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贪玩的人突然要成家,下面坐着的杨夫人神色一凛,目光盯着杨德又深了几分。
这个庶子,平日里可没少给她添堵,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妖。
“德哥长大了,知道娶媳妇了。”杨老太太偏疼身边这个庶孙,“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祖母让你母亲帮你提亲去。”
杨夫人暗下嗤笑,平日里只知道逛青楼的人,好人家谁会把姑娘嫁给他?也不知道这次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春闱考中了。
“门户虽低了些,不过却有文才,是宗仁府谢主事家的二姑娘。”杨德在族学辩论会时见到人就忘不了,春闱过后各家说亲的多,他怕晚了一步人被抢走。
“谢主事?”杨老夫人常年不出门,也不知道,看向下面的杨夫人,“老大媳妇,那家姑娘你可认得?”
杨夫人抿嘴微勾,“别人儿媳或许不清楚,这位谢二姑娘却是知道的,金陵双姝,更是闯了状元楼,名气金陵成谁人不知道。谢府门弟虽低,可谢家的亲家却是江南第一大儒孔家,谢二姑娘正是孔家的外孙女。”
说完,杨夫人扫了一眼上面坐着的庶长子,“听说谢家极宠谢二姑娘,一般人家又哪里舍得嫁过去。”
一个庶子,也敢肖想金陵双姝,真是不知高低。
杨夫人先前还气恼老太太偏一个庶长子,此时心气顺了,到要看看老太太受搓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杨老夫人沉默了一下,随后又道,“一个女子,重要的是贤淑,嫁人后相夫教子主持中规,文才那些不过是表面的东西,又不能当吃当喝,咱们家德哥虽是庶出,却是在我身边养大,一个小小的五品主事之女,我们家还没有嫌弃她配不上,哪有里有她挑的理。明日你便去探个话。”
杨夫人欣然应下,“媳妇知道了,明日一大早便去谢府。”
杨德见事情这么容易就谈妥了,少不得又哄起杨老夫人,杨夫人也不再多坐,先起身告退,走到院子时,还能听到身后花厅里老夫人的笑声,她撇撇嘴。
次日,杨夫人一大早就到了谢府,谢父回来整休也没有去上值,听到府中来客了,便去了前院,留孔氏在正院的花厅里招待客人。
两府几乎没有来往,孔氏和杨夫人也是在郡王府的宴会上见的时候多,杨侍郎府与郡王府走的近,杨夫人也会说,自然得郡王妃待见。
今日杨夫人主动上门,孔氏心知是有事,客套之后,才问,“春闱过后正是忙的时候,难得你有空到我这边来坐。”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话问的直白,杨夫人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盏,“要说起来,我这也是无事不登门,今日也是为了府上的孩子,舍了脸上门来了。”
孔氏听的越发糊涂,暗想难不成元娘又招惹了杨府的姑娘?
“我们家德哥,今年春闱中了甲榜二十,一知道名单,立马就求到我们老太太面前,说是中意府上的二姑娘,德哥虽是庶出,却是在我们老太太身边养大的,金陵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事想来夫人也知道我们府上的事,我也就不瞒着,便是我们老爷也偏疼一些。”
孔氏一听,心就直线往下沉,这杨夫人哪里是来提亲的,根本就是来羞辱人的,说什么老太太身边养大的,偏又提金陵城都知道他们杨府的事,还不是在贬低庶子。
杨府乱七八糟的是他们自己的事,可现在把谢府扯进去,那就是看低谢府。
孔氏似笑非笑道,“我们谢家老爷只是一个五品的主事,元娘又打小被我们宠坏,哪里配得上你们家的长子,今儿怕要让你白跑这一趟了。”
第146章 喜报2(权势压人)
若是没有杨府看不起谢府,孔氏还真会考虑一下这门亲事,可杨家那副得德,还是一个庶长子,也敢打金陵双姝的主意,她若应下了,这金陵城的唾沫腥子就会淹死她。
杨夫人眸底含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老太太那边催着,只能舍了脸走一趟,不说我们杨家,便是二姑娘金陵双姝的才气,那也不是我们家德哥能肖想的。”
