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又看了穆璇一眼,两个人目光触了触。
唐父喝了口酒顺顺气,刚才自己和唐妩的表现,好歹也说明白了他们唐家和苏灿一系列的关系。结果这黎主任,乃至于你女儿黎莹,怎么能够完全无视呢,怎么着就能够当做是没见到一般,这老黎老奸巨猾,不厚道。
也不知道心里面藏着是哪般心思。都官至发计委主任了,还搞这种名堂。
而偏偏自己这冰山老婆还尚无动于衷,黎主任开口的时候,她眼观鼻,鼻观心,手端起茶杯喝上一口,而苏灿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眉只是朝着苏灿淡淡扫了一眼。
仍然是那副不观,不察,不闻,不过问的模样,让唐父心头暗急。
听得黎莹又对苏灿笑道,“这样很好呢,你在上海南大,我在徐家汇交大。好像乘地铁一号线可以到你们附近,回头我问一下,应该很近的,到时候来找你玩,可能我还有一些朋友要跟我过来,你来做我们在南大的导游哦,我那些朋友都是百分百的美女噢,在南大也应该是百里挑一吧,肯定得让你们寝室欢呼的…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交大,如果恰好那天我没有课,我就接待你吧。”
苏灿“哦”了一声,点头。
黎莹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又“咯咯”一笑,“别生气,逗你玩的,你如果要来,我就算是有课,也得专程腾出来吧!不知道你们南大怎么样,反正我们上交二十七中校友比较多,就连我性格泼辣的瑶晶静,号称阅男无数的陈曦这些死党们,可是早听说你了,跟我说不介意和你认识一下噢。”
说了一下黎莹顿了顿,转头对唐妩一笑,“唐妩,你也不介意吧?”
这个回马枪突如其来,杀得有滋有味。
唐妩目视黎莹,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接下来的话同样让一些人的心情也随之绷紧,“我说介意,你会生气吗?”
黎莹笑了笑,只是不太自然,“哪的话,二十七中全体同学有目共睹,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既然你不是小气的人,那么别人不去做没必要做的事情,你也可以理解,而不是强迫对吗。”唐妩说道。
“完全理解。不过我刚才,指得是你要不介意的话,也有空来交大串串门,见见校友和我们这些老朋友吧。”
唐妩随即轻拿轻放得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这学期课程有点紧,到时候看情况好吗。”
“有你这句话就行呢。”两个人暗藏机锋一来一往,向来伶俐的黎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唐妩,名不虚传嘛。
…
这一刻黎母赵瑕瑜整了整面前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得道,“苏灿,你是莹莹的大恩人,阿姨也没把你当外人来看,你考到上海,我是很欣喜的,以后在上海,叔叔阿姨也能给你个照应。要是南大住得不习惯,那也无所谓,咱们那房子空荡荡的,要不就在楼上给你收拾个房间,你星期六星期天,学校要没事,你要愿意,就把脏衣服都拿过来吧,阿姨给你洗了,也顺便住两天,学校那环境,没空调吧,这段时间热,可以勉强对付,到了冷天,上海的冬天可达零下几度。那得冷了,还是在家里舒服。”
噔。
穆璇一直端着的茶杯终于忍不住搁下了。
三百五十一
穆璇放下茶杯,声音不重。穆璇更知道分寸,但却就是这么玻璃杯底磕中硬实木桌桌面的声音,在赵瑕瑜的最后一句话间隙磕碰出来,不免就为之一顿,惹人瞩目了。
苏灿连忙回应黎母道,“阿姨…学校宿舍我住的挺习惯的…您的好意,我只能谢谢了。”
赵瑕瑜正准备再说。
穆璇顺势抬头笑道,“苏灿,这么说来,你是被保送进南大的?这点怎么都没听唐妩说起过呢?”
