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到这里,李夫人从里间出来,拦着说道:“这种没影子话,怎么好对大人说?”
紫菱便哭起来,道:“若不对大人说,别的人更不肯相信了,她若是真的要对夫人不利,又该如何是好?”
李夫人面露凄然之色,也红了眼。
云鬟催问之下,李夫人便自回房,只紫菱低低说道:“那夜夜来窥视的鬼,不是别人,正是皇太孙妃。”
说了这句后,紫菱又求道:“只怕是因为夫人有了身孕,她心里不忿,是以时常来偷看,总想害夫人。求大人快给我们做主,我心里惊跳的很,总觉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头李夫人咳嗽了几声,紫菱拭干了泪,进内伺候。
云鬟便叫把那小丫头唤来,正问了两句,就听得里头一片响动。
云鬟忙进内相看,谁知却见紫菱双手掐着李夫人的脖子,把她按在榻上,李夫人竟似毫无反抗之能,几乎被掐得翻了眼白。
云鬟忙上前拉住,谁知紫菱竟力大无穷似的,用力将她一掀,云鬟往后趔趄,几乎摔倒。
幸而阿泽在外头,闻声冲了进来,才将紫菱揪住,扔出门口。
此刻因外间有人听见动静,便进来查看。
正遇上紫菱发狂,几乎不认得人了,见了人便扑打,院外本也正有人听说刑部来了官差,都来偷看,被顾詹士叫来按住紫菱。
且说赵黼听了云鬟的话,问道:“真的说是我那嫂子?”
云鬟道:“嗯。”
赵黼思忖道:“我几乎连她什么模样都不记得。”
见云鬟不言,赵黼又问道:“你觉着真是她?这丫头的死,也是跟她相关?”
云鬟方道:“看着倒的确有些杀人灭口之意。不过兹事体大,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为妙。”
只凭着紫菱临死的话怀疑万氏,又且死无对证,太子府若反目,或者个中另有内情的话,只怕无法收拾。
两人说话间,自有太医前来,进内查看李夫人的情形。
来来往往的人,都避开地上的两具死尸。
赵黼问道:“假如真的是杀人灭口,这手法可也高明的很了,先前我一掌之力,竟然无法制服她,你说怪不怪?”
忽地门口又有人影晃动。原来因听说这院落出了事,皇太孙妃便也带人前来查看,谁知还未进门,先看到地上紫菱的尸身,顿时吓得倒退出去,陪同之人也都受惊匪浅。
赵黼远远地看了一眼,喃喃说道:“我虽记不真切,可仿佛不是这个模样呢?”
云鬟见他记起,便悄然说道:“因为将来的皇太孙妃,不是这位,而是里头那位会诞下麟儿的夫人。”
赵黼张口结舌,忽地说道:“难道,这件事真的是这女人所为,故而以后见弃?”
云鬟道:“尚未可知……若说要见弃,理由自有许多,也不单单是这一个。”
赵黼抓了抓耳朵:“这怎么话里有话似的。”
又过了一刻钟,里间李夫人缓缓醒来,太医道:“夫人受惊匪浅,又被伤了贵体,以后可要用尽万分小心,不然的话恐怕于孩子身上有碍。”
李夫人受惊之下,有些语无伦次,痛哭不已。赵峰便不曾出来,只在里头相陪。
这会儿皇太孙妃万氏早就带人离去了,季陶然却赶了来,当即把现场勘验了一遍,才命人将尸身抬回了行验所。
是夜,云鬟竟留在太子府上,跟她一块儿的,是阿泽跟赵黼。
依照紫菱临死之前的口供,说的是夜间曾见万氏过来窥伺,而此后云鬟也暗中问起同在院中的小丫头,那丫头被紫菱之死吓得失神,好不容易才吐露实情,却也跟紫菱所说相差无几。
可是让云鬟想不通的是,倘若她们所说是真,那万氏又来这妾室的偏院做什么?何况从皇太孙妃的正房到偏院,要经过至少两重门,晚间各个门户都要上锁,难道万氏能飞檐走壁不成?
