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一乐,正要继续和林珞然交流,突然感觉到前头如临大敌的一滞,无数人人头攒动,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竟然一时就骚动起来,苏灿看到林珞然转过头来,对自己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的确苏灿没有看错,是神秘的笑容。苏灿在很短的时间中竟然迅速反应过来,第一个想法便是,似乎自己被林珞然这小妮子给阴了,而且已经四面楚歌身陷重围。
两辆摆放得位置恰到好处的汽车车灯从左右笔直射入两侧,中间的心形烛光不至于被冲淡,但也在这种环境下让人能够观察整个形势。也同时引起旁边两个宿舍楼一阵哗然起伏。人头那是黑压压前不着头,后不着尾。
两声拨动吉他弦的声音,坐在前面车头上的吉他男弹唱起了任贤齐的《浪花一朵朵》,这首吉他曲目前还是很流行的,弹唱的吉他男声音醇厚,看来是练过的,很有专业水准,也变相的说明对方这套行动很下血本,“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
烛光处站着一号男人,黑色衬衣牛仔裤,一束鲜花,上外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号人叫施锐刚,西班牙系的系草。
求爱的主角就这么站在那里,这边则是苏灿和林珞然。
苏灿陡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多余,毕竟在无数号人眼睛里也是如此,那些两边宿舍楼啊,周遭黑暗处那些咚大眼睛的黑压压围观群众啊的眼睛里,此刻在射灯投影下的身影应该只有两个,一个是上外无数女生暗恋对象的施锐刚,一个则是不少男生推崇的林珞然。
苏灿摧悲的成了第三个投影,横亘在林珞然身边。然后他听到身边的林珞然道,“苏灿,你怕吗。”
大姐,是你害怕了好不好,声音都在抖啊!干我鸟事。
苏灿想着得了,自己赶紧从旁边过打酱油好了。林珞然却从旁伸出手来,十指相扣,牵住了他的左手。
这个动作很独特,苏灿前仰,林珞然在后,苏灿左手拿着奶茶,林珞然右手拿着奶茶,然后两人的右手和左手,就V字形合在了一处。
吉他声由此倏止。
人群有一阵轰然从地面到宿舍很立体的喧涌了过去。无数人不敢相信这原本将预定了上外的林珞然必然被施锐刚手到擒来的场景,发生了骤转之下的剧变。
于是苏灿和林珞然这个动作很悲剧的在两栋公寓楼中央处的空地上定格了。
五百
前面抱着束花的系草啊明显的就有些傻眼了,苏灿心想林珞然你要找挡箭牌用不着这么绝吧?这简直是直接将对方摧毁得渣都不剩。
苏灿开始有点同情对面那哥们儿了,这种问题上无所谓对错,而在林珞然这样妮子的面前就更不是个问题了,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苏灿当场就不该踏入这所大学校门。
前方的人影举着花的动作呆滞,那系草现在神态黯淡,估摸着这是大学生涯以来最凄惨的一仗。随后有多少人感叹着这一幕的峰回路转,给他们平淡的生活中增添了多少的谈资和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可能会忘记了大二那年语言课上学了什么,第一次醉酒是在什么地方,但往往这些事件,总是像标志一样矗立在大学时代,无法磨灭。
施锐刚目视着林珞然,他看到了两人握着的奶茶和牵手,而林珞然的表情上带着一份圣洁,握住苏灿手的那一刻,分明有一种绝对的坦然。正是这份坦然,让西班牙系草拿着花的手无力的垂下来,花束蓬盛的对向地面,抖落不少瓣叶。
然后他嘴巴撇了撇,就算这个外形沮丧的表情在他那张俊逸的脸上看来都别有一番味道,转过身去,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旁边的朋友,过程潇洒而自然,很有水平。这一举动倒是让很多人对他的洒脱另眼相看,其中还有不少力挺他的女生,至于苏灿,估摸着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号剑走偏锋的不开眼人物吧。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原本有可能会轰动整个上外园区的热血沸腾,会有这么荒诞绝伦的结局。
