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阮思鸥寒暄一番过后,其中一个女孩就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在苏灿肩膀上拍了一下,从包里抽出一份杂志,指着上面道,“你和宋真是好朋友吗,关系不错吧?我们都很喜欢她,你能不能帮我们要一个签名?”
就算是南大这样的名牌大学里面,追星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存在,这年头只要是明星想要拿个名牌大学的文凭都会被相应的校方给予方便,恨不得将这些明星画地为牢把“明星效应”圈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面,南大有时也不可免俗。说到底谁都无法免俗,都是正常人类,要是整天把偶像是马克思列宁爱因斯坦挂嘴边多半才不正常。
只是苏灿没想到对方是冲着宋真要的签名,不知道宋真还有如明星一样的影响力。不过想想也释然,南大的女生追星兴许也并不单纯冲着歌星影星而去,类似宋真这样有才有貌的前卫女性,或许更符合她们的审美。
返校节那天他上台拉走宋真,所以两女孩认为他们关系兴许不错,再以他为跳板要一个宋真的签名。这太伤人了。
所以苏灿说其实不熟拒绝了,看到对方一脸你竟然不熟的失望表情。苏灿就更加觉得自己有些伤不起了。
最后众人吃过饭又挨着到了晚上跑烧烤摊吃宵夜,AA制,从下午吃饭到最后宵夜每个人花费不到三十块,令苏灿感慨这美好的大学时代。
这餐小聚过后苏灿告诉唐妩明天带她去个好地方。神神秘秘的,但唐妩并没有拒绝,点点头“嗯”了一声。
晚上众人都醉得横七竖八,苏灿第二天一早起来,和唐妩一并出了校外坐车,转了几趟车后到了曼哈顿首座。这种搞点突然袭击的事情苏灿也就不打算叫上李鹏宇了。
唐妩看到曼哈顿首座小区还颇有些茫然,虽然可能因为天资聪慧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不确定。
直到苏灿带着她进了小区上了电梯直杀他购置的房产。
苏灿选择的位置坐北朝南,采光极好,放目望去可见江景外滩,晚上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黄浦一江纵横,沿岸灯火流离,城市鳞次栉比,像是上个周末他们迎接达斯汀吃夜海鲜,和唐妩并排坐椅子上欣赏得到的江景。只不过以后在这栋屋子里,事业更高,更远,更为广阔,足以让他们似拥有整个城市。
苏灿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得出唐妩的确怔了怔,轻轻侧头带着七分狐疑三分惊喜的望着苏灿。
还不待唐妩有更多的反应,苏灿探手绕过她身背后,拂过清秀的黑发,环手就把她纤细的腰肢给搂住了,然后贴紧,唐妩饱满的胸线和自己胸脯熨帖,一股令人销魂的鼓胀感传递而至,然后对本不想乖乖就范的唐妩道,“一年前买的,上个月交房,到目前为止房子还没装修,怎么安排,怎么布置,什么样的风格,都和你一起商量。”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商量啊…”唐妩睁大明媚眼睛,眨啊眨的,捉促道,很无辜的样子。
苏灿正要俯身在她红唇上蹂躏一翻以示惩戒,这个时候半闭的门突然轻轻的敲了敲,然后慢慢推开,一个脑袋从门后面探出来,赫然是隔壁房子的那叫做王燕和顾军的男女,“还没装修啊,最近我们搞装修,都没怎么看到你们家过来…”
王燕推开门,就看到面前襄王神女的一幕。
她背后的顾军原本看到苏灿家门半闭下意识就想起林珞然的那样子,血液某种程度上压高,那种心跳和期待感也隐隐拔高,还待门后能再看到什么。
随后就看到被苏灿搂住气质如空谷幽兰巫山神女般的唐小妩。
顾军那一刻觉得这世界上到底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啊。
六百四十一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双方都恢复正常,苏灿搂着唐妩腰身的手撤开,唐妩脸微红,现在自然不是责怪苏灿不分场合的时候,在面对王燕顾军两人唐妩也立即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清冷的表情上面,实在不能算是太淡定。
