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就要建三家酒店啊,那到时候我去是不是能费用全免?”苏灿打趣的问道。
“就当试住,不过到时候你这小子还是要交报告的。”一贯在总公司内较为严肃的苏理成也开起了玩笑,又叹道,“你也长大了,虽然也不让父母操心了,但是有的时候,特别在外面,凡是还是要多一个心眼…”
苏灿“嗯”了一声,就由曾珂把电话接了过去,说道,“我看你们两爷子,一个是总经理,一个倒搞成底下的小总经理去了,有什么东西谈不够的?回归正事,这回暑假干脆让小唐妩来咱们家吃个饭吧,虽然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不着急,但是人家唐妩父母在那边不是挺照顾你的吗,都请你去他们家吃过几次饭了,你老妈也通事理。就你这孩子,都让你让小唐妩来咱们家几次了,耳边风一样…”
苏灿只能打着哈哈应诺着自己唠叨的母亲挂了电话,心想要唐妩来咱们家吃饭,还真是一好创意,就是不知道两老习不习惯一贯外冷内热不会去刻意亲近逢迎别人的唐小妩。
不过那小妮子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味道了,罩在外表的冰川似乎也在慢慢的溶解,逐步显露她的热度。
这么一想苏灿内心就是一热,觉得这样的生活委实有些美好,尽管他们前面还有未知的旅途,不知道多少的火山巨龙。但相信他和唐小妩都有当年一同漂洋过海,一起历经流年的信心。
有信心真好,自己前后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这种信心了呢。
…
这天下午有节军事理论,苏灿不出意外的逃了,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盒统一的麦香红茶,径直去了图书馆。苏灿在图书馆找书分三个方面,一方面是找自己要看的工具书,资料书。第二个方面就是找本不错的小说,在闲暇之余读一读。第三个方面就是必然找几本游记,旅行图册,也是换脑用的。
三种泾渭分明的书凑一桌,基本上就是苏灿逃一下午课的正餐。然后就放心的吸纳营养充实自我。肖旭乃至很多人想问苏灿那3.45的GPA是怎么考出来的,其实也就是想知道,他就逃课泡图书馆,怎么着就把这个分数给泡了出来?
坐安静的图书馆,于是苏灿就等待下午时光的过去,按着点去教学楼下等唐妩放学一起吃晚饭。
眼看着太阳的日晕在图书馆的桌位间推移,苏灿倒是想起了叶徽裳facebook上给他的留言,叶徽裳的人脉网主要在京津圈子,蓉城也有一些,譬如孔家,基本上和王威威他们认识的人,自然和叶徽裳也就有联系,所以知道苏灿和陶褚红在蓉城的事情不足为奇。
而叶徽裳也是主动提出她出面斡旋,看来也有修复她和王威威林珞然他们关系的因素,苏灿自然不能当真以为真是叶徽裳那句“看你很可爱”,然而苏灿却不希望和她有什么接触。
至于所谓的调解,也毫无必要,重生两世,苏灿还真没怵过什么人,他战斗过的人多了,也一直战斗着,还没有到为了陶褚红的一个堂哥就自乱阵脚的地步。
陶梓在上海能对自己怎么样?在蓉城陶家都没对他产生什么动荡,在上海苏灿还不信陶梓就怎么动得了自己,难不成他就要铤而走险买凶对付自己?这种方式陶褚红或许干得出来,但陶梓并不傻。
而据林珞然所言,这个陶梓其实是陶家很不错很有潜力的政治新星。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而明眼人也知道陶昌平被双开只是他自取灭亡而已,发生在蓉城寒假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导火索,陶昌平只是恰好踩在了苏理成这颗地雷上面。但那些所有喜欢捕风捉影,寻风造浪的人自然也就喜欢将这种事扯大了来说。
基本上而言,陶梓如果智慧够高的话,回到上海应不会有任何动作,甚至在他规范下,陶褚红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很显然,如果陶梓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动静,都是极不明智的。换成他苏灿,也不会这么没头没脑的干。
随后苏灿电话震动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图书馆内天井的阳台上接起,有点意外,竟然是吴诗芮的电话,家在大榕建工的吴诗芮是苏灿院子里的朋友之一,郭小钟的暗恋对象,不过据说已经是川南航空的空姐。吴诗芮说到她了上海,要在上海请客,特别邀请他苏灿。