云鬟并未跟赵峰说起紫菱临死之前的供词,只说要留一夜以便破解此案。
赵峰因被白日紫菱那举止吓得魂不附体,又怕李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故而便答应了云鬟请求,将他们安置在厢房之中。
赵黼见云鬟留下,便自告奋勇地说要相助,赵峰亦答应了。
这一夜,赵峰先是在李夫人房中安抚,渐渐夜深,才自去了。
阿泽又出外巡查院落,屋内便只剩下了赵黼跟云鬟。
外头更鼓敲了几声,赵黼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见暮色沉沉,院中寂静,他便走到身旁,把那受了伤的手探出来,翻来覆去地给云鬟看。
云鬟道:“做什么?”
赵黼带笑道:“多承上心。”
云鬟只当不知的:“什么上心?”
赵黼道:“你派人送去的膏药,果然好用,我原本疼得厉害,涂了之后就好了,这必然是因为有你的心意在里头。”
云鬟见他说的明白,不好直接否认,只得道:“毕竟是因我受伤的,只盼世子早些好起来就是了,并无他意。”
赵黼见她只盯着那盏灯说话,便抬手在额头上戳了一下:“你敢看着我说?”
云鬟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那双眸烁烁含笑。
目光相对的刹那,云鬟不由咳嗽了声:“听说你在宫内的时候,被圣上廷杖了……不知伤的如何?”
赵黼道:“不甚重,不然就不能跑来找你了。”
云鬟问:“圣上向来宠爱,又是为了什么杖责?”
赵黼见她主动开口问起来,求之不得,俯身在耳畔道:“为了你。”
不等她相问,赵黼便又道:“你挂心的那件事,我已解决了,你可喜欢不喜欢?”
云鬟忍不住道:“我挂心什么事了?”
也不知是因烛火摇动,还是如何,赵黼竟见她的脸颊上浮着淡色的胭脂红,便道:“自然是……你跟我的终身大事。”
说到这里,也不理房门开着,情不自禁地便凑过去,在那腮上嘬了口。
云鬟才欲起身,赵黼左手摁在肩头,俯身侧脸,便又在唇上亲了下去。
却在这一刻,外间阿泽因巡了一遍回来,正欲进门,不期然却看见了这一幕。
第329章
太子府中,檐下灯笼高挑,风摇影动,夜色冰寒。
阿泽坐在桌边儿,虽看似抱臂不动,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旁边那两人。
赵黼跟云鬟两个,一左一右坐在那罗汉榻上,窃窃喁喁。
其实多半是赵黼在说,只见他时不时地俯首同对面的那人低语,也不知他怎地有那许多话说,大半夜了都仍不住聒噪。
说就罢了,还总是一脸笑意,这幅模样,总是让阿泽想起那狡黠的狐狸,又招摇又得意,不知得了什么好儿似的。
云鬟却是少言寡语,似听非听。
而虽然听不清赵黼说些什么,但从云鬟面上神情,却也能分辨一二。
多半云鬟只是淡淡然,这大概是赵黼在说些不相干的;偶尔她会脸色微冷,这必然是有些不中听的话。
有时候,却会蹙眉瞪赵黼一眼,这必然是大不中听的话了,因为每当这时,赵黼都会适当停口,等此人恼的轻了,才又继续喧嘈不住。
阿泽虽看得极为有趣,然而想到先前所见那一幕,联想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又有些哆嗦。
他们在此熬了大半夜,云鬟想是倦了,又或者着实被赵黼聒噪的无可忍,便起身往内。
赵黼本能地站起来跟着,云鬟回头看他一眼,他才若无其事似地站住了。
阿泽仍是觑着眼看,正赵黼因不得跟着进去,回头却见阿泽在偷看,便索性走过来,道:“臭小子,你鬼鬼祟祟地盯了六爷大半夜,是想怎么样?”
阿泽见他竟然察觉了,一时有些无以应对。
赵黼笑道:“是不是觉着本世子英明神武,举世无双,把你也迷倒了?”
这话若放在以前,阿泽只怕会嗤之以鼻,只当赵黼又开始胡吹自擂了,可是因先前所见那情形,却不由打了个寒战,忙道:“我没有。”
赵黼见他居然有些不自在,所答又是这般,便歪头盯着看:“你脸红什么?”
阿泽狠吃一惊:“谁脸红了?”
赵黼道:“不是你,难不成还是六爷?你自己瞧那脸,说……心里想什么见不得人的?”
手指在下颌来回摩挲了片刻,瞅着阿泽,忽地笑了两声,问道:“总不成是在思春?”
