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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国涛很忙,自然无法久留,脸谱中文上上下下都延续一种血液里的草根文化,所以穆国涛对苏灿是有一说一,倒也没有彼此上下级的那种明显界限。和苏灿说完过后就和旁边友人离开。
反倒是留下宋真一行,一众人虽然没有明确表露出什么,但是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众男女望着苏灿,突然都沉默了不少。
宋真在下午把协议给了苏灿,刘立气喘吁吁跑来送协议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惶恐,那时苏灿就怀疑前前后后有宋真耍花招的意味在里面——故意将时间这么压了压,并不希望自己一早就拿到东西。
苏灿签完协议两人核对过后宋真就伸出玉葱般的手和他相握,握过过后她才笑靥如花道,“合作愉快,下午我们去衡山路那边吃饭,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停了停,宋真那对妙目扫视苏灿又道,“我的朋友们都想和你多认识交往一下,特别要求我把你留下来,你可以选择不去,我知道你今天陪我走了一天也有怨气,今天犒劳犒劳你怎么样。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也无所谓了,就让我被他们鄙视吧…”
随后又在李枝和陈岳冬很有些热情的邀请中,苏灿跟着众人下午去了衡山路那边的饭店。
苏灿坐的是宋真开的车,一台红色捷豹。除此之外这群人中大部分人都自有驾车,奥迪奔驰都有,那个上海电视台的陈辰则开的是一辆宝马三系,大众化而低调。
在衡山路的席家花园餐厅,门外早已经车满为患,内里也是三五一群在这个餐点过来的人群,这地算是衡山路老洋房餐厅里比较出名的地儿。在靠窗的一张桌子落座。众人像是一如今天在南大里面一样,继续有说有笑,谈论各自的话题,只不过因为苏灿的存在,而让众人中多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陈辰搁好包过后端起造型古朴的茶壶。一个女生就笑道,“荷,美女大主持亲自倒茶,怎么敢当啊。”
陈辰嗔了对方一眼,然后对苏灿招招手,声音软磁的笑道,“茶杯。”
苏灿接过她倒得茶过后说了声“谢谢”,陈辰说了声“不用谢”,目光在苏灿身上走转。这才转向旁人问谁谁谁要不要,爱要不要。
但看到的都是一群人眼巴巴的把她给望着,就差没把嘴巴给隙大张开来,印象中陈大主持这么主动给一个男子倒茶,这搜遍他们的记忆好像还是第一次。
无视众人目光的陈辰坐下后转过头面对黑瞳精芒熠熠的宋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说来听听,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该不会是你的菜吧…?”陈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在红润的唇边,嗅了一口麦香扑鼻。显然对苏灿兴趣大增。
宋真有些恼火于陈辰对苏灿态度的转变,不满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陈辰见状吐了吐舌头,道,“宋大小姐要生气了?好好…我不问就是了。不拿你开玩笑了好吧。”
接下来饭桌上面苏灿倒是和众人时不时聊两句,他说的话不多,但每次别人问他,苏灿回答,或者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还在说话的人也会声音消敛下去。都竖耳听他说些什么。
宋真突然莫由名来的好气又好笑,看着人群中不消说无形很受待见的苏灿,宋真就忍不住轻轻咬牙,今天本来就是想要杀一杀苏灿那比她还稳得起的性格,把他晾一边冷一冷。看他以后还摆不摆谱,结果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六百一十
对苏灿来说,他并不年轻的心脏来衡山路这种炫绝上海滩激情洋溢的地方其实不太靠谱,这总能够让他想起美国facebook融资时候他们辗转南北加州欢场。
那时进入游艇餐厅,去往投资人酒会,去见识硅谷资本后面的奢华糖衣炮弹,却在每一次和投资人的走转中暗藏机锋。要压抑在那些奢靡环境中受人追捧巨大的惊喜,在那些开出来足以让他们一夜暴富,甚至在一夜过后享有豪车名墅跨一步天堂面前保持清醒的止步,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甚至就连苏灿也都曾动摇过,但惟独保持他和扎克清明的则是相信手中的facebook能够改变世界。
