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谢父看着女儿,恍然明白了,他悠悠的叹了口气,“今日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说你母亲的事。”
谢父端详着女儿,感慨颇深,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坐下来,父亲和你说说。”
这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谢元娘坐到了软榻的另一边,认真的看着父亲。
谢父看着女儿听话的样子,心有些闷,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几分,“当年你母亲生下你和你姐姐之后,特别是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那时大夫曾说不能再有子嗣,你祖母知道之后就要给我纳一房妾进门,我回绝了,你祖母一气之下离开金陵回了老家,之后隔了几年才有了鸣哥,纵然这样,你祖母也恼了我,一直不肯回到府中。”
谢元娘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母亲其实心里一直在怪我,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被祖母蹉跎吧?”
当婆婆的看不上儿媳妇,有很多种法子收拾,便是最简单的立规矩,也能把人折磨的没有人样,谢老夫人又只是一个农家妇人,折辱儿媳妇的法子更多,孔氏是大儒家出来的,可想而知当年的日子过的有多难。
谢元娘黯然垂头,衣袖的手不知不觉的慢慢攥紧,“难怪母亲不喜我。”
不喜欢到甚至去设计她这个女儿坏了名声,足以见得已经变成了恨。
谢元娘的鼻子忍不住的酸了起来,眼底也蓄满了泪水,“我理解母亲,不怪她。”
是啊,给了她这条命,就够了,她还想奢求什么呢?
“元娘,你母亲只是有时转不过那个弯,心里还是真心疼你的。”谢父看到女儿伤心,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只觉得任何话都变的空白。
谢元娘嗤笑,“我明白。”
真心疼她?
做为一个母亲能去设计毁掉女儿,那是疼吗?
谢元娘悲从心来,面对仍旧在为母亲说话的父亲,一时之间只看到父亲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安静的似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父亲唤她,谢元娘才抬眼看过去。
谢父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结果一对上女儿茫然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嘴,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时辰不早,你也早些歇了吧。”
又收着桌上的画,道,“这个我带走,放在你这里不安全,这事也不要对外人讲起。”
谢元娘张了张嘴,只能看着父亲把画收起来。
谢父还以为她省不得,“这画你留着不好。”
却也不说哪里不好,带着画走了。
谢元娘把人送走,令梅几个才从暗处走出来,看她们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就笑了,“不是让你们去休息吗?怎么还在这?”
“老爷发了火,奴婢几个怎么睡得着。”令梅还在后怕。
谢元娘笑道,“都去歇着吧。”
寒雪上前两步,“姑娘,奴婢今天听说大姑娘明日要去游湖。”
“去游湖?”谢元娘原本已经要回屋的身子停下来。
姐姐性子喜静,平日里除了宴会,极少出去,府中又出事,加之族学辩论会的事,按她的性子该去族学才是。
换做是以前,谢元娘不会多想,只是有了上辈子的事,谢元娘到不由得不多想了。
“奴婢只知道大姑娘让马房那边准备马车。”寒雪也没有打听出别的。
谢元娘思索了一下,“打听一下姐姐和谁出去游湖。”
寒雪应声,令梅这边见寒雪禀报完了,三人这才退下。
谢元娘躺在床上,回想刚刚父亲说的事,竟有些无力,因生了她才导致母亲差点不能再有子嗣,说起来这也算是牵怒吧?
不管如何,终于找到了原因,谢元娘心里的困惑也被解开了一些。
她知道父亲并没有说出事情的全部,毕竟只凭着这一点,孔氏做为一个母亲,还不足以下这么狠的心,除非还有别的事情在里面。
第96章 寻求1(可怜)
想要知道当年的事,又事关到祖母,除非在祖母那边才能打听到真相。
谢元娘只愁现在手中没有人,不然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便是从祖母身边的人下手,总能打听出一二。
若是不知这件事情,谢元娘也不会去惦记,此时知道了,就像一根刺扎到她的心上,不扎出来总是难安。
辗转反侧。
这一晚谢元娘没睡好,早上去静安居请安的路上,谢元娘还在想着这事,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她才停下来。
“姐姐。”谢元娘回头看到身后的人,心情一时之间有些道不明的滋味,还是笑着打招呼。
她觉得有些事情变了,比如重生回来,她是想珍惜亲人之间的感情,和姐姐亲近一些弥补前世的遗憾,现在发现事实真相并非如此,热络的心冷下来,到觉得越发看不清身边的亲人。
谢文惠今日穿了件绫罗缎面耦合色的长裙,里面搭了件暗黄绣着芍药花边的交领内衫,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只拇指大的珍珠发簪,简单又不失典雅的贵气。
她笑时人就像远远安静盛开的兰,“正巧遇到,不然我也要去青山居找你。”
谢元娘眸子微动,“姐姐找我的事?”