阿泽被他连连言语相刺,猛地跳起来道:“我没有!我才不像是……”
赵黼挑眉:“不像是什么?”
阿泽跺跺脚,又怕高声惊动了人,便低低道:“我才不是那种!”此刻却已经脸红过耳,又恼羞又嫌弃地看了赵黼一眼,索性打开门,跳了出去。
赵黼在后望着他出去,想了想,隐约有些明白,便无声而笑。
不料里头云鬟也听了动静,便出来看了眼,见阿泽不在了,因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又吵嘴了不成?”
赵黼道:“没有吵嘴,我怎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云鬟不信这话,便疑惑地看他。
赵黼才又笑说:“是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思春了,方才给我说中心事,还恼我呢。”
云鬟正半信半疑,谁知阿泽虽出了门,却并未乱跑,只站在窗户底下,乍然听了这句,恨得道:“你才思春……没想到你是、是……忒不正经!”
云鬟越发诧异。
赵黼自倒了杯茶,啜了口:“听听这话,就好似我对他做了什么什么似的。”
又扬声对窗外笑道:“小阿泽,你放心就是了,六爷真对你做了什么……一定对你负责。”
阿泽忍不住大叫一声,终于拔腿跑了。
云鬟虽不知道原委,听了这两句,便认真道:“阿泽从来心直,你休要只是欺负人,也不要见了谁都要言语调戏。”
赵黼嘿嘿笑了两声,盯着她道:“那好,以后我就只‘欺负’你,对你……言语调戏,如何?”
云鬟见又胡言乱语起来,便转头进了里屋。
赵黼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又有些上上下下,想了会儿,因起身走到门边儿,便往里看。
却见云鬟坐在床边儿,靠在床柱上,微闭双眸,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赵黼放轻了步子,悄悄地走到跟前儿,云鬟因等了大半夜,有些困倦,竟没留意。
赵黼便在旁边轻轻落座。
如此一来,云鬟却察觉了,睁开眼看见他时,一惊欲去,赵黼拉住胳膊道:“你忙什么,坐坐都不成么?”
云鬟忙扯出衣袖,心不由跳乱。
这还是两个人头一次如此“相安无事”地坐在……床边。
先前虽已经练得心平气和,此刻,却又忍不住有些紧张,呼吸也很快紊乱。
赵黼耳目过人,早听出来,心中转动,便道:“你觉着……今晚上会有什么收获么?”
云鬟没想到他竟说的此事:“我方才也想过,今日才出了事,原本说不至于立刻便有异状的。不过……”
赵黼问道:“不过怎么样?”
云鬟叹道:“不过这件事有些不能按照常理测度,所以便守株待兔看一看罢。”
赵黼点了点头:“果然是透着诡异,那丫头死的也怪。看着纤弱,却把那许多人都甩开,竟似力大无穷了般。”
云鬟被他引了两句,心神不由放松下来。
只顾去想案情,忖度道:“我便是见她如此怪异,便叫你多留些心……先前表哥来的时候,也叮嘱他小心不要碰到,表哥听了症状后,却也跟我想的一样,早有预防,却不必我提醒。”
赵黼听到这里,便往她身边靠了靠,道:“你那时候去拉着我,可知我心里……喜欢的什么样儿?”
云鬟一愣,转头看过去,幽暗烛影里,却见他双眸微粲,唇边一抹浅笑。
赵黼道:“那许多人都只顾着后退自保,没有人敢靠前,你却走过去拉住我。”
他也不顾有伤不能动,便覆在云鬟的手上,道:“你待我总是冷冷的,然而我心里清楚,你对我的好。”
赵黼说着,便小心捧着她的手,送在唇边,轻轻地亲了下去。
云鬟只顾呆呆听着,见状本欲抽手,见他手上裹着厚厚地绢布,因此未动。
赵黼看她螓首低垂,鬓丝齐整,更把那精致秀巧的轮廓五官显了出来,因低着头之故,竟并无素日的冷清,反瞧出几分温柔。
崔云鬟通身上下,从里而外,赵黼本是最清楚熟悉不过的,然而每一次看,却都百看不厌,仿佛每一次都是初看时候的惊艳。
不管是她身着女装时候的妩媚婀娜,还是身着男装时候的风流清肃,无不叫他心湖潮生,波澜荡动,难以自持似的。
赵黼低低唤了声:“阿鬟……”
不由地探臂出去,轻轻地将她抱了过来,察觉她有些发僵,便刻意放轻了动作,只在帽檐跟额头处克制地亲了一亲。
正不知今夕何夕,却听得外头脚步声响,是阿泽跳了进门,道:“世子,谢推府……”忽地见屋里无人,一愣停口。
云鬟听见,早醒悟过来,忙起身出外。道:“怎么了?”