王燕也不愧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就跟没看到似得,说,“…要装修那边还要先去物业中心登个记,找装修公司的话要交个进场费什么的,电费卡也在那边拿,因为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就没有帮你们领了…”立即将话题转开去了。
这回说话王燕语气里最初的那些烟火气消灭无踪,是怎么听怎么舒服,再无半分以往夹带小虚荣的感觉。说话感觉到位而又不卑不亢,譬如“没有帮你们领了”这句就将刻意的亲近转换得清新而自然,没有做作的嫌疑,她本身也不丢面子。若苏灿第一次见到,说不得还会对他们生出好感。
事实上也是这样,当初他和林珞然过来看房子让她出点意见,因为太过年轻,又因为一些细节,很自然会让王燕言语中少了些防备,多了些天性中的居高临下,人本身就很会依据个人圈子和经验忽略不少东西。
而现在不敢说能打探到苏灿真实的背景来历,但也知道面前站着的男子比他们想象中还更能扮猪吃老虎,这个年代在上海有一台宾利轿车,总不会是什么太过平凡的人物。
所以态度大变,但却不给人突兀,言语中没有什么曲意逢迎之意,但是却能从中听出舒服。光是这份功力,就让苏灿暗叹人的多面性。
心忖若不是有前车之鉴,说不得他会对王燕感观不错,也对这邻居两口少不得留下个中正平和的良好印象,又哪里知道他们性格中的虚荣势利一面。
但人本身也就是矛盾而复杂的动物,人心则是世界最难以揣测把握的事物。就算是他苏灿,难道就有把握保证知道手头产业里的人们,他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苏灿带了几分宽容平和的看待王燕和顾军,和唐妩与两人小有交流,并不拒人千里之外,等到两人和苏灿唐妩告别后离开,王燕的老公顾军在电梯里还若有所思的道,“这个小年轻乍一看普普通通,但仔细看就知道,说话做事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因为他年龄,我简直要怀疑他不乏我们那陈局的气度,这个小朋友不简单啊,再给他几年,还不得更达练了。”
但事实上没有人能够预知到,再给苏灿几年,苏灿和他周围人的人生会怎么样。会被这个轰轰烈烈行进的时代和世界淹没,还是在注定会流逝的时光中,不负如来不负卿一般,浩浩荡荡不悔的前行。
很快林珞然来了电话,开口说自己在北京,现在正和一群友人聚会,想起了给他打个电话,又问他在哪里呢。
苏灿这个时候正背着包,和李寒肖旭等人混迹经济学院三教楼讲项目评估的选修课。
肖旭在寝室里贴了张作息时间表,具体是早晨六点钟起床背GRE红宝书,七点半远眺,做眼保健操保护视力,八点吃饭上课,保证不逃每一节专业和选修课,课堂积极踊跃发言,不放过任何一个入党甚至可能深造学习的机会,晚上坚持在食堂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要不然就回寝室用苏灿或者张小桥的电脑看。晚上睡前听班得瑞的乡村曲(注:可用张小桥或苏灿的电脑)。合理规律的通过爱情动作片解决生理问题。
在这张凶残到让人一下子无语的作息表指示下,肖旭拉着几人进了这个选修课程,苏灿在学校的成功一部分狠狠的把他刺激了一下,所以他严格制定这种作息,从现在起不逃开每一节有关经济,政治意识形态讲座这之类的课程,为了在未来能望苏灿项背而持续努力。
苏灿出门接了林珞然的电话笑道,“在学校,难怪最近都没有消息,结果偷偷跑北京去了。突然良心发现给我打电话啊。”
南大返校节期间,苏灿是觉得林珞然像是一下子从附近消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谁知道在北京会友,这个风一般来去的女子,思想和她的行动同样自由。
而林珞然去了北京的这个期间,自然也对在南大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为什么要我良心发现?”林珞然在电话那头疑惑道,又懵懂说,“你不会突然想我了来个电话吗?”
林珞然身旁大概有很多人,闹嚷嚷的,这个时候有一小戳人起哄,问道,“谁啊,林珞然…男朋友查岗?”