像是三流的肥皂剧,像是这突然之间就让人蛋疼的青春。
每个人在可以被称之为年轻的那个阶段,总会因为一些冲动,关于爱情的荷尔蒙或者事业的多巴胺,去做一些多年后看起来荒唐甚至荒诞的事情,无论是多年以后感怀也好,后悔也好,甚至大骂当年二愣子也罢,总归是想起来是打鸡血一样激动着,鸡皮疙瘩颤栗着。
人生有很多意外,不光是让那系草措手不及,让苏灿也是如此。
他也早该明白,类似于林珞然这样女孩的人生,总归是有不平凡的出彩地方,尽管他以铅华落尽的心态想要穿越这盛大的时代,但总是有些小意外,会像是天上坠落的板砖,一不小心的砸在他身上。
他不光影响牵带着身边人的命运和人生,而反过来,他们的生活也一样的让苏灿深陷其中,气势汹汹,光怪陆离,躲避不及。他没法不产生代入感。
苏灿轻吁了一口气,拉着林珞然返身就走,离开宿舍区,迅速消失在这一片视线和灯光下,将身后的哗然和可能的议论抛之脑后。
到了个有水有树的地方,跑得气喘吁吁的两人才分开来,此刻看到狼狈的两人,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们刚才才从那种人群喧涌的焦点下逃离。
大汗淋漓,苏灿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息,林珞然缓过气来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捧腹道,“很刺激呀,有点像是第一次打生化危机的感觉。”
苏灿也被她弄得好气又好笑,心想林大小姐你还真好兴致,敢情刚才这一路飞奔你还以为是游戏里无数丧尸在背后追杀咱们啊。
苏灿没声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这就是你有预谋有准备的事情,别说你不知情。”
林珞然弱弱得道,“我也不知道他会有这样大的动作,在这之前室友只是暗示过我今天下午他有可能有行动。所以我这不心里面挺慌,拉你来压阵嘛…”
苏灿无奈道,“好事怎么不落我头上?”
“是好事啊,我不是免费让你拉了手吗。”林珞然道。
苏灿觉得这话也够有水平了啊,无奈道,“那你也事先跟我说一声啊,就算是让我配合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吧,其实我看那系草人不错啊,人也挺洒脱的,应该是符合你精品男的期望啊。”
林珞然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可以勉强吗?”
苏灿无言以对,刚才有林荫,挡住了林珞然的脸,现在苏灿靠近,近距离看到她微弱灯光下的面庞,眼眶泛红,眼睛里隐有晶莹。不知道是刚才跑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
苏灿愣了愣,问道,“我没欺负你吧?还是你后悔了?”
林珞然摇头,声音有点哽咽,“没有什么…你别看我。就是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似乎很正常,他们刚才穿过看热闹起哄人群的喧杂,为了陪衬而弹起的吉他,捧着花束告白的人,一切在这个年代在这个阶段看上去光芒万丈的事物。这些东西,就算是拒绝了,可人也不是石头,未必就真的片叶不沾身,兴不起半分波澜。苏灿看着林珞然,想着她在王威威他们面前强势得如同男生的性格,而如今很久没哭过的林珞然却头一次在苏灿面前红了眼。但真的就是这个原因吗?
苏灿也就在石墩上坐下来,头望着这所学校遮天蔽日的树荫,吹着偶尔掠过的微风,陪着身边流泪的素色灰裙女孩坐了很久。
一直到晚自习室那些人群都陆陆续续的返回,预示着一天就真的要在这样的夜晚拉下帷幕。林珞然手机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宿舍楼那边寝室室友的忙不迭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显然今天的事情对这座学校来说并不平静。
林珞然说我没事就是静一静过后挂了电话,对苏灿说“我们回去吧。”
等两人起身,她又突然说道,“苏灿,如果有一天,我记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子了怎么办?”
