淡道:“都杀了吧。”
那人吃了一惊:“王爷……这是不是有些过于重了?”
赵世禛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凤眼之中是刀锋似的冷冽煞气。
那统领忙低头道:“属下遵命。”
宫中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快就传到外间,是以郑适汝在宫中遇险的事情,阑珊并不知情。
李尚书日常上朝,隐约听说了些消息,急忙派人回府,严令下人们不许乱传,若有给阑珊知道的,必定严惩。
所以府内上下的人虽然也听到了些许风声,却都不敢闲话。
这天陆婆婆突然出去了一趟,很晚才回来,连向来带在身边的阿纯都没有带,也不说去了哪里。
回来后,陆婆婆对阑珊道:“你近来的情形还算稳定,只要避免大喜大悲的刺激不至于有事。我有一件私事要去处理,你按照我的药方,连喝三天,然后静心安胎就是了。”
这老婆婆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如今突然要离开,阑珊忙问:“是有什么事,我可否帮忙?”
陆婆婆眼中透出一抹感伤:“你帮不上,谁也帮不上,是他自己的命。”
阑珊听她感喟似的说了这句,突然想起在东宫的时候陆婆婆曾说过“谁造下的孽”之类,有心想问,又怕唐突了。
陆婆婆临走又道:“不用担心,过个五六日,我依旧回来。”
那边洛雨听说了阿纯要跟着婆婆离开,有些不舍地过来相送。
原来自从陆婆婆带了阿纯在尚书府住下后,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居然十分投契,两人玩的非常之好,时不时地一块儿约着去池塘里捉鱼,弄了弹弓打鸟,倒是把素日宁静无声的尚书府都带的平添了许多生气。
送了陆婆婆后,阑珊回到里屋,见鸣瑟靠在门口,便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听鸣瑟说已经无碍,阑珊才又道:“陆婆婆的医术非常的高明,这些日子我吃睡都很好,何况这是尚书府中,不至于有别的事情,你也不用值夜,也不要担心,不用只管守着我。”
鸣瑟瞅了她一会儿:“哦。”默默地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进来说道:“姑娘,荣王府派了人来了。”
阑珊一愣,下意识看向鸣瑟,问道:“什么人?”
“带头的是那位西窗公公。”
此刻鸣瑟早就走出门去,果然见西窗双腿如同风车一样,贴地飞了进来。
一眼看到鸣瑟,先半惊半喜地向着他招了招手。
鸣瑟道:“你怎么来了?”
西窗跑上台阶,才停下脚步,却仍是喘个不住的:“我、我……”
他呼吸了几口,才道:“我当然可以来了!”
鸣瑟皱眉瞥他一眼,西窗道:“我真的可以来了,从此后没人拦着我了。这次我来还是主子准许的呢。”
“主子……准的?”鸣瑟愕然。
西窗笑道:“当然了,没有主子的允许我也带不了那些人来……对了小舒子呢?”
话音未落,就见阑珊从里间走出来。
西窗一眼瞥见她的肚子已经显了,一时越发的惊喜交加。
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蹦跳着进门,张开双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却又不敢,只是挓挲着手,目瞪口呆地:“哇……”
鸣瑟看他这般德性,情不自禁地就笑了。
阑珊也笑:“西窗,你干什么呢?”
西窗的眼睛只管盯着她的肚子,痴痴傻傻地说道:“我的小世子这么大了……”
阑珊听他这么感慨,心中一紧,却笑叹了声,转身往内走去。
西窗醒悟过来,忙跳上前扶住她的手:“慢点儿慢点儿!让我扶着。”
扶着阑珊到了里间,西窗重又将她的肚子打量了一遍,心满意足之余,又掰着手指头算:“三四五六……这应该快六个月了吧?”
阑珊咳嗽了声,不愿意提这个,便只问道:“你怎么来了?”
