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弦子?”崔升的两只眼珠子都要弹出来,几乎飞过去紧紧地黏在了阿弦的脸上,好看个真真切切。
虽然室内无风,崔升却早已身心凌乱。
也许是因昨日过于劳累,又或者是因为崔晔睡在旁边房中,所以这一觉竟格外甜美安稳,脸色自也是很温润的微红。
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跟同崔升撞见。
阿弦脸上更红的如涂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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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尴尬凝视,各自心惊魂动之时,门口传来崔晔的声音:“出来。”
原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崔升,这才如得了解脱的咒语,他有些僵硬地回身,出了卧房。
崔晔已换了一件新袍子,楚楚齐整,脸色皎然:“这样早来找我做什么?”
崔升自觉一颗心仍在嗓子眼里悬着,耳旁嗡嗡作响,身不由己。
被崔晔拧眉看了眼后,症状才减轻了些:“我、我是来告诉哥哥,老太太昨儿半夜受了风,想去请沈御医来瞧。”
“去请就是了。”崔晔淡淡地。
“好,”崔升答应,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戛然止住,“哥哥,刚才……”
他指着里屋,讷讷不知如何表达。
崔晔道:“怎么了?”
崔升看着他淡然无事的脸色,瞬间,竟不知是要怀疑自己的眼界跟思维都有些污浊不堪呢,还是要相信兄长的定力跟胸怀都坚定清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没、没什么……”崔二爷还未交锋,已经败下阵来。
在他将后退的时候,崔晔道:“以后,不许再在阿弦面前说些其他的话了。”
崔升而耳畔又“嗡”地响起:“哥哥、指的是……”
崔晔扫了他一眼:“我指的是什么韦表妹赵姑娘之类。”
——这下子,崔二爷彻底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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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康伯把阿弦包在大氅里抱了进府,他的武功高强,府内众人又是认得的,自然畅通无阻。
让崔升找了几件儿他的旧衣裳过来,阿弦替换妥当,虽仍是挽袖子掳裤腿,却比先前穿崔晔的要好许多。
崔晔本想送阿弦回怀贞坊,阿弦道:“不用阿叔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崔晔道:“经过昨儿的事,你叫我放心呢?我送你回去,然后还要去见沛王殿下一趟。”
正商量,外间有人来报说:“大理寺袁少卿来见。”
崔晔略一思忖,对阿弦道:“少卿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不多时袁恕己来到,进门见阿弦果然在侧,劈面先问道:“昨儿你怎么没回怀贞坊?”
原来袁恕己昨天跟桓彦范离开沛王府,到底放心不下阿弦,一路往回,就听人说街头上死了几个人。
大节下,居然出现这种大事,两个忙赶去瞧。
到了巷中,却见官兵拦着巷口,前方地上果然躺着几具尸首,南衙的人已经先来查看过了,据说是两伙人吃醉了酒互相殴斗,不甚双双致死,无一幸免。
这消息传出,百姓们议论纷纷,又有人认出其中死了的几个,乃是平康坊里暗娼馆里的打手,平日为非作歹的事做了不少,没想到跟地痞殴斗身亡,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袁恕己跟桓彦范亮了身份上前,他们两个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刑官,一个是少年缜密,即刻双双看出端倪。
两人并未立刻说破,只是走出来后,袁恕己道:“你觉着怎么样?”
桓彦范道:“有古怪,按理说这两派人的武功都不算最好,又是醉酒之人,为何打起来竟能做到无一幸免均都殒命这样干净利落?”
