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妩接到林珞然,乘车返家,抵达的时候给苏灿打了电话,说她们第二天到。
然后林珞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唐父唐母随后抵家对林珞然热情无比,一家四口早在外面餐厅订了雅间,唐父席间风趣,唐母穆旋此刻则全没有以前面对苏灿的那般凛然得姿态,韵致亲和,弄得因为家庭关系很少有这样体验一家其乐融融的林珞然大有被奉为上宾的涕零之感,下来十分感动的跟唐妩道,“你妈妈堪称完美,既亲和又漂亮,唐妩你都遗传到你妈啊。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苏灿给我的感觉碰上你妈就像是遇到妖魔一样。似乎自己随时会被她除之后快?”
唐妩哭笑不得,道,“不是。他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现在要是和我一样同处一个卧房,一起睡觉,估计会被宰了吧。”唐妩大窘,林珞然咯咯笑得很是幸灾乐祸。
旋即又说起苏灿随父亲上任呆在凰城的事情,就道,“李鹏宇说并没有那么轻松,苏灿一家初来乍到,在那种地方保护主义严密的地方,受人排挤是一定的。李鹏宇还说不久之前苏灿在院子里投石子,结果水花溅了别人一身,被狠骂了一顿…听说这事过后把我们笑得前俯后仰。”
唐妩也笑了起来,道,“他总是有时会做傻事。”
“大院里认识的人不多,而认识的不一定就希望和他结识,当年王威威就是这样。否则也不会遇到一个苏灿,让他兴奋好久了…今年春节苏灿给很多人都打了电话,以前没见他这么积极过,身处异地,想必是心里是有落差的。”
林珞然似乎又回想起当初教苏灿打球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又回想起在上外拖着苏灿让他冒充男友挡驾,在众人目光中他受惊跃跃欲跑的样子。似乎那个男子总是这么一副无辜的表情,会有人忍不住想蹂躏的冲动。
苏灿是自己所喜欢的类型吗?仔细的想了想林珞然又摇摇头挥散,努力将他从印象中分割开来。她从小定义自己的另一半应该如父亲林国舟一样要有硬朗的线条,硬派的作风,甚至于是强硬的臂膀和身体。小时候常和王威威一伙打架,那个时候一骑当千把前面留给敌人背影留给自己,那个目前身为少校的表哥李洛才是他们的偶像。会说出“男人当如的卢,一马当先。军人应是坦克,所向披靡。”这类会不由自主摄人心魄语言的男子,约莫能符合她心中的标准。
但苏灿很显然不是这一类人,温吞慵懒,偶尔会摆出一副很有范儿有时让人牙痒的样子。这甚至无法和林珞然想象中任何类型的精品男人重合。但偏偏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光环的,总是一副随遇而安懒散样子的苏灿,却让她数次狠下心也挥之不去,甚至不顾自己进修班完毕好不容易可能外出透透风的自由小假期,跋山涉水的去凰城只是让他尽地主之谊敲诈他一笔,这让林珞然想起来会埋怨自己是笨了还是傻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窗外月朗星稀,两个绝色女孩就这么穿着睡衣抱着双腿,在床上坐着聊着许多话题和琐事,这副惺忪而旖旎的场景,足以让人有想犯罪的冲动。
最后两人都有了睡意,唐妩伸了个懒腰,把枕头搁置一旁,道,“睡觉了吧,晚安。”
“嗯。晚安。”林珞然点点头,床很大,睡在另外一侧,闭着眼躺下去,过了半晌后又睁开,瞳若洞烛,妩媚而不灭。
唐父唐母的热情还一直让她感觉温暖,和唐妩也说了很多趣闻和话题,甚至就连当初苏灿离开夏海来蓉城和她戏剧性的相识,那些所有他们成长的故事。
但似乎无论如何,她和唐妩都心知肚明,或许正因为她们都知道和对方同一类人,或许因为她们拥有相互媲美的容貌和聪慧,或许因为这种既是朋友又带着竞争的关系,她们似乎永远都不可能深入彼此内心,成为真正的朋友。
六百七十二
天气晴好,这是凰城一个难得的美妙天气。
搁着往常苏灿还要晨跑,起床时间一般是七点,今天五点正苏灿就再也睡不着了,心口透着某种无以言明的振奋,拖着睡意惺忪的李鹏宇天还没亮就在外面跑圈,因为公共道靠近田秘书长家那房子,惹得房子二楼田家闺女睡不着起床,很不客气的朝着下面又跑了一圈的两人骂道,“比以前还早一个钟头,你们吃药了,神经病啊!”
