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芜更是激动不已的模样,她上前几步抓住亦萱的手,道:“元娘,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只需要你配合。到时候我便可以出宫去找我娘跟弟弟妹妹,便再也不用忍受这后宫腌臜的一切了!”
“表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亦萱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急转直下,脸色微微泛白道:“你这么做可是杀头的死罪啊!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牵连赵府和徐府!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会的!这件事只要做好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你完全不必担心!”徐明芜紧紧抓着亦萱的手,目含恳切地说道。
亦萱想挣脱又挣脱不掉,往后退了几步,敛眉道:“明芜表姐,你真以为出宫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无能为力。到时候你是一走了之了,那还有你这宫里留下来的人呢?冉碧跟了你这么久,你宫里的丫鬟也个个待你衷心耿耿,你真舍得她们因为你而死?还有,你出了宫,就以为自己自由了?你现在呆在宫里,三舅母和表弟妹们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一旦你出宫找到他们,他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你真忍心?”
徐明芜便说不出话来,眸光也瞬间黯淡了下去。是啊,是她太天真了,怎么会以为只要她出了宫一切就都可以解决呢?
她颓然地坐到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那表情似是要哭出来。
亦萱瞧着不忍,犹豫半响,还是忍不住问道:“表姐,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有了身孕害怕会有人陷害你?”
徐明芜嗤笑两声,自嘲道:“哪有孩子?这孩子与我无缘,早就去南海见菩萨了。”
亦萱的心“咯噔”一跳。
徐明芜沉默了下来,亦萱也没有敢再多言一句,她虽没有过孩子,但失去孩子的痛苦她很能理解,从莫心妍出现她以为自己要失去月娘的时候,也是这般绝望、彷徨又无助。
许久,徐明芜才恢复了往常的冷凝,望着亦萱淡淡道:“你回去吧,赵亦兰的事情我会帮你说的,我找你进宫本就是想要你帮我,如今你虽没有帮到我,却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作为谢礼,我也会帮你。”
徐明芜的承诺不会失效,亦萱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开心。
或许是,徐明芜的悲伤太让人感同身受了吧!
亦萱又被宫人送出了宫,直到她离去前,徐明芜都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华灯初上,夜深人静,芜华殿却异常的冷情寂寥。
徐明芜端坐在黄花梨木雕花的座椅上,望着前方怔怔发呆。
“贵人,皇上今日又去了夕贵人的延夕宫。”耳边传来了宫人淡淡的语声,隐含着同情。
徐明芜抓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攥紧,心头涌出一丝苦笑。
同情?什么时候她又需要旁人的同情了?自从进了这皇宫,她得到的全都是旁人嫉恨羡慕的眼神,同情,从她跟了那个男人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过。
可这一切都是那个九五至尊的男人给的,如今他不再宠她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冉竹看徐明芜微微恍惚的模样,叹了口气,心疼道:“咱们回屋歇息吧,不要再等了。”
徐明芜的眸子微微紧缩,这一次她没有如前几次一样听话地去内屋歇息,而是望着远方,缓缓道:“去,派个人去延夕宫,就说芜贵人不幸从台阶上滚下来了,生死未卜。”他若是还顾念一点从前的情分,都会来看她一眼。
“贵人!”冉竹吃了一惊,瞪着徐明芜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欺君?”她可不怕,“你放心,绝不会连累你们。”他的为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君王擅长的连坐之罪他并不喜,若是来了知晓一切都只是她的主意,再听她说出那番话,这芜华宫的宫女绝对能安然无恙。
冉竹看徐明芜坚持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她怕其他人去了说不好还会惹麻烦,也不想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便道:“贵人,这事便由我去说吧!”