说话的人苏灿从电话这头都能听出那种犹豫中不确定又带着酸楚的味道。而似乎又在林珞然的逼视之下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得了,我今儿自罚三杯还不行嘛。我还不是为你林大小姐着想啊,杨宽托我打听一下,潘奕那小子昨儿见了你一宿没睡,非得拖着我跟他兴奋得扒了你不少事,还等着我今天给他回话,你是罗敷有夫,还是神女无心,好歹我也喝了他那么多瓶七喜啤酒,总得忠人之事不是…”
林珞然就对苏灿道,“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人处理了就来。”随即林珞然似乎丢下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犀利的落跑声。
王威威拿起电话,劈头对苏灿道,“你的美国脸谱是怎么回事,动静最近搞很大啊,硅谷的风投打算给你们多少钱?你是不是一下成真资格的亿万富翁了?有没有打算在北京和蓉城买它好几套大房子,咱们之间就不说了,一年哪里跑都不愁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现在不去美国,还在上海呆着干什么?”
苏灿好不容易给王威威解释了一下脸谱网融资打算把这些风投们分而治之的策略,又骂道,“你当我真是印钞机了,估值和到手的融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现在美国媒体炒起来扎克亿万富翁的头衔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旦经营出现问题,或者局势失控,亦或者管理失效,空中楼阁随时可以跌落,一个亿万富翁立刻变得屁钱不值。”
“一直以来你都很有想法,这点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是不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决定要走的路的,我也听过一些消息,这些有的是美国那边流传过来的,有的是国内的评论,一些看好发展形势,当然也不乏一些吃不到葡萄嘴酸的人,我没去管这么多,也没想这么多,我爸妈以前老是教育我这样,教育我那样。成天说大院里谁谁谁的孩子从小怎么样优秀,谁又被国外学校选中出去留学,谁得了个什么青少年银帆奖等等,我一直很不认同他们所谓的有出息的标准。但是不得不说一句,苏灿,你一直以来就是咱们死党中最有出息的一位,等你大捷的消息传来,咱们定当喝他个日夜无光庆祝美国人的钞票。噢,对了,你要来北京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些朋友,想着你可以认识一下。”
苏灿注意到和王威威说这话的时候那头的喧嚣变得很安静,偶尔听他说得有趣笑一下。想来王薄在蓉城做市委书记,仕途光明大道,极有可能政治生命在副部级上能更进一步,抵达正部这个可谓仕途金丹大成成为封疆大吏的位置。
而王威威母亲虽然在政法系统并不见得出色,然而本身家里的背后能量也不可小视,在诸多环节之下,王威威在京城或许也是很显眼的一位主儿。虽然王威威向来低调,但此刻他和自己交流,周围人声音小下去就可见一斑,证明这些信息,在他的那个京城活动范围里,有不少人是很重视且在意的。
苏灿也破天荒文艺了一把笑着说,“好,大捷消息传至之日,就是我们兄弟之间再聚之时。”
最后林珞然“处理”人完毕才接了电话,大概找了个角落,道,“在上海没什么欺男霸女的大事件发生吧?都还行吧,继续着你无聊的大学生活吗?”
苏灿哭笑不得,心想你林大小姐乌鸦嘴还真灵验,不巧现在在上海还真搞出些大事,目前局面动荡啊。不少势力都在紧张的进行利益间妥协和博弈,看不到血腥和硝烟,但是却有不少人政治和事业高歌猛进,相应也有一批人黯然退场。
不过苏灿当然不会将这些事摆在嘴面上,只是点头道,“还好,大学的第一个主题就是在放浪形骸中无聊,第二个主题就是要耐得住寂寞,不巧这两方面我都过关了。”
“臭美吧。”林珞然轻笑,而后又问道,“房子在装修了吗?你一定没什么主见吧?”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半晌后,林珞然才用一种不似她平时清喉婉啭的声音,反而有点低落温婉的道,“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北京吗?”
“我户口上大学没迁,还留在北京,这次过来和这边教工委与出国项目交流处安排一下,办理一些出国要准备的前期手续。”
苏灿怔了怔,开口,“去哪…”发现这番话嗓子没挂上喉,只发出很干餍空荡的声音,这个顿挫让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苏灿又立即清了清喉,这才正常的问,“中途出国进修?要去哪里?”