没有任何火药味,对面的黎母赵瑕瑜虽然始终微笑着,但是穆璇这一席话,让她耳朵都竖着警惕起来。
“大概是你不关注吧。”苏灿这句可能造成意想不到反应的话终究没有脱口而出,且对穆璇如此和自己说话大感意外,怔了怔后旋即道,“唐妩在学校就注定了保送,这已经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她才没有必要说吧。而且,我的保送只是交换生的时候赚到的,也只有南大承认资格,说起来只能是沾边。”
“保送南大只能算沾边的话。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在蓉城跟我关系要好的几个朋友,都感觉这届的南大十分难考,620的调档分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黎莹有些羡慕,又有些推崇的望着苏灿。
“也不是,这一届的二十七中考分很高的不少,能够达到这个分数的也有很多,只是他们里面选择南大的比率较少而已,如果不是保送,让我实打实的来考这个分数,估计得拼杀掉我大半脑细胞,没个一年半载的难以复原。”苏灿摇头分析道。
赵瑕瑜接口一笑,“苏灿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能够获得保送生资格,就证明了你的能力了,在高中阶段,为什么我们的教育强调文理科,为什么强调语数外数理化生政史的成绩,因为在这个阶段,这就代表着作为一个学生的能力,你总得拿出点什么,证明出你的能力。你在其它方面已经证明了能力,在这些应试科目上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赵瑕瑜和黎莹这对母女搭档,结合起来又把自家老婆的话题给接了过去。一边的唐父大感今天这饭局吃得远不是那么的气定神闲。眯着眼的打量着黎严,岂知黎严黎主任一副有趣的表情看着苏灿,当真有几分欣赏的架势。
唐父吃味,总觉得这黎主任表现出这么个模样有些颠倒,他这副姿态,无论怎么说,换自己的身上才算合情合理,你黎严这么样是哪门子的道理。
唐父算是看明白了,蓉城和上海毕竟相隔着八帽子远,两家人鲜有往来,之间也差不多生疏得很了,就算是当年你黎严在蓉城的时候,大家的关系也就并不是那么的和和睦睦,总还是有点小碰撞,论关系也没达到什么个密不可分的程度。
而现在人家在上海,唐父自己这边的商业活动有时候还得依仗他发计委的黎严。
要真搞这么一出,对方还当真不怕得罪他一个唐家。
唐家穆家联合再大,那也只能够在西川省称雄,在蓉城的行政影响力,地位声望可能高涨,但这可是上海。地势之差跨了几个行政区影响力也就逐节衰减下去,在上海根本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算是在上海有一定的产业,但到了黎严的这个高度,还当真没作为一回事。
忌惮你的背景?当真达到黎严这个位置上面,所能忌惮的东西,也很少了,说实话,怵的事情可能有那么几件,但像是这种得罪人的事,还真不怵。
发计委没少干过得罪人的事,都是真刀真枪趟出来的,一碗水端平太困难,哪一次决策的制定不得罪利益团体,不遭受抵触,不会遇上阳奉阴违?
重量级的对手比比皆是,近期上海发计委都敢批上海审计学院乱收费不合理,和背后的审计署都磕起来了,很多事情真没放在眼里。
所以唐父郁闷是郁闷,觉得黎严这一出半途杀入,莫不是沉不住气了,是想着他们家女儿竞争力上面,和自己女儿明显有差距,所以这才添几把柴火,想要助燃助燃,果然还是本身实力有差距啊,搞这些歪门左道。
…
被赵瑕瑜接过话去,穆璇笑了笑,话头一转,“保送南大的资格。是你和唐妩一起在艾克赛特高中作为交换生的时候,表现突出所获得的吗?”