其实要说和吴诗芮也不是那种挺铁的关系,只是吴家之前因为大榕建工内部斗争而遭到过打击,被苏父一脉平反,现在吴诗芮成功的保有了一份现在很多女孩都为之羡慕的工作,在蓉城的公司院子里吴诗芮母亲但凡提及她女儿都是一脸骄傲,据说很有几个吴母看得上眼有意向的追求者。听闻这个郭小钟倒是特别郁闷。
“原日清航运大楼,Glamour Bar。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到时候一定过来啊。”
“外滩有名的地方啊,怎么,吴小姐是小富婆了?”苏灿笑道。
“哪里比得上你苏大少。”吴诗芮在电话那头莞尔,“那就这么定了啊?好久不见,挺想念你们这些朋友的。”
第二天苏灿就在有着辉煌夜景的建筑里见到了吴诗芮,酒吧选址相当好,透过窗户就能一览壮观的外滩和浦东的景致,从1921年的建筑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映入眼球的一切都令人振奋。
苏灿一来没开他那辆宾利,而来也没骑那辆寒假在宿舍楼放了一两个月的捷安特,不过好在乘车方便,然而十点左右是无论如何也要返校的。
吴诗芮穿着休闲的小礼服,成熟了不少,和她一众的人也有十几个,其中有男有女,四个是她的同事,也是川南航空的空姐,长相胚子不错,所以化了妆过后更是艳丽,不过苏灿打望的同时倒也不忘比较,比起唐妩和林珞然来,这几个女生气质样貌上都差了一筹,然而也是很不错了,至少在这个高佻长身美女如云的酒吧里面,倒也隐有争奇斗艳的观感。
除去两三个吴诗芮同事的朋友之外,其余就是她以前在上海的朋友,现在则是在上海读书,给苏灿介绍过后,有人倒也开朗,学生的青涩味道在这种环境下都淡了许多,就道,“吴诗芮,还用介绍啊,苏灿嘛,二十七中的名人,在杨浦大学城的南大就已经声名远播了,早就想认识了。”
旁边听在耳朵里的两个女生凑上前来,其中一个叫娜娜的笑道,“哦?是怎么个声名远播法,诗诗你不厚道啊,有这么个南大高材生也不给我们介绍,怎么,想一个人独吞啊?”
苏灿略显局促,对这众开朗大方的空姐倒也无可奈何。吴诗芮倒是脸红了一下,“你们别胡说,苏灿是我一个院子的朋友,死党了!”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又是一众调笑。有女生续道,“听说青梅竹马其实没什么感情的,诗诗你要是不介意,就让给我们吧。”
一个叫柳嫣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灿,“娜娜,是让给你,不是让给我,谁叫我已经有我们家安迪了。”又对苏灿道,“其实你挺不错的,要不是我有男朋友的话,我一定选你噢,苏灿小弟弟。”
这女孩也就大了自己一两岁,但装着两世灵魂的苏灿听上去还是挺不适应的,也就坦然的笑了笑。无欲则刚嘛。面对眼前美女的顾盼流苏的确让人目眩神驰,但苏灿自然不是没有定力之辈。旁边几个大学生偷偷瞄着这些有空姐这个目前还是挺高雅身份的女孩,平时在学校哪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等美女。
叫做娜娜的女生对苏灿显然很感兴趣,就问吴诗芮几个在大学城读书的同学,“哎,你们说他怎么在学校里出名啦。”
她们对能上南大的高材生自然都有种好感,吴诗芮也露出聆听的神情,她高考过后选择进入空姐也是不愿屈居一所不怎么出名的学校,只要经历过应试教育的人对南大这种名头的大学都心生向往,因为一度在某些时候,那就是一种梦想,代表有时触手难及的高度。
于是吴诗芮几个在大学城的同学就东拼西凑的,把苏灿的一些事迹讲了出来,虽然不尽详实,而且有时未免人传人有些走样,倒也还是七七八八。什么在新生见面会上冒充年轻辅导员赶走纨绔啊,什么不小心顶替了辩手跟上外最佳辩手短兵相接等等,还是比较传神,众人听得嬉笑不断。
几个女生也掩嘴轻笑,苏灿在她们眼中倒成了一个与众不同大学生的代表。中途吴诗芮一众遇到了熟人,几个中年男子和两三个年轻帅气的男女,据说是今趟航班的机长,正好几个高管今天在上海,就过来了。
开了个包房,其中一个女生就跟着过去打个招呼。
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也熟络了起来,随后玩骰子的玩骰子,喝茶品酒,窗外就是繁华的夜景,抒写这个城市的夜生活。众人各有话题聊了起来,聊逛街,谈名牌,又有女生说追求她的企业家送了她什么昂贵的礼品,坐什么豪车,去什么奢华的地方。
不过那叫娜娜女孩倒是拉着吴诗芮的手臂,听她说苏灿以前在蓉城的事迹,时不时目光轻扫向他身上,苏灿背脊就一阵一阵发麻,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走人。回去晚了唐妩那边也不好交代。
