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萱也是这样想,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三个多月身孕话,那或许跟忠勤伯府人有关。”
那个时候顾廷睿刚好去了不久,拿这件事做文章让她分心是好不过了。
只是为什么会拖到现实行,那就不得而知了。
“父亲,这件事情先不要着急,或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反正咱们只要不动念雪,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事,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会弄清楚。现当务之急是,要怎么跟母亲把这件事说清楚。”
赵世秋心也“咯噔”一跳,对啊,不管念雪怀是不是他孩子,但他跟念雪有过关系是真,否则念雪手上又怎么会拿着他贴身饰物呢?而且,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他那阵子时时进出醉花楼,要说他跟念雪没关系那才有鬼。
“您还是多想一想当年王丽盈事情,想一想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获得母亲谅解。”亦萱没能狠下心来告诉赵世秋,母亲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了,所以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
赵世秋去了葳廷轩时候,徐婉清将将把念哥儿哄得睡着了,她望着念哥儿犹自挂着泪痕小脸,心抽搐似痛。
念哥儿虽然还小,却已经从她表情中预料到了什么,刚刚一直紧紧抓着她手,哭着道:“母亲,你不要离开念哥儿,念哥儿要一直跟母亲一起。”
念哥儿啊!不是母亲不要你,是母亲实对你父亲失望透顶了!等到以后,等你长大了,成家立业了,你就会明白母亲心境了。
默然叹了一口气,徐婉清擦了擦眼角泪水,帮念哥儿掖好被角,站起身,正待转身离去。一眼便看到了站门外望着他们赵世秋。
心狠狠颤了一下,随后敛眉,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婉清,对不起。”赵世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上前,神情满是痛苦。
徐婉清冷笑一声。漠然道:“对不起?这句话若是你八年前能早早跟我说了,我或许还会原谅你,但是现…很抱歉,不用对不起,因为我不可能原谅你。”
八年前她苦苦哀求。只为了能继续和他一起生活,只想要他离开王丽盈,跟她说一声抱歉。可是他不听,偏要把王丽盈纳回府,偏要跟她对着干,让她失望痛心!结果现,他她对他彻底死心时候说了“对不起”?!多可笑!
“婉清”
赵世秋还想再说,徐婉清立刻打断了他话,“你不要再说了!八年前我给过你重做我所爱之人机会,你不要。好,我对你死心,从此你只是我夫君。可现。你连做我夫君机会都彻底放弃了,从此以后,我徐婉清跟你再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你多。只能是我孩子父亲,其他,你不配!”
徐婉清说绝情又狠心,赵世秋只感觉自己心要被撕裂般痛,“就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那女人腹中孩子根本不是我!是他们要算计我!”
“呵!”徐婉清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还是不知道自己错何处!八年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懦夫,遇到事情却只会推卸责任!”
徐婉清气得直喘气,胸口起伏不定,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混账男人!
她喘平了一口气,又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你真坦坦荡荡,又怎么会被别人利用!你敢说你一次都没有碰过那青楼女子么!”
赵世秋便说不出话来了。
徐婉清心中厌恶便大,她看都不想再看赵世秋一眼,只道:“无论事情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不会再有下一次欺骗我机会了。”说着,顿了顿,又抬眸,直直地望着赵世秋,一字一句道:“赵世秋,我们,和离吧!”
赵世秋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劈中了一般,直愣愣地僵了原地,好半响才反应了过来徐婉清说了什么,仓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和离?婉清,你开玩笑么?”
“我没有开玩笑。”徐婉清说坚定又冰冷,“和离吧,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她知道自古女子都是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和离这件事几乎都只是说说而已,如果女方没有强大家世和后盾,婚姻不幸福话,要么是被休弃,要么就是互相折磨到死。可不知道是受明珠还是元娘影响,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无端端就要被休弃?和离,至少还能保全他们赵府尊严。就像元娘一样,若是元娘当初是被将军休弃,那就证明将军厌恶了元娘,是不念情分,那么赵府不可能会是如今光景,赵世秋恐怕也早要被排挤降职了!