孔氏淡淡道,“你的难处我明白,做媳妇的怎么能驳了婆婆的意愿。”
言外之意没有怪她。
杨夫人目地达到,却有些遗憾孔氏这么风平云淡的拒绝,她还以为会骂一番,出了谢府坐在马车,杨夫人想了想心里也有了主意。
回到府中见到杨老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杨老夫人再三追问下,这才娓娓道来,“我到了谢府,才刚一提,谢夫人就恼了,她说…她说一个庶子也敢肖想他们家的姑娘,让我端盆水照照。说的那些话我就不给老夫人学了,实在是难以入眼。好在谢家还要脸面,没有把我赶出来,不然今后在金我陵城我怕是没脸再见人了。”
“好个谢府,高看他们一眼,他们到是反过来看低我的德哥,原只是一个五品家的姑娘我还没放在心上,眼下我还偏要把她娶回来给德哥。”
杨老夫人手拍着桌面,气的身子也发抖,身边的丫头看了忙扶着她的背,一边劝着。
杨老夫人一把将人推开,对着傅氏道,“去,把成礼给我叫过来,现在就把人找回来。”
傅氏正是杨夫人,县令家的女儿,杨大人名杨成礼。
杨夫人应下,借口退了出去,看到老夫人被气,她心口这口气顺了,至于老夫人会不会找谢家对质的事,杨夫人不担心,以老夫人的脾气,只要恨上了谢家,就会认到底,哪里会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谢元娘根本不知道杨府提亲的事,当日与任显宏分开之后,想着任显宏是吃醋了才会生气,每每想起来心都美滋滋的,这日王薄言递了贴子邀请她去买胭脂。
谢元娘正在府里呆的无趣,欣然应下,等出了府看到同行的还有任蓁蓁时,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任显宏,这才收回目光。
任蓁蓁虽胆小,却也有眼色,再联想到先前的事以及母亲对兄长的试探,她偷偷的打量谢元娘,犹豫了一下,小凑到谢元娘耳边小声道,“我大哥去联郊外与人踏青了。”
谢元娘抿嘴笑,不等她开口,王薄言凑了上来,“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不告诉我?”
“我们在说要不要去郊外踏青。”谢元娘打趣的看着她,“左右你说出来看胭脂也是借口。”
王薄言被拆穿脸微微一热,埋怨道,“还不是这阵子憋在府里太久,再不出来我都要发霉了。谢姐姐,不如就按你说的,咱们去郊外吧。”
于是,三个人带着丫头坐着马车就往城外去。
春闱过后,考中的学子都在等着四月的殿试,这时也都是放松的时候,又是春日正好的时候,多去郊外品诗踏青,一边也想结交些同窗。
这样的事情也同样吸引着未出阁的女子,有些多借机会看相亲事,或是来个一见钟情,也是段佳话。
三人到了郊外时,已近午时,又因为是临时提议,所以就在茶楼里买了些点心带着,谢元娘是活了两世的人,三人眼看着闻香阁就在眼前,却因没有银子只能在一个普通茶楼买东西,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看着任蓁蓁与王薄言两人面上的欢喜,谢元娘便释然了,身外之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
金陵城外放眼放去,便是千色的马车,还有三三两两或者众多聚在一起的游人,城外有一条护城河,沿着河边种了柳树和海棠相间,真真一派桃花柳绿的景色。
各有衣着颜色不一的游人行走在其间。
王薄言在江南总能出去游玩,这样的景相自是常看到,到没有多欢喜,反而是任蓁蓁眼睛都直了。
四处都是人,想找一个人太难,谢元娘大概扫了一眼,便指了远处的一角,“那里人少,咱们去那里吧。”
谢元娘选的地方柳树多,海棠到只有一两棵,也不知道是不是种的时候栽错了,这里的景色不比别的地方美,在这里坐的人也就少。
有丫头把茶点拿出来摆好,三个人就凑到河边去,也不知道是谁弄的,竟然做了各式的河灯放在河里面,虽然不是晚上,河面上飘着这些也很好看。
“嘁,就吃这个?”嘲弄声在身后响起。
谢元娘不用回头,听了这声音就觉得烦,她和杨招娣还真是孽缘,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上次是仙女湖边,这次又是河边。
“那是王御史家的姑娘吧?”