“该打屁股,我没长得那么容易让人忘记吧。”苏灿说道。
“我是说如果。”林珞然嗔道。又噗哧一笑,“那也不一定,要是认识的青年才俊多了,没准我记不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就这样看着你,直到你把我记起来为止。”
不算一个很好的答案。
但是那一夜林珞然如沐春风的回归寝室过后,众女还是感叹西班牙系系草施锐刚这次是当真的成炮灰了,调动了几个大系各路人马一次轰动公寓区有编有导的大规模战役,可是在人家俩小年轻喝着奶茶牵着手轻飘飘的场景面前。径直的悲剧了。
接着就开始挖掘林珞然旁边牵着她手的男生到底是谁,说林珞然你不够意思啊,怎么对室友都遮遮掩掩的。
林珞然在寝室早已经不是和苏灿在学校某个隐蔽林区那番梨花带雨的样子了,回复了平常的那股模样,说道,“是南大的苏灿。”接着在室友险些瞪出来眼珠之际补充道,“只是让他来帮我解解围,很正常的关系噢。”
众女相互对视表情狐媚捉促得连连说,“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道知道。”
林珞然站在阳台,虽然不知道现在苏灿是不是已经打到了出租车,或者是不是安然的返回学校。只是想到他在角落陪着自己哭的那一两个小时,竟然比少女时代看着李洛哥坚毅结实的背影,心想长大嫁给他也不赖的感觉还要好。
五百零一
二零零二年“五一”节临近。全国各大学校都率先进入了节日的氛围,假期气息在南大校园扑面而至。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在学生拿着牛奶剥着鸡蛋朝教学楼走去的方向,或者四通八达连通行政楼的沿途。各类社团活动讲座横幅随处可见,种类繁多,甚至还有校方邀请到教育部门,文化部门,以及出版部门的一些论坛活动宣传。靠行政楼旁的空地在各个大树之间拉起了条绳,绳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照片校园摄影展。经常看得到一簇簇人站那头观摩。虽然简陋,但也人气十足,偶尔能看到几个活跃的美女,往往驻足观赏过后,再佻然离去,留下让无数牲口流连遐想的靓影。
在那天和李洛,陶梓等人见面,又从林珞然那热闹的学校离开过后,苏灿在南大的生活一度陷入了宁静之中。
当然这样的宁静亦让苏灿梦寐以求。除了每天照常按着课表,不是上午四节下午三节,就是上午两节下午两节的游走在南北大区各个讲师教授的课堂,有时陡然发一些超前言论引起热议之外。就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去院系接唐妩放学,一起吃饭。然后偶尔在黄昏间于校园道路上散散步消化鼓胀的肚子,要不然就是在外界天色渐黑的图书馆坐她身边翻看一本小说,或者在晚上校内灯火四起的时候牵手去学校小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唐妩寝室的程葱葱会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炫耀张扬她这个五一打算和任伟名去马尔代夫或者普吉岛旅游,众女就愕然程葱葱真打算和任伟名在一起了?
她也就笑了笑这不还在考察期吗,两家人都监督着让两人继续交往,那就继续看呗。相比之下其他人到没有她那么悠闲,阮思鸥要回江苏老家,童彤则联系好了一户人家做家教,中途程葱葱还在她胸部上摸了一把,嬉笑说你这号魔鬼身材简直是去祸害下一代青少年啊。
对作为十三号楼公共青年活动室的六零二寝室来说,日子也同样的过着,只不过偶尔会受到高层大佬波及。毕竟寝室里除了一个就连南大高级俱乐部也拒绝进入的苏灿之外,还有一个南大学霸诸侯张教授的儿子张小桥这号青年,张父和钱父的掐架最近又开始了,两方除了在各自院系地位影响力学术成就上争名夺利之外,对于大二的出国学习名额也成了分寸必争之地。
两家都希望将两人送出国外镀金,毕竟近两年开始出国热又开始回归了,虽然普遍一年40万的价格到对普通家庭来说都很遥不可及。但对于张小桥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大概唯一的问题就是有限的名额里面,如何在除去人家正当明地里有资格的人之外,和钱仲远在能够控制的一个名额下脱颖而出。
所以这个五一张小桥估计就要开始和其父走访各位领导拼酒的宴席上面一番混战,大概也就是舍身搏命的趋势。
虽然没时间陪着李寒肖旭他们逛上海参观东方明珠塔乘渡轮,但他好歹也指示了一些有趣的去处,譬如五一新世纪公园,买十块钱门票就能进去的国际音乐节,或者有闲钱还可以参加杨浦大学城组织的一些自助旅游项目此类等等。
