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麟煊闻言,忍不住心下一怂,暗搓搓的想象了一下自己跟陆衡黏糊时被老丈人和丈母娘夺命连环视频call的惊悚场面,面儿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行,怎么不行呢!那明天就让华夏科技的员工到您那儿给度假村的员工培训,顺便帮度假村和柴火炖把相应设备安装调试了吧。”
顿了顿,卫麟煊又笑道:“还有物流公司,我看也可以让华夏科技的研发部门针对物流这一块也研发个管理软件,方便叔叔阿姨管理公司。”
说来也巧,卫麟煊没事儿的时候总爱和公司研发部门的员工们胡侃,陆爸爸说的那个收银摄像联网电脑,就是华夏科技的研发部门听了卫麟煊的脑洞后设计出来的。同时推出的还有各种针对公司管理开发出来的软件模板,卫爸爸觉得这些创意不错,索性在华夏科技研发部门下面独立出来一个研究实验室,主要就是针对不同公司提出来的不同要求,量身定做各种管理软件,帮助其他公司实现办公自动化。
虽然不少产品在面向市场后也遇到过被人暗搓搓山寨的窘境,但总的来说,华夏科技研发的这几款新产品在国内国际上的销量和销售趋势还是非常可观的。
卫展杰夫妇相视一笑,开口说道:“别忘了给你叔叔阿姨的电脑上按照视频聊天的软件,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是想借助物流管理软件来岔开泰山岳母两人注意力的卫狼狗在心底苦兮兮地伸出爪子挠了挠他亲爸妈,然后拎着满满的食材进厨房塞冰箱。
陆衡低下头,借着给两家爸妈开鞋柜找拖鞋的动作暗搓搓的笑了笑,然后又帮着卫麟煊把东西全部拎进厨房,折腾了好一会儿大家才重新在饭桌上坐下来。
陆妈妈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子高高瘦瘦的身材和略有些苍白的脸面,那睡衣宽大的都有点不合身了:“这次拍戏是不是特别辛苦,怎么这么瘦了这么多?那睡衣穿你身上都成面袋子了?”
陆衡闻言一怔,下意识忍住了想要看卫麟煊的心虚——睡衣能不宽大么,压根儿就不是他的。
卫麟煊连忙低头扒拉饭,怂的不要不要的。
陆爸爸给儿子夹了块红酒醉排骨,也劝说道:“是瘦了不少,脸色儿也不好看。爸知道,你现在年轻,正是该拼搏的时候,何况干的又是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冲起来就顾头不顾尾的。爸妈不懂娱乐圈,也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别学那个武打明星卓玉珩,辛辛苦苦拍戏挣钱,结果从房顶上掉下来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就在医院里躺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多不值当。”
武打影星卓玉珩在拍摄新片的时候威亚断裂从房顶掉落,浑身上下多处骨折被送往影视城附近的医院疗伤,后又转到燕京医院治疗。根据医生的建议,卓玉珩恐怕要卧床休息三个月,也就是说整部电影要么换主角要么被迫停拍三个月,这件事已经登上了华夏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这几天都闹得风风雨雨的。
陆爸陆妈本来就因为陆衡的缘故,对华夏娱乐圈的各种新闻非常关注。如今听到了同为武打演员的卓玉珩拍戏受伤的消息,陆爸陆妈简直吓的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把陆衡的情况代入进去,恨不得当场开口让陆衡别再演戏,免得以后再受伤。
好在陆爸陆妈头脑清醒,知道拍戏当演员是儿子最喜欢做的事情,这才克制住想要开口的欲望,免得儿子为难。不过该嘱咐的话却一定要说,要不然陆爸陆妈可真的要憋死了。
陆衡非常明白爸爸妈妈的心事,乖乖点头,一副言听必从的乖顺模样。然而知子莫若父母,陆爸陆妈也知道俩儿子的固执性格,全都是面儿上恭恭敬敬,转过头该干啥干啥,只当你说的全是耳旁风。
陆妈妈看着陆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啥不该说的,只提醒陆衡拍戏小心,然后把话题转到陆衡去国外拍戏的伙食上:“…怕你吃不惯牛排西餐,拍戏忙又没工夫自己做饭,我跟你爸在家里给你做了不少榨菜炒肉,还有卤的鸡翅鸭脖鹅掌,有麻辣的也有五香的,还给你灌了几根腊肠几根蒜肠,应该够你吃一段时间的。”
陆爸爸也说道:“都放在那几个大塑料口袋里了,回头你们自己找吧。”