袁恕己道:“现场有被拖曳过的痕迹,而且这些人的死因也有可疑,像是有人故意伪造了他们两下拼命的现场,且他们身上的伤……”
说到这,袁恕己一震:“先前小弦子自己一个人回怀贞坊,这条路……距离她必经之路差不多远……”
桓彦范本要笑他多心,可是目光一动,望着前方地上的一处血痕——像是很小一朵梅花痕迹,桓彦范深深呼吸,身子绷紧。
两人顾不得在此研究命案,先奔去怀贞坊一问,果然阿弦并未返回,幸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崔府来人,报说阿弦留在府中。
桓彦范先松了口气。
可按照袁恕己的脾气,要先去崔府一探究竟,但是……想到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他又何必这样“多管闲事”般地去打扰人家,于是作罢。
只是一大早儿,听说阿弦还未回来,这才又情不自禁地忧心,忙寻来。
崔晔看向阿弦,阿弦犹豫道:“我昨天……因有件事要请教,所以来找阿叔,不知不觉耽搁了时间才没有回去。”
原来阿弦因知道袁恕己甚是关心她,如果对他说了沛王的宠奴赵道生用那种下作手段对付她……指不定袁恕己会做出什么来,何况阿弦虽对赵道生没什么好感,但事情若闹出去,自然会连累到李贤的名声,因此阿弦不愿张扬此事。
而崔晔不言语,也正是隐隐地猜到她会有所决定。
袁恕己却到底跟她交情不同,阿弦说谎,袁恕己如何能看不出来。
他看看阿弦,见她衣不合体,心中不由微微生冷,竟说道:“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喜欢到要夜不归宿的地步……那就跟陛下跟皇后说明,干脆嫁了过来,岂不比这样偷偷摸摸地要好的多?毕竟是女孩子,难道真的半点也不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么?”
阿弦没想到袁恕己竟会这样误会,一时惊呆:“少卿,我、我没有……”她向来当袁恕己是知己、兄长,如今被他误解且以冷言相对,竟有些受不住,眼睛立刻红了。
阿弦忍泪分辩:“不是这样的。”
袁恕己在气头上,无法按捺怒火道:“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样?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样,若是说出去,谁会信你跟他没有事?!”
崔晔皱眉,正欲出言,目光一动间,陡然色变。
他起身看向门口处。
这会儿阿弦也看见了,不禁后退了步。
袁恕己心头一沉,忙回身看时,顿时后悔起自己的嘴快来。
此刻在门口处,卢夫人站在彼处,身后跟着两名丫鬟,三人均呆若木鸡。
卢夫人满面震惊,怔怔盯着阿弦看了会儿,又看向崔晔,颤声问道:“晔儿……你……这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桓:一时没看住,你就出来搞事情
书记:我要端正他们两个的风气!
小桓:噗哈哈哈,这是来自单身汪的怨念咩~~~


第263章 想娶她
猝不及防,场面如此尴尬。
袁恕己大为意外, 待要行礼, 又觉着不是时候,只得无声地躬身举手, 低低含混道:“先行告辞了。”
他迈步往外之际,回头看了一眼阿弦。
阿弦正也因卢夫人的突然出现而无所适从, 灵魂出窍,蓦地对上袁恕己的眼神, 仿佛见了救星,忙也顺势低头往外。
若是在平时,卢夫人定会出声挽留, 但此刻心神震动精神恍惚, 竟无法开口,只顾怔怔看着。
阿弦无法面对, 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只欠身行了个礼,跟着袁恕己去了。
崔晔走到门口, 转身看一眼两人,就被母亲拦着。
卢夫人深深呼吸:“你,随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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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夫人拦住崔晔询问详细, 只说阿弦随着袁恕己径直出了崔府,袁恕己叫随从分了一匹马给她,两人上马并辔而行。
起初两人都未开口,过了片刻,因到了闹市长街, 袁恕己一抖缰绳放慢了马速,回头看了眼阿弦,却见阿弦垂头似黯然状。
袁恕己回想方才的情形,心中懊悔。
终于忍不住,袁恕己道:“我先前所说……并不是有心苛责你,只是、只是你毕竟是女孩儿,我怕你吃了亏却不知道。”
他不大擅长说这些话,艰难说罢,闷闷低头。
如果没有卢夫人忽然出现,倒也罢了,这样一来,等于是他凭空又捅了个漏子出来。
阿弦仍低着头不做声,袁恕己道:“你生我的气了?”
“我没有,”阿弦低低道,“我知道少卿不是要骂我。”
袁恕己心头一动:“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那么喜欢他?”
