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八
烟气似海,平添几分热度。烧烤摊烤架上的羊肉哧哧作响。炒鸡蛋饼香气扑鼻,饭馆的大锅炒菜不住传来大勺和锅磕磕碰碰的声响,无形中让人食欲抖增。
南大小吃一条街在附近很有名气,就连隔壁的大学都有专程过来改善伙食的,因为广纳四方饕客,所以人流如织,优质女生也经常出没,这也是变相造成小吃街人气高涨的原因。
苏灿请客,不限人数,很多人自然没在他面前客气。熟似于张小桥,李寒,肖旭王东建,以至于唐妩寝室众人,都是知道苏灿企业家身份的,更何况平时苏灿不拘小节居多,上个学期为尽责任硬是将班会开到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面,这倒是一段佳话趣闻。是以在场一些和他熟些点的人,也都没有客气,将自己圈内的朋友都拉过来了。
在场不少人平时都不熟,不过一些也见过照面,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更甚者还能说出对方的班级院系,于是众人三三五五很快也就熟门熟路起来,来往递酒,谈天说地,气氛热烈不少。
即将到来的暑假让众人归心似箭,而又偶尔为这一学年要快过去感慨一番。任谁这个时候恐怕都会为这一学年的稍作总结整理,刚开始进入学校那种宛如雏子扑通扑通跳的心脏现在也逐渐应和了眼下大学时代的生活和节奏。
他们开始有很多东西要思考,譬如暑假两个多月的时间和死党如何消磨,类似于程葱葱这样不安分的富家女或许会想深远点这次去什么地方旅游购物,阮思鸥大概会想着这次暑假和杭州一些死党又是一段疯癫的生活,而童彤大概会为保持自己比较波涛汹涌的胸部而又不会让其他部分增肥制定假期塑身计划。
肖旭要回家面对自己那个眼镜度数和他一样高同样迂的副工程师老爸。李寒估计回江西老家,继续在镇上的破烂篮框下和暑假陆续回归的朋友日复一日的打球。张小桥还要头疼暑假的学霸老爹会拖着他去哪个系主任院系领导桌子上拼酒。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缓慢的爬着,像是行政楼爬满了的蔓藤,或者像是墙角的蜗牛,又像是每天从学校东校区树林那头升起来的红彤日光,在另一侧垂垂降下,尽管过程缓慢,但一步一步在朝前,不可抵挡,无法阻拦。
苏灿以前和所有并不是太幸运的人一样,总是憧憬遥望那些在国内顶级大学生活的天之骄子是什么样子,现在重生给他带来了全新的开始和轨迹,一晃而过南大大学一年,其实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和遥不可及。
当然,牛人肯定是遍地都在的,但是这些无数英雄豪杰之辈的故事无论在哪个大学也都是在上演的。交替登场,不曾落幕,如同此刻他们这喧嚣的时节,以及年轻而活力四射的身躯。
他可以在对他已经剥离了神秘和敬畏感的南大园区里,从侧面这个角度看灯光打在唐妩精瓷面颊泛光的清丽,像是那晚从上海半岛湾雪海逸居温润入春的唐妩家里,透过落地窗望见上海这个城市的繁华和清寒。
觥筹交错入耳,现场一干从新生变为老生的人们,是免不了梳理总结一番大学生活的。譬如明年在选课上面有哪些经验教训要汲取,哪些方面知能对自身更有裨益。譬如那位学姐或者师兄长得好看帅气,什么时候可以进一步勾兑。譬如团学联那些家伙的内部勾心斗角是如何吸引眼球。再譬如,面前的苏唐二人,的确可能是他们这新生一年里面最有名的学生了。
比他们牛的没他们有名,比他们有名的没他们牛叉。大抵如此。
突然旁边有喧哗和哄笑声传来,众人看向声音来源,是他们饭馆旁的一个摊子,七八个男子,正望着他们这边,瞅着几个漂亮女生低声说着些什么,然后又一阵哄笑。
在场几个女生皱了皱眉,白痴也看得出来这群男生是在拿她们说笑。似乎在打什么赌,要和她们其中搭讪之类。肖旭比较敏感,有些义愤填膺,在他看来这些性格张扬之辈完全就是人格扭曲的败类。
而事实上说不准在坐的这些女生虽然都一致皱眉似乎不堪其扰的模样,却免不了会因为别人议论探究而暗自窃喜。
“有两个是大二的,那边那个好像是自动化大三的钱枫,据说每学期开学都借学生会身份接新,最后必会找上新生里漂亮女生,去年的女友还因为怀孕被学校劝退,而他亲戚活动了一下只是被校方记了过。早是那边院系里面声名狼藉的人了。”童彤认出了这群人其中几个,低声道。