一如既往的小刁蛮,丝毫没有双方之间好歹也熟识了不要这么不礼貌的觉悟。
苏灿自然很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换往常或许还跟她理论两句,今天心思自然不在这身上。惹得田阗看到他白了自己又跑远开去,却又十分无可奈何。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灿跑了圈回来坐沙发上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排行程,李鹏宇在他那间屋收收拣拣,袜子,杂志一类分门别类的码好收拾,加上一直叠得跟豆腐块一样的被子,就跟今天要接受领导检阅一样。
曾珂在煮豆浆,房间里的香气隐隐约约传来,逐步弥漫覆盖整个房子,窗户透进阳光里来,厨房里有电热水器烧好热水的鸣声响起,还有曾珂的唠叨,“下午到吧,还是晚上?今天就在家里面吃好了,你们外面去吃既不卫生,也不方便,晚上出门还危险…”
曾珂随即将打好的豆浆倒入两个大碗里面,和李鹏宇苏灿一人一碗,不过今天过后,恐怕这里就要再添两个碗了,热闹起来,但曾珂却莫名其妙得感觉心情之大好,走出来端了一碗豆浆递给在沙发上的苏灿,道,“还有一间屋子空着,就不要去酒店了,就在家里,也住得下,要不我收拾一下你那间屋,你睡沙发,有没有问题?”
苏灿哭笑不得,“这人还没到,你就先把你儿子赶沙发上去了,妈你胳膊肘不能这样的拐法。”
喝着入口浓醇的豆浆,听到曾珂受触动而传出的笑声,苏灿今天心头倒是始终无以平静下来,像是心脏撒了把密密麻麻的毛糙干草絮一样,整个的心绪不宁。半眯起眼睛,看着阳光通透的照射这复式的小楼,特别注意着侧面通往二楼的楼梯。
觉得届时若是有两双莹白的双腿从这里上上下下,小拖鞋踩得木板“吧嗒”、“吧嗒”作响,这该是多么一副让人心乱糟糟的绘卷呐。
苏灿最终还是承认心中的那份猥琐已经深入灵魂。
电热水器断续的鸣响声再次响起,苏灿正准备起身去洗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这个时候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起,电弧那头是凰城中小企业局局长千金张茜的声音,软软糯糯,“今天大家都去堰塞湖那边野炊,真的不一起吗,现在你要出来还可以,随时欢迎,要不然十分钟过后,我在你们门口等你。”
就听到电话那头有女声的声音道,“张茜你不厚道啊,人家田阗连许东这些都没叫上,你能搞特殊啊…”
亦有人道,“叫上啊,怎么不叫上…我们这么多东西,到时候不多一点男人来搬,全是女生哪有力气,正好填补空缺啊。要是许东他们在,那就没必要找他们了,叫上反而惹许东王杰他们不高兴了…”
声音在电话那头若隐若现。
若无意外,苏灿记得这个事情昨天晚上已经拒绝过了,张茜田阗一行人说是去堰塞湖那边的一片湖岸沙滩野营,炊具,越野车,帐篷应有尽有,不过他们那边许东那众男子集体去蓉城玩去了,所以缺人手,也要男女中和一下。苏灿自然是拒绝了,就道,“我真的是来不了了,你们好好玩吧。”
“可是我已经把你的那一份预支垫付了,真的不来吗?”张茜的声音有些软语相求的味道,似乎又想起什么,道,“噢,你那边还有李鹏宇吧,那没关系,我把他的份子钱也一起给了,来嘛!”
“不是,”苏灿略微气结,揉了揉眉头,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说得清楚明白一点,“现在的问题是,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而我也并非是你什么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以后也不要自作主张,好吗?我今天的确来不了,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会电话又响起来了,电热水器鸣响第三次过后,苏灿真是有些无奈的接起电话,心想这到底还要不要人好好洗澡了?