这些道理徐婉清懂,赵世秋易懂。和离?哪有这么简单!自古以来,有多少夫妻是和离,又有多少是被休弃?!元娘能和离那是她运气好遇上了威远将军那样有气度男人,他赵世秋自认不能接受!
“我不会跟你和离。”赵世秋也冷下脸,坚定表示。
徐婉清跟他相处二十几载,清楚知道他为人,想必和离是没希望了。于是冷冷一笑,道:“好,既然你不肯和离,那不如就休了我吧!”随后又赵世秋没有反驳前,不留情面道:“若是你不肯休,那我就不得不采取些什么措施了。赵世秋,你如果还想要身上这身官服,就不要逼我做出什么撕破脸事儿!”
赵世秋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心狠毒辣”徐婉清,他印象中,徐婉清就算再怎么恨再怎么怨,她心底深处那份善良纯洁都不会变,他当年之所以敢告诉她王丽盈事情,就是因为觉得她心底善良一定会答应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那样脆弱罢了!
可是现,当年那个脆弱纯良女子,如今竟然威胁他。说要让他官位不保?!
“婉清,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赵世秋隐忍着怒气道:“我官位丢了,对你就有好处么?你不要忘了,念哥儿是我儿子,他以后要靠着我这个父亲过活!你难道都不为念哥儿着想吗?!”心里却想着,当年她能为了元娘隐忍着坚持了下来。如今应该也能为了念哥儿继续隐忍。
谁料到徐婉清却毫不乎道:“念哥儿是男孩子,他有自己思想,他不需要娘亲无条件爱护。再者,念哥儿也是你孩子,我不忍心。难道你就忍心?既然如此,为何不同意和离?为何偏要搞成鱼死网破局面?如果你真是为了念哥儿着想,你不会做出那种事。你也不会到如今还要和我争!”
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是一定要跟你和离,立刻和离,只是暂时要瞒着念哥儿和母亲还有元娘,等到念哥儿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我就正式搬出赵府。”
“和离之后还住赵府?”赵世秋觉得有些可笑。
大燕律法明文规定。和离需要到衙门里写切结书,由衙门盖上官印,再有夫妻二人共同签字画押。两人才算正式结束了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自然和离之后夫妇。也没有住一起道理。
“你以为我们和离了,闹了一场后,就如同元娘跟威远将军,母亲和念哥儿还会不知道吗?”
“衙门里官印可以以后再盖,我现需要只是你一个承诺,切结书先写,我们先画押,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去官府盖章!”徐婉清一条一条分析,说冷静又客观。
赵世秋气急了,“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就算你真想要和离,也可以等念哥儿长大了再说!”
“因为我不想要我们再是夫妻关系!因为我不想要以后再会收拾你惹下烂摊子!”徐婉清也冲他吼,这一次当真是没了一点贤妻良母温婉形象。
赵世秋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到睡临窗小炕上念哥儿迷迷糊糊地喊“母亲”。
徐婉清连忙敛下怒容,步走到念哥儿身边,温柔地劝哄道:“念哥儿?怎么了?母亲这里,不要怕不要怕,母亲会永远陪着你。”
那样子哪有之前一点心狠绝情。
赵世秋简直气得想念哥儿面前把这件事抖出来,这样就能借念哥儿挽留住婉清。可又转念一想,若真用这样卑鄙手段留下了婉清,想必今后两人生活只会加痛苦罢了,婉清骨子里和元娘是一样倔强,这一次,他当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徐婉清又哄睡了念哥儿,为了避免再吵醒他,和赵世秋去了外屋说话。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我们写了和离切结书后,我仍然会帮赵府打理庶务,仍然会孝顺母亲,仍然会照顾念哥儿。只是,我们将再不会有夫妻之实,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那些姨娘们,不会管你外面做了什么。总而言之,表面一切不变,其他变,你我心中清楚就好。等到念哥儿长大,我会即刻离府,和你再无瓜葛。”
“你真要如此绝情?”