事实上对方这众人也认识苏灿这边的一些女生,要不然就是饭桌上面喝过酒,打过照面,只是不熟。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那边有些美女噢,有个是新生学院的,姓童,明年就过来我们数学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明白咱们的苦处啊,要是理工类院系恐龙倍出,咱们数学系就是侏罗纪公园,好不容易有这么乖巧的女生进来,当然情报方面得全面一点,你当是咱们系里面那群男淫是吃素的?不过电话我是一直没搞到啊,不得不说是一个大大的遗憾…”
“什么,我去搭讪,看你们是对那边极品美女感兴趣吧,似乎都是大一的,还轮不到哥出马吧…当真赌你顺了你爸桌上的那包小熊猫?嘻嘻,不过人家那边壮男不少啊,我怕一会被人围殴…成。有哥几个这句话,我还怕什么,横着南大走都没问题。”
那头众人又传出一番猥琐YD的笑声,一个人就咵!得移开椅子,大咧咧返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李寒王东建等人立时神经绷紧,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得做个形势预估。
他们只是大一新生,而对方那头除了几个大一学生里面脸熟的比较高调的人之外,其余就是高年级大二大三的牲口,更大的问题是他们这众人看上去似乎还并不是全部,还不时有来人过来这个聚会点,这一番功夫,又有三四个人来了,看过去都绝对不是类似肖旭这样的书呆子类型,反倒有股混得转,横着走的架势。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江湖上混自然是要有些眼力的。
就算是以李寒,王东建这些刚刚在南大这个江湖泡了一年的新生来说,也能看得出这些人都属于老油条之辈,从散漫的步履,漫不经心的神态,四处招呼熟人的人脉来看,这些人在南大久经浸淫的道行都明显在苏灿这众大一新生之上。
这些都是看得出来的东西,浅显点的就譬如大四学生和大一的学生。走在这学校园区里是绝对截然两样的,只要有些观察力的人就能一眼看出。而硕士研究生和本科大四,博士生和硕士生,又有可以分辨的不同状态。
“你是茶艺社的童彤是吧,呵呵,你好,你们社长和我关系不错,多次听说你了,你们大二你就会分到咱们数学系,以后也算是你师兄了,多多交流啊!”来者端着酒杯。对童彤露出一个看上去洒然的笑容,委实真诚。
而后对方在看到程葱葱过后,眼睛一亮,仔细在近处注意到唐妩过后,目光更是欲罢不能。当然这个短暂的盯视恐怕只有一秒有余,不会被大部分人察觉到。
“是,我知道你,学长,以后请多指教了。”童彤背着此学长对众人吐了吐舌头,然后含笑站起,端起杯子和他碰了杯。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知道我,哈,我没有这么出名吧?”学长表情愕然,又明显有点惊喜。
“上一次那个社团联合会上,你在嘉宾席位上面,我那时候见过你。”童彤觉得这么迎合对方的自己都有些虚伪。
果不其然此学长露出掩饰不住的油然,表面自然要装样子,“噢,那个事啊,我那时候在管这个东西嘛…”
这学长一说就有些滔滔不绝,童彤又不好打断,只好唯唯点头,但众人都看出她已然尴尬之至,唯独这学长脸皮丝毫没察觉。似乎觉得和童彤投缘至极,拉过她的手,准备朝他们那边过去,“哎呀,那是正好,我那边有几个哥们是团学联的,你们大一的也有,你更应该过去和他们喝一杯,给你引荐认识认识。大家见个面,以后就更是熟悉了…”
程葱葱见此就不满了,心想这个人还真来劲了,就道,“嗨。童彤可是咱们的中心人物,你就这样把人带走了,不合适吧?”
童彤给程葱葱递了个眼色,她知道程葱葱性格,她也不想闹僵,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也麻烦。
这学长一对目光神采熠熠的盯着程葱葱,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要吃了童学妹,难道你也要一起来么?不怕被我们吃了?”