徐明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倍受感动,从始至终,对自己真心的人只有冉竹一个。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会求他提早放冉竹出宫嫁人,再也不要跟着她在皇宫苦苦煎熬了。
冉竹出了芜华殿,一路疾行至延夕宫,延夕宫彼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宫女太监们忙得不亦乐乎,门外挤满了服侍的人,与芜华宫的萧条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冉竹想起了几个月前芜华宫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候贵人圣眷正隆,宫里的那些势利眼虽然背后瞧不上贵人,但面上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人人都以到芜华殿当差为荣,可再瞧瞧如今,贵人因为摔掉了孩子失了圣心,甚至连即将册封的妃位也暂时搁浅,新封的夕贵人又颇为受宠,这些势力的小人便一个个见风使舵,冷落起了贵人,巴结这位夕贵人来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哟,这不是芜华殿的冉竹姐姐么?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难得啊!”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冉竹的回忆。
冉竹回神,面前站着的是小宫女秋棠,最是见风使舵的小人,从前为了在芜贵人那儿谋个差事,整日“冉竹姐姐,冉竹姐姐”的叫唤,再瞧瞧现在,早巴着夕贵人去了!
她也不打算给她好脸子看,冷声道:“滚开!好狗不挡道,我要去见皇上!”
秋棠脸色铁青,却因为等级低于冉竹不便动手,只好挖苦道:“哟,好大的口气!你以为皇上是什么,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么?”
第三百零四章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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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冷冷道:“芜贵人命在旦夕,你若不让我去见皇上,芜贵人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你可担待的起?怕是到时候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秋棠脸色突变,气势瞬间落了下来。
芜贵人命在旦夕?这么大的事情她可不敢拦着!别看皇上现在不宠爱芜贵人,可他一天没把芜贵人打进冷宫,她就一天得有贵人的待遇!再者,宫中私下都有传言说皇上心里还是惦念着芜贵人,说不定等到气消了,又会一如既往地宠爱芜贵人。就算这些都不靠谱,但有一点,皇上的女人快要死了,要是皇上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谁担待得起?
于是她连忙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禀告一声你再进去!”
秋棠一路疾行至内殿门外,对着守门的夕贵人的贴身宫女白华道:“好姐姐,奴婢有要事禀告皇上。”
白华眼皮子微微一掀,懒懒道:“你能有什么事?识相点就滚出去,不要惊扰了圣驾。”
秋棠在心里狠狠啐了她一口,心想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倒跟我拽起来了!面上却更加谄媚道:“好姐姐你有所不知,芜华殿的那位不行了!冉竹正在外面闹腾呢!”
她此言一出,白华也给惊住了,原本疲懒的样子立刻变得振奋起来,“当真?”
这样子,怎么瞧着都怎么幸灾乐祸。
秋棠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扔恭敬道:“冉竹亲口说的岂能有假?咱们还是快进去通禀皇上一声,免得到时候出了事咱们可要掉脑袋了!”
白华自然晓得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点头道:“我这就进去禀告皇上!”相信听到这个消息,贵人也不会怪她进去打搅了她跟皇上。
白华走到内室门口通报的时候。夕贵人正在服侍玄奕吃饭,那眼含秋波,欲语还休的模样真是风情万种,柔情四溢,是个男人看着都会心生愉悦。
“皇上,您尝一尝这道樱桃肉,是臣妾亲手做的。”夕贵人用白玉箸夹了一筷子玲珑鲜红的樱桃肉递到玄奕面前。
玄奕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如秋水星月般的眸子像极了那个女人,只是,在她的眸中。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痴迷的眼神。
她一直都是那么冷静,冷静地对待他,冷静地对待宫中的这一切。他一直都应该知道,她是最有理智的人,从开始接近他的时候不过就是为了母亲和弟妹,一切都只是交易,其实他早就该知道的!她擅长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好。只做对她来说最有利的事儿。
所以她可以无视母亲的斥责,可以残忍地害死他的两个嫔妃,不过是仗着他宠爱她罢了。但是这一切他都可以接受,可以给她无条件的包容!可是她不该害死他们的孩子,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竟然也舍得?难道在她的心目中,权力地位要比他们的孩子还重要吗?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他。
玄奕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冷得吓人,就连夕贵人这样单纯的人也感觉了出来。
“皇上。您怎么了?”她收回手,怯怯地看着玄奕。
玄奕回神,忙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道:“没事。”心里却无比懊恼,怎么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她?!