“先绝情人是你。”
赵世秋盯着徐婉清看了半响,知道多说无益,他们之间,是彻底断了情了。
“好,我同意。”赵世秋闭了闭眼睛,苦涩应道,心中却还隐隐抱着一丝期待,期待今后能够凭借自己努力重赢回徐婉清心,殊不知,徐婉清这一次是铁了心,再也不可能有任何转折。
☆★☆★☆★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产子
☆★☆★☆★
等到赵世秋走后,亦萱去看了徐婉清,见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多少喜怒,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跟徐婉清提出了要搬出赵府的事情。
令亦萱诧异的是,徐婉清竟然没有丝毫反对,甚至道:“我知道你在赵府过的不愉快,搬出去也好,省的面对那么多的糟心事,等到这阵子风波过了之后,你若想回来,也可以回来。”
说着,又顿了顿,拉过亦萱的手道:“你舅舅在京郊是有一处房产的,你若是没地方去,我便跟你舅舅说了,让他把宅子暂时给你住着,等你找着房子后再说。”
亦萱心里暖洋洋的,她摇头,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我有房子住的。”想了想,还是不敢把徐明芜的事情告诉徐婉清,省的她乱担心。
徐婉清点了点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郁色,显然是疲惫至极。
她又道:“你先前跟母亲说可能是怀了身孕,母亲还是希望你能找个大夫看一看,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趁着事情尚能挽回的时候告诉廷睿,也总好过你一个女子”
“母亲。”亦萱打断了徐婉清的话,坚定道:“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您看明姨活的多潇洒自在,我为什么就不行?您不是也要和父亲和离吗?那和离了之后,您一个人又该怎么办?有些时候,不是自己的争取,再怎么争取也无益。”
徐婉清只能叹气着点头,随后挥了挥手,让亦萱退了出去。
亦萱一回到抱夏内,便让研碧帮忙着铺纸研墨,给顾廷睿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帮忙查一查关于醉花楼念雪的事情,又顺便修书一封给月娘。跟她说了关于秀娥的事情。
写完了之后便交给秀娥,对她道:“你先回一趟将军府,将这封信交给月娘,月娘看到这封信,自然就会放你来赵府。还有这一封,你寻个机会给将军。这封信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将军,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莫心妍知道,懂吗?”
秀娥有些局促地接过那两封信。说实话她有些害怕,在她长达十六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冒险的事情。一想到莫心妍那凶狠冰冷的眼神,她就浑身直打寒颤。
可是,可是一想到或许这封信就能够将莫心妍从将军府赶出去,她又恨不得立刻将这封信交到将军手上。
秀娥咬唇,终究还是坚定道:“好,我一定会安全地将这封信交到将军手上的。”
☆★☆★☆★☆★
大漠黄沙,孤烟落日,远眺绵延千里。近看风沙瑟瑟。
一座二排竹楼临窗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双十年华,剑眉星目。意气风,只是此刻,眸中似有冷意渐凝。手里握着的信纸已被揉碎。
“这信的内容是真的?”他捏紧信,冷冷地望着躬身等待在一旁的侍从。
“千真万确,的确是京城的探子送来的消息,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威远将军的前夫人与现夫人大闹将军府。”
“哼!”慕容轩冷哼一声,瞬时从椅子上坐下来,将信件狠狠地掷在地上,冷冷道:“亏我当初如此信任顾廷睿,没想到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结之妻,他算什么男人!”
眸中又有无限懊悔流淌。若是当初他能够再坚持一下,萱儿现在也不会受这样的苦!他以为他远离京城,萱儿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他们两个也能各自忘了对方过上舒适的日子,没想到,反倒是陷她于不堪的境地!