程葱葱眸子微眯,然后笑道,“要吃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成,我也一起去,看看都是哪些大牌人物。”
那学长大有收获,极有面子的两女返回,程葱葱就陪着童彤过去,那头十几人立时有些振奋,目光自然是少不了在两女身上打量的。
“她是真担心童彤吃亏?”看着程葱葱背影的阮思鸥撇撇嘴。她觉得程葱葱虚荣成分居多,对方男生群体虽然有些张扬,不过这众人中委实见得到几个长相讨女孩子喜欢的帅锅。没准程葱葱是来个反钓鱼也说不准。
程葱葱和童彤去了那边一时就有些炸热的热闹起来,声音倒是让本来喧杂的小吃一条街都有些侧目。
果然是一个争相灌酒的局面,童彤酒力不好,程葱葱倒是有些粗重有细的豪爽。
童彤性子软,程葱葱性子有硬的一面,特别是在这种情况,走了一圈,喝了不少酒,对方委实压不住程葱葱,程葱葱也就和童彤安然返回,本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但她们转身的时候有人低声笑着说了些什么。
程葱葱微笑着和童彤走回来,不动声色的端了杯饭馆铝蛊的热茶,转身又走回那方人之中,一抔茶水从手中飞泼出去,横越过圆桌子和一干众男,对着刚才说话的人当头洒了个照面。
“老娘屁股大也不是给你上的!”
五百四十九
旁边的烧烤摊薪火正盛。热气缭绕出不断上浮的火星,被烤熟食物的油脂滴溅下来,薪火突然受了搅动,炭灰噗!的散开,无数火星逃逸四散而出。
而现在的南大小吃街这一隅,很深刻的演绎出这种状况。
程葱葱那抔热茶就像是泼入了薪火之中,来不及发出哧的一声,将钱枫泼了个正着,这个时候才定格出桌子周边不少人的神态,惊惶的,起身避开水波霸及的,搞不清楚状况的,还有拍桌而起满面怒容的,一时姿态各异,当得上气象万千。
“你TM有病还是怎么的?脑子有问题啊。”呵斥的并非被泼了一脸烫茶,甚至脸上还挂着茶叶的钱枫,而是距他几个身位的男子,已经留了面子,若非程葱葱是个身材不错的美女,恐怕现在已经大打出手。
钱枫抹下脸上的茶叶,那张白净的脸上有被茶水撩到的通红。事实当即被泼脸上,他当即已经站了半截身体起来,最后才坐下去,因为满腔几乎无可抑制的火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终压抑下来,阴狠的盯着程葱葱。
旁边有人立即将下意识的给他递纸问他有没有问题,钱枫都摇摇头,用纸擦拭脸上脖颈不断滴下的水珠,反常的沉默,给人一种更凌厉的风暴正在慢慢酝酿的观感。
“叫他自己把嘴管好一点,要不然我还泼他!”程葱葱还兀自强硬,趾高气昂的盯着面前站起来的几个人,这些人即便非五大三粗,程葱葱纤细的身子在众人面前,就像是随时会折断的柳条一般。
而后苏灿这边几个男生也就起身了,李寒,王东建等人也同时站起,朝着程葱葱靠近,双方形势有点一触即发的样子。
不过一来苏灿这边男生有限,身子最壮的李寒和略显魁梧的王东建还可以撑门面,不过论人数上面他们是远远不及落入下风。
李寒倒是一副怡然不惧的样子,王东建也头皮发麻,他知道对方除了少数大一基本上都是高年级的人物,有几个在各自院系上面似乎有头有脸,都有来头,要真冲突起来他们未必讨得了好处,但是现在局势使然。骑虎难下。
情势紧绷,程葱葱面对一个个色厉声俱牛高马大的男生虽说心里发怵,但也得理没有退避的意思。
其实对方这边了解情况的人也知道是钱枫这人嘴巴不太干净,平时一些男生聚在一起也会开一些荤玩笑调笑些什么,只是钱枫这人有时开得玩笑嘴巴里说出的话也太露骨,譬如刚才程葱葱转过身去他就光注意别人屁股了,说这样大的屁股,要是上这娘们一次,恐怕要一夜不眠。
知道钱枫嘴巴贱,但是钱枫是南大校区管委会的主任,社公院院长钱子明的儿子,要说钱子明爬到这个位置倒也不容易,据说倒退十年前,钱子明一家还是住在南大老教职工棚户楼的一员,钱子明也只是一个助理讲师。
后来适逢时机,据说做出了点研究,就一步一步上了这个位置,不过对钱枫的教育向来是“黄荆条子出好人”。饶是这样,钱枫读到南大这个阶段,一直也是磕磕绊绊,没少惹事端。
现场这些人虽说知道事情的起因他们理亏。但钱枫因为钱子明的因素,在这群团学联,学生会,社联的人之中还是很受宠的,就眼下这种情况,是非黑白什么的少说不得也被淡化了一些,又碍于平时称兄道弟不少,钱枫被泼得这么惨,大丢面子,这众人总不可能反过来劝他说算了。