“上次就是她在众人面前说出徐姑娘家里出事的事吧?”
话引到王薄言身上,谢元娘就不能当听不到了,而且看小王胖子又要回头张口说‘参人’了,谢元娘抢先回过头说话。
“杨招娣,上次你被扔进仙女湖,这次不会又想被扔进河里吧?”
杨招娣就要反骂回去,却一改常态的笑了,她不说话,就上下打量着谢元娘,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举动太怪异,反常即有妖。
谢元娘眸子微动,看向杨招娣身边的几个女子,“背后说人,可不是大家闺秀所谓,王姑娘今日可记住你们了,我也记住了,我这张嘴最喜欢说人,谁做过什么,动不动我就能说出去。”
就不信治不了几个小姑娘,她怎么说也是个做了十多年妇人!
几个小姑娘脸色立马变了,有人去拉杨招娣,想离开。
杨招娣还想勾起谢元娘的疑惑让她主动开口问,结果见谢元娘根本不屑她,当场道,“谢元娘,你不用在这里得意,等你嫁进我们杨府,有你受的。”
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任蓁蓁和王小胖子也看着谢元娘。
第147章 喜报3(死人)
谢元娘面色一沉,“杨招娣,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的。”
“我父亲已经求了郡王妃做媒,你们谢家敢得罪郡王府?”杨招娣也是偷听到的,幸灾乐祸道,“到时我还得叫你一声大嫂呢。”
“真是嫁给庶子啊?”杨招娣带来的人中有人惊呼出声。
杨家有两子,嫡子还小,亲事说给庶子,众人又觉得不可能。
杨招娣的话算是证实了大家的猜测。
谢元娘心下微惊,面不改色,“郡王府难不成还要强娶强嫁不成,这里是金陵城,上面还有圣上看着,可不是郡王府当家做主。”
“你……你敢往郡王府身上泼脏水?”杨招娣神色大变。
“是你说的,我才说的。”
“你胡说,我才没有说。”杨招娣胆子可没有谢元娘大,又知道自己不是谢元娘的对手,嚣张的丢下两句话,“你等着。”
便带着人走了。
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要不是她带来的消息太过惊人,都会让人觉得刚刚是一场幻觉。
“谢姐姐。”任蓁蓁一脸的担心。
她还以为谢姐姐会做她大嫂呢。
“杨招娣是胡说的。”谢元娘知道这事不能是假,暗下又庆幸杨招娣嘴快,不然真等郡王妃上门做媒,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回我让我父亲参她。”王薄言嘟着嘴道。
谢元娘被逗笑了,捏她的脸,“小胖子真乖。”
王薄言怒瞪,“再说我胖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不胖不胖。”谢元娘笑了,招呼着两人走到那边坐下,铺好的毯子很软,下面又是青草,似还能闻到青草味,只是点心差了些。
王薄言也记得刚刚被小瞧的事,“下次咱们买闻香阁的点心。”
任蓁蓁性子软,只是抿嘴笑。
谢元娘倒了茶给她,“别理会她说的,吃了之后到肚子里还不是都一样。”
任蓁蓁和王小胖子都傻了,手拿着点心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是谢元娘笑着先咬了点心,她们俩这才食知无味的吃了几口,却再也吃不下了。
“也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任蓁蓁往学子多的地方望,离的太远却看不清。
谢元娘也在望,心里却想着杨府提亲的事,前世就有杨德看中她的事,前世是她拒绝杨府的亲事,也没有杨府请郡王府出面提亲的事,今生怎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三人原是都望着远处,这时听到近处有响动,看过去才发现有一男子疯一样的往她们这边跑来,身后还有四五个男子追着他。
透着诗情画意的地方,这一幕太过吸引人,而且她们所处的地方又偏僻人少,人往她们这边跑也就在合理不过。
开始谢元娘以为是普通小事,哪家人在追债之类的,只是待前面跑的男子渐近之后,谢元娘的嘴紧紧的抿了起来。
是那个姓吕的男子,人看着狼狈不说,也消瘦了很多,虽离的不近,可也能看清楚他的脸上布满了青紫,身上的衣服也有被刀划破,上面更是布满了血迹。
吕姓男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脚力也慢了下来,身后追着的四个男子越靠越近,许是人在极限的时候都会迸发出超长的力量,吕姓男子慢下来的脚力突然快了起来,与身后的人距离也越来越远。