又是腊肠又是卤味又是炒榨菜的,这么全乎,也不知道陆爸陆妈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陆衡吸了吸鼻子,用肩膀蹭了蹭老爸,又伸手碰了碰老妈,一脸感动的给二老夹菜。
陆爸莞尔,揉了揉陆衡的脑袋,不太习惯这么温情脉脉的表达感情,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儿。陆爸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给你哥也同样准备了。只是他那边比较麻烦,需要给他空运过去,好在咱们家就是干物流的。哎,你说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发展发展国际业务…”
陆爸爸提起陆持大哥,坐在餐桌对面的卫展杰倒是也想起了一件事儿,就是华夏地产给陆家村拆迁设计新村的事儿。过了大半年,陆家村的新村改造计划也施行了一大半了,因为之前的效果图大家都看到过,卫爸爸就没太多说,只随便提了句跟效果图一样,有些地方比效果图还好看,然后着重兴奋的提到自家也在新村改造的过程中近水楼台的弄了一套四合院,就建在陆衡他们家旁边——
“等陆家村新村改造计划全部竣工,或者是明年过年的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回去,继续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同样都是过年过节,按理说全国各地有不同的风土人情,可是盼望团圆和睦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然而卫家却并不。就拿以前两房人还没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来说,以卫家在燕京的地位,每到逢年过节,除了全家人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外,节日里最重要的工作反而是根据家族的交际圈子进行各种程度上的礼尚往来寒暄客套,如此繁重且复杂的流程,与其说是过年过节,莫不如说是趁着年节时间维系交情的一种模式。枯燥乏味周而复始,若说在卫家人还能保证和和气气的假象时,卫展杰夫妇还能忍一忍,可自从卫家两房人摆明车马的闹掰以后,卫麟煊不忿老爷子老太太的区别对待离家出走,那家里的气氛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成天开玩儿冰火两重天,要么冷冰冰阴森森的没人说话,要么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比在公司开股东大会还叫人心累腻歪。远远不如年味十足的陆家村吸引人。
所以卫展杰夫妇在商议过后,也都打定了主意,以后逢年过节都尽量和陆家人凑一块,大家热热闹闹的享受一下节日的气氛,总好过一大家子都拘在一处面和心不合。至于平时,卫爸卫妈就美滋滋的住在儿子的楼上,一家三口保证天天晚上都能在一起吃饭看个新闻联播什么的,想睡觉时还能有安静的私人空间,简直不要更滋润。
对于爸妈的决策,卫麟煊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而陆家众人也对卫家三口的决定表示了欢迎。两家人甚至约好了等陆衡这部电影杀青时就回乡看看新改造的陆家村啥样。
“咱们今年不等过年,腊月里就请人在村里村外弄个雪雕冰雕展什么的,我觉得最好能弄出来个冰雪世界,那多热闹——”
正在两家人积极畅想未来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第一百四十章 外景事故
“这又是谁啊?”
大晚上的, 两家人全都在饭桌上了,外人也大多不知道陆衡和卫麟煊住在这儿, 陆持大哥更不会从M国跑回来。心里越发纳闷的卫麟煊还没来得及起身,吃了个半饱的陆苗苗就放下碗筷, 抢先一步的推开桌椅, 蹦蹦跳跳地往门口儿跑:“你们吃你们的, 我去开门。”
“这孩子!”陆妈妈看着举止跳脱的陆苗苗, 忍不住叮嘱道:“你看着点儿是谁,要是不认识千万别给开门——”
“妈呀!”
陆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苗苗仓皇的一声嗷叫给打断了。只见刚才还蹦蹦跳跳跑去开门的陆苗苗一脸激动的跑回来,指着房门口, 咋咋呼呼地说道:“是麟煊哥哥的爷爷奶奶…那什么,我要不要给开门呀!”