正准备离开,刚才和高管接触过来的女生就回来了,说那边让她们都过去陪一下酒,集团的财务部彭部长今天在场,还有上海安立信集团的总裁詹化。
众女一听脸色都凝了凝,其中两人又有点喜出望外,她们可以不知道詹化是什么人,但是彭部长这个官职可以算是集团公司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是属于在川南航空内部报刊刊登上和总裁副总裁这些角色差不多级别令人高川仰止的领导,她们这些空乘在偌大的集团内部平时哪里能够接触到,难怪刚才趾高气昂的机长都唯唯诺诺。
苏灿则听得头皮发麻,詹化也在这里?那今天可谓是真的冤家路窄了。
四百九十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明就里的吴诗芮自然对所谓的高官啊。那些在集团内部报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家伙不感冒,也难怪,吴大小姐的父亲在总公司也是一个中高层领导了,遵循着女要富养男要穷养的真理,所以吴大小姐眼界世面倒是都还算开阔,要说大榕建工的高管领导,她见着也是一口一个“伯伯”,“叔叔”,“阿姨”甜甜的叫着,自然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
“这话也就只有下来说说啊,毕竟人家是领导不是,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对你以后怎么都很有帮助,你还想不想转飞国际航线了?”吴诗芮身边刚才从包房那边回来的叫桃子的女孩皱眉道,她家境不好,进入空乘班子也是当年借钱去招飞地通过目测笔试专检辅检一路没少折腾上来的,所以对吴诗芮这种走了关系进入航空公司的大小姐平时心存疙瘩,只是没有表现,当下也就把她拉着,众人就要过去。
吴诗芮只好对苏灿等人道,“等我一下。”
苏灿听詹化也在这里。本就想要告辞,这个时候只好坐一会,结果包房那边的门就打开了,一众人送了出来,中心处的正是詹化,穿着一件单衣格子衬衫,身材高大而健壮,无论是作为他的朋友或者对手,很多人普遍感觉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种凌厉的气魄,让人联想到在草原奔波追逐羊群的银毛狼王。
苏灿隐没在这边柱子的阴影后面,注视着那头的詹化。
詹化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那头看了一眼,只不过他所在的角度只看得到那一众坐着的各类男女,看不到苏灿,饶是这样,也让苏灿平白的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两人在美国的对抗已经拉开了帷幕,而现在的他面对起詹化来,还比较孱弱。更何况今天的内容丰富,苏灿还要仔细咀嚼,能从暗处观察,自然是很好的。
詹化旁站着看上去应该是所谓彭部长的中年男人,三七分头,淡长的眉毛,从刚才出门就捉着詹化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表情飘浮,说话开合的嘴巴里看得出烟酒过度牙齿的隙黑。
“詹总,你坐镇中央。我甘为马前卒,我不敢叫你放心,但却可以保证你百分之百的舒心。”
“今时不同往日,你们集团目前搞得很热闹,如何滴水不漏是你要亲自去把握的东西。我的要求是…”詹化拇指和食指中指习惯性动作的戳了戳,看着彭立新,却让他平白的觉得一股难以名言的心悸,“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詹总,你就不相信兄弟了是不是,还没有人能够在我手上找出什么漏洞。话说回来,你就真不愿多留一会了?”彭立新眼睛扫了扫身后的几个漂亮女孩,表情露出一丝狎亵。
詹化摆摆手,到了门口,示意不用送了,前门候着两个黑衣的保全,一脸的肃然,和詹化的轻松形成鲜明的对比,等到詹化下楼,苏灿透过窗户看下去,一台深黑色的凯迪拉克启动,沿着淮海路外白渡桥而去。酒吧一时又从热闹转为宁静。
这中途从门口还进来了两个戴着顶鸭舌帽,目前在电视上比较有热度的香港演员,苏灿身旁的男女就轻轻的“哗”了一声,说那不是某某某吗。其实在这个地倒是挺司空见惯一些名人。
彭部长一行又再度返回包厢,苏灿原本打算先跟吴诗芮的朋友说一声告辞,然后一会再给吴诗芮打个电话说他走了,但突然想到个问题,又在原地坐下来。
詹化在这里出现,是为什么?会友?谈事?而且现在川南航空应该在应付随即接下来的重组正式签约和一些审计法律文件处理问题,但作为航空集团财务部长的人不坐守阵地怎么会来了上海?