夕贵人这才重新挂上了甜腻的笑颜。心想方才怕是她看差了,皇上这么宠爱她怎么会露出那样冰冷可怕的眼神?
她正待开口缓和一下冷凝的气氛。却听到外面宫人的通报声。
“皇上,贵人,芜华殿的冉竹在外,说有要事向皇上禀告。”
这是白华,她的贴身宫女之一,之前她吩咐过她在外等着,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怎么现在她却来打扰了?
芜华殿?嗤,那女人又在耍什么阴招?!看到皇上最近宠爱她不舒服了么?
芜华殿?这三个字却在玄奕的心上重重敲了一下,让他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波澜。
夕贵人虽然很不满,不过却晓得看人脸色,见玄奕一副冷漠的模样,心头一喜,以为玄奕已经彻底对徐明芜失望了,忙对着外面道:“让她回去!皇上现在要歇息了,哪有空见她?”
“混账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朕做决定了?”玄奕猛然起身,厌恶地瞪了夕贵人一眼,心想这女人也是个恃宠而骄的东西,不过宠幸了几日就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夕贵人脸色瞬间惨白,丝毫没料到玄奕会发怒,若是皇上不宠她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皇上息怒,是臣妾,臣妾逾矩了,皇上息怒!”她连忙起身又立刻跪下来道歉,听声音似是要哭出来。
“没用的东西!”玄奕怒火更甚,不过是一双眼睛长得像她,这性子脾气完全跟她相反,一丁点的骨气都没有!就在这一秒,玄奕对这个先前还百般宠爱的女人产生的浓浓的厌恶。
“让她进来!”虽然他想要立刻离开,但又要旁人误以为他离开是为了她,今后她在他面前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于是只能僵着脸,重新坐了下来。
夕贵人还以为玄奕消了气,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皇上”她跪在地上,颇为委屈地朝玄奕看过去。
玄奕不想看到那双眼睛,无视她冷冷道:“起来吧!
夕贵人不知玄奕心中所想,忙欢喜地起身,不过却没有傻到耍赖撒娇,她知道玄奕现在肯定还有怒气,她得等他彻底消了气再说。于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冉竹便进了屋子。
她是宫女,不能直视主子们,只好低垂着头缓缓朝里走近,却还是用余光看到了相依相偎的玄奕和夕贵人。
她心里为徐明芜感到不值,想着我家姑娘放弃了所有的一切跟你进宫,你却这样对待她,让她伤心、痛苦、失望,就算是皇上又怎么样?也不能这样糟践好人家的姑娘!
因为这份怒气她的胆子便大了几分,先前因欺君之罪会被砍头而产生的那些惶恐害怕顷刻间消散,为了姑娘,就算是欺君她也不怕!到时候大不了陪着姑娘一块儿死!
“你有什么事?”玄奕看到冉竹,依稀想起这宫女好似是跟着她一块儿进宫的丫鬟,在她面前很是得力。
冉竹跪了下来,朝着他们重重磕了几个头,随后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在屋子里响起:“皇上,求求您救救芜贵人吧!您若不去救她,她就快要死了!”
晴天霹雳!
玄奕整个人都震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冉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
冉竹伏下瑟瑟发抖的身子,重复道:“皇上,芜贵人快要死了,她从台阶上摔下来,现在生死未卜。”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去请太医,来请皇上有什么用?”夕贵人对冉竹的话十分不屑一顾,她才不会信这丫头的鬼话!什么快死了,不过就是为了把皇上骗过去的把戏罢了!
冉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哭道:“奴婢们要去请太医,可是贵人她却口口声声地说要见皇上最后一面,她要跟皇上把有些事都解释清楚,说不想临死的时候也带着遗憾!”
