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危险的情况,不是每一次宝宝都能自救,自己在水里扑腾。宝宝年龄太小,如果离开看护人的视线范围,没有过路人救他,他是不可能懂得呼救脱离危险的!
而门外,众人逐渐散去后,路过此处的付明启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是过来找叶老师的,但叶素素不在家,他便往这边寻来。恰巧看到叶老师从湖边匆匆走来,魂不守舍离去。
原本他想为昨晚的事道歉,觉得叶老师昨晚的反应过激,可能是觉得他借用滕市长约她的方式不对,把他想成了登徒子,所以今天他正式约她,主动给她道个歉。
但是正当他跟随过来,打算出声喊叶老师,忽然瞥见一行人朝湖边急匆匆冲了过来,滕市长大吼了一声‘宝宝’,心急如焚纵身跳进湖里,竟是捞起一个孩子上来,惊得他再次朝叶素素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由于他离湖离得远,根本不知道有孩子落了水,直到孩子被及时救起,湖边围了一大圈的人,他这才蓦然惊觉叶老师刚才是往湖边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救落水的孩子?还是没有看到?以这个距离,她明显是看得到的,为什么不救?!
付明启跟着叶素素一路走过来,发现她匆匆进了房里,关上门就不再出来了,似乎心事重重,心情抑郁。直到滕市长带孩子检查完身体,带着母子仨回家了,那窗帘才唰的一声被拉开,露出叶素素那张往外张望的脸。
付明启肤色白皙,薄厚适中的唇,色淡如水,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是美企中国区的总代表,也是一位正为事业开疆拓土的富公子哥。他喊了一声滕市长,说是过来找叶老师,淡淡一笑,与窗内的叶素素对望一眼。
叶素素则眼神躲闪,别开脸,立即把窗帘重新拉上了。
一旁,滕睿哲瞥见二人的互动,示意苏小雁去敲叶素素的门,让她出来见付明启。自己则带着母子仨往自己的住处走,把宝宝放在自己的床上睡。
黛蔺打量着这简洁干净的两室一厅一书房,发现他与叶素素是分开住的,各住各的房子,各有各的空间,只是共用一个院子,似一个四合院。
而且可能是考虑到不在这里久待,他房里的东西很少,一床一桌两柜,冰冷灰色调,没有任何繁冗多余的装饰物。所以与其说这里是一个卧室,还不如说这里全部是他的书房,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他的公文,飘散着书卷墨香!
黛蔺略略打量了一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轻微一笑。因为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君子兰和茉莉,雪白幽香的一大片,味道非常浓烈。她不必想,也知道这是隔壁的叶素素种上的,叶素素非常喜爱这两种花,以前经常在滕睿哲的办公室摆上君子兰,让他睹花思人,两人如胶似漆。
只不过,滕睿哲不喜欢这些花中君子、花中香妃,他比较喜欢清而淡雅的水仙,愿意自己一簇簇的栽种,把锦城市的别墅小院种满,自己设计布置。
此刻,滕睿哲在换下他那一身湿透的衣服,露出他古铜色的,结实强壮的背部,以及他腹肌健壮的颀长腰身。他没有换下长裤,仅是背对着黛蔺把上衣换了,窸窸窣窣穿上。
只见阳光底下的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挺拓的衬衫,一条黑色烫边的西裤,配上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高挑的身材,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他回过头来,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线条分明,目光锐利深邃,不自觉的给人一种压迫感!但他黑眸里却闪烁着柔光,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朝这边的黛蔺缓步走来。
黛蔺也注视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话。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住处,差不多了解了他的近段生活,也看到了他与叶素素的关系。他与叶素素的这层关系就好似一层纱,飘渺,却又真实存在,飘飘荡荡的。她忽然觉得,时间既能冲淡两地分离的两个人的心结,也能证明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越走越远。他对叶素素,可能真的回不到过去的那种感觉了!
虽然,叶素素一直生活在他身边,温柔依旧的跟随左右,同住一处,还是当年那个白裙飘飘的叶素素,可是三年半的时间足够证明,当年的那个素素已在他心底香消玉殒了,他早在地底发现那堆白骨的时候,在心底深处为叶素素立了墓碑,不想再提及。
于是一年半的时间过去,叶素素无法亲近他一步。
再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他身子病重,叶素素得以照顾他,接近他,却依旧无法与他结婚。
只是事已至此,叶素素为什么还选择住在他隔壁?