总归而言,动手的是程葱葱这边。
南大小吃一条街的冲突第一时间传到了一个相关院系的人耳朵里,高年级院系有听闻钱枫和人冲突起来的,大一新生里面有听说程葱葱泼了别人一脸茶的等等,动静不小。
涉及一些平时耳熟能详的人,听闻小吃街的冲突,相关院系的人也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很快就围了不少人,程葱葱和童彤几个女生正和对方争吵,对方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情势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钱枫冷眼的盯着程葱葱苏灿这边,这众高年级的认识苏灿的凤毛麟角,南大本部有进三万名在校本科生,八千硕博,成教网教本专科两万余,就留学生也有三千,总计五六万学生,可谓地广人多,无数人物辈出,至少就这群人来说,都觉得自己混在南大算是个人物。
钱枫这众人这里面唯有几个大一的知道苏灿。但是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看情势的居多。
“怎么解决?我要怎么解决,刚才泼了我满脸烫茶,到现在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一会去医院检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要让她承担责任,看她怎么赔得起。想就这么算了?没这么容易!老子怎么也要给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扇上两耳光才解恨!”被问及打算怎么处理,钱枫捂着脸烫红的部分,狠声道。
他不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咬死这女人听错了,只要众人口径一致,表面上吃亏的又在他这边,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最有准备的一边。
“钱枫,怎么回事?被人泼了水?不应该啊,说出来是哪个,哥们让他拿话出来说。”人群分开,是高分子系的几个刺头,事情发生的时候这群人正在食堂刨饭看球,听说了这个事情,又加上有些名头的人牵扯其中,最重要这些人看来还被不开眼的人给惹了,那还不赶快过来看踩人的好戏,是以立时就过来助拳了。这么说的时候,对方眼睛却是盯在李寒等人身上。不乏挑衅的意味。
“老吴,怎么回事嘛,刚刚说请几个同济的MM过来,结果就遇上你们这等事,是要跟人打架啊!?”有三五个男男女女踱步在人团打起招呼,为首的一边打量苏灿这方,不一边和钱枫这边的人相互招呼。这种让肾上腺素分泌的场景,明显可以成为给几个外校美眉炫耀人脉的极佳现场。
亦有一些系年级上的风云人物给众人递烟的同时劝道,“我看这个事情就算了,都是一群大一的,地皮还没踩熟。不懂事。别整出几个退学,几个明年不敢来上课也不好…”虽然是规劝,但言下之意很有优越感。
随着围观人士越来越多,再加上程葱葱众人和对方驳论越来越白热化,倒是让苏灿这边也见到了一些眼熟的人,有大一的也有高年级的,然而都持观望态度。
这个时候程葱葱见到了任伟名,他正和范祈驿学生会主席站在对面那头,一行人中有些程葱葱也见过,还曾大家一起吃过饭。这群人可能刚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着钱枫这方的人在解释,任伟名随后看到了程葱葱,明显一愣,知道了事情起因经过,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起来。他和程葱葱可谓是正在暧昧阶段,因为双方父母认识而走在一起,属于准男女友的状况。
学会主席范祈驿一看任伟名,再看眼下的情况,因为情况喧杂,
他只是看到了前面的程葱葱等人,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苏灿唐妩一桌人。不过心想这种情况也是任伟名不想看到的,就顺水做了个人情,对钱枫道,“那女孩任伟名也认识,说到底还是个误会,我看大家都算了好了。”
钱枫闻言抬起头,看向任伟名,“任伟名她是你女人?”