而回到南大抓紧时间享受大学的苏灿生活其实比较的单调,毕竟总不能如电影那般跌宕起伏。
譬如来了上海这么久他还一直没来过衡山路,也没逛去年竣工受人津津乐道的新天地。张小桥经常对他滔滔不绝邀他去各个小有名气的地方有大把的人等着他认识。但苏灿还是唯一只蹬过自己那台捷安特骑行外滩沿线,相比起那些排成串的豪车和戴着护盔把他甩在后面的骑行队伍,背影显得孤鹜。
现在在衡山路这行人应该是宋真比较边缘的小众圈子,但也足以让一般人觉得刺目,苏灿和他们在席家花园这种衡山路有名的洋房餐厅里面,看着他们对周围环境的驾轻就熟,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的并不是那些精致的杯盏碗碟,也并非落地窗外停放的各式各样华丽丽轿车。而是周围人自脸谱中文穆国涛乍现陡逝之后无形中对他的某种态度转变。当然还有旁边宋真很不待见在学校的局势突然逆转,她此刻的气场竟然已经压制不了苏灿的神情。
与这一切相比,更让苏灿觉得心脏一抖的意外,则是在对面打开的车门里,走出来的林珞然。
而林珞然显然也没有想到和朋友约好的吃饭地儿,都能碰到苏灿。
林珞然身旁的朋友明显的看到她身体轻轻的顿了顿,林珞然那一刻绝对不如一贯以来的那么从容,两个人隔着玻璃的遥相凝望,并没有什么会心而笑的这种狗血局面发生。
相反林珞然扶着车门的手轻轻的颤了颤,她差点要重新返身走回车里去,被理智制止,心想那样还不知道那头的苏灿会如何笑得前俯后仰。
和朋友走入进来,门口早已经有人接林珞然这众两辆车过来的朋友,这群人年龄也是二十多岁,有的可能还在大学,有的也恐怕脱离学校进入社会,不过大概因为见多识广,亦或者经过几年社会历练的关系,就跟苏灿这边的李枝陈岳冬等几人一样,气度都还不错。
其中有两个苏灿看着还眼熟,似乎以前见过。进入大厅,苏灿这边的陈辰等人突然挥了挥手,对方那面得排头兵显然发现了他们,点点头,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苏灿当下愣了愣,心想难怪会这么巧,原来是认识聚在一起的。
苏灿这座已经有人起身迎来,这人叫蔡恒,性子比李枝活跃,没陈岳冬的城府,不待林珞然那边有人说话,起身对林珞然笑道,“你是上外的林珞然吧,我在上外见过你,国金贸系出名的大美女了。这哥几个跟我说起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陈辰大概有些不满被林珞然抢了自己风头,出言对来人道,“David,今天我可是把我爸那边的饭局推了过来的,我平时多难得能抽出时间啊,你就这样让我等?”
被叫做戴维的男子一脸歉意而洒脱道,“那是实在抱歉,你陈大主持忙里抽闲不容易,这样吧,今天这顿饭我请好了。”
看到众人视线成功从林珞然回转到自己身上,陈辰有些小虚荣,摆摆手,指着苏灿道,“行了行了,宋大小姐宴请客人,用得着你请啊在宋真面前没你发言的机会。”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餐饭本来就是有宋真邀请圈内朋友的,但陈辰能坐上如今这个娱乐栏目主持人的身份本就不简单,苏灿被人道出了他本来的身份过后,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青年才是一尊隐有怒态的菩萨。更让人唏嘘宋真的世界真的让人看不懂,他们最初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南大学生来着。是以陈辰今趟一记借花献佛,立即就将宋真请这顿饭的缘由归结到了宴请苏灿的身上。
而那个戴维虽然被陈辰顶了一下,但也不动气,大概他也明白凭借自己的身家,在宋真的家族面前的确没什么“发言的机会”。
宋真平时并不盛气凌人,也不刁蛮任性,但光是这么浅笑轻颦的样子,就足以让旁人自惭形秽,就足以让旁人感觉到和她的鸿沟和差距。知难而退才是真正的折服。
宋真对陈辰的此番“借花献佛”圆场也不道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瞪了她一下。心想陈辰主持人的职业病就是话太多了,这么一来不就让苏灿以为她摆这么大阵仗专程宴请他,更让苏灿认为自己会是宴席的主角。
原本苏灿摆谱的有范儿模样就已经狗让她牙痒痒的了,够让她原本古井不波的心境都被扰乱。现在再经陈辰这么一说,那苏灿得多虚荣得瑟着?