苏灿抬头看向包房那边,面前的一些雾气似乎有所明朗。
刚才彭部长出来送客,吴诗芮一行只能在旁等着,据说那贵客是国内资金圈子很有名的人,听得旁边同事和随同的机长隐讳的说是大人物,她倒是不以为然,这里到处都是名人大人物,随处可见,有什么了不起。
等彭部长送了客回来,她们这才“踱度审时”的走入进去。
“诗芮啊,坐,坐。”刚才和詹化在包房的半封闭露台谈完事情,这个时候彭立新才抽得出时间应付这众机长乘务和几个中层管制干部,面对几个空姐敬酒,彭立新看到吴诗芮就眼前一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吴诗芮一个班机的机长一边笑一边以无容置疑的语气说,“吴诗芮,你看,彭部长竟然连你的名字都记得,你过来好好和彭部长说说话。”
吴诗芮长得还算漂亮。重要的是有种亲和力,这机长几次和吴诗芮搭班,示意过一些东西不成功后,后来在飞机上就特别刁难过吴诗芮,因为吴诗芮飞的头等舱,机长倒水倒果汁,要咖啡湿毛巾之类琐碎也指使着吴诗芮去做,颐指气使,还曾因为她动作慢了而训斥过,吴诗芮当时鞠躬道歉,但回乘务舱还是哭了鼻子,现在面对这个机长虽然她本人很不舒服,但也只能坐在彭部长旁边。
彭部长就道,“诗芮啊,集团航空报找你去试镜了吧?能够在上面出镜是很好的,而且还是最具亲和力笑容,这就很好,航空服务和文化最注重的就是亲和力,亲和力是什么,就是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嘛。我看过你的照片了,拍得很好,航空报是咱们集团对客源的有力宣传力量,这对提升你个人形象和集团内知名度也是很好的。好好加油,我和宣传部吕部长关系不错,只要你保持这份亲和力,以后你肯定有再次上镜机会的。来,喝酒。”
“那真的是谢谢彭部长了。”吴诗芮尽管涉世未深,听这句话却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从周围姐妹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气氛的诡异,机长以及几个中层干部有说有笑,浑然掩护了彭部长这番说话,就是自己耍得好的几个姐妹表情很不自然。男人对看上眼的女人有什么样的表情姿态,她们不用看,倒也自然清楚。
接着彭部长就继续深入交谈,越说越亲切,越说凑得越近,酒气热度扑面而至,到后面两百斤的身体都无声无息的靠了过来,吴诗芮笑得很勉强,一个劲的盯着几号姐妹,心里面都快哭了,心想你们都来救救急啊。
柳嫣只当没看到,她不是见死不救,明哲保身是在这种深不可测的浑水里她自保唯一的方式,娜娜内心和吴诗芮差不多强大不到哪里去,现在也是不敢有所动弹,真正的见识到彭部长这一级的某种企图,刚开始见识世面的娜娜噤若寒蝉。众人中倒是桃子端起酒杯凑了过来,“彭部长,来我敬你一杯,咱们喝酒。”
彭立新扫了女孩一眼,不上当,摆摆手,“不急,我先和诗芮喝了再说。”
吴诗芮勉强镇定自若,“彭部长,桃子来敬你,要不你先和她喝吧,我已经连喝了好几杯了,不能再喝了。”
“怎么就不能再喝了,女人自带三分酒量,应该是比我们还能喝的,诗芮,你还年轻,更要多锻炼锻炼。喝,再喝一杯,这一杯无论如何也得喝了。”
大爷,这是伏特加啊。不是水。吴诗芮端着酒杯,双颊烫红,她刚才喝了两杯就感觉不对了,后劲打头,再喝一杯也许还能挺住,但关键是这之后的问题才是大问题,如何应付今天这种局面,才是最大的关键。
桃子还端着酒杯,“彭部长,你看,我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
彭部长大概很烦有人在旁打搅他雅兴,自然也看穿了桃子救急的意图,有点不高兴,头也不抬,“那你就站着吧。”
桃子十分尴尬,又只好陪笑道,“那我站着给您敬酒,我喝三杯,您喝一杯,领导,您要再不答应和我喝一杯,那就是看不起我了啊。”
“我TM就看不起你怎么了。哪有你这种倒贴上来的婊子?”彭部长勃然色变,今天对詹化他本就小心翼翼,实际上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喝了点酒,再有这等不顺,瞬时就爆发了。
包房里一片死寂。众女都得愣住了,不明白怎么就引发了雷霆怒火。