狗屁!谁会信?芜贵人真要死了她的侍女能这么淡定?一看就是骗人的鬼话!
夕贵人白眼直翻,心想你们这么说可是欺君的大罪,真以为皇上是傻子会相信你们?我倒要等着看看皇上会怎么处置你们这些不怕死的!
谁知道她却听到玄奕惊慌失措的声音,“快去请太医,我这就过去看她!你们快去请太医!”
“皇上”夕贵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奕,他居然信了?皇上这样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居然就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而且他说“我”,而不是“朕”,他在她面前,就算再宠她,也绝不会允许她乱了尊卑分寸,可他刚刚居然用了“我”!可,可真是讽刺!
夕贵人犹自在错愕间,玄奕已经甩下她快速冲出了屋子,那模样神情就好似天塌下来一样。
夕贵人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有多可笑,也为后宫其他的女人感到可笑和悲哀。
她们全都被这个她们当做天一样的男人给骗了啊!
玄奕一路疾行至芜华殿,却在走近殿前的时候顿了脚步,他突然感到恐惧,想起冉竹说的那些话,她说芜贵人不行了,心肺处便传来撕裂般的怪异痛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如最致命的奇毒,让肢体和思想都变得麻木僵硬,动弹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明白恐惧到极致是什么感觉,就算那时候他深陷囹圄,差点要被莫贵妃害死,他也只是不甘和愤怒,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冉竹看着玄奕的神情,轻轻闭上闭眼睛,心中愁肠百结。皇上如果真爱姑娘的话,又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呢?为什么要让她伤心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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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恢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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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献计
“皇上。”冉竹轻轻开口,还在犹豫要不要将真相说出来。
玄奕出声打断了冉竹的话,“你在门外候着吧,朕一个人进去便好。”
冉竹咬了咬唇,有些踌躇。虽然她知道皇上很包容姑娘,但欺君之罪,难保皇上不会震牛
“皇上”她想要说些什么,玄奕却已经不理会她,迈步朝殿内走了进去。
殿内弥漫着柔淡的玉兰花香,这是她最爱的熏香,虽然清淡,却可以让人舒缓心情,消除疲惫。从前他最爱下朝后来她的殿内,闻着这样的香气,看着她清妍玉润的笑脸,便觉得朝堂上的那些麻烦和苦闷都不算什么!
可是自从出了那件事,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过这芜华殿,宫内其他嫔妃的殿内都喜欢燃气味浓郁的熏香,让他闻着头疼的很,也就只有夕贵人那儿不燃任何香料,空气反倒清新干净,又因为她眼睛肖似芜儿,才会时时留宿在她那儿。
殿内此刻的气氛安静祥和,丝毫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混乱和哀伤,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瞧见,他心中奇怪,稍稍怔了片刻,还是朝寝居走去。
沉香木造的床榻上并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鲛绡宝罗帐在清风中微微晃动。
“芜儿?”他依稀猜出了什么,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女人不要又一次让他失望。
结果…
“皇上。”背后传来熟悉的恬淡女声。
他闻声转身,正好对上徐明芜盈盈如秋水般的眼眸,她面颊红润剔透,哪里有一点快活不下去的症状?
“你骗朕。”虽然对她的欺骗相当恼恨,但看到她此刻平安无事地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刚刚猜出她可能欺骗他时产生的怒火在看到她平安无事的时候顷刻间消散。
徐明芜唇边溢出一抹微笑,她走上前。替他抚了抚因快速奔跑而弄皱的衣摆,柔声道:“让皇上担心了。不过这只是一人之言,与冉竹无关,她也是受命于我。”
这个时候她竟然只想到了这个?!
玄奕刚刚消散的怒火突然高涨,他厌弃地推开她,冷下脸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会如何惩治?朕没想到你还是不知悔改,为了争宠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他难道对她还不够宠爱吗?她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伤害他,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才满意?!