苏灿点点头,到不明白穆璇突然来这么一段唱得哪一出。
两人一起出国留学?黎母赵瑕瑜心下一沉,朝着穆璇看了一眼,后者回以她一个微笑,她也笑了一下,穆璇和赵瑕瑜都属于两雍容的类型,黎莹的母亲虽说就样貌上比起穆璇略逊一筹,但那般风韵,可是不逊一分。而现在只是静静的听着,像是个不动声色的聆听者。
“你们两个在花岗岩州的那段日子,相互给予对方帮助,获得了显著的进步和提高,这是值得肯定的,也是让我所欣慰的,欣慰你们的成熟。现在你们又一起就读保送南大,更要戒骄戒躁,共同提高,要明确自己的目标,毕竟目前阶段…学业是主要的。”
穆璇继续语不惊人,但是却仍然给人震动。她的说话完全就是一种教诲,一份教导,然而她教导的对象并非仅仅只是面前的唐妩。还要外加一个苏灿。
苏灿和唐妩齐齐的把穆璇给看着,这番话从穆璇的嘴里面说出来,苏灿不太相信,唐妩有些迷惑,唐父则振奋,心里面想着自家媳妇就是不凡啊,话语平淡,吐字珠玑,但早已经旁敲侧击了不少东西。
唐父公司副总李岚心头叫绝,心想穆姨这般一来,对方总不好再说什么了罢。
一起出国留学?一起保送?黎母赵瑕瑜的神情明显不自然起来。这都到了什么地步?前段时间,她可是听起了在蓉城的朋友开玩笑式的说起过,一个叫苏灿的孩子对穆璇家的唐妩追求得紧,但是穆璇一直都没表态过,对几个朋友都说没有的事情。
然而现在的说话看来,明显和事实不符。
当初在蓉城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拿自己家孩子黎莹和唐妩作比较,这种攀比无形中就有了。赵瑕瑜心里面,也是觉得自己家孩子才是最好的,苏灿救了黎莹过后,他们家迁离蓉城,一度关注着的,也不过是苏灿了。
今趟见到苏灿,只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对莹莹又有救命之恩,在黎莹的心里面,也少不了地位。两孩子要走得近一点,他们做父母的再助把手…总归不是坏事。
至于苏灿追求唐妩?现在看来这孩子的确对唐妩有意思,但这有什么?不过是唐妩的捷足先登罢了。
赵瑕瑜坚信苏灿不过是没和黎莹更广泛的接触,只要自己这做父母的多和他沟通,旁敲侧击,自己女儿和苏灿走得近一点,苏灿怎么着也能发现黎莹的好。
赵瑕瑜丝毫不露任何内心情绪,说道,“苏灿你在艾克赛特高中留过学,英文口语应该很好吧。我正要托付你一件事,莹莹就是外文英语很头疼,她从小对这个就不是强项,阿姨可把她交给你了,提高她英语水平的事情,你可得上点心啊。”
“好,我尽力而为吧…”苏灿勉强应道。
穆璇则转向唐父问道,“你在上海的房子,怎么样了?”
“这几天在搞小区绿化,估计下个月就能进行装修,女儿啊,到时候房子装修好了。你空了就回家住吧,会把你需要的一切都购置好。爸爸到时候可能也会常驻上海。”唐父就说。
穆璇这才转过头,对苏灿唐妩笑了笑,“到时候家里有洗衣机,你们要洗衣服,也就不用在学校了,周末的时候回来,勤于换洗,总是好的。”
苏灿和唐妩俨然还在发呆,穆璇一句话里面所表达的意思,实在含义深刻。
这一刻穆璇举起杯子,对黎莹一家斜举。
众人举起酒杯,面色各异。
黎严干咳了两声,不是很高兴。赵瑕瑜则笑了笑,但看得出有些受挫的牵强。黎莹则似乎看不出什么失落,对苏灿甜甜的笑了笑,对苏唐二人说道,“今天能再见到你们,我很高兴呢…来日方长。”
没关系,他总归会认识到我们的好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黎母赵瑕瑜又对苏灿和蔼一笑,苏灿其实有些感动,其实黎母和黎父,都是给他触动的人,这一辈子,没有人能够如眼前这两位,能够这样陌生的状况下相信他和在乎他,甚至于愿意为他分割出生活空间,等待他的进驻,以及如自己父母般为他换洗衣物。
但是并不是生命里的所有重量,都是他能承受的。
有些风光很美,有些事物瑰丽灿烂,触手可及,只要你伸出手。
但是一往无前的人生,总提醒着我们要学会去承担和舍弃。
得到了什么,又必须错过和失去什么,擦身而过再也不见的是那些美酒,那些女人,那些朋友?