那侍从见慕容轩面色晦暗,忙劝慰道:“不过将军是与夫人和离,倒也不是休弃,而且赵侍郎府并没有受到牵连,以后夫人要嫁人也没有那样困难。”
“放屁!”慕容轩眉心直跳,恼怒道:“还嫁人?再嫁一个这样的混账男人吗!”对于萱儿嫁给顾廷睿他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再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不再嫁的话,你是希望她一个女子孤独终老还是你要亲自娶她呢?”这时候,一道温婉恬淡的语声从门外幽幽飘了进来。
慕容轩的心“咯噔”一跳,匆忙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正见到身穿一件半新的栗色小竖领对襟褙子,下着婔红五谷丰灯织金襕马面裙,面含愠色,大腹便便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慕容轩眉心微蹙,下意识地就要把地上的信纸捡起来。
沈沁雪望着他的动作,眸中一片心痛之色,只是面上却不显,仍旧淡淡道:“你不要捡了,我都已经听到了,赵亦萱和威远将军和离了,对么?”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慕容轩将信拢入袖口,说得漠然。
沈沁雪轻笑一声,随后道:“为什么我不需要知道?我的夫君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想着怎么把女人娶回府,甚至要把我休了,我怎么不需要知道?”
“沈沁雪,你不要无理取闹!”慕容轩面露愠色,瞪着沈沁雪身后的丫鬟道:“去把夫人扶回房间,这都七个月了,还到处往外跑干什么?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
小丫鬟吓得连连点头,正待要扶着沈沁雪回去,沈沁雪却狠狠甩开了那丫鬟的手,踉跄着几步上前,拽着慕容轩的衣襟道:“你果然是迫不及待了吧?听说她和离了,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是吧?!慕容轩,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我怀着你的孩子,千辛万苦地陪你在这大漠荒凉之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么!”
慕容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原来你觉得陪我在西北是吃苦了?原来你并不是心甘情愿要陪我在西北的。”随后冷笑两声,甩开她的手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回京,我慕容轩绝无二话!”
沈沁雪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她不可思议地瞪着慕容轩,许久才颤抖着嗓音道:“慕容轩,果然。果然你对我还是这样残忍!当初你说过要好好照顾我们母子的话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因为赵亦萱嫁给了别人你觉得没有了希望罢了,现在她和离了,你终于又有了希望,你巴不得我也可以跟你和离,好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从未想过要跟你和离!我既然娶了就会对你负责!沈沁雪,你现在简直像个毫不讲理的泼妇!”慕容轩气恼极了。又实在不想再跟沈沁雪多言,只好吩咐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好好照顾夫人!”说完,甩袖欲离去。
沈沁雪踉跄两下,脸上的血色早已经褪尽。她隐忍了这样久,盼了这么久,甚至腹中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世了。她以为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幸福下去,过着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日子,原来都是奢望,都是奢望罢了!
慕容轩根本就没有忘记赵亦萱,纵使日日同眠共枕,也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他心里想的,脑中念得,永远都只有赵亦萱!甚至专门安排人在京城打探她的消息。却不说多关心关心她腹中正茁壮成长的孩子!
骗了自己这么久的事实,以为他至少能对自己和颜悦色便是慢慢接受她了,谁想到却在得知赵亦萱和离的这一刻真相被彻底撕破。慕容轩他,根本就没有忘记过赵亦萱,也根本从没有真正接受过她!
她好怕。她真的好怕,得之不易的幸福会被轻易摧毁。
腹部突然传来坠坠的痛楚,下|体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动而出,沈沁雪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随后就栽倒在地上。
“夫人!”
有带着哭腔的焦急喊声自远方传来,沈沁雪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辨别那道她最想要听到的声音。
终于…
“沁雪!”