而吕姓男子冲来的方向却是谢元娘她们这边,情况又突然,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坐在原地,便是身边还来的丫头也呆住了。
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后的四个人怕把人追丢了,其中一人停下来,摘下腰间的弓,对着前面的吕姓男子就是一箭,吕姓男子没有一点准备,一箭中后心,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倒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让所看之人都发出惊呼声。
谢元娘微张开嘴,对上吕姓男子的目光,男子慢慢的伸出手,向着谢元娘的方向,最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那追过来的四个人,紧追到跟前,探到人没了呼吸之后,转身便往人少的地方而去,不多时就不见了身影。
光天化日之下,就出了这样的事,让所有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没有料到,安静平和的郊外突然之间喧闹起来,相互结伴往马车那里走,毕竟这样亲眼撞见杀人的一幕,总是太过骇人。
谢元娘三人离的太近,也受到了众人的瞩目,与同窗出来的任显宏也终于发现了三人,离开人群奔着三人大步而来。
谢元娘三人要上马车前,任显宏也到了三人身前,他先望了一眼谢元娘,才低头寻问妹妹,安抚了几声之后,才对在场的谢元娘与王薄言说话。
“我先送你们回府,今日之事自有衙门去查,若有人寻问你们,只说没有看清后面四人的长相。”任显宏知道谢元娘不必叮嘱,到是给王薄言解释道,“若是你说记得对方长相,怕对方会寻仇。”
“让我父亲…”
“凶手不会在乎会不会被参。”任显宏打断她的话。
王薄言不语了。
谢元娘忍笑,看来小胖子这动不动就要参人的习惯,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名气挺大嘛。
“谢妹妹亦是。”谢元娘刚翘起的唇角就被他的话给压了下去,略有不满看他一眼,见他拧着眉担心的模样,到不好再怪他。
上马车时还想着这人真是老死板,她就是偷偷笑一下也不行。
待马车往前走了,谢元娘忍不住老脸又是微热,怎么说也是活了两世的妇人,到是和个小孩子计较也太丢人了。
回城的路就拥挤起来,各家都急着回城,马车就堵在了一起,走走停停也没什么,哪知才走了不到一半,马不知道被什么惊到了,挣脱掉车马的手横冲直撞的跑了起来。
谢元娘是靠在外面坐着,又没有准备,整个人向马力门那撞去,身子重心更是往外坠去,任蓁蓁与王薄言也是东倒西歪,只来得急大呼‘谢姐姐’,便看谢元娘掉了下去。
第148章 小叔叔1(救了侄媳妇)
谢元娘心说完了,双眼一闭的认命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除非是撞了大运。
身体往下坠,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活过来,她竟然没有觉得害怕!
就像前世坠入湖里,最后放弃挣扎,她觉得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却忘记了两个感情上依赖她的两个儿子!
她确实不是个好母亲!
耳边是马的嘶鸣声,人的尖叫惊呼声,四下里乱成了一团,谢元娘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边的声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等待着身子摔撞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到像是飘到了旁处,离着人群越来越远。
她咦了一声,手伸出去,先摸到一处硬而温热的墙,墙似乎是活的还有跳动声,整个身子上下起伏的同时,让她感受的并不真切。
什么情况?
谢元娘猛的睁开眼睛,撞入眼帘的便是华丽月牙白的锦袍,她手刚刚放着的地方正是男子的胸口,慢慢抬头往上,是削的有型的下巴,眉宇充斥着英气,却隐着冷似寒冰的精芒直视前方,并没有低头看怀里的人。
小叔叔?
怎么是他?