卫老爷子卫老太太来了?!
饭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陆爸陆妈看了眼陆衡, 又看了看站在客厅里还指着房门保持一脸震惊状的陆苗苗。想了想,放下碗筷说道:“那个,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小衡他刚刚从横店回来, 估计这几天很累, 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卫展杰夫妇当然知道陆爸陆妈为什么这么说,只好歉然起身道:“真是的, 本来是想给小衡接风洗尘,好好犒劳他一下。真没没想到…”
“没什么没什么,反正也都吃完了, 就是得麻烦你们一家子来捡桌子刷碗,我们一家四口倒是可以偷懒了。”
因为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还在门口儿站着,陆家四口也没多说,直接起身告辞。开门的时候遇见卫家两位老人,还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寒暄一番。
似乎是没想到家里是这么一番热闹景象,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看着从卫麟煊家里鱼贯而出的陆家四口,还有依依不舍送出门来的卫麟煊及卫展杰夫妇,不觉一愣。
最后还是卫老太太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道:“你们这是在聚会?我们冒昧来访,没打扰你们吗?”
陆爸爸一笑,随口说道:“没什么,只是吃一顿饭而已…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们就走了。”
说是走,其实也就是从卫麟煊家挪到旁边陆衡家。
陆衡身上还穿着卫麟煊的睡衣,因为吃饭的时候是直接走的书房,压根儿没带钥匙,走到门口才囧了一下,连忙一本正经的跟卫麟煊说道:“出来时候忘带钥匙了,把你们家备用钥匙给我用一下。”
卫麟煊点了点头,回身去玄关处的储藏柜里拿钥匙,转身递给陆衡。陆衡开了房门,又把钥匙扔回给卫麟煊收好。
这是两人为了在外人面前掩护秘密而做出的一个小举动。卫麟煊会把陆衡家的备用钥匙藏在自己家,陆衡也会把卫麟煊家的备用钥匙藏在他们家,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尴尬状况。
不过看在外人眼中,这种丝毫不避讳自家私密的举动就是两人关系莫逆的最好证明。
卫展杰夫妇看着自家儿子举止自然的收好陆衡家的钥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看向站在走廊里的卫老爷子卫老太太,疑惑的挑眉问道:“爸、妈,你们怎么知道麟煊在这儿买了房子?”
卫老爷子卫老太太目送陆家四口进了家门,并没有回答儿子儿媳的疑问,反而向一直沉默着的卫麟煊笑道:“不请爷爷奶奶进去坐坐吗?”
卫麟煊看了爸妈一眼,侧身让开。
因为陆家四口刚走,玄关处还有些乱糟糟的,地板上凌乱的摆放着四双棉拖鞋。
如今是十一月初,外头天气冷得很,可是燕京市各大热力公司却还没开始今年的供暖。为了确保温度,卫麟煊家的拖鞋全都是那种看起来就很绵软厚实的能把整双脚都包裹进去的毛茸茸的厚拖鞋,屋子里装修的水晶灯散发出暖融融的光,客厅里有米色的布艺沙发,软软的靠枕凌乱的窝在沙发上,沙发前的白色茶几上摆着削好的水果,还有陆衡最爱吃的五香瓜子、开心果和陆爸爸特地从陆家村带回来的榛子,还放着几瓶罐装的碳酸饮料,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后的广告,餐桌上还摆放着刚刚吃过的鱼肉大餐,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随处可见生活的气息,舒适且安然。
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满心复杂的打量着孙子的新家,这样恣意凌乱的环境,是在卫家大宅从未有过的。卫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出身名门,家教森严,即便是嫁给白手起家的卫老爷子,也从没在生活中放低过对自己的要求。
所以在卫家大宅,只要不是夜里休息时间,所有人在走出自己卧室以后都要保证衣衫整洁,礼仪周到,随时随地都能走出家门。更不要说把家里的装修风格和物品拜访弄得这么随意凌乱。
而现在,在孙子的新家,这个家的主人卫麟煊就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睡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爸妈身旁,他的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绝对不符合卫家审美的卡通毛绒拖鞋。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只要幻想到方才两家人在饭桌上亲亲热热吃晚饭的场景,再想想如今卫家大宅的死寂冷漠,心中竟然止不住的有一丝丝羡慕和惆怅。
人总是失去之后,才晓得后悔。
卫老爷子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都坐下吧。麟煊啊,你这么久没有回家看看爷爷和奶奶,甚至连过年的时候都没回家…是不是还在心里生我们的气?”