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田阗的声音,听上去满腔的打抱不平,“苏灿你跟张茜说什么了,弄得她闷闷不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人家好心好意邀请你过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的?你一天有什么破事办不完的?你爸来这里做市长你难道还要做市长助理?让你过来是给你面子,你平时什么样子我管不着,不过少在我们面前充什么大腕,你当大家真稀罕你吗?”田阗大概也动了真火,一些过激的话也顾不得了,显然平日机关里的人大多对她这个天使外表的女子敬而远之,并不是毫无道理。
“老子接我媳妇儿算不算破事,是不是接个人都要向你们报告啊,你们中纪委啊!”苏灿极为恼火,想来今天流年不利,出去跑个圈被她抛白眼,回来想洗个热水澡都不利索。
然后就是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去,显然是被这句话直接震傻眼了。然后那头传来女子笑声,听出来就是田阗,有股骨子里的张扬,苏灿反而莫名其妙,本来火气也被截住,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吧,你媳妇儿这个名词都快被你用烂了。不来是你的损失,掰。”
田阗恶狠狠挂了电话。旁边的死党闺蜜陈怡宁抬头微微一笑,“田大美女的亲自电话,他都不来,架子很大啊。”
“明天早上见面再修理他们!”田阗恨然道,又想到刚才苏灿在电话那头冲自己发火的气急败坏,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真的没问题吗?”一旁的陈怡宁开口,在田阗愣了愣的当儿,“我是说你和许东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吗,别忘了不久以后,今年还是明年…我们就要参加你的婚礼了。”
田阗怔了怔,然后起身,“我不想提这个事,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闺蜜陈怡宁看着田阗的背影,喃喃道,“我只是不想你越陷越深而已。”
中午十二点在唐妩家吃过饭,两人带了换洗的衣服,林珞然大部头的行李就搁置在唐妩家里。敦煌的王玥之前就打了电话联系唐妩约了个地点,把她新购置的座驾奔驰S350让助手驾车送了过来。
因为林珞然会开车,助手将车送到就打的返回,两个女孩第一次单独这么驾车旅行,不免还有些惶惶然,不过好在林珞然自高中毕业拿到驾驶证过后手也没闲着,偶尔也会动动车,所以长途开到凰城也没有问题。
驱车行驶,沿环线上了榕凰高速,途中路遇一群奔驰宝马法拉利组成的车队,其中一台宝马M3和唐林两人的车并行,大概挑衅了几次,不见林珞然回应,又无趣的朝前面车队追了上去。
事实上林珞然驾车谨慎又中规中矩,手都是汗,丝毫不敢大意,上了高速也只会维持在最低限速八十公里的样子,奔驰的定速巡航怕人说高速路最容易疲劳出事都不敢启动,一路像是中规中矩的小学生。
开到加油站,发现之前那个车队都停在里面,几个男男女女在油站外抽烟,看到奔驰车走出伸懒腰的唐妩林珞然,几个男子眼珠子瞪得烟都顾不上再吸两口了。
看到疑是刚才挑衅M3宝马车的男子,林珞然还恨了对方两眼,林大小姐一路杀气十足。而面对一些人上下打望的目光,唐妩冷若冰山,目光视若无物。
其中一个男子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女子,出口不逊道,“两位,去凰城啊?要不同行怎么样,跟我们许哥王哥一起,到了凰城你们无论想做什么,办什么事,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行人就是许东一众,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也没少见过最初对他们冷眼相对,但最后却投怀送抱的女孩,眼下看到唐林两人这种连容貌他们认识的女生都给比下去的女孩,又再度碰上,如果错过的话就简直暴殄天物了。
许东几人还借机走上去说话,他看到林珞然下意识就把他和他那个未婚妻田阗等同起来,但相比之下,眼前的女孩不禁比田阗更高挑,大概半个头的样子,而且身材比例更加完美,样貌更是不凡,与之相比,田阗只能说稍许神似这个女孩。而就是田阗,已经让他抵抗力直线下跌,更何况眼前的林珞然。
因为隔得很近,风吹过来,掀起林珞然的黑发撩起,几乎都要拂到许东的身上,他顺势探手捋起林珞然一缕秀发,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故作风度道,“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你连头发都这么香,一定是最昂贵独特的香水组成的。”
林珞然突然妩媚道,“好闻吗?”