更关键的问题是,那岂非自己今天给苏灿摆出的这副冷脸完全前功尽弃?宴席的排场场面隐喻代表对一个人的重视程度,这岂不是会被苏灿解读为对他的重视?怎么能这样。
无奈现在并没有办法解释,宋真也不可能解释什么。这个时候对面戴维后面跟着的人也到了桌面,也许是听闻到了陈辰语气里对苏灿的颇为推崇,又看到了明艳动人的宋真竟然会为苏灿设宴。林珞然眼瞳灵动得闪了闪,随即对苏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苏灿看到林珞然这副似笑非笑面颊绯红的模样,凭借对林大小姐多年在她闺房进进出出的细致了解,心头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阴影。
果不其然林珞然径直朝他旁边走过来,大咧咧却又不失优雅的坐在苏灿身旁的空位上,在众人纷纷为她这个违反常态的行为投注目光的同时,林珞然对苏灿笑道,“Honey,早知道你会来这里,下午我就不去瑜伽,直接去你学校陪你过来了…”
无论是那一种情况,“Honey”这个和“Darling”,“Dear”,亲爱的,宝贝同等含义,甜得冒蜜一样的词语从同样长相清甜的林珞然嘴里说出来,周围一切足以电闪雷惊。
六百一十一
林珞然下颌微尖,脑袋斜斜的从旁盯着苏灿,那句“Honey”出口。刚刚还准备跟旁人说一说今天天气怎么样,新闻联播好不好看之类云云的戴维立时被哏在原处。维持着前一刻的表情,头却轻微一点点位移看过来。
不是认识林珞然的人还好,对上外林珞然了解比较多的人脸色迅速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僵到不自然起来,就连坐下来挨着带软垫的椅子都觉得屁股是麻木的,和他们此刻脑袋一样。
刚刚开着顶配的天籁车,刻意滔滔不绝冀望吸引到这个姑娘注意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感觉意兴索然,有句话说别人的天堂自己的地狱,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现在看在他们眼中的情况就是林珞然和苏灿的小甜蜜建立在别人的失望和落寞之上。
苏灿这方的李枝,陈岳冬等人露出一种释然的表情,虽然看着这副模样的林珞然还让人心头有种微酸的感觉,但想来以苏灿的作为和能耐,身边有这么一个各方面都比较超脱的女孩实在应该是情理之中。
而现在这样比较好,至少他们都不认识上外的林珞然,但如果宋真倾心于他,大概他们心头或多或少才会有过不去的坎。
宋真身子以微仅可察的幅度怔了怔,但是却被她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的动作掩饰了过去,然后搁下茶杯的时候重了一些,导致茶水溅了一些在桌面上,她抬起头依然是那副冷媚而平静到有种可怕的表情,让饭店厨师那边把他们的号排快一些,服务生安排效率上快一些菜。
宋真发现自己语速都变快了不少。弄的报单的服务生心里都乱糟糟的。心想一直都是他去考验客人的英文水平,什么时候逆转了,特别是还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冷面美女。
这个时候第一份菜端上桌来,众人连忙摆开筷子夹眼前的黑椒牛仔骨,导致第一盘菜很快所剩无几,总之众人都一副很用心来吃饭的样子。
在林珞然为自己夹了第二块牛仔骨的时候苏灿再也忍不住内心绷紧的神经,低声对林珞然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林珞然的刁钻以及偶尔的天马行空苏灿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大姐,再怎么也架不住你的这一声“Honey”啊。自己这心脏算不得年轻,怕承受不了。
林珞然环视周围的宋真陈辰等人,同样低到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今天在座的女性友人不少嘛…我这是牺牲个人前途来防止你未来犯错误。你应该感谢我啊。”
“那你也不用给我夹两块排骨啊,真不用,这排骨吃起来不太踏实,我怕我无福享用…”苏灿苦道。
“你!”林珞然面露愠色,心想第一次夹菜给一个男生,就连林国舟都没吃到过自己亲自夹的菜,苏灿这种行为简直应该被踢下地狱去,不过只好咬牙点头道,“做戏做全套,我喜欢专业一点不行啊。”
这话虽然是笑着憋出来的,但是依稀有了点林大小姐的味道,想必要是旁人看起来他们之间有说有笑,要是知道他们相互所说的内容是这样的,估计会让那几个十分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人汗颜。
“全套?”苏灿灵魂中的劣根性再度邪恶的冒了起来,刻意打量了林珞然坐姿身材一下,笑道,“还有些什么内容?”