而他依然愿意坚守。
也是因为,整个过程中,桌子的下面,唐妩的右手,都紧紧的握着他的左手。
那么紧,却又这么牢。
三百五十二
最后吃了饭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南大的校园里面有种暮秋的静寂,那些公寓宿舍楼和通宵自习教学楼,莹灯亦远远传递而至,南大很多工地,以及正门的地标型建筑正在施工。
尚带着白天没有散尽地热的球场,倒是时不时传来一些喝彩声,夹杂着隐约女生的尖叫。
图书馆的下面咖啡吧一直是学校很有情调的地方,南大有经验的牲口往往都会卖杯冰茶在外逗留蹲着,张望着会在荤色灯光下坐在靠窗户边的女生,常常还是略有斩获,运气好没准能邂逅一两个身边鲜有狂蜂浪蝶,打扮精致的江南小女生。这种桌子边摆着杯奶茶,手头闲散放着张爱玲或者惠特曼诗集的女生们,向来是学长下手的对象。
偶尔遇上几个刺头,堆着大部头波伏娃和海蒂的书籍,却又穿着热裤短裙,露着纤细修长的双腿,那一般来说应该是心理系的几个没点道行不好招惹的千年妖精。
这所学校每年朝着这座城市乃至于全国各地辐射出打着烫金招牌的各类人物,论起校史以及那些如今在中国学术界金融界政界出色著名校友,好歹也可以找得出些让学校油然之辈。这所学校历史上出现的那些人物,基本上在走出象牙塔之前的生活,也和现在任何一个在园区里的路人甲没什么两样。
黑色轿车沿着学校干道深入宿舍区,先送唐妩到她的宿舍楼,唐父和唐母都送了过去,站在楼下正巧遇上了唐妩班级的辅导员,双方正交谈些什么。辅导员看来兴致很高,怎么着也没想到遭遇自己班唐妩这么个优秀女生的父母,而同样验证了他的猜想,面前唐妩的父母也非泛泛之辈。
开车的李岚和苏灿站在车外围,旁边是风吹过会沙沙作响的林荫,李岚拿着支烟递向苏灿,苏灿摆摆手婉拒,李岚也不勉强,掏出个火机自己点燃抽上。
这个时候有众刚自习完毕的女生走过,裙摆飘飘,李岚也毫不掩饰自己肆无忌惮打量比较的目光,却发现这众新生女生目光游走在近期新生中很脸熟苏灿的身上,不适合吹个口哨吸引众女注意的李岚深吸了一口烟,对苏灿笑道,“和唐总的女儿,是同学吧?”
苏灿点头,“从初中开始的同学了。”
“唐总酒量很好,平时也喜欢喝点,遇到重大决策,酒简直就成了他的亲密战友,以后一起吃饭。你多陪他喝喝吧,相信他很乐意你陪他喝点酒的。”李岚咧嘴笑了笑。
“难怪,心宽体胖,大肚能容。唐爸爸心境是不错的。”
“等到了他那个年龄,别说是喝酒了,就连喝凉水都会长肉,也就不足为奇了。唐总的心境…我一向佩服。像我就没这个定力,总归是修炼不到家,最近吃下一个集团,原本以为是知名企业,唐总又全权给我授权,我吃下过后,才发现这个集团坏账烂帐成片,早已经是一滩死水…每天都有来讨债要账的,妈的咱们一时间成债主了。”
苏灿错愕,“亏了?”
“一千万的负资产,每天都有各类人找上前企业来要账闹事,弄得咱们接手这个企业,连个好的办公楼都没有,因为原企业是垮了,不敢有办公楼。有了固定的地点,人家要债的就奔这边来了,挡都挡不住。都说唐总拿了个烫手山芋,咱们唐氏企业一接手的消息传出去,这倒好,那边源源不断的债主就有目标了,就要找唐总和我李岚啊。”
李岚咂了一口烟,“后来唐总亲自过来,拿了三十五万在原集团区把三层大楼里里外外装修了一通,简约不简单,亲自坐镇,当天就有一两百号人找上门来,只要能拿得出合同和借据凭条的,唐总一律批钱,当时支票薄都准备了五大叠,临时从建行抱到的现金近一百万,唐总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应付了那一大帮讨债的人物。”
“那几天里面,唐总每天的批钱都在两三百万上下,硬是拿了近一千七百万的资金,把这窟窿口给堵上了。”李岚回想起来,还觉得荡气回肠,猛吸一口烟气。
“都说没财气短,那些个债主前来讨债的时候恨不得把咋们地儿都给拆了,结果唐父一一处理下来,这都跟他称兄道弟,唐总唐总的叫着,就算是当初顶着这帮都要动手的人,唐总都始终面带微笑和和气气。倒把人家弄心折了…这份气度风范,我自叹不如,距离唐总的那个道行,差的很远啊。”
李岚这才伸出手拍拍苏灿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在唐总的身上,你要学的东西还太多了,咋们都要学得太多了。”
随后他又朝着那边远远唐妩的背影看了一眼,“等你出了大学就知道了,这商场里面的东西,往往是诡谲善变的,行圈内普遍流传一个观点,钱多钱少不能论英雄,英雄还是狗熊得看他能否经得起风吹浪打,这挣钱就是博弈。坐守着几亿资产并不代表着他就比揣着几千万的人敢折腾有底气,在一个领域厮杀短兵相接没准还得把钱给吐出来。稳坐钓鱼台却又片叶不沾身,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高手。如果咱们以后有幸能够一起共事,经济理论这些东西我教不了你,南大里面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给你武装,但我可以告诉你比这更有用的经验手段。”