林珞然的声音在那端清浅而飘渺,有股御风而行的清秀味道,“我说不上来,还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你,王威威,林绉舞,还有唐妩,你从小到大的死党薛易阳和刘瑞,我们一起在蓉城音乐房子酒吧外的露台喝酒,我说过想学哲学和金融,因为那样能帮助我认识和走遍世界。现在我想出去了,因为在上外二外学的是法语,还兼修了日语。所以可能会去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购物是每个女孩的天性嘛。也可能去日本靠海的北海道大学,滑雪和赏樱花一定挺浪漫。还有可能去意大利翡冷翠,要是我有一天给你寄我在佛罗伦萨站在文艺复兴教堂达芬奇画像边,或者在一片薰衣草田原野上的照片,必须夸我好看,否则我会翻脸。”
苏灿苦笑道,“女人啊,女人。”
“女你个头,晚上看心情再给你打电话,还有饭局,拜了!”
挂了电话,南大三教楼不似那些刚修建的或欧式或现代化楼体,反而因为年岁的作用略显斑驳,墙面起泡,柱体隐有裂痕,他身后隐隐约约教室的黑板边绿漆都剥落得所剩无几。
古旧老去的大楼,颀长站在金色颗粒阳光底的男子。安静婆娑的泡桐叶,随着风从地面沙沙卷过去。
苏灿将电话揣屁股兜里,这个动作有些不修边幅且带着些猥琐,这所大学里有很多如苏灿这般猥琐的牲口,或许他们刚给远方的女友挂了电话,或许他们正不耐烦电话那头父母的敦促,或者他们仅仅是打屁聊天,在大学漫无止尽的生涯中安之若素,期盼直到离开这里为生活打拼那一天的到来。
苏灿脑海只是浮现了在佛罗伦萨七月薰衣草田之上,大风起,林珞然裙摆飞扬的照片。但苏灿很明确的知道他将说不出半句赞美。
六百四十二
苏灿在上一节政治经济学课程时候,身为辅导员的苏迤一出现在门口,正授课的教授停了下来,人群窃窃私语。
因为苏迤一旁边有个机关党组办公室,一个校长办公室的成员在场,这两个人中后者学生不认识,在南大知名度不高,在一些大型场合或者活动中没怎么见过,不太眼熟。而前者对于一些在校团委,或院级以上学生会当干事的人来说,则并不陌生,有的时候团学联活动,或者下属的社团有什么行动需要南大出钱出人出资源的赞助,这个人的签字比大多人的签字都要有用,各院系机关也买账。
苏灿旁的肖旭转过身来,有些警惕也有些莫名惶然的低声道,“我听说现在到处都在传对你的处理意见,该不会是返校节上的事件南大内部有了个结果吧?”
不光是肖旭,就连家住在学校里,最有可能接近这些消息的张小桥,和苏灿铺左铺右自谈恋爱后每天打了球回到寝室会把袜子洗得干干净净晾在窗外的李寒。以及教室里大多数人,都转过头来将他苏灿给望着。表情大多都较有些空洞,也能看得出一些担忧和悲观,当然亦不乏一些对他苏灿很不感冒的幸灾乐祸。
对南大返校节上那场事件的处理结果的调查和内部研讨南大就早已经展开,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苏灿的最终结果,虽然还没有公布,但是从这事先察觉到背后的风向来看,并不乐观。
教授听明来意,点了点头,又回过来在黑板面前继续讲课。大学的课程是一种公共资源,理应不会为任何一个人阻滞停留。
苏迤一沿着过道走过来,凑到苏灿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苏灿就起身,对苏迤一点头,跟着他沿过道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教室,身后注视的阶梯教室才传来一阵低嘈的声响。
“那个学生,就是上次返校节经济论坛上的那个吧?”“返校节?哪个?…刚刚出去那个四班的?经济论坛那时候我正在上课,怎么最近老是有人说经济论坛这个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嘛…”
“啧啧,苏灿又被叫过去了,院系上面挺爱叫他喝茶的,不知道这次是张院长还是陆川明,这个学生来头不小吧,我昨天听我们国贸院大三的在讲,他似乎本身是个什么大公司的创办人,而且这个公司总部还开在美国…难怪钱仲远,钱枫,还有校学生会主席的范祁驿提起他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那是,大一的时候我和那小子是一个班,从大一就不安生,钱仲远在新生见面会上被他耍了个团团转,那时全体后来笑场,这丫典型的焉坏闷骚啊。后来还有很多事件,据闻他破格加入了南大在外界很牛的企业家俱乐部,上学期和上外的一个联谊会他也出尽了风头,这次的事情虽然做得没差,事后挺他的人很多,但是估计不太容易过去,据说他在经济论坛上无法无天不顾大学庄严肃穆的氛围大闹,影响力很大,这毕竟涉及到南大对颜面的事情,这次南大失了颜面,不会那么简单就过得去。”
“哎,你和那哥们儿一个宿舍楼的吧,经管十三楼?我听说就他那天经济论坛大骂恶性竞争过后,新闻系的女生集体给他写信,是不是有这回事啊?新闻系有个王若琳的,有没有去信…?”