阿泽见她脸色仿佛有异,却顾不得细想,只说道:“我方才在院门口走动,听得府内仿佛有些动静。”
此刻赵黼也跟了出来,又无奈又怀恨地瞥了阿泽一眼。
云鬟却早拉着阿泽,一块儿出门查看去了。
这偏院却仍是安安静静的,只出了院门,才依稀听到些许吵嚷声响,从前方传来,云鬟抬头看了眼,道:“那是皇太孙的正院。”
赵黼道:“我们在这儿守株待兔,难道今晚上那兔子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三个人齐齐地便往正院而来,将到门口,便听得里头道:“都不要吵嚷,自退下!”竟是皇太孙赵峰的声音。
又说道:“今夜的事都不许透露一个字出去。”
赵黼扬眉,赵峰的声音虽轻,却似乎透着一股阴冷之意。
正思忖时候,却听得前方的院门“呀”地一声打开,有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云鬟等定睛看去,本以为是下人之流,谁知却见眼前站着的那位,虽是在寒冬夜间,却只着雪白中衣,青丝披散肩头,正直直地走下台阶,转身往此处而来。
阿泽先惊得跳了一跳:“是鬼?!”
赵黼道:“什么鬼,你看仔细些。”
这会儿云鬟却也看出来了,原来这出了门来的,竟正是皇太孙妃万氏。
只不过此刻的万氏,竟闭着双眸,神色平静,一步一步地往此处走来。
阿泽虽也认出是皇太孙妃,可是这情形如此诡异,更加害怕:“她是怎么样,中邪了不成?”
云鬟道:“不是中邪,这是夜游迷症。”
正说了一句,就见院子里又走出一人来,面色冷峻,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大氅,自是赵峰。
赵峰看见他三人在外,愕然之余,便走了上来。
此刻万氏直挺挺地经过三人身旁,一径往前。
赵峰交握着手,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尴尬。
赵黼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赵峰无奈道:“是她症候发了。”
赵黼道:“是那什么夜游迷症?”
赵峰见他竟知道,抬头问:“黼弟从哪里听说的?原来你也知道此症?”
这边儿说话时候,那边万氏已经渐去渐远了,雪白一道影子缓缓消失于夜色中,看着瘆人。
赵黼道:“我从哪里知道的不打紧,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不知走到哪里去?”
赵峰苦笑。
云鬟道:“皇太孙大概是知道皇妃往哪里去的?”
赵峰看她一眼,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们随我来。”
第330章
被云鬟一语道破,皇太孙领着三人一路而行,不多时,已经回到了李夫人的院落。
因他们赶得快,将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万氏的身影,慢慢上了台阶,竟自推门而入,平静的宛如走过了千百回。
赵黼悄悄对云鬟道:“原来那些丫头们说的是真。”
云鬟便问赵峰:“皇妃这病症,是多久了?”
赵峰道:“已经有半年了。”
众人进了门,却见万氏拾级而上,在前面的窗户前静静地站了片刻,又往后绕去。
阿泽心里发毛:“她又要做什么?”
赵峰道:“不妨事,她只是来走一遭,什么也不会做。”
云鬟便低低问道:“世子既知道皇妃有如此病症,如何竟由得她?”
赵峰越发苦笑道:“我先前也拦过几次,可最初那几次,强自把她摇醒,她醒来之后,竟不知发生何事,反而大受惊吓,状若疯癫,最后大病一场,几乎送命……太医说此症状十分罕见,也有的人因此忽然猝死,因此我不敢再轻举妄动,只一面儿叫太医给她吃药,一面儿照应罢了。”
赵黼问:“这病果然古怪,我还是第一遭儿见,不知是因为什么得的?”