“现阶段的经济学理论根本没法完全诠释预测这个社会的经济活动,这个世界上也没这么大的大能,能够知道未来什么时候会爆发金融危机。或者说经济活动里面的浪潮。掌握了理论距离真正的在资本战争的战场博弈尚有大段距离,只有历经实战过后总结的经验手段,才是有用的法宝。”苏灿咧嘴一笑,“如果真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还希望李岚叔叔多多帮助了。”
“我倒不怀疑有那一天,不过我这些只是小手段,要学大手段,你还得和你唐叔叔多喝点酒取点真经。不过不急,不急,日后还怕没有时间吗。你在大学还有四年,大四可以来实习。这几年里面,可是宝贵的黄金时间,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李岚“呵呵”一笑,意有所指,事实上即便知道他是故意在和自己拉近关系,为他以后在唐氏企业的地位更巩固做准备,苏灿还是对他没有恶感。
李岚也没就认定苏灿就可以和唐妩一路杀到毕业,最后顺利成为一对天作佳人,在唐父的庇荫下无比光鲜的生活。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都是很美好的幻想,往往美好的幻想都会以结局泡沫而告终。
但总归是有那么一线生机的,所以能够说点掏心的话,在大学阶段拉到尚且很单纯的苏灿,未来如果他当真因唐妩的关系能上位被唐父青睐,在唐氏集团获得不低的地位,那必定是会亲近他李岚的,这无形中又给自己增添了左膀右臂。
“得。”李岚想了一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然后写了个电话号码给苏灿,就道,“以后要有什么事,和我联系,你们搞社团活动吗,要拉赞助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这些方面,能给你提供帮助的,李叔都尽量帮帮,也算回忆回忆大学生活,到时候要有活动前排的位子,可给我留个啊。”
李岚是可以掏名片的,只是亲自写下电话号码,配合说话,自然是更加亲切。
苏灿连忙道谢接过。
等到唐父唐母那边和唐妩辅导员聊天完毕回来过后,停车处也就只有抽着烟的李岚了,同时返身把后车门给两人打开。
“那孩子呢?”唐父没看到苏灿。就道。
“他说他还有点事,加上这里离他的公寓又近,他就不要我们送了,自己回去了,让我转告你们一声,说感谢今天的招待。”
唐父一笑,“嘿,这孩子,还客气什么。”
穆璇不动声色的“哦”得一声,弯腰进入车里,车檐和路灯交错的暗区让她的脸隐没进了阴影中,“那咱们就走吧。”
汽车重新发动,沿着学校干道,缓缓行驶。
“苏灿这孩子,我看不错,今天表现还算懂事。”车里面,唐父对穆璇说道。
穆璇注视唐父半晌,微微一笑,“我看他很对你的脾胃吧。”
“嘿,难道你就真那么无动于衷?可别真说,我还不了解你么,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你性格的人还真不少,要不今天也不会见你会和赵瑕瑜顶起来,这在我老婆身上,可是罕见啊,当年吃我醋的时候,倒是有这么一出。”
穆璇冰冰冷冷的目光从唐父身上收回,同时朝前排的李岚一瞟,刚好从后视镜看到穆璇这一眼的李岚吓得够呛,连忙干咳两声,平视前方好好开车,示意自己根本压根就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唐父则大感说话时机不对,不过现在则覆水难收了,在穆璇的压迫性目光下,想了想,又陡然道,“不对啊。我老婆今个竟然为那小子顶起来了,要说别扭的话,那也应该是我吧。”
穆璇再也受不了伸手出去狠狠在唐父腰上掐了一把。李岚心头哆嗦,心想怎么给自己撞上老总和穆局长的小情调了,转过头不会被穆局长灭口吧。
…
“今天这事,在那种情况下,不是为苏灿,只是为我们女儿也要争一口气。”穆璇看着窗外,轻轻说道,“爱一个人七分,至少要保留三分给自己作空间,给自己喘息的自由,也给自己回旋的余地,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你觉得这次咱们女儿能够有这种冷静的自制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