“这种事情我哪知道,只有你自己抓紧,别等到错过了才后悔莫及。我只记得有次去他们寝室,装潢得简直比咱们学校那些有热水器的博士楼研究生双人间公寓还要高档次得多了,有空调,热水器,洗衣机,有价值几千块的咖啡壶,还有碎纸机,他们墙壁倒拐的地方都安装了小型打印机,经常有附近几个寝室去他们那免费打印东西,方便得很,这些十足都成了趣闻…苏灿的桌子上永远堆放有很多信件,听他室友说他每天看转化成纸质邮件和信件都很多,别人晚上是开了灯看教科书复习,他基本上就是看资料,但就是这样GPA也在3.7以上,看来这所学校里面,天才永远是不嫌多的。”
“天才?天才又能怎么样,都说名牌大学学生是天之骄子。再不济更好一些,戴着优秀毕业生头衔找个好的工作,进入到社会上位层面,运气正好碰上一块良好的土壤,将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或许会被人羡慕境遇一帆风顺。然而一旦没有这样的光环,在一个并不适宜自己的土壤环境,尽管满腹诗书,但多半也会被日复一日死水般得生活和社会磨砺得锋芒全无,到时候你我大腹便便和普通人不无二致,谁还知道你曾经诗书满腹,谁还知道你抱负远大,谁来关心你是快乐还是悲伤?上次比尔盖茨在南大讲演堂里就曾说过,在你没有成功之前,没有人会来在乎你的感受。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在你没有成功的时候,没有人会在乎你是不是天才。所以苏灿要是被南大开除,再过几年,我们大学毕业,成家立业了,也只可能从聚会或者记忆里知道以前南大里有这么一个人,离开了这所学校,谁还会知道他?谁还会在乎他是不是天才?”
有人沉吟,最后道,“只是可惜了,一个人和整个行政权力作对,这终究是以卵击石了…”
“以卵击石?”一个声音从说话人的后面传出来,几人转过头去,看到身材瘦高,精壮有力的李寒,他看到前面几个人朝他望过来,目光又转向教室门口,轻笑道,“我想纠正一下…苏灿不是软蛋。而权力来自于被压迫者的恐惧,对那个男生来说,这个大学,甚至上海这座城市里面,大概都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觉恐惧。”
这些四起的嘈杂声响像是战斗机从低空掠过,讲课的教授皱了皱眉,努力地让自己声音加大了一些,压下这阵在秋末校园不安分的躁动。
虽然苏迤一只是凑着苏灿耳边说跟他出来一下,但苏灿也已经多半猜测到了某些可能,果不其然出了楼来到泌园,身为校长的王小乙正对身边几个人交代什么,这里面有穿着短袖衬衫,一看就知道是某个校机构常年坐办公桌面前的那类一把手的男子,也有头发间掺杂着白丝的院级副院级的教授。
王小乙依旧是金边眼镜,一件淡蓝色的衬衣,他整个人虽然看上去微胖,但足有一米八的高度,却偏偏说话间透着股慵懒。而要是看王小乙的履历,就知道他绝不简单,青年时期取得南大博士后学位之后留学联邦德国,取得高分子磁核共振技术博士后之后,作为99年第一批“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回国,受中央,国务院任命成为南大校长,中科院院士,国家“973”计划首席专家,同时兼任教育部聚合分子工程重点实验室主任,上海市高分子材料研究开发中心主任。
这样的履历说明了王小乙学者型官员的身份,不光是在上海市很有根基,就连在国家层面上也登堂入室,在某些层面上可影响到决策层方针政策的制定,是很强势的人物。
苏灿一点也不怀疑王小乙要是做出点什么决定,他本身就很有能量将周围的影响减到最低,贯彻他本身的意志。当然这也就是实力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