众男立时神色大振,许东更是心头噗通跳的极为厉害,一想有戏,忙不迭点头道,“如果可以一直闻下去,一定是一个男人终极的梦想。”尽管这句话很酸,但这一刻他几乎是发挥了所有自以为是的风度和魅力。
“闻你个头!”谁知道林珞然下一刻突然变脸,一脚狠踹在许东腿上,她虽然穿旅游鞋,但脚上功夫不是盖的,这一脚踹他胫骨上面,劲道猛辣,然后返身和唐妩很有默契配合的同一时间坐进车里,发动打火启动。
周围许东众人哗然得沸腾了,一个个追之不及,纷纷四散进入自己的车里,一辆辆呜呜呜的发动,前仆后继,风驰电掣追去。
堰塞湖湖滨的接待宾馆,这里别墅区星罗散布,其中一个会客用的别墅前庭绿草铺泄,菊花傍湖临水,几把白玉质地欧式茶几望湖而摆,闲暇时间在这里喝点茶会会友人,确实是惬意之举。
而今天的这套临湖会客厅,据说已经被某位大人物包下,就算是湖滨宾馆的老板都提前从外地赶回就是为见这人物一面,却还是被挡在外面。
耿罗祥此刻就正坐在临湖的岸上,旁边摆了把钓竿,再旁边则坐着苏灿,同样摆了把钓竿,两个人就这么在这里掉了一下午的鱼,不过耿罗祥显然收获颇丰,钓术高超,旁边的桶里至少装了七八尾鱼,四五尾三四斤的大料子,而苏灿下午就挂了寥寥几次钩,桶里装了三条两指鲫鱼,已经算很了不起了。
“垂钓既是钓闲,钓趣,你能把自己比作是村野渔夫,妄念俱无,才能有所收获。心平气和,哪样你都没占着…你钓这几条,已经是很侥幸了。”耿罗祥打趣刺激一下苏灿。
两人约在这里钓鱼,其实苏灿哪里有钓鱼的心情,唐妩和林珞然这个时候在来凰城的路上,榕凰高速正常要跑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今趟开车的是林珞然,以她上了高速谨小慎微的性格,到了基本上都要到六七点钟去了。
这段时间,要让苏灿陪耿罗祥在这里钓鱼,还要心平气和,这是很考究养气的功夫,苏灿却难以达到。总觉得心绪不宁的样子。
苏灿掏手机打电话过去,唐妩接起,说还在路上,大概还有一些时间,进了凰城给他打电话。苏灿听到电话那头有很重的油门嗡鸣声,但是似乎并不是车内,虽然疑惑,但还是挂了电话等着,继续拿杆钓鱼,和耿罗祥聊天。
红彤的日光斜斜在堰塞湖对面垂挂,天幕半阙猩红,湖面岸边两根细长杆子,两个身影之中,苏灿越加烦躁不安。
苏灿再忍不住了,起身拿起凳子上的外套,对耿罗祥就说,“耿叔叔,我去接两个人,你稍等…”披上衣服叫上李鹏宇,苏灿又转过身道,“或许又不要等了…”
耿罗祥摆摆手,笑骂道,“你一下午什么时候真正坐下来过了?走吧”
出了会所门李鹏宇驾车,下半山朝着高速路驶去,打了电话过去,询问唐妩和林珞然到了哪里,响了好久,然后电话才接通,听到的是巨大的胎噪,马达的高速嗡鸣,极大的声音,不似只有一处声源,而是四面八方。
然后就是唐妩略带紧迫的声音传至,“苏灿,快来…”
六百七十三
苏灿听到唐妩在内心慌乱中冷静下来的电话,心先是提了起来,还以为唐林两人在路上碰到了非一般的状况,第一个想法可能是高速上汽车连环追尾,但一听唐妩静心说原来并不是这么回事,路上和人起了冲突,林珞然踹了对方一脚,对方大概很不服气想理论追究,所以一直驱车紧追不放。
林珞然的声音还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苏灿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多自以为是的混蛋。还要你老大我帮你收拾。”
苏灿一听林珞然心想这妮子还嘴硬着,语气既是兴奋又是紧张,弄得苏灿是心头焦急之余又哭笑不得,心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啊。
苏灿连忙问明唐妩她们现在在什么位置,这些唐妩通过旁边公路的路牌和标志性建筑就能知道,问明后苏灿就道,“唐妩,你们现在把车靠边停下来,不要想摆脱对方,那样反而容易发生事故,我们马上就过来。”
唐妩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又听到她转头对林珞然说,“我们靠边停车。”
苏灿还没挂电话,突然听到话筒里传来剧烈而尖锐的刹车声,撕心裂肺。随即是像是某种金属硬物相互磕碰擦挂的破响,如同鸡蛋磕上石头放大了数百倍有余,碰一声磕上。然后是手机里唐妩和林珞然顿挫闷哼的叫声传来。
手机随后像是跌落在地,一时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事情在刹那间发生,乃至于那些巨大的撞击声都似乎豪不真实。
“嗡!”得一声,直冲苏灿脑门。
一种透心的凉意从脊椎爬到脑干。
像是悬崖下一刻踩空,苏灿整个心脏都坠落了下去。
李鹏宇大概第一次看到苏灿这样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苏灿哆嗦着给程瑞年那端拨号,过去,声音都在激迫中发颤,“我这里是半山环线,怎么去迎宾大道?”