谢文惠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今日的谢元娘有些怪,又说不出哪里怪,不过还是先说了要说的事,“砚姐到了金陵,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族学,你今日若没事便先陪着她去。”
“姐姐今日不去?”谢元娘问。
“我约了人去仙女湖看桃花。”谢文惠直接把话堵死,“母亲让咱们姐妹俩总要抽出一个人来陪砚姐,今日就先委屈你了。”
谢元娘笑了,“看姐姐说的,有什么委不委屈的。”
谢文惠左言右顾,生怕被问与谁去湖边,谢元娘若连这点看不出来,便是真傻了。
这一瞬间,回想起她前世的愧疚,以总接守了寡的姐姐到府中小住,甚至因此引得婆婆不满,重生回来又一心想休复姐妹关系,一件件一幕幕,她还真是傻透顶了。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谢文惠被一直盯着,不舒服的问。
谢元娘才收回目光,笑道,“天天能出去玩还不知道多有趣,我哪里会有心事。”
“昨日你去了哪里?”谢文惠打听道。
若是平时这般问,谢元娘还真就回答了,今时不同往日,她目视着前方,“随处走走,不然整日里困在府上多无趣。”
谢文惠觉得眼前的谢元娘像雾里的山,越想看清却越模糊,“一个闺中女子,总往外跑成什么样子?大哥这些日子常在府中,你若觉得无趣便去幽兰居找他,听他说说这一年游学的经历,也总好过往外跑好。”
谢元娘侧头,直视向姐姐的眼睛,目光清澈明亮,干净无尘,“姐姐这个提议到是不错,我记下了。”
已经进了静安居,谢文目地又都达到,也不再多说废话,心里惦记着到仙女湖那边如何与董适和苏莹宝来个偶遇,自是没有注意到身旁谢元娘带着冷意的打量目光。
静安居孔氏看到谢元娘便沉着脸,谢元娘此时也不在意了,只当没有看到自顾的用着早饭,饭桌上谢父见妻子的举动有些不满,主动和谢元娘说话。
“今日你要出府玩还是去族学?我要去拜访一位故友,你闯了状元楼名声大震,他早就想见见你。”对于小女儿,谢父是真心喜爱的。
孔氏不和长女说话,扭过头来道,“老爷一个男子,带着女儿上门像什么规矩,若是他家真想见元娘,改日送了贴子上门,我带着元娘去。”
还真是见不得她一点好。
谢元娘故意逆着母亲的想法来,笑道,“到也不用那么麻烦,父亲是私下拜访,又是谈论诗画,也不算失礼。”
孔氏目光微沉,“你父亲不懂规矩,你还不懂规矩,闺中女子哪有乱跑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懂规矩,母亲还不是由着我的性子来,再说我是与父亲出去,又哪里没规矩了?”
“你还顶嘴。”
“好了。”谢父打断妻子,“不过些许小事,一大早和孩子志这么大的气何苦?”
孔氏一脸的不满,“还不是你惯着她。”
谢元娘索然无味道,“我还是和砚姐去族学吧,也省着母亲说我没规矩。”
孔氏就被一噎,神色不郁的看了她一眼,还想说话,见一旁的丈夫看她又看向砚姐,孔氏这才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便在不快的气氛中用完了。
孔氏心情不好,留了鸣哥说话,先让他等在一旁,还在叮嘱长女,“你极少出门,让刘妈妈找几个强壮的护院跟着。”
“女儿知道。”
谢元娘一路往外走,还能听到身后母亲关心姐姐的声音,反而她,到像个外人。
砚姐是外人,刚刚不好多嘴,此时见谢元娘沉默,到觉得她有些可怜,“姑母好强,不想被人议论,并不是针对你。”
外人都这么看。
谢元娘侧头,扯开嘴角一笑,“多谢表妹关心我,我没事。”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关心你。”砚姐清傲的丢下话,带着丫头走了。
甩下谢元娘几步远,这才停下来回头看她,“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族学?”