阿弦瞥他一眼,沉默片刻轻声回答:“我是喜欢阿叔,但并不是昨天留宿在崔府的原因。”
袁恕己先前一时恼怒有些失了理智,这会儿认真想想,却也明白了几分:“是不是出了事?”
阿弦默默地点了点头,袁恕己皱眉:“跟在七枝巷发生的命案有关?”
“命案?”阿弦抬头。
袁恕己见她似一无所知,便把昨日所见现场的情形说了一遍,道:“虽看着像是两伙人殴斗至死,但那现场却像是被人伪造过了的。”
阿弦记得崔晔说过此事交给康伯处置了,但当时她中了迷药,后面的事并不太清楚,想不到居然真的死了这么多人。
如果跟袁恕己说明真相,只怕真的牵扯出李贤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康伯有碍,但若不跟他说,他却仍不免担心。
阿弦犹豫不决,袁恕己早就看了出来,不禁道:“你现在跟我越来越隔阂生分了,之前在崔府里一心瞒着我,现在又是这样,不过……倒也不怪你,不必为难,既然你不说,想必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毕竟又非你的亲兄长,何况现在有个你贴心亲近的人,当然不必我多事了。”
先前在崔府一时怒意勃发,其中何尝没有因为阿弦不跟自己说明真相的原因在内。
跟她对崔晔的彻头彻尾亲近信赖相比,他果然什么都算不上。
袁恕己说罢,打马往前。
“少卿!”
阿弦忙打马跟上,幸而长街在侧无法放马急奔,阿弦追上前道:“少卿,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袁恕己淡淡道。
“那些人的死,的确跟我有关。”阿弦望着他的双眼,把心一横。
袁恕己一怔,然后昂首道:“你不愿意说,何必勉强。”
阿弦叹道:“少卿只以为我是跟你隔阂疏远,却不知我的心里从来都当你是知己兄长,从来都没有变过。”
袁恕己眉睫一动,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阿弦道:“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跟少卿说的,这其中有许多不得已的原因。如果你一定追问,我也可以告诉。”
目光相对,袁恕己笑了笑:“其实我知道这些,我就只是生气罢了,大概是生我自己的气,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
“少卿为什么要跟别人比?”阿弦蹙眉道,“你就是你,于我而言,是无法取代独一无二的少卿。”
袁恕己眼中光芒闪烁。
天气极冷,清晨的空气尤其冷冽,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但虽是清早,长安街头已经人声鼎沸,各种不同的口音,不同的气息充斥耳畔身遭。
袁恕己的心里有一种极鲜明的感觉,半酸半甜,半痛半慰。
对她而言,他是无可取代的知己兄长,或许他该觉着高兴,但这也正是让他痛恨的。
他也知道不该跟崔晔比,但……仍是会忍不住。
袁恕己长长地吁了口气,抬头看看湛蓝的天际,眼神几度变幻,终于说道:“那些人,是被谁所杀?总不会是崔晔吧?”
阿弦道:“不是,是康伯。是阿叔叫康伯暗中保护我的。”
袁恕己哑然失笑:这点儿上他就比不上崔晔用心了。
忽然心头凛然,崔晔所派的人,当然不会是个轻易滥杀的,从事后对现场的安排足可见得。
可是数人身死,情形惨烈,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惹得崔晔的人不惜一切大开杀戒?
“那些人为何要袭击你?他们……”袁恕己的心悬了起来,看出了事情蹊跷之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阿弦心头透冷,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怀疑到这上头来了:“没……有惊无险罢了。”
“如果有惊无险,康伯只管将你带回怀贞坊就是了,怎么……”袁恕己毕竟深知她的为人,见她说的轻描淡写,他却更加惊心:“怎么会把你送去崔晔那里?”
阿弦咽了口唾沫,说了一个谎言,便要用许多小谎去弥补,阿弦脸上微热,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怕还有人伏击,送到阿叔身旁安稳些。”
袁恕己皱眉打量着她,忽然探手过去,将她的袖子掀起来。
却见手腕上几道青紫指痕仍未消退。
阿弦一惊,忙把袖子扯下来。
袁恕己却并未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阿弦一眼,最后道:“我送你回去吧,虞娘子怕也提心吊胆着呢。”
阿弦见他并未再问,略微松了口气:“是……”忽然又道:“我们方才所说的,少卿别告诉姐姐,免得她担心。”
袁恕己微笑道:“我知道。”停了停,轻声道:“先前你不想告诉我,是不是也怕我担心?”