赵峰道:“太医说……无法确知是如何得的,只知道典籍上记载曾有过此例,只因极少,无从追究,只开些宁神益气的方子罢了。”
阿泽道:“这些方子可有效?”
赵峰道:“起初好了一段日子,后来便变本加厉似的……我也是没了法子。”
因皇妃得了此病,每夜按时便起身去李夫人房中窥伺,赵峰想了百种方法无效,硬加阻挡,更对万氏身子有害。
幸喜虽然万氏有此症状,却向来平和无事,因此赵峰才命下人,于此一个时辰之内不许乱走乱动,只是为了防备被众人看见这异状罢了。
赵黼听罢,又看了赵峰几回:万氏竟有这等奇特病症,难得赵峰不弃……不过,难道前世万氏见弃,不是因为李夫人院中隐情,而是因为有病的缘故?
又想:因赵峰十分维护,只怕太子跟太子妃尚且不知此事,但一旦两人知道,是何反应,尚且不知。
众人一边儿低低说着,就也往后院而去,却见万氏转到屋后,也仍站在窗户底下,一动不动。
屋后的光线越发幽暗,四个人远远地盯着看,见一道白影站在窗户旁边,青丝垂在腰下,动也不动,宛若鬼魅。
这幅情形,任是谁看见也会吓得半死。
夜风透骨,阿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又低低道:“皇妃这是图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来这里干站着?”
无人回答。都只顾看着万氏,却见她站了有三刻钟,便才转身,复往回而行,幽魂一般飘过四人身旁,竟自去了。
顷刻,李夫人房中才有烛火燃起,似是李夫人的声音,哽咽问道:“已经去了么?”
小丫头答道:“像是已经去了。夫人勿惊。”
李夫人低低抽噎了会儿,道:“竟似是来索命一般,偏偏紫菱又死的凄惨,不明不白……”
小丫头道:“夫人何不跟皇太孙说明?若太孙不管,何不跟太子妃说知?”
李夫人低低道:“不可,太孙自然是知道此事的,他既然不声张,只怕自有主张,你们也切记不得出去胡言乱语。如今刑部的大人已经来查了,自有分说。”
四个听到这里,便悄悄地退了,又跟着去看万氏,见她果然好端端地又回了房,才复转回来。
来至偏房内坐定,云鬟道:“既然说皇妃先前都好端端地,只半年前忽然得了这病症,那不知半年前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赵峰踌躇了会儿,才说:“其实并没什么,我也不知……是不是跟那个有关……”
赵黼道:“是哪个?哥哥只管说。”
赵峰才道:“不瞒你们,半年前,皇妃曾小产过。”
赵峰将往昔之事,同三人说了,原来半年前,皇妃万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一日不知怎地,竟腹痛难禁,便滑了胎。
此后皇妃痛不欲生,身子调理好了后,却添了这般症状,是以赵峰格外姑息照应。
赵峰道:“我起初以为她对李氏有什么怨念,谁知问起她,她却全然不知夜间之事。何况她素来也是贤德的,李氏又有了身孕,素日她待两个妾也甚是妥当,府内众口一词的称赞,只是这个病古怪罢了,我只盼着不知哪一日,她忽然好了,也未可知。”
这一夜,便再无他事。
次日云鬟到了屋后又看了会儿,却见原先那符印似的已经被踏平了,云鬟盯着看了会儿,就叫阿泽从那处挖下去。
才挖了片刻,就碰到一物,阿泽最不禁吓,却只得忍着心惊,好歹将那物拨拉出来,却见毛茸茸地,乃是一只鹦哥,不知几时死的,早僵硬了。
那伺候李氏的小丫头远远地看见,忍着惊怕道:“那是我们夫人先前最喜欢的凤头鹦哥,先前只不见了,怎么在这里?”
赵黼打量了会儿,道:“是被人拗断了脖子死的。把个死鸟埋在这里,莫非有什么讲究不成?”赵黼自不曾见过那符印,可却也本能地觉着此事蹊跷。
阿泽道:“紫菱,死鸟……还有那皇妃,难道紫菱跟鹦哥的死,都是皇妃夜游中干的?”
赵黼道:“这话不通,那丫头是白日死的。”
阿泽道:“总归这院子里发生的怪事,是跟皇妃脱不了干系的。”又道:“昨儿夜晚那夫人所说的话,倒显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怪道太孙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