“我还有别的事。”
砚姐被拒,眉头往中间蹙,却也不再多说,只是有些怒其不争的多看了谢元娘一眼,带着丫头走了。
谢元娘知道砚姐是好意,正常被母亲训过,她就应该好好表现,她却还是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落在旁人眼里自是无可救药。
只是她的情况旁人不了解,更不好多解释。
回到青山居,谢元娘简了身轻便便于出行的衣衫,简单的发髻上插了只蜻蜓簪子,带着令梅便出门了,这样的事情谢元娘常做,太元朝对女子的规矩又不会太严格,所以这样出行的闺中女子很多,只是一些勋贵世家觉得这样有失体统,才约束着家中的姑娘不出门。
这些日子是族学辩论会,到是都放宽了些。
第97章 寻求2(街上巧遇)
谢元娘今日想找蒋才,她现在手里没有人,只能从蒋才这里要些人手,只是打听出来的消息怕又不好,她也在纠结要怎么办,最后实在不行,只能由蒋才出人,护送着寒雪往老家那边走一趟。
蒋才这人整日里闲不住,哪里人多他便会往哪里凑,谢元娘和令梅走了三个茶楼,还没有找到蒋才,到是被几个人的身影给吸引到了。
如意斋是最大最奢华的铺子,出入的常是身份高又有钱的人。
站在不远处,谢元娘看到了顾庭之一行人。
说起来这一行人可皆产金陵城中的勋世子弟,出身不是贵便是高。
出身顾尚书府的顾庭之,与他交好的郡王世子宋怀荣,工部尚书之东谷风及任显宏也在其中,这到是让谢元娘挺意外的,没想到出身低的任显宏能与这几个身份显贵的人有交往。
至于东谷风这个人,谢元娘上辈子在自家府里见过一面,顾庭之招待过他,所以此时一眼便能认出来。
女子那边谢元娘也认识,先是明艳高冷的宋南蓉,然后是董适,董适身边站着个清秀的姑娘,董适一向目下无尘的人难得与人说话时能面上带着笑。
董适的母亲是工部尚书之女。
谢元娘猜着这位便是董适外祖母家的表姐,东谷风的妹妹东南枝,随后便是一脸带笑又活泼的苏莹莹站在旁边。
苏莹莹是兵部侍郎苏沉之女,而苏沉曾是刘将军的副将,上辈子也是这个苏沉因有刘将军被冤枉的证据而被杀害。
想到这,谢元娘嗤笑,面上这样的说词,可是谁能知道私下里是有那样的内幕呢。
董适一向与苏莹莹交好,也是董家与苏家来往密切的原因,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新上任没有多久的兵部侍郎,没有交集的两家关系能如此亲近,没有古怪才怪。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任显宏的身上,心有些闷,前世不会是因为这样与董适接触的机会多,任显宏才日久生情娶了董适吧?
要不是今日出来有事,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情况。
谢元娘今日出来原是要找蒋才那厮,此时觉得眼前折开任显宏与董适在一起才重要,毕竟鸭子就一只,董适是户部尚书之女,从各方面比都胜过她。
眼见着几个人进了如意斋,谢元娘没有犹豫,随后就进了如意斋对面的闻香居。
闻香居是金陵最大的茶楼,最普通的一壶茶要一两银子,点心最便宜的也要二两银子,谢元娘几年存下的私房钱也只能够在闻香居用一次最便宜的茶,这还不能进雅间。
主仆刚进来,就有小二迎了上来,“这位姑娘几位?先前可有预定?”