谢元娘原本刚生起在男子怀里挣扎的冲动停了下来,安静的任人抱在身前纵马而行。
顾远勒住马缰绳,低下头时,撞到的就是一双茫然又干净的眸子,望着你像让你有置身整个星空之感。
他扔开缰绳,修长的腿抬起轻轻一动,带着怀里的人就落到了地上,谢元娘直到独自站稳,这才恍然回神。
“多谢顾大人救命之恩。”她低头,恭敬的作了个标准的福身。
这处是一片树林,应该是远了城门口到了更偏僻的地方,谢元娘连不急多想为何到这里,却没有害怕。
这是前世对她照顾有加的小叔叔,是她一直尊重的长辈,谢元娘可以在旁人面前胡来胡来,在他面前却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何况这人刚刚还救了她的命,两世来说,都是她的恩人。
顾远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到有些看不透她,做出的那些事,与眼前这副恭敬又发自内心的恭敬相比,真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将他的画风临摹的十之八九,便是顾远看了也心精,后又冒充兰襟居士的弟子,她如何有胆量不怕兰襟居士出来拆穿她?再有知道弘义阁里卖玉石,又是当街表白,哪件拿出来都不是闺中女子敢做的,她却一个人都做了。
顾远十二岁中解远之后便在外历练,见过的人各异,像这么个漂亮又娇弱弱的小姑娘如此多变,他平生到是头一次见。
反常即为妖,顾远的眉头紧了紧,转身背对着她,“你那里可有帐本?”
“帐本?”跳跃性太大,谢元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小叔叔一身锦袍背立而站,身姿清瘦挺拔,便是一道背影,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尊贵雅致。
直到一黑色紧身长衫的身影拦在中间,谢元娘对上江义好双警惕的眸子,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又有些不瞒的扫了江义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江义怎么一副她垂怜小叔叔的样子呢,那可是她的长辈,她怎么会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可江义的举动也让她一机灵,知道刚刚的打量太过灼热,才让人误会了。
认真想刚刚的问话,她摇摇头,“小…小女子实在不明白什么帐本。”
她是真的听不懂,可提起帐本,莫名的她脑子里就想到了那吕姓男子塞给她的东西,难不成是那个?
顾远道,“江义,送谢姑娘回去。”
人却大步往马那里走去。
江义做了一个请的手示,谢元娘站着没动,歪着头望着小叔叔离开的身影,江义两个眉头都撞一起了,就要开口催人时,谢元娘叫住人。
“小…顾大人,你要找的是不是那个被杀男子留下来的东西?”一句话,只见已经十步开外的顾远,骤然停下来,一回头目光冷压过来。
带着无尽的寒意和打量。
谢元娘就有种被从头顶泼冷水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前些日子我在巷子里那男子塞到我手里一个包裹,一直在府中放着。”
好在她知道小叔叔不是坏人,不然她真不敢说出实话,更不敢掺和这事,虽然不明白那帐本到底是什么,可是能让小叔叔主动出来寻找,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顾远今日就坐在马车里,等着与吕东接头,哪里知道突生变故,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往一处跑,除非他有别的目地。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能站出来救人,可吕东显然是被人困住才逃出来的,身子被掏空想逃掉不容易,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不暴露主仆关系的同时,把他要说的信息透出来。
所以他注意到吕东倒下后手指着谢元娘的方向,或者说是谢元娘。
思及苏府这阵子盯上谢元娘的情况,顾远立马就猜到吕东藏的东西及有可能在谢元娘手里。
这个大胆的猜测,才让他在城门口制造混乱,借机趁人没有注意而带走谢元娘,有了眼前的场景。
他眼睛慢慢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年岁不大又娇弱弱的,主要是还很漂亮,“你为何告诉我?可知这话说出事,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相信……顾大人。”谢元娘暗抹把汗,有几次都差点叫小叔叔。
顾远目光深邃,神色严肃,他的眼晴是桃花凤,初看给人感觉笑眯眯的,可细细看下去就会让人觉得有点冷。
一个目光明媚,一个浅浅的看不出情况,很安静。
他声音微沉,“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我让人陪你去取东西,我亦欠你一个人情。”
江义在旁边坐了一个请的手式,谢元娘看过去才惊呀的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出来。
她迈步往马车那走,回头对顾远道,“我也是无心插柳,没得帮上什么忙,小叔叔不必谢我。”
江义跟在身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