“你怎么和林绉舞一样,满脑袋都是足以被扫黄打非的思想,”林珞然似乎联想到什么脸微红,随后狠狠剐了苏灿一眼,无形里悄悄挺起骄傲的胸脯,那对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勾人的轻淡,道,“我说动真格的,…你敢吗?”
苏灿立时噤声。
两个人在餐桌上面低声交流,且都面带笑容,从旁人看上去,直观感受就是两人相当亲密。这点又让林珞然那头的男性友人们心头小小抽搐了一下。要是见过林珞然在学校和友人面前的令人垂涎,才知道现在在苏灿旁的这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怎么触动了男人内心深处的神经。
吃过饭过后还有的人打算去夜店,不过苏灿自然也就不参与了,和林珞然准备返程。
林珞然在那头和友人说话,苏灿一个人站在餐厅外面,暂时无所事事,陈岳冬和李枝上前来要了苏灿的电话。像是陈岳冬和李枝这样的身份不算是纯商业人士,一般都不会印名片,只是找酒店方拿了两张纸片,请苏灿写在上面。当下李枝还让苏灿签了个他的名字。
李枝给苏灿递了支烟,苏灿摆摆手不抽,李枝收回点上,吸了一口,道,“我看过一篇介绍,所以对facebook的模式很深刻,你和facebook的创始人都是在同一个高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灿点点头,但不想细说,只是道,“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现在的facebook和脸谱中文远远没有爆发到什么家喻户晓,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就算是消息传回国内,在一些大学论坛BBS上有过这样的报道,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众人知道了facebook的存在,顶多羡慕两个身价过亿的创始人。但又能怎么样呢?世界不会围绕一个公司转动,马克扎克伯格也尚未达到被称作为盖茨第二的地步。不过李枝等看过报道的人,有这样的反应,也就合理了。
李枝点点头,摆弄手中的纸片,半开玩笑的道,“等到facebook的价值能够比得起谷歌,脸谱中文在国内能够比百度新浪更有价值的时候,我想现在我手上的这张签名,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李枝和陈岳冬和苏灿到很自然的亲近,他们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凭借直觉就能感觉到他的不简单,想来也是,能够和宋真结交,而虽然宋真表面上对他毫无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她在介绍苏灿的时候竟然绝口不提他的背景。这让李枝和陈岳冬想到了一个可能,在他们所见过听闻接触过得人中,一些背景来头不小的人,甚至有部厅级背景,一般都会很小心翼翼,不会涉及家庭以及个人深浅。
相反只有一些半罐水,才喜欢时不时通过这种方式展露肌肉,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相对较为幼稚的体现。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将苏灿归结为和他们同一类人,本身也就没有对他心存优越,或者盛气凌人。甚至对苏灿有种特别的亲近。
陈岳冬最后看了看林珞然那头一眼,拍了拍苏灿肩膀,道,“不错的女孩,有眼光。如果不是已经名花有主,我都会忍不住下手的。这样的女孩不常有,值得搏一把爱情这狗屁玩意儿…别辜负了。”
苏灿都不知道怎么和陈岳冬一行解释。
两人开车先走,宋真从后过来,提包站在苏灿旁边,这一刻她那张气质动人绝美的脸没有苏灿所想象的那种冷漠如冰,对他苏灿恐怕早已定性足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表情。相反带着一股妩媚的微笑,看了看远处的林珞然,又对苏灿笑道,“替我转告林珞然,她虽然不是表演系的,但是演得的确很不错。”
那一刻苏灿在宋真平静的目光背后发现了一丝狡黠。
等到宋真高佻靓丽的红色身影上了捷豹绝尘离去,林珞然和苏灿并肩站在站台上等返回大学城的公车。林珞然目光才从宋真车身背影收回来,伸了个懒腰,喃喃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苏灿面对两个女人气场的抗衡,突然发现有种插不进一句话的屏息。