谢元娘目光在一楼大厅扫了一圈,没有什么人,她目光最后就停在了靠窗的位置,小二是个有眼色的,立马就看出这位小娘子衣着鲜亮,怕是兜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不想客人尴尬,立马就推荐起窗口处的位置。
“……这处靠窗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街道,咱们闻香居的窗纸糊了两层,只要将窗子带上,就能隔断外面的声音,又不吵闹,姑娘一个人来喝茶,小的看坐这位就行。”
一番说词把没消费不起,愣是说的天花乱坠,想让人不高兴都不行,而且没有一点看不起。
谢元娘觉得这里的东西贵,还是值这个价的。
她拒绝了小二的好意,“楼上可有雅间?”
小二笑颜更大,“有的,姑娘随小的上二楼。”
二楼雅间靠窗,谢元娘坐下后点了几样香闻居的特色点心,又要了一壶碧螺春,小二一退下去,令梅才急着开口,“姑娘,这次出来奴婢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银子。”
“我就几两的私房钱,你就是想带还能带多少?我看还不够香闻居一碟点心的钱。”谢元娘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种大的地方,都可以挂帐,然后到府上去结帐,你不用担心,回去后我和父亲说说。”
大不了高仿几副画卖出去。
重活一世,谢元娘总不想委屈自己,吃要吃好的,用也要用好的。
令梅听了大松口气,立马又喜颜欢笑,“奴婢听说闻香阁的马蹄糕最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谢元娘心不在焉的回道,眼睛早就扫到了临街对面的如意斋。
等小二把东西端上来之后,顾庭之一行人也从如意斋走了出来,四个男子走在前面,女子在后,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上。
谢元娘慢慢的收回视线,耳朵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几吸的功夫,就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及说话声,谢元娘撇撇嘴,他们到是有雅兴,购完物还要过来品茶。
不多时隔壁就有说话声隐隐的传了过来,是在说族学辩论会的事,也有提起状元楼的事,谢元娘起身耳贴在雅间的隔板上,隐隐还听到有人在提起她。
“谢二状元楼一战成名,这几日族学辩论会到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这声音谢元娘不熟悉,猜着不是谷家那位东南枝,便是苏莹莹。
下面的声音谢元娘听出来了,是宋南蓉。
“昨日听说她还去了仙女湖,与杨招娣发生了争吵,她平日里最是高调,如今状元楼又大放光彩却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怕是因为谢大人降职的事觉得面对咱们觉得丢脸吧。”
女子这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一道男声响起,“庭之,府中还有事,我先行告退,改日再聚。”
谢元娘的手指慢慢握起,是顾庭之。
“我也有事,不如一起吧。”这次是任显宏开口。
雅间里原本就四个男子,现在走了两个,女子这边不好留人,宋怀荣面上也有些尴尬,客套了两句,还欲送人,最后被挽拒留了下来。
“姑娘?”令梅在主子贴到隔断上偷听时就停下来吃,此时见姑娘要出门,就更不懂了。
“你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回来。女子要适当的当着男子面示弱撒娇,才能让男子记住你。”谢元娘兴奋的丢下一窜话,推开雅间的门,看隔壁的门关着,这才提起裙子追下楼去。
第98章 寻求3(当着小叔叔面表白)
令梅完全被姑娘的话给惊到了原地。
在楼梯处谢元娘喊住了任显宏,“是任大哥吗?”
她声音甜脆,走到门口的任显宏停了下来,回头正巧对上一双明媚满是笑意的眸子。
他微愣,随后眼里又闪过一丝的窘迫,“谢妹妹?”
刚刚在雅间时,他便不喜欢听女子背后非议他人,这才借口离开,哪知道被议论的人就在茶楼里,那刚刚的事岂不是被她听了去?
谢二娘已经下了楼,人也到了任显宏的身前,“刚刚隐隐好像听到任大哥一直在说话,我以为是错觉,竟不想真是任大哥。”
谢元娘微微抬头,略有些仰望对方的姿态,声音又放低了些,“那日在承恩寺分开后,脑子里总是有任大哥说教我那些话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原走在前面的顾庭之已出了闻香阁,结果一回身没看到任显宏,这才又折回来,哪知刚迈进来就听到这样一番话。
是不是生病了?再说的直白点便是相思病了。
杏花宴上,顾庭之见识过谢二的胆大包天,状元楼见识了她的才华,今日第三次见面,见识到的是她的厚颜无耻。
闺中女子当街拦人表白相思之苦,这哪里是闺中女子可做出来的事情?