西窗乐不可支:“是主子叫我来的。说我以后可以跟着你。”
阑珊瞥他:“你是王府的人,好好的跟着我像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奉命行事,没有人管得了我了。”
阑珊道:“纵然没有人管你,我也不敢用你呀。叫人看见了成什么体统。”
西窗笑道:“小舒子,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呀。”
阑珊叹道:“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只是人人知道你是王府的人,平白跟着我算什么……”
“不打紧,很快你也是……”西窗冲口说了这句,又反应过来,忙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对了,我带了新鲜的鲫鱼,又肥又美,中午给你烧鲫鱼豆腐汤好么?”
阑珊盯着他看了会儿:“随你吧。”
西窗见她没有追问,才松了口气,忙又跳起来叫人去准备食材。
他来到外间,却给鸣瑟拦住:“你真的可以来了?主子许的?”
西窗往里看了眼,才小声说:“那当然。”
“可……”
西窗拉住他的袖子往旁边挪开了几步,此刻才敛了笑容:“王府内出大事了!”
“什么事?”鸣瑟心头一震。
西窗咽了口唾沫,才低低说道:“富、富总管……富总管死了。”
鸣瑟的心跳在瞬间停了停:“你说、你说真的?”
“这还有假?”西窗定了定神,又搓了搓双手,皱着眉说道:“那天主子从宫内回来,不知为何的也不叫我伺候,只管带了富总管……到了石榴院,我本来想跟着,侍卫们不让。后来……就见侍卫抬了、抬了富总管的尸首出来了。”
此刻说起来,西窗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富总管……死了?”鸣瑟也无法相信,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居然、这样。”
西窗原先因为能来阑珊身边了,所以才喜形于色,但是现在说起富贵的事情,又有所触动。
毕竟富贵是从赵世禛小时候就跟着的,虽然平日里很害怕他,但是这人就这么不得善终的去了……却让人心中忍不住难过。
西窗又说道:“虽然大家都不告诉我,但我知道多半是主子动的手。”
鸣瑟低头不语,若不是赵世禛,还有谁有这种能耐,又有这种手段敢对富贵下手呢。
西窗又道:“你说、是不是主子已经知道了……所以才……”
鸣瑟知道西窗要说什么,也知道他说的多半是对的,但是赵世禛竟这样雷厉风行,不由分说,却仍是让鸣瑟有措手不及之感。
富贵为人深沉,但却是赵世禛身边最顶用的,王府的一些私产,以及底下外头办事的那些人,多半都是富贵在调度管理,没想到赵世禛说除掉就除掉了。
虽然鸣瑟也早知道赵世禛一旦发现真相,绝不会轻易甘休,但是这也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西窗同他说了此事,又苦笑着叹道:“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对主子呢?小叶警告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样做简直就是把主子往死路上……”
听到这里,鸣瑟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西窗忙紧紧闭嘴,他会意地又回头看了眼:“你放心,我不会跟小舒子说的,毕竟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胎了。”
说到这个,西窗又想起来:“对了,你知不知道,宫里头也出了大事呢。”
鸣瑟最近只守着阑珊,哪里也没有去过,是以竟不知道:“又怎么了?”
西窗道:“我也没听真切,隐隐地听闻是跟太子妃有关……你知不知道太子妃这几天都没有出宫?那些锦衣卫跟侍卫们的嘴真严,我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来,我心里想着,总不会是太子妃的胎怎么样了吧?不然应该没有别的大事了呀?”
鸣瑟不想猜,也不想让西窗再说:“当着她的面千万别提。”
西窗答应了声:“我知道,我去看看厨下怎么样。哎,我现在最上心的就是咱们小世子了!什么也比不上这个,我可得赶紧把小舒子喂胖起来,这样小世子才能长得更加白胖康健。”
中午西窗果然弄了些鲫鱼烧豆腐,又特制了牛乳茯苓糕,雪蛤银耳炖燕窝。
阑珊已经吃饱了,西窗还孜孜不倦地哄劝道:“把这燕窝多喝些,我这是特意请教宫内的太医给的方子,喝这个对小孩子最好了,将来长的又白净,体质且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