“因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无论她怎么做,我只能当她朋友。”滕睿哲朝窗边的她走来,却是伸出有力的臂膀,猛力抱她入怀,将柔若无骨的她紧紧锁在自己厚实的胸膛里,不让她逃,薄薄的唇带着一种冰冰凉的触感,却有着一股深深的宠溺,印在她洁白的额头,“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走,我不想让你再远走他乡!”
黛蔺腰肢一挺,便被他紧紧握在了怀里,所及之处,萦绕着一缕缕他身上清新的阳刚气息,是那样熟悉温暖,令人就此沉沦,她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此刻的阳光底下,就是他们在锦城新房子里的拥抱。
他们面对着一片片洁白的水仙花,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把自己的身与心,完完全全交给这个有着宽阔胸膛的沉稳男人。他顶天立地,身上萦绕着多年不变的迷人气息,是那样令人痴恋,每当她躺在他怀里,与他相拥,她便想起那个令她痴迷的天人一般的睿哲哥哥。
如果说当年追着跑的睿哲哥哥只是一幅画,一个少女时代的美好梦境,那么后来的睿哲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优点有缺点的真实男人。他与其他男人一样,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会犹豫,会犯错,会将自己光环下的人性一面曝露在人前,可以完美到无可挑剔,也可以溅有瑕疵,一颗心可以冷血无情,也会伤痛彷徨。
但同样,他也会改错,成长,让自己更加完美,完美到真实,做一个真实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梦?正如此时,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用他蕴藏多年一触而发的热情将她搂入自己的结实胸膛里,是那样霸道如火,那样急切,透着失而复得的激动与惊喜,用他粗壮的臂膀牢牢锁着她,抱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伸出双手,缓缓攀上他颀长结实的腰身,感觉是那样安静,那样的柔情深种,脑海里不再有前尘往事,只有现在,很轻松;感觉他抱着她的双臂在不断收紧,猛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将她抱到书桌上坐着,幽暗深邃的双眸灼亮如焰,低下头缓缓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在起伏的胸腔间流转,心如擂鼓,一只粗粝的大手则在轻拂她的发丝,哑声喊了她声‘黛蔺’,然后猛地攫住她的红唇,大掌握紧她的腰,使得她为之往后一倾,秀发飞散,将她所有的娇嫩与香艳吞进了自己的唇齿之间!
四唇相触,黛蔺只觉电光火石之间,有一股浓烈的热流奔涌进自己的心房,让自己心跳飞快加速,身子在一瞬间发烫,只想伸手去搂住这个热情的男人。
她也照做了,香艳樱唇轻轻开启,让男人的滚烫融化自己,将满腔思念倾注在这一唇齿缠绵的湿吻中,自己则搂住他结实健硕的身躯,与他渐渐贴紧,碰掉了书桌上的所有书册笔筒。
她的回应让男人振奋,当男人用虎躯把她压在身下,两人躺到了桌子上,紧紧抱着对方,热情一发不可收拾,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睡在床上的宝宝们却醒了。宝宝们似乎是感应到了父母的热情,也似乎是被掉落地上的东西吵醒了,翻了个身,小身子自己爬起来了,黑黑的大眼睛望着这边,睡眼惺忪的喊了声‘妈咪’‘叔叔’,沙沙哑哑的娇咳,提醒大人们他们醒了。
回国,叶素素再次陷害她
两声稚嫩的‘妈咪’,让陷入激情漩涡的黛蔺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顿时清醒过来!她跳下书桌,穿好被男人扯开的衣服,飞快的来到宝宝们面前,牵宝宝离开这里。