任伟名愣了愣,就看到钱枫旁边的几个男子也抬头把他给望着,这几个人都是大三大四里出了名的,都一脸似鄙弃的把他给望着。任伟名下意识的一笑,“怎么可能,只是玩玩。”
“那你说个屁啊。钱枫刚才被烫茶泼了一脸,是她不懂事,那个女人要是你认识,那得。你就别掺合进来了。”钱枫旁边一人沉声道。是市教厅的一公子哥,言语间有指导的意思。
“那行。”任伟名笑笑,范祈驿看了他一眼,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他虽说是学生会主席,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学生组织这种职权掺杂的水分不少,更何况眼下钱枫这些人,就算是他亲自说话,恐怕面子都不这么好使。但眼看双方冲突激烈,要是不管不顾闹起来,他这个学生会主席又在场,要传出去,他声望恐怕得大受影响。
只是看到程葱葱在这里,那唐妩会不会也在?想到唐妩,自然不可避免的想到苏灿这堪称南大横空出世的混世魔王是否也在现场?
程葱葱见到了范祈驿,任伟名一行人,心里面底气无形中提高许多,胆子也壮起来,毕竟他们那群人里面有不少她也认识。于是脸都要凑到面前一男的鼻尖当面骂道,“溅着你了,溅着你也活该,蛇鼠一窝!”
和程葱葱闹起来的男子大概也被她激得不行,此刻更是气急攻心,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再说一遍。”
清脆的声音,程葱葱捂着脸退了两步,脸上呆了呆,下意识的就朝着任伟名看了过去。很自然如此。
谁知道任伟名等人和钱枫说不了两句,居然有说有笑,而这一巴掌响起,任伟名余光看了她一眼,目光扫向一边,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做,转向一旁。其余一些平时饭局和程葱葱谈笑有加的一群人,也装作没有看到的自顾自聊天说话。
这一刻程葱葱感觉心里有点冷。
她虽然性格比较硬,而且爱出风头,喜欢炫耀,更知道年级上和宿舍楼里有不少人讨厌她,寝室里阮思鸥不高兴她,唐妩疏冷于她,但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些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也觉得无所谓。
而平时那些在饭局桌子上和她谈笑的学校风云人物,和任伟名一样的那些朋友圈子,那些搞播音主持的帅锅,学生会学联的干部,衙内子弟,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现在这些人有说有笑,似乎都根本看不到她一样。唯有她耳膜蒙蒙作响。
站定。随后整个世界声音回归,程葱葱看到李寒王东建的身影从她身旁扑上前去,动手的那人先挨了两拳。情势一片混乱。
“够了,真要全部被抓到政教处去记大过才甘心?”范祈驿终于出来喝止双方。而最重要的是,范祈驿看到了正从后面挤出来的苏灿唐妩等人,到了这个事情,也由不得他不做声了。没想到和钱枫起冲突这边,有这个大一闻名的学生在场。
众人脑袋立时清醒了些,这些人大多都是有一官半职的,要真冲突到关系前途的这一步,自然谁都要多一个心眼。
众人停了手,而程葱葱则红了眼睛,眼泪大滴的滚下来,捂着脸,却一直看着任伟名。这幅情形很难想象是那个一贯在人前都没心没肺的程葱葱,就连一直不喜欢她的阮思鸥都动了恻隐之心。
苏灿心头也是不爽,原本好好地一场聚会,结果闹到这样,越演越烈,之前他也正是头疼,要说他上前去和一干大学生争吵,像个什么话,但现在的情势是,这顿饭吃不下去了,他们可能也走不了了。
再者,一些事也让他看不下去了。
看到苏灿走了出来,不光是范祈驿的态度变了,任伟名的脸色也变了,和他们一起的有两个是南大企业家俱乐部的成员,还有上学期开学被唐妩踢过一脚的南大棒球队队长郑融,他大四毕业,过了月就去一个有些门道的国营企业上班。本来之前脸谱中文南大酒店招聘的时候他准备应聘,但是因为某些不为人道的原因,放弃了。
这几个人认识苏灿,是以见到他过后,表情就不同了。
挤到面前,苏灿没有停留,也没有找刚才动手的人麻烦,径直来到钱枫等人的桌子面前,站在任伟名对面,把他盯了几秒,看得任伟名想要勉强保持的镇定不在,才指着程葱葱道,“你认不认识她?”
“这是谁啊?”钱枫一行人都把苏灿给瞪着,有人很不高兴,想要出声呵斥,也有人低声打听。
任伟名没有说话,苏灿猛地一拍桌子,再指着程葱葱,“我问你认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