徐明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唇边噙着丝淡淡的微笑,心却犹如撕裂般痛了起来。
从他衣衫凌乱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赌赢了,可是却也输了。赢了他对她的担忧,输了他对她最后的一丝信任。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若是信任都没有了,那他跟她便只可能是君臣了。
而她,不屑于这个关系。所以她必须要离去!
元娘说得对,当一个男人不懂你。你是再也没有理由呆在他身边了。或许她入宫本就是一个错误,她并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既然我做下这个决定,就表示我可以承受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不过便是一条命罢了,我这条命本就是皇上给的,皇上要取。那便拿去好了。”
“你!”玄奕额头上青筋毕露,昭示他心中滔天的怒火。这个女人,还是这样倔。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误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她这是料准了他不敢对她怎么样么?!
“不要挑战朕的权威,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玄奕一把拉过徐明芜的手腕,狠狠地盯着她说道。
徐明芜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弯唇轻轻一笑,“我说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便皇上怎么处置我。”
“你”
“不过”徐明芜在玄奕发怒前截断了他的话。又道:“皇上何不听一听我为何这般不择手段找您前来的目的?若是您听过之后还觉得我有罪,还是想杀了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玄奕被她这样毫无所谓的表情惹怒,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便更紧了几分。
手腕处虽然传来钻心的痛,但徐明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仍然淡定地迎视玄奕冰冷的眼眸,淡淡道:“如何?皇上要不要冷静下来听一听我叫您来的目的?”
玄奕死死地盯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何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激怒他,他在她面前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全不像她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是因为他比她更在乎罢了!
玄奕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输人不输阵,他不能让她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他这回定要让她吃吃苦头,让她知道这后宫中是有规矩的,不是能任由她仗着他的喜爱胡作非为的!
“好,朕便听你一说,若是说的不好,或者赎不回这欺君之罪,那你便要做好准备。”
徐明芜点点头,“好,没问题。”
徐明芜邀请他坐下来,一如往常地替他泡了一杯大红袍,青碧色的叶子在白脂玉瓷的杯盘中沉浮,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叶清香。
“皇上,请喝茶。”
玄奕看着徐明芜那双比白瓷还要细腻的玉手,神情微微恍惚,好似回到了很久之前,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矛盾,只有他跟她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是她的主子,她是他花钱雇来的细作,每当他去胭脂阁找她的时候,她都会在那一间小小的雅房中替他泡上一杯茶,涤去青楼里胭脂水粉的浮躁。
虽然那时候她只是如一般的下属一般汇报打探来的消息,但或许是因为她这份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尘气质,又或许是她瘦弱却不服输的倔强性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他吸引住了。
他甚至为了多见见她,时常找各种借口去找她,记得有一次找到她的家中,吓得她连忙将他赶了出来,为了不被母亲和弟妹发现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第一次对他那么不客气,不将他当做主子,而是一个敌人一样,板着脸怒斥他,“虽然我是为你办事,但咱们仅限于主子和下属的关系,只有公事上才有联系,在胭脂阁,你来找我无可厚非,出了胭脂阁,那就是我的私人时间,你没有资格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那时候心中发笑,觉得这女人看上去虽然冷淡柔弱,内里的一番傲骨倒是谁都比不上的。似乎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对她有了心动的感觉,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犹记得他用慕容慧及勇毅公府威胁元止的时候,元止曾经说过:情若能自控,便不能谓之为情了。
他那时候只觉得他傻,现在想来,是自己傻得可以。
“是关于韩将军的事情,臣妾可以帮皇上解决。”徐明芜的话打断了玄奕的回忆。
玄奕回神,才明白过来徐明芜说了什么,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你要怎么解决?”韩琦的事情他在做四皇子的时候就知晓,是个十分棘手的事情,父皇常常被他搅得头疼,他那傻儿子,傻也便罢了,还暴虐成性,但凡是有些良心的人家都不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入火坑。就算是有那样的人家,心里想着,却也不敢背上被世人唾骂的罪名,而上位者更是两面为难,既要安抚韩琦,又不能擅自指婚,免得引发朝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