但小泽谦感冒了,一直在咳嗽,小脸蛋咳得红红的,抱着妈咪说难受。黛蔺摸摸他的小额头,发现宝宝低烧,风寒入体了,需要冲服儿童感冒冲剂,让宝宝再睡会。于是玉腮燥红的她把宝宝抱起来,侧首看了看正在用长指扣回衬衣扣子的滕睿哲,让他代为照顾妮妮,不要被谦谦传染感冒了。
滕睿哲俊美绝伦的俊脸上染着激情的红晕,把扯开的上衣穿上,走过来抚抚儿子的额头,剑眉重重一拧,心疼注视着儿子难受的小脸。随即,他把女儿妮妮牵在手上,打开房门往外走,亲自用电热水壶烧了壶热茶。
小莹妮在旁边看着叔叔给谦谦冲感冒冲剂,以为是巧克力奶茶,自己也要喝,走过来抱住叔叔的大腿,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细声细气的又喊了一声叔叔。
滕睿哲把她抱到怀里,薄唇亲亲小脸蛋,告诉乖宝宝,这是给谦谦喝的,谦谦感冒了,喝了感冒药之后就会健康起来,继续与妮妮一起做游戏,妮妮要乖。然后一手抱女儿,一手端着感冒冲剂,送到黛蔺手上。
黛蔺抬头,看着他这罕见的主夫模样,忽然发现这男人很有做奶爸的潜质,就看他愿意不愿意。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的个头,一袭简洁的衬衣西裤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是一对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不拘,邪魅性感,此刻却透着似水柔情,将他刀刻般的俊美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俊美异常。
此刻他将妮妮搂在自己左臂中,右手则触触儿子的小脸,让小家伙从妈妈怀里起来,乖乖喝感冒药。
谦谦却把脸一偏,又往妈妈怀里钻,小手抓紧妈妈的衣角,不肯起来喝药。于是黛蔺哄哄他,说妈咪最喜欢听话的宝宝了,这汤真好喝,妈咪也很喜欢喝呢。
小谦谦这才好奇的抬起小脑袋,让妈妈喂了几口,一双被低烧烧得涣散的黑宝石大眼睛则瞧着滕睿哲与妮妮,喝一口药把小嘴抿一下,又往妈咪香软的怀里拱。小妮妮在旁边挥舞着小手,也吵着要喝,还要妈咪抱抱,真羡慕谦谦。
滕睿哲无奈,不得不把女儿给抱开了,站在窗边指着外面问闺女:爸爸带妮妮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他把小女儿放窗台上坐着,故意问叔叔在哪呢、在哪呢,自己则走到门外,站在了走廊上,让女儿的注意力转移到外面来,对他的重新出现感到好奇,挥舞着小手要跳下来,咯咯直笑。
于是他把妮妮放到院子的花丛里玩,让闺女自己去追蝴蝶,自己则站在屋檐下,回首看了窗内的母子几眼。
儿子已经把感冒药喝完,正让黛蔺哄着睡觉觉,估计马上就能睡着,在睡梦中增强抵抗力、逐渐退烧了。其实他很庆幸黛蔺从小教两个宝宝游泳,宝宝原本是在羊水中长大,肯定喜欢水,所以让他们从小学游泳,既能起到锻炼身体协调性的作用,又能让他们在水里扑腾,懂得把小脑袋浮出水面,延缓救援时间。
其实黛蔺把宝宝们教的很乖,点点滴滴都是她的辛苦、辛酸。
“市长哥哥,市里的表彰锦旗又下来了,刚才打电话过来,通知您去开会,这是市里颁发给您的第无数面锦旗了,市长哥哥你真棒!”苏小雁兴高采烈的朝这边跑来,双眸亮晶晶的,满眼崇拜的望着这个高大的男子,眸底深处却隐藏着浓浓的不舍,“如果可以,我希望市长哥哥你永远留在这儿不要走,我们舍不得你。这次的大会如果是关于回调的事,市长哥哥你可不可以申请再任三年?我们只要这最后的三年,三年之后,您就是属于锦城市的。”
滕睿哲静静看着这个女子,觉得她还是一个小丫头,黑眸中波澜不惊,启唇问她开大会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的上午十点,王秘书明天亲自过来接您。市长哥哥,嫂子有没有生气?”苏小雁想起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便过意不去,朝窗内望望,很是愧疚,“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谦谦也不会掉到湖里,都是我的错。”
滕睿哲神色内敛沉静,不想与她再提此事,只吩咐她道:“小雁,将油漆中毒的所有儿童数目统计出来,检查每一辆进出这里的大货车,不允许这里有任一桶油漆被运送出去!另外,建筑工地全部封锁,禁止一切人员入内!”