卫麟煊没说话,只是挑了个离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最远的位置坐下。
卫老太太见状,就知道孙子心里还有怨气儿,又是一声唏嘘,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点儿。便是家里人有什么不对,那也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卫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卫麟煊突然站了起来。最近他已经听腻了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废话,实在是有点生理性反胃。他走到厨房里泡了一壶茶,然后把茶壶茶杯端到客厅茶几上,开口说道:“爸、妈,你们先陪爷爷奶奶聊着,我还有点儿工作上的事儿,得跟陆衡说说。”
还没等卫麟煊抽身而退,卫老太太已经皱眉说道:“麟煊啊,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跟你爷爷,连听我们说句话都不耐烦?”
卫麟煊哂笑一声,开口说道:“我们又有什么可说的?我没杀人,也没想要你们的卫氏集团,从头到尾我就没干过对不起自家人的事儿,您就算想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也犯不着跟我说。”
卫麟煊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心里的怨气,讥诮了一句。
卫老太太脸色一变,复又笑道:“你这孩子,看来还是真嫉恨上我跟你爷爷这两把老骨头了。你就忘了从前爷爷奶奶那么疼你了?就因为这一件事儿,难道还想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让我们死不瞑目吗?”
“妈,您这么说话就没劲了啊!”没等卫麟煊开口,护犊子的卫爸爸就不干了,挑眉说道:“您可不能柿子专挑软的捏,逮着谁心软就可劲儿欺负吧?您二老当初确实对麟煊不错,可麟煊也是真孝敬你们二老的呀?这么多年,要不是有麟煊这小子陪着你们二老解闷儿逗你们二老开心,就凭那个从小就在国外十来年刚回国就闹了个买凶杀人的搅家精,估计早把您二老给气死了。您要是真想埋怨这事儿,那也怨不着麟煊身上,该怎么骂怎么怨,都冲着卫仁杰那一家子去吧!”
卫老太太被二儿子噎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谁敢把你当成软柿子捏?你可是刺猬,没人捏你还要去扎别人满手血的刺儿头。我跟你爸见了你只有头疼的。”
卫展杰呵呵一笑,特自豪的说道:“我这是自保能力强。要是换了一个稍微糊涂点儿的,早要被你大儿子连坑带蒙的挤兑死了。就像我们家那小傻子,明明是别人想买凶杀他,他倒是一气之下想要净身出户了。他就没想想,他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成全了杀人凶手。到时候人家非但不会感激他,恐怕还得利用手中的权力直接把他捏死以绝后患——”
卫老太太就不爱听这样的话,忍不住皱眉打断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危言耸听。”
卫展杰冷笑一声,索性说道:“知子莫若父母,您生的儿子,您说呢?”
一句话噎得卫老太太无话可说。只好说道:“我知道在鸿煊这件事情上是委屈你们了。可说到卫家这么多年的产业,上上下下牵扯这么多,怎么能让你们意气用事?还有鸿煊,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那也是咱们卫家的骨血,我们当老人的,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真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孙子在亚马逊音讯不知,再把另一个孙子送进牢房,以后没人给我们养老送终摔盆抗幡吗?”
“您二老这话说的对。卫鸿煊出事了没人给你们二老摔盆抗幡,我儿子死了就活该白死。所以我才说卫仁杰他算的明白呢。他们一家人算计我儿子,就算一命抵一命的赔了个卫鸿煊,他还有卫嘉怡这个女儿,还有宝煊这个老来得子,合着他们大房是不怕死了没人养老送终,就想算计我跟虞卿白发人送黑发人,看准了我们二房只有麟煊这一根苗,没了他就得断子绝孙,最后卫家的家产都归他们大房是吧?”