阿弦道:“有这个原因在内。”
袁恕己笑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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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阿弦送回了怀贞坊,袁恕己并未逗留。
他策马而出,穿街过巷,不多时来到一处宅邸,却并不是别处,正是桓府。
门人入内禀报,不多时桓彦范快步而出,迎了袁恕己,笑道:“少卿今日勤快,这么早来总不会是有事吧?”
“找个地方说话。”袁恕己道。
桓彦范见果然似说中了,因请他去了自己的小书房里,将房门掩起:“怎么了?”
袁恕己道:“昨儿你看了那现场,神色不对,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桓彦范心头一凛,蓦地问道:“小弦子怎么了?她不是在崔府么?”
“她没事,我只是怀疑那凶杀案子而已。你知道什么只管告诉我,万万不要隐瞒。”
桓彦范看着他隐带焦灼的眼神,终于忖度着说道:“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一处叫人想不通的,当时我看那现场地上有些血色印记,看着倒像是……”
眼前出现那地上沾血的仿佛梅花状的印痕,迟疑不便说出口。
“像是什么?”袁恕己问道。
桓彦范道:“你别着急,也不要先动怒,免得自乱阵脚……我看着那印记,有些像是兽类的脚爪踩出来的……”
“兽类?”袁恕己一惊,心头生寒,“什么意思?”
桓彦范苦苦一笑:“你记不记得昨儿在沛王府里,那只耍把戏的小猴子?我看那血色印记,跟那猴儿的脚爪倒像是差不许多。”
袁恕己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屏住呼吸。
他忽然想通了阿弦不肯将事情内详告诉他的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件事跟沛王李贤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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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阿弦回了家中,应付了虞娘子后,正欲回房洗澡更衣,就见康伯从夹道拐了出来。
阿弦站住脚,见左右无人,便道:“昨天多谢康伯及时相救。”
康伯面上无惊无喜,淡淡道:“很不必。”
他正要走开,阿弦叫了声:“康伯。”
康伯回头:“还有何事?”
阿弦小声问道:“昨日你为何把我送到崔府?是因为阿叔能救我吗?”
康伯盯着她的眼睛,忽地冷笑:“是啊,我觉着他是最适合的人了,谁成想……”
阿弦不懂:“什么?”
康伯道:“没什么,只不过白忙一场而已。”
阿弦疑惑:“怎么是白忙一场?”
康伯本已经转身走开数步,听阿弦追问不休,便索性回过身来,道:“这有什么可问的,你中了那种药,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个男人,除了他,你还想找谁?”
毫无防备听了这样赤裸裸的一句,阿弦满脸通红。
康伯却继续说道:“何况我也早就看不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
“竟然?”
康伯哼了声,仰头想了片刻方道:“我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明明早已经动情,现成的机会又送到嘴边,是个男人都会选择得偿所愿为所欲为,他倒是好,宁肯大费周章的……哼,所谓‘情’这种东西,难道都会让人变得愚笨不堪么?”
康伯说罢嫌弃似的瞥了眼阿弦,径直出门而去。
阿弦却怔怔地立在原地,灵魂出窍。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声婉转的呻吟,跟泼喇喇地水声四溅。
她似乎看见自己人在浴桶里,满面通红,竭力挣扎,拼命地想从水桶里逃出去。
浑身湿透,衣裳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连头发都在挣动间散乱,被水打湿,海草般飘浮乱舞。
一双有力的手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她哭着叫,“很难受……阿叔,阿叔救我……”
她想要从浴桶里出去,又像是要爬到他身上去。
冰火两重,甚是煎熬。
双手腕仍被紧紧地握住,不许她乱动,亦无法逃脱。
那人的声音有些暗哑,在耳畔低低道:“阿弦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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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
卢夫人盯着面前的崔晔:“你说实话,你跟……跟女官到底是怎么样?”