“其实油漆在运送这里的过程中,由于密封严实,是不可能被掉包的。”哄完孩子的黛蔺从房里缓缓走出来,来到苏小雁和滕睿哲面前,“对方只可能在施工过程中,利用深夜的夜深人静,伙同看守材料的内贼一起把油漆涂料掉包。如果你们的仓库装有内贼都无法察觉的隐形摄像头,那一定能抓出这个人。”
“黛蔺,材料仓库里的确安装了几个隐形摄像头,但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滕睿哲出声提醒她,示意苏小雁去办自己的事,自己与黛蔺一起走往花丛中,看着阳光底下他们的宝贝女儿,再道:“因为这段时间的监控显示,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人,穿着黑衣选在黑夜里把油漆掉了包。你们公司派来的某个工程团队,应该是一律收了对方的好处,利用专业技巧,把劣质材料运用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现在我让人把带子取过来,我们就在书房看。”
他笑着喊了声正在追蝴蝶的妮妮,让宝贝儿过来,然后再次把香喷喷的闺女搂起,用大手给闺女抹抹小额头上的汗珠,走回书房了。
黛蔺随他走进来,给女儿把小裙子解开,让女儿坐在一边玩,自己则与男人一起查看被调来的监控录像带,果然发现视频监控里,几个黑衣男人猫在黑漆漆的仓库里,鬼鬼祟祟的搬油漆桶,做着盗窃的勾当。
她播放了数遍,最后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揉揉眉心,不再吭声。
滕睿哲注视着她,厚实大手缓缓抚上她的削肩,哑声道:“树大难免会有几片枯叶,这几个人只是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以次充好,投靠了敌人,帮敌人打击报复自己的上司,终究是要以商业罪和盗窃罪被判刑。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你应该重振旗鼓,剔除掉这些被腐蚀的部分,让自己继续迈向成功。”
“我是担心这些危房已经让这个地区的老百姓受到了伤害。”黛蔺疲惫睁开双眼,抬眸注视着他,“是我监工不力,导致施工队偷梁换柱,为所欲为,让这个发展中的偏远地区成了他们私饱中囊的窝点,视人命为草芥。如果推倒这些危房,重新再建,严肃监工,名义上我是成功的完成了这个项目,但实质上,我是这些猖獗份子的同谋,毁自己信誉,让受过伤害的大家不敢再相信我。”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在桌边走了几步,安静望着室内养植的一盆水仙花,“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接这么大的案子。我觉得这两年的自己,也与这片土地一样,都在摸索中,进步中,不可能一步登天,也不可能止步不前。然而进步总是需要付出代价,当我以为自己前进了一步,回头看却发现自己头破血流。”
“这一次是施工队的过错,与你并没有直接关系。”滕睿哲一双勾魂摄魄的深黑色眼眸,眼角微微上挑,发现这几年的时间过去,黛蔺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悲观心态,既让人痛心疾首,又让人心疼,轻搂她的双肩,让她转过身来,“找出真凶,一切迎刃而解!”
黛蔺却轻轻一笑,觉得男人还是不了解她。她这不是悲观,而是让自己看淡,习惯这些磕磕碰碰。人的感情和事业不都是这样么?不经历千山万阻,又哪来的一路平顺,知福惜福?
——
隔壁,心绪不宁的叶素素其实不想见到付名启,偏偏付少爷又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好奇看着她,一直坐在这里喝茶,不肯离去,让她不得不银牙暗咬,拿正眼看他。
谁知付少爷虽外表看起来风流不羁,放荡不拘,实则清雅细致,稳重知礼,道:“人往往在心乱如麻之时,会做出一些糊涂的事。但只要没有害人之心,就不要背上太重的心理包袱。隔壁的苏小姐,看样子与滕市长也是有恩怨的,但此时的热情如火,也只是分离太久,一时意乱情迷了。清醒过后,两人自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形同陌路。”
“付总如何知道他们分离太久?”叶素素柳眉一蹙,总算肯主动开口说话。
付名启微微一笑,“看他们注视对方的眼神,以及那两个孩子。加上这几年与滕市长工作应酬,或多或少听他提起有妻有子,但远在国外。叶老师,你是一个值得男人欣赏的好女子,何不把眼光放远一点,看看滕市长以外的男子?其实你一直这样下去,极易钻牛角尖,女人心细又易受伤,很容易冲动行事,以至于最后没有回头路可走。”
叶素素站起身,柔美的绝美脸蛋刷的变冷,并不领情,“在我眼里,这世上的男人除了睿哲,其他都是伪君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只想告诉你,昨天扇你那一巴掌,是我对你这种登徒子的警告,收敛一点!我很讨厌与男人单独共处一室,更讨厌你这种油腔滑调,不安好心的男人在我面前晃!你们这些男人其实都不是好东西,给我出去,滚出去!”