顾庭之只悔折回闻香阁,随后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又出去了。
任显宏的脸一刹间的红了,脑子里有的只是那张明艳的脸,及软软的声音说她病了。
等反应过来后,他似被水呛到了,猛咳几声才止住,“谢妹妹,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人明显也被吓到了,步子慌乱,出去时差点撞到大门。
谢元娘强忍住笑,心情大好的上了楼,结果一转身,没想到遇到了两熟人。
顾远及身后侍立的江义。
主仆二人应该是正下楼,那么刚刚的一幕也应该看了去吧?
对着一个外男表白,又被上辈子的小叔叔撞到,难得谢元娘厚脸皮有些发热,她退避到一旁让出路来。
顾远步子稳健,一手放在身前手里把玩着念珠,一只手背在身后,一身浅蓝色绣着暗竹的袍子,走动间袍子微动,说不出来的好看。
再观其容,面容清冷,可若是接触就会发现他其实再温和不过,便是此时看似清冷,唇角也微微翘起,像极了谢元娘两世都忘记不了的那一幕。
花落无言,人淡如菊。
谢元娘原是偷偷打量,后来也就忘记了遮掩,光明正大的盯着看,直到两人距离只隔了几步远,对方的目光看了过来,眸光平淡而带着暖意,朝她微微颔首,缓步离去。
江义跟在主子身后,看到谢二姑娘赤裸裸的打量主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这谢二姑娘还真是见一次让人刮目相看一次,先是和人当中表白,后又赤裸裸的盯着男子看。
眼角的余光扫到主仆二人走远了,谢元娘才恍然回过神来,小叔叔……竟然颔首和她打招呼了,她竟然就这么看呆了,忘记了回礼。
回到楼上,谢元娘带上门,双手抱住发烫的脸,“令梅,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下楼的人从哪个房间走出去的?”
令梅回想了一下,“啊,奴婢记起来了,刚刚从咱们隔壁间出来两个人,说来也巧,是那日在承恩寺放箭的男子。”
谢元娘低低哀嚎一声,脸埋在手里。
“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令梅焦急的问。
谢元娘摇头,“那我出门时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令梅茫然的点头,“听到了啊,姑娘说女人要适当的示弱撒娇,才能让男子记住。姑娘,这有什么不对吗?”
谢元娘欲哭无泪,“没有不对。”
是太不对了。
刚刚一兴奋,就把心里算计男子的心思给说了出来,还让小叔叔听到了,会怎么看她?觉得她是个肤浅的女子吧?
令梅拧着眉,实在搞不懂姑娘这是怎么了,这时隔壁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令梅立马小声叫主子,“姑娘,他们又在说姑娘了。”
谢元娘打起精神,于是主仆二人又耳朵贴在隔板上听了起来。
此时宋南荣面色不好,从顾庭之和任显宏走之后,她便一直紧抿着唇,在场的四个女子中,她身份最尊贵,面色一沉,除去目下无尘的董适,谷南枝和苏莹莹都不敢开口。
“大哥,顾庭之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们?”
“庭之应该是有急事,你别多想。”宋怀荣怎么会承认顾庭之看不起妹妹的举指,承认了,他的面子也没了。
东谷风快速的看了董适一眼,见她目光落在窗外,事不关己的模样,眼里满是赞赏,不管旁人怎么样,表妹永远都不会鄙夷旁人,也只有表妹才是这般。
东谷风今年十七,要参加下个月的春闱,今日是听妹妹说与表妹出来,这才同行。
雅间里,宋南蓉仍旧一脸的不高兴,“大哥不必解释,我又不是傻子,这点眼色还看得出来。谢二状元楼名声大震,又是兰襟居士弟子,哪容得别人在背后说她不好,我才说了几句,这不就有人撂脸子了?”
“南蓉。”宋怀荣提醒妹妹。
堂堂县主在这里争风吃醋,传出去岂不是落为笑柄。
宋南蓉也知道她失态了,这才收起不快,笑道,“我就是胡乱一说,在场的又不是外人,自也不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