崔晔垂手,脸色平静道:“我……的确喜欢阿弦。”
“说明白,”卢夫人竭力平复有些狂乱的心绪,“是哪种喜欢呢?”
原先卢夫人当然也知道崔晔喜欢阿弦,毕竟连她跟老夫人也都十分喜欢。
但本以为他只是钟爱“小辈”般的心理,何况阿弦从来都未穿过女装,身份且特殊,卢夫人再想不到崔晔竟会对她动心。
且还有一件:之前以为阿弦是男孩儿,错以为崔晔有断袖之癖,等误会解开后,卢夫人自惭,从此更是不敢随意猜疑了。
哪想到竟如此冷不防。
崔晔性情内敛,就算是至亲之间,也极少放开心怀,且是事关这种儿女之情,更是超乎想象。
毕竟对曾经的他来说,所谓终身大事,无关私情,只是父母之命跟媒妁之言而已。
此时此刻,面对于卢夫人的询问,崔晔用了一句最为简单的话解释了一切。
他道:“我会娶她,我……会娶阿弦。”
卢夫人觉着自己要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将要晕过去。


第264章 宫中对
卢夫人曾费尽心思想要给崔晔再寻一房好的妻室,奈何他好像并不上心此事, 卢夫人一度以为他被烟年之事所伤, 心中愧疚加倍,又因寻不到好的, 更加焦灼。
不料,有生以来他主动提出要娶一个人。
本来卢夫人该大喜过望的, 却因之前的震惊来的过于强大,竟分不出精神儿来感受那份“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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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扶着卢夫人自去歇息。
崔晔才出了院子, 迎面见韦江姐妹自湖畔而来,避之不及。
二女盈盈行礼,韦江道:“表哥是要去哪里?”
崔晔道:“有事去沛王府。”
韦江依旧笑的人比花娇:“明明是歇了年休, 怎么表哥竟比平日里更忙了几分?”
崔晔不置可否, 向她两人点了点头,仍往外去了。
身后韦江跟韦洛两个目送他的身形离去, 韦洛不禁抱怨道:“姐姐你看,这样讨嫌的性格, 总是冷冰冰的让人靠近了都难受,真真可惜了这样的好相貌。”
韦江道:“你懂什么。”
韦洛捂着嘴笑道:“幸而我不懂,所以才不爱, 就算得不到也不难过,姐姐就不一样了。”
韦江回头瞟了她一眼:“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信口乱说。”
此刻左右无人,韦洛笑道:“怕什么,反正咱们过了年就回蜀中去了, 跟这里也不相干了。”
“你真的想回蜀中?”韦江皱眉,缓步往前。
“不回去也不成啊,我又何尝愿意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韦洛叹息,“崔府虽对咱们仍是一如往常,没什么失礼的地方,但咱们又不是傻子……大表哥是座冰山,二表哥又滑的像泥鳅,绑不住一个人,难道要赖在这儿一辈子?”
“嗤,”韦江笑了起来:“大表哥也就罢了,你连二表哥都捉不住么?”
韦洛烦恼:“总之这两个人太过讨嫌,半点都不知情知意,难道要我扑上去不成?”
“也不必一棵树上吊死,”韦江白了她一眼,低低说道:“年下咱们还要去好几个地方,除了宗家几个旧相识,还有金吾卫那个陈郎将的夫人等几个新贵的女眷,总之要抓紧这些机会,多结交几个能用的人,满长安这么多高门权贵子弟,我就不信凭你我的姿色本事,竟还得回蜀中去。”
韦洛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姐姐,你觉着沛王如何?”
“你喜欢沛王殿下?”
“咱们在这府里倒也见过几次,不过他是表哥的学生,我看也学了表哥的为人,有些难以相与。”
韦江冷笑道:“你难道没听洵弟说么?这位沛王殿下有个近侍,十分得宠,只怕对女子不大上心……”
韦洛恍然:“怪不得他对我淡淡的,原来……”捧着腮想了片刻,又叫道:“那位英王殿下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