付名启翘起剑眉,笑容一敛,为柔美静雅的女子骂出这番话感到惊讶了,冷眸沉下,有点不可思议。
——
滕睿哲带着自己的秘书去市里开会,王秘一直在恭喜他,笑说四年的时间总算熬到头了,滕市长你被调回锦城市后,不要忘了回沧口这边来看看,指不定沧口的下一任领导是他王秘书,他王秘一定将滕市长的精神理念发扬光大,加强建设。沧口是块风水宝地啊,全部发展起来了,想建功立业,想升职,尽管报名往这里调,现在好多官员在报名调任这里,差一点为这个职位抢破头了,都在往省委那里送礼走后门。
当秘书能有前途么,在财政局任职那么多年还是原地踏步有用么?还不如来沧口带领群众发展,为国家人民效力,顺便升职,一年能挪几个坑。
滕睿哲听着,知道王秘书讲的是心里话,笑了笑,浅抿薄唇没吱声。
因为他想起了沧口的发展初期,几位干部卷了巨款逃跑,其他干部也纷纷效仿,差一点就让这里的所有民众喝西北风,互相争抢却依然穷得揭不开锅。如果这些官员知道,当初这里的人穷得吃不上饭,没钱修桥修路,进村来了还可能被毒打,没功夫底子想带领发展还可能被杀害,制造因公殉职的假象,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被调任这里的人都该明白一个道理,你只是任期三年或者四年,不是一辈子。若只是想做政绩,强迫老百姓为你让路,刨他们的老祖宗,任期圆满后就带着政绩走人了,扔下一堆烂摊子,那么他们只有与你拼命。
若是为他们着想,三四年后始终要被回调,那就不要把他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要与民同心,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一员。
他们以前吃过这个亏,每一任都是想来做政绩升职,只顾自己,争名夺利,让他们叫苦连连,民不聊生。那么被逼急了,只有恶从胆边生,反抗、对抗,这样自求出路总比被压迫死、饿死好。
“滕市长,会议室到了。听说今天的大会,就是关于你的回调问题,锦城是一线城市,在那边做副市长,就相当于我们这边的省长,官可大多了。”王秘主动为他打开桃木大门,惋惜了一声,“记得当初第一次送滕市长你去沧口那边,下着大暴雨,让他们村支书过来接人,结果被这些人扔烂瓜,无理嚣张得很,还要打人。现在你把他们带上去了,才晓得好。”
“几位老革命的革命荣耀,总是被一些官员慕名而来,抢他们的革命成果,他们自然会反抗。”滕睿哲往偌大的会议室里走,朗声笑了笑,坐下,“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这样做,也只是死守着他们唯一的东西,悼念当年的岁月。比如革命公馆。他们理该受到后辈们的尊重,敬仰,毕竟那里刻录着他们当年的辛酸、他们的荣耀,是他们的珍宝,而且如果没有他们的一呼百应,我们又怎能带领大家齐心。”
王秘书笑着点点头,眼眸里同样带着对滕市长的钦佩,在旁边坐下了,准备好开会的文件,“这次开会,省委可能再次重视滕副市长你的留任工作,把你往省委里面调,你考虑不考虑?现在可不比四年前了,你若想申请补助,国家一个字给批。”
滕睿哲想了想,修长的指在翻动面前的文件,有棱有角的刀削侧脸冷峻俊美,目光锐利,浓黑眉宇间却泛起柔柔的涟漪,“我的选择肯定是回调锦城市,这一天我已等了将近四年,其他不会考虑。”
因为他和黛蔺、两个孩子的家都在锦城市,他们的根在那里,未来的幸福也会在那里。
然而当他刚把这句话说出口,接下来的大会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满脸阴郁!
这次大会确实是针对他的回调工作展开了讨论,上级很重视,锦城市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迎接他赴任,但是沧口工程项目被迫停工的事却被提上了提案,被质疑出现了大问题!
沧口第一个儿童被送进医院后,有人便将【创e】告上了法庭,坚决要求其主要负责人苏小姐背负法律责任,全额赔偿;滕副市长的回调工作则也必须延后,双方都必须负有一定责任,不能立即调走,而这个悄然提起民事诉讼的人,便是一个叶姓女子。三天前她早已将这事捅了出来,已经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