不过李寒却神神秘秘,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肖旭爆料说这小子看上了319班的一位班花级女生,正琢磨着是不是五一展开攻势呢。
这个消息立时让六零二给炸开了花,众人哪能不出力。李寒这小子身强体壮,不光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国家二级运动员,未来班上运动会各金牌大包大揽的人物,按理说也血气方刚了,不过提到这事也立马的萎了。
众人终于群策群力,决定为他策划一场盛开在校园的初恋,为了纪念无数人从初高中走过无疾而终的青春,楼长王东建一听,立马就去打听了,说,“那女生叫陈佳,和他们一样大一,在十五号楼,挺文静,在班上的名头不错,而且好像还没有男朋友,正是正该下手的时机啊。”
这让苏灿无形中有些想起在上外对林珞然表白的那西班牙系草,当然祈祷李寒别这么悲剧。
经过以六零二为中心的兄弟寝室群体一致活动。并且通过关系打通了同寝室女生关节约出陈佳,图书馆的外面,没有过多的扭扭捏捏,也没有太夸张的转折故事,一切就像是本应该那样的平静。
李寒按照整套策划上前表白,尽管事前做了一些演练,更有文博系专业人士写就的洋洋洒洒台词,但最终的对话还是表现得极为简单,李寒大致的介绍了自己一下,说,“我是李寒,你好,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陈佳就笑了笑,“你好,早听说过了,你们六零二寝室很出名啊。”两个人于是就开始散步转过竹林,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当时肖旭想要跟过去看,却被王东建拉着衣领,说接下来就看李寒造化,咱们就别去当电灯泡了。
晚上回来李寒买了啤酒,花生,零食,堆满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这个平时生活中比较节俭的江西男孩今天是彻底的动了真格,平时寝室里买酒买临时买水果大都是苏灿和张小桥轮流着来,众人目测这桌面上的这些东西恐怕没有一两百块钱拿不下来,这可是李寒平时一个月四分之一的生活费。
没有太过狗血的情节,李寒和陈佳的恋爱就像是这个学校里无数的恋爱一样兴起,虽然是借了点六零二大一寝室的风头。众人举杯庆祝李寒继苏灿之后进入一个美好的时代。李寒一边碰杯说谢谢。一边给周围不住询问的众人说起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甚至还说了他和陈佳对未来的展望,说自己虽然现在不能带给她什么,但是大学毕业后也能努力工作,争取有车有房,衣食无忧,两个人一起努力之类云云。
大学时代简单的誓言,据说陈佳听得热泪盈眶,搞得听李寒说话的众人也有在这大学不安分蠢蠢欲动的心思,文博系才子更是竖起拇指,道,“大繁至简,这番说话对女孩比任何修辞更为管用,平凡而深刻。”
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但苏灿却乐得享受用这样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他的重生让他再一次经历了中学时代,然后来到这逐渐成形的大学时期。都说中学时代面对高考看不清未来。殊不知上了大学过后相对年年增大的大学生就业压力来说同样让人对未来彷徨和迷茫。
但苏灿仍然和身边的人一起坚定的行走。
现在苏灿唯一有些担心远在蓉城的父亲,是否能够应付得了蓉城航空集团里面那些因为暴露出了丑陋弱点,而开始搅风搅雨的各路势力。
…
在之前短暂的交锋过后,让蓉城很是关注的航空集团重组事件似乎进入了最激烈交战。大榕建工苏理成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今天的董事局会议上面势必就要拿出结果。
蓉城川南航空集团高耸的大楼之中,气氛却无比压抑,像是蓉城上空滚动的云朵。而集团大楼下面停有无数车辆,这些车里面有些是官方媒体。也有财经,经营类,业界的媒体杂志报刊的用车。铺陈在偌大停车场之上,映衬头顶滚过的灰色天光。
现在航空集团,乃至蓉城市上,省上,甚至于一些势力方都在关注这次不平静且掀起风雨的重组。
因为涉及到原川南航空集团领导班子,财务公司的一些经营和理财亏损经济问题,蓉城的天南航空集团在董事局近乎于强硬的要求证监会介入,查清楚集团内部的种种投资亏损问题,改革体制。并要求撤销一些人的职务。这一举动引起原川南航空集团一些管理层反弹。苏理成知道这个事情根本就不简单,集团财务部长彭立新和副总裁杜定亭有密切关联,这里就涉及到了集团原一些管理高层,而这些高层的背后一些背景很深,甚至还牵扯了一些政治集团。背后又有多大的摊子?