她于是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孩子,若是你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不要怪娘,是娘的爱太卑微太懦弱了,所以不能保护你。
不要怪娘…
随后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噪杂混乱的房间内,男子的怒吼声显得格外的焦躁清晰。
“世子还请稍安勿躁,夫人是气急攻心才会如此,再加之之前在怀孕期间压力过大,胎位一直不正,恐怕,恐怕不大好。”其中一个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的也是战战兢兢。
慕容轩浑身一颤,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色顿时灰败如铁,许久,才嚅动着嘴唇道:“那,那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那大夫为难道:“这个,这个老夫也不能保证。”
慕容轩紧紧握住了拳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是他的孩子,可是就因为他的不重视,或许就要失去他了。
他还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难受,就算当年跟亦萱被迫分开,那也不过只是透彻心骨的寒冷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头的愧疚让他简直支撑不下去了。
他觉得孩子若是真的没了,就是他亲手害死的。
许久,许久,久到他站在原地都快要石化的时候,他才沙哑着嗓子,生涩道:“若是,若是孩子实在保不住了,就算了,但一定要记得,保住夫人,不管用尽什么办法,保夫人的平安!”
“老夫明白。”那大夫立刻点头,随后又急匆匆步入内屋,加入了救治沈沁雪的行列中去。
过了一会儿,屋子的门突然打开了,有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慕容轩赶紧迎上去,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那大夫就打断了他的话,只对着外面的小丫鬟道:“稳婆呢?快喊稳婆进来!夫人怕是很快就要生了!”
“哦哦哦,好,好!”小丫鬟们顿时忙做一团,你推我我推你的冲到外面去请稳婆。
稳婆是早就备下的,还是他们当日离京的时候平安郡主强行要他们带上的,说是从皇宫出来的经验老道的嬷嬷,从前专门替后宫嫔妃接生的,据说当今圣上就是她接生出来的!
以前他只觉得太大题小做,现在才觉是派上了用场!
稳婆很快就来了。慕容轩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稳婆便匆匆忙忙地进了屋子。
外屋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内屋里不断传来沈沁雪撕心裂肺的喊声和稳婆大喊“用力”的声音。
慕容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灵魂都随着稳婆那一声声“用力”而忽上忽下。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有稳婆从里面走了出来,“快快快。夫人大出血,快去再烧水,越多越好,准备纱布剪子!快!”
一会儿,门又关上了。
慕容轩只觉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差点就要蹦出来。
夫人大出血,夫人大出血…
脑子里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一句话在晃荡。
有丫鬟端了盛满热水的铜盆要端进去,他一把拽住那丫鬟的手臂。厉声道:“让他们无论如何要保住夫人,知不知道?孩子有没有我无所谓,一定要保住夫人!”
那丫鬟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响才直点头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的!”
可那丫鬟进去还没半刻钟,里面便传来了一声振聋聩的婴儿啼哭声,伴随着沈沁雪的尖叫声在屋子里响起。
慕容轩当即愣在了原地,好半响都没能反应。
还是稳婆笑吟吟地从屋子里迈了出来。咧嘴恭贺道:“恭喜世子爷,是个小世子!”
慕容轩怔了怔,还是没能反应稳婆话中的意思。只喃喃道:“夫人呢?”
稳婆捂嘴偷笑,“哟,世子爷可真是个好丈夫!老奴接生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只关心夫人不关心孩子的男人了,夫人嫁给世子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您放心,母子平安,夫人因劳累过度睡了过去,再加上是早产,所以要好好休息,世子爷还是先见见小世子吧?别看是早产,生的很健康呢!”
慕容轩脑子里无法反应,只知道傻愣愣地点头。
稳婆让人抱了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出来,随后递到慕容轩面前,夸赞道:“瞧这眉眼,与世子是一模一样呢!将来定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慕容轩望着襁褓中闭着眼睛吮着嘴的小婴儿,只觉得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水,这是他的孩子啊,这是他慕容轩的孩子!
可纵然心中狂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他好丑。”也不知道稳婆怎么能看出来这么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长得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