彭部长旁边的机长站起来,抢过桃子手上的杯子摔地上,反手就是一耳光,“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包房里一阵窸窣声,让起身正准备离开的苏灿怔住,突然就看到包房那头房门打开,吴诗芮的同事,那叫桃子的女孩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
苏灿怔了一下,随即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吴诗芮也跟着跑了出来,显然也哭了,扶着桃子耸动的肩膀。两个女孩都有些柔弱萧瑟,线条在灯光下瘦削而锐利。
此番变故倒是一时成为全场的焦点,底楼和酒吧二楼上也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在吴诗芮之后,跟着那机长冲了出来,倒是挺狼狈,脸上都是水,指着吴诗芮,手都在抖,“吴诗芮,你赶快进去给彭部长道歉,你,你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你泼我酒就算了,你还敢把酒泼到彭部长身上…你简直狂妄到极点了!这就是你对领导,对上级的态度?这就是你接受的专业训练和教育给你们的态度?”
“我的专业训练是让我服务乘客,保证航班生产!而不是用自己去取悦逢迎领导!”吴诗芮哭的梨花带雨,不过倒也是不卑不亢,刚才桃子被打之后,她脑袋一热,脾气一范,也不管不顾了,这小妮子可是当初离家出走过,让苏灿和那帮朋友一阵好找的人物。当即就把酒泼机长身上,还顺势拿起另一杯淋彭部长头上,做完这一切又矛盾的后悔了,但木已成舟,这才哭着冲了出来,感觉这下子什么都完了,父母托了不少关系路子让她进公司,但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吴诗芮这么一说,酒吧周围也就轻轻的传出一些哄声,也大致了解到了缘由。
那机长一看影响不好,气急败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诽谤,污蔑,你们就等着被停飞处理吧!”
吴诗芮身体晃了晃,但是却被人扶住了。
苏灿皱起眉头,“什么事?”
“关你屁事,最好少管闲事,小屁孩!”机长一看扶住吴诗芮的苏灿,就知道是吴诗芮在大学的同学,在他眼睛里比起他这种有地位不缺财富的成功男人来说自然渺小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日后为这句脱口而出的“小屁孩”是相当的悔之不及。
苏灿不管这个机长,拉着吴诗芮的手腕就到了门口,看到坐在沙发上大马金刀的彭立新,这人正拿着手中旁人慌忙递来的纸擦头,转头问吴诗芮,“他骚扰你?”
看苏灿这个架势倒像是要打架的,所以那副机长和两个中层干部就立时上前,无形间横亘在了苏灿面前。
“骚扰?我他妈的碰都没有碰到她一下,小东西,你在跟谁说话,你说话要负责!”
说来也是,吴诗芮没吃什么大亏,倒是彭立新倒是被泼了冰冷的酒水,看上去狼狈不堪,于是神态大变,也就成顺理成章,苏灿心忖自己要是他那副样子,也没那么好定力,破口大骂也是难免。
吴诗芮怕苏灿吃亏,拉着他的手就要朝外走。苏灿却挣脱了,吴诗芮就哭道,“你别添乱了好不好!”
这声音挺大,弄得酒吧旁观者更是耳朵耸动,苏灿心想这样子,要不了解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让他们滚,让她们两个别在我面前出现了,让她们别干了!”彭立新一挥手,几个人就要过来挡苏灿。
“彭部长,你这个位子挺大牌的啊,我看你也干脆别干了好了。”
苏灿声音很有穿透力,这一下倒是让整个房间静了一时半刻。那些原本不敢发一语的吴诗芮同事此刻都纷纷转目过来瞪着面前这个南大学生,连那彭部长都着实的怔了一下,这辈子大概能够跟他说这句话的除了川南航空集团总裁之外,他不会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这么荒谬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