苏理成秘书程瑞年大概也听出电话那头苏灿声音音色不对,尽管在开会也不敢怠慢,他是本地人,立马说了一条最近的线路。听到苏灿那头刚听完电话就断了,下意识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起身走出会议厅,想了想又一连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右转,沿环线过去。最快的速度。”苏灿头也没抬的告诉李鹏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已经可以听到他嗓音抖动和变形,手一次一次的拨着电话,手指头动作显得凌乱,唐妩电话无人接听,林珞然电话一直关机。
黑色的轿车像是狂飙的鲨鱼,在公路一路飞驰,沿着从半山下来的路直插铅云沉重的市区,像是冲锋没入钢铁混凝土的堡垒中去。
苏灿重生两世,大多都能保持古井不波的心境,极少情绪失态。然而眼下,一种从未有过,胸腹处被瞬间掏空巨大的撕裂感袭来,那股厚重和苍凉似乎能把他灵魂都给穿透了。
他仿佛看到林珞然穿着小背心阔脚休闲裤勾肩搭背和他们喝啤酒的样子,她的脸在落日的光照下明媚如瓷。他似乎看到和唐妩在半岛湾雪海逸居的上海新家,他们一起在厨房忙碌晚餐,阳台之外城市LED灯和动车光带四起。没有国际大都市的锋锐如刀和人情冷暖,没有论文,没有早上四节,下午三节大学紧锣密鼓的课程,甚至没有多年以后他们的将来。
这一切操蛋的画面,都他妈的该死的不要出现。
然后再也看不到了,苏灿双目一片温热模糊。
“吱呀!”一声激烈的刹车响,公路都似乎被撕裂了,没等车辆骤停的惯性停住,苏灿已经打开门冲出去。
前面有两辆车前车车前盖撞在一起,两辆车的黄色信号灯都在闪。
空气里有刹车带起的焦臭烟气,两辆车碰得不轻,周围都站着人,当中依稀有两个高挑的女子身影,旁边则是四五个男子,双方之间似乎吵得很激烈。远远还能听到清脆而凛然不可侵犯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就故意的…你们脑袋被门板夹了还是被猪踢了…”
苏灿一把将当头堵路的男子一左一右推开,看到望着他这么突兀出现在面前,同样愕然的唐小妩和林珞然,两女都尚有些惊慌失措,就算已经很努力的镇定了,碰上这样的事,任何镇定都是有限的。
两女面色有惊魂未定的苍白,就看到苏灿两眼含泪的跻身进来,那一刻就连努力保持镇定和人理论的唐妩鼻腔都忍不住一酸。
看到唐妩和林珞然都滚出热泪鲜活而梨花带雨的模样,苏灿双臂展开搂过去,唐妩林珞然这才感觉到心悸,下意识探手和他紧紧抱住。
这一刻察觉到紧贴身体的两个女孩都在瑟瑟发抖。苏灿脑袋这才有种劫后余生般得空白。
刚才被苏灿一左一右推开的两人相当跃跃欲动,面色狰狞,道,“车撞成这样,你们说该怎么办吧,是走保险还是你们看怎么赔。该担些什么责任。”
刚才还打算赖给两女,几人都是地头蛇类型的人,看林珞然这辆车挂着蓉A外地的车牌,到了本地这里,以他们的身份背景,交通肇事责任定性在两女身上都没有问题,再加上看这台奔驰车,两个女孩想来也身家丰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是在本地,想来这一帮子人更荒唐的事情都屡有在他们手上发生,什么时候怵过其他人?
“林珞然靠边停车,他右边的车同时超了上来,然后就撞上了。”一提到事件,唐妩还泛红的眼眶立时又回复了一种战斗状态,凛然冷冽的面对众男,只是给苏灿解释,压根没把刚才那个要扯赖到他们头上的人放眼里,就当是疯狗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