这些话卫家两房人不知道在那栋大宅子里呛呛多少回了。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撕破脸的兄弟俩是恨不得一句话骂死对方,怎么狠怎么来,兜兜转转,连卫展杰都没了说车轱辘话的耐心。转头向卫麟煊摆了摆手,道:“你不是要去找小衡谈事儿吗?快点过去,趁着天还不晚抓紧时间谈,别耽误小衡休息。他刚从横店回来,估计累着呢。”
卫麟煊点头,卫老太太却不能让孙子就这么走了。
说到底,她和老伴儿今天过来,还是想看看孙子的。正如她之前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卫麟煊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卫家的子孙,从小儿在他们身边长大,就算当初意气用事气的人头疼,事情过了,他们也会想念孙子。
更不要说卫麟煊在离开卫家之后,竟然还开了个衡煊工作室,不靠卫家的势力也能把生意做的风风火火。不但如此,听说卫麟煊跟陆家的大小子合作,还在华尔街赚了不少,也投资了不少很被业界看好的产业…说到底,这个孙子还是很给他们卫家长脸的。
卫麟煊不知道老太太的盘算,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忆起那些糟心事儿。该伤的心早在当初就伤过了,如今时过境迁,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卫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真真切切的察觉到了卫麟煊对他们的排斥。俗话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却也有一句话叫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反正今天也摸到了地方,总不能心急一口吃个胖子。卫老爷子这么想着,起身说道:“好了,不要去打扰陆家人了。人家好不容易拍戏回来,就休息这么两天。不要让他为了我们家的事儿也跟着耗神。”
卫老爷子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拐杖,看着卫麟煊,语重心长的说道:“麟煊啊,爷爷知道你心里边儿有气儿,有委屈。爷爷奶奶老了,之前总想着家和万事兴,你和鸿煊都是卫家的子孙,爷爷奶奶哪个都舍不得。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卫老爷子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忍不住老态毕露的摆了摆手,道:“今天过来,就是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想看看你如今过的怎么样。你爸是个混不吝,他心里有气不肯让你回家,怕你受委屈,爷爷都知道,今天看你过的挺好,爷爷也放心了。”
“时间很晚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休息,爷爷奶奶就先走了。”
“那我送送您二老。”卫展杰说着,连忙跟方虞卿站起来,直接把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送到大门口。
卫麟煊面无表情地跟在爸妈身后,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在爸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下电梯,总觉得两位老人家的身形好似比印象中佝偻许多。
卫麟煊默默的走到陆家家门口,头抵着冰冷的防盗门,愣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敲门进去,转身回到了自己家。
刚进家门,陆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怎么了?”
卫麟煊语气平静的说道:“没事儿。”
“刚才苗苗她一直趴在门口听你们家的动静。她都看到老爷子老太太被叔叔阿姨送走了,还说你趴在门口半天没动静,她想给你开门都没敢开!”
陆苗苗的原话其实是“麟煊哥那脸色儿太吓人了,我看了半天,连动都没敢动一下,汗毛都立起来了。”
陆衡顿了顿,又问道:“要我过去陪你吗?”
卫麟煊沉默了一下,刚说了声“不用”,就听门口一响,陆衡已经拿着备用钥匙开了房门。
顺手关上房门口,陆衡上前抱住卫麟煊,头抵着卫麟煊的额头,说话时喷出的温热气息都能烫到卫麟煊的唇瓣。
“你刚才不是说了想要泡澡吗?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卫麟煊反手搂住陆衡,低低的说道:“陪我睡一觉吧。”
话音未落,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估计是刚刚送完人回来的卫展杰夫妇。
陆衡回头打开门,卫展杰和方虞卿形容讪讪地看着陆衡,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小衡过来了啊。”
“嗯。”陆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来陪麟煊睡一觉。”
在曾经的卫家大宅,燕大附中的公寓楼,甚至是在陆家村,陆衡经常和卫麟煊睡一个被窝里,两兄弟能聊大半个晚上然后抵足而眠,卫展杰夫妇心知卫老爷子和卫老太太来这么一趟,卫麟煊心里肯定有话要说,当着他们做父母的,不一定能说出来,不过对着陆衡这个深知内情的好兄弟,肯定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