但苏理成是仍然贯彻铁腕手段,之前有问题的,一定要揪出来,绝不能让这些坏账黑洞,跟着重组走,一并进入到新的公司里面,继续烂掉。
这实则也是苏理成一个借此再次削弱原航空集团一些势力的再好不过口子和借口。
这些官僚式的体制弊端不改革,内控机制不能有效建立施行,高层冒险心理甚至犯罪行径不被根除,那么重组过后的航空集团岂不是同样在负重飞行,整体风险仍然脆弱不堪。
有举双手赞成,也有跳出来反对的人,骂的大多都是说这种行动只可能影响声誉,让别人看笑话。但苏理成认为,这恰好是一场彻底整改的表现,不仅能赢得股东信心,更能增加重组后集团的关注度和知名度。
川南航空的董事会上面,众人都知道,这应该是最后的一场公开对决了。
现属的川南航空集团董事局有十七席,其中有五席是在外界看来是堪称庞大的独立董事阵容。
剩余十二席中天南航空集团占有三席,南飞集团有两席,上航和山航也各有一席,其余五个席位都是原川南航空集团的席位。其中总裁,两位副总裁和一位执行总裁,还有财务部,财务公司的代表彭立新各占一席。其实要纯粹的比对董事会阵容来看,原川南航空集团班子有五席,而大榕建工只有三席,明显是落于下风的。这也是大榕建工最近诉求集团弊端推进缓慢的原因。
彭立新虽然表情郑重,但是他郑重的神情之余,还有一丝隐约可见的淡定,继上一段时间里被苏理成当众提出要做出交代,他的确是吓得不轻。同时想到自己在上海似乎的确是捅了雷区。竟然撞上了苏理成的儿子。
但在这段时间的僵持过后,彭立新分明也看明白了,大榕建工41大股东的身份威慑力是有限的,至少南飞集团就是和他大榕建工格格不入,不拖后腿就已经万幸,而他这个大股东的威势,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雷霆万钧。
彭立新也就放松了,私下里让一些中高层去煽风点火,表面上就翘着二郎腿看你能把我奈何?毕竟也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也有些脾性,稍微有点可以立足的底盘,也要不折不扣反咬一口,现在就看你们疲于奔命,你苏理成也根本动不了自己,等公司重组结束,那之前的什么痕迹,也都一笔勾销了。你奈我何?
至于你那个嚣张至极的儿子,我是的确动不了他,但他不是有挺多朋友吗,咱们再慢慢来算账啊。
五百零二
上海市中区的CBD安立信集团大厦。这栋大楼从外观看上去很像是一艘立起插向天空的巨轮,首舷弧线笔直坠落,外侧有种刀锋般的锋利,夜晚只有寥寥的灯火外观在上海这座不夜城自然算不得什么光彩夺目,但上海稍有名望地位精贵的高手都不会同样低调的小觑这座大楼所代表公司的影响力。
事实上这种外形瘦削的大厦还有一种极强的侵略性,俯瞰东方入海口,有股淡淡凸显的深沉气魄。
当初修建这栋大厦的时候就有个财经圈子知名刊物主编开玩笑道,“这栋楼就像是拥有它的主人,同样阴沉,大气,锐利。”
这种锐利也同样的慑服了在其周边星巴克里小憩,或者是高档豪华餐厅之中用餐,偶尔会仰望楼体的那些白领金领,为他们心里面制造一些遥不可及和咄咄逼人。这座城市从来就不缺乏覆雨翻云的风云人物,也从来不缺乏默默无闻仰望他们的芸芸众生。
而在这俯瞰市区的大楼最高层一间明亮大气的房间之中,詹化坐在旋转老板椅上面,感觉自己浑身融入背后完美契合人体工学的活动塑模椅子上面,詹化就那么面对着落地窗,姿态像是君王。
身后站着在安立信的几位助理和投资经理人,三男二女,这些显然都是安立信投资的大将。每个人乍一看平淡无奇,然而眼神里却有一种久经浸淫资本市场的敏锐凌厉。其中一个年岁三十临近四十的美艳少妇看上去最人畜无害,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当年跟随詹化在资本市场声名赫赫的江浙兵团主力大将之一。九六年就曾经作为上海江浙的大户暗中指导人之一参加多空大战海南天胶。有着詹化一手调教出来同出一辙的血腥猛厉手腕。
叶水泉站在这些投资人的身侧,说道,“蓉城那边,川南航空集团董事局会议已经开始了。”
詹化背对着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搁着不少资料,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但是也已经表示詹化是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