六百一十二
苏灿在去往美罗大厦的路上,就接到了来自林绉舞的电话,看到林绉舞的来电,他自然而然的想起昨天和林珞然的撞见,联想到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发现心头竟然有些发虚。
“苏灿,你现在到底是在上学,还是在做公司?最近我每次登facebook,总是无法将它和你联系在一起,因为我都没法跟我那些朋友说,其实他们上的这个社交网络背后的创始人,就是我一哥们儿。那样没有人会信,但我就能这么笃定,这种感觉很奇特,真憋人。”
苏灿笑了笑,“两者都不延误嘛,和美国的马克扎克伯格相比我要更悠闲一些,不过扎克也说过,如果有一天没有facebook了,他至少还能回到哈佛。而我至少还能在南大,事业和学业这种东西,一个是充电,一方是奋斗,两者相辅相成。绝不冲突。”
“倒也是,最近我经常会想,你这小子到南大,怕不会单纯是为了上个大学什么简单。在这边生活有的时候比较苦,不像是我每次报喜不报忧那样的轻松…上次在镇上,两个连的兵相互打了起来,我屁股都被人狠踹了几脚,妈的,下次我遇上踹我的那家伙,我他妈的非把鞋脱下来塞他嘴里不可…”林绉舞说了一些在军校里的生活,五味陈杂。
又舒了一口气,道,“类似于此,有的时候我回到寝室宿舍,突然会觉得特没有意思,咱们都不一样,苏灿,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苏灿吃了一惊,道,“怎么不一样?”
电话那头林绉舞又道,“就说是我吧,我是没办法,没有林珞然的成绩,家里也不像王威威那样开明,我爸就继承了我爷爷那辈的臭脾气…记得我中学那时候,在操场上面,我跟我爸说我不去军校,我不走这条路,我爸当场就给了我一耳光打倒在地,跟我说我就算不走这一条路,他也要把我这鬼脾气给撸直了那个时候在景山中学吧,操场那么多人把我们给看着,我愣是没哭一声,我爸还想拿军用皮带抽我,林珞然扑在我身上,替我挨了几下,后来我看到她的后背到肩膀露出来的一条杠子整整肿了一个星期,她还笑着跟我说没事,其实眼泪都噙着…所以苏灿,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在上海,一定要对她好。”
苏灿听得出一贯嬉皮的林绉舞电话的肃然,“嗯”了一声,不过随后又觉得怎么最后的话味道怪怪的。
“后来,我爸也不逼我了,但进了军校却是我自愿的,你说我在别人看来,其实挺优越的挺不错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起未来就一阵迷茫。在夏海我和王威威那么喜欢跟你在一起,有一个原因是在你身上我们横不起来…我们横什么啊…你什么都能压咱们一头,可咱们要是拿出身来压你,这就太坑爹了。也给咱爹妈丢脸。反倒是咱们就喜欢兄弟几个处在一起的感觉。想起和我同龄的那些人有的飞国外,有的还搞出点小名气,而咱们已经淡出北京那个主流小圈子的视线了,在北京的那些遍地的王子郡主,有的也许会在以后干出了不得的事业,而有的则更有可能会默默无名,被时代大潮淹没。大概在很多人看来,我们也是最终没有什么远大目标和志向,注定永远没落的那类人,所以就连叶徽裳后来回来也能在王威威面前摆谱…”
“谁规定了王子郡主们的孩子就必须得跟他父母一样精于权谋,谁规定了就必须沉于世故,历经历练?我就想做个普通人那样和三五知己偶尔喝喝小酒,吃点宵夜,聊昨天的球赛或者某个综艺台的节目,泡杯茶,打望打望求之不得的美女…说句话你别见笑,我的理想就是这样,有一天风轻云淡的时候,和一群朋友在海滩打几把遮阳伞,看云卷云舒…闲庭信步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在林绉舞在外人看来或许羡慕不已的家境,也在传统眼光里作为权贵既得利益一代,也有不同的生活处境和简单的愿望。
“我特别记忆犹新你当初在二十七中所说的话——忙着活,或者忙着死。”林绉舞笑道,“那时候的生活,说是堕落也好,悲哀也罢,我们就享受那时候一起在夜晚烤点小烧烤,第二天下午还能偶尔逃逃课去网吧游戏,或者去个地儿喝点小酒,根本不用考虑明天会怎样的生活。我们都甘愿在所有同龄人奔向锦绣前程群魔乱舞的时候堕落再堕落。恨不得被所有人忘记,一直这么流浪下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