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看着她惶惑不安的样子,漠然道:“娘娘难道不知道此次动乱就是三皇子挑起的么?”
“什么?”静妃吃了一惊,她被关在冷宫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要不是外面的惨叫厮杀声实在是太激烈,冷宫里唯一的两个宫女跑出去探听情况,可只跑回来了一个,还浑身是血,她哪里会晓得是怎么回事!
石榴冷笑,“娘娘,您的好儿子,三皇子萧恪,想要造反当皇帝呢!”
“什,什么?”静妃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石榴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眸子,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怎么,这一切不都是您想要的么?想要到可以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会在乎这宫里头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人命吗?
石榴正待讽刺出声,却见静妃突然笑了出来,“这么说,这么说我们一定不会有事了!石榴,我们不会有事了!”
石榴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
看来,是她高估了她!
这样凉薄自私。冷血无情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牺牲,造反于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石榴彻底怒了,“您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就那么想要登上高位,哪怕冒着被万人唾骂的风险也心甘情愿么!得救?哧,我真不知道是该说您天真还是自信?别说三皇子会不会赢,就算他赢了,一个带罪之身被先皇勒令处死的妃子,您觉得新帝会放过您么?三皇子攻城是打着救驾的名号,就算世人不信,终究是有个名头,可您穿上后制冠服,却是实实在在地造反。新帝若要堵住悠悠众口,就必须得大义灭亲!否则您还想让三皇子对外说您是为了好玩么?!”
石榴存的就是这样的心思,她表面上是在帮墨霜办事,帮她挑起这场纷争,实际上却是利用墨霜进宫复仇。她自入宫以来,为了获得静妃的信任,从未在她面前说过任何人一句不是,更别说挑拨她与端贵妃了。
她只是要让静妃无条件地信任她,义无反顾地走入她布置的陷阱。
到时候,无论萧恪哥哥会不会赢,结果都只有一个。
她要让静妃知道。她用那样歹毒手段谋取来的利益,一定不会走到最后!
她要她后悔曾经做出的决定!
这一段话说得静妃是哑口无言,当然,也着实被惊着了。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石榴,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般,“你。你是谁?”
“我是谁?”石榴冷冷地看着她,“娘娘,您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善恶到头终有报,您昨日欠下的罪孽,今日自有人来讨还。”
静妃的心“咯噔”一跳。她瞪着石榴,看着她阴冷森寒的眼神,里面夹杂着些许痛恨不甘,猛然想起从前许多个日日夜夜缠着她撒娇的娇俏女孩,竟与眼前的少女重合…
她脑中突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静妃摇着头,不断后退,像是疯了一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娡儿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
“那她是怎么死的,娘娘还记得吗?”石榴盯着她,一字字逼问。
静妃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失声道:“你,你是娡儿?!”
石榴轻轻一笑,“娡儿?您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吗?”
静妃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般惊恐起来。
是,是娡儿,是娡儿,娡儿来向她索命来了!娡儿来向她索命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却因为一个不留神,“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抬头看到朝她缓步走来的石榴,吓得惨叫连连,“娡儿!娡儿!是母妃的错,母妃不该害你,母妃不该推你下山,是母妃的错,求你饶了母妃,饶了母妃吧!”
石榴在她面前一步外站定,看着自家这个一向注重仪态外表的母妃,竟然也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心头更是一阵阵发寒。
这人啊,最是没有底线原则的东西,一旦什么与利益相撞,一旦什么和生命挂钩,是什么脸面尊严都可以不要的!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静妃,幽幽道:“娘娘,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话还有用吗?你的将来,又岂是我能决定的?”
静妃一怔,惶惶然不知所措。
是,是啊!没有用了,事到如今,她求谁都没有用了!
“娘娘,你知错了吗?害死自己的女儿,你后悔了吗?”
静妃抬头望着她,眸中全是痛惜和悔恨,“娡儿,你当真是恨死了母妃,所以才来索我的命吗?”
石榴偏开头不去看她的眼神,“我只问你,后不后悔,假若再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做如此选择?”
“俧,娡儿…”
“我问你后不后悔,到底后不后悔害死我!”石榴终于忍不住,大声地朝她吼了过去。
静妃完全僵在原地。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她大胆的猜测,那么现在就是彻底得到了证实。
石榴真的是娡儿。
是她的女儿。
她回来向她复仇了!
她的女儿要亲手害死她!
这个认知让静妃几乎崩溃,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知道惊滞地看着石榴。
石榴喘着气,眸中的怒意喷薄而出。
她不过就是想听她说一句后悔。后悔害死了她,怎么就这么难!
“石榴,原来你真的在这里。”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凝滞的氛围。
石榴抬起头去看,不由皱眉。“绿翘,你怎么会在这里?”
绿翘并不回答她,只道:“跟我走吧!”
“什么?”
绿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静妃,似笑非笑道:“小姐可不是那种过河拆桥,冷血无情的人,如今三皇子被逼造反,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了。”
任务…
静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你算计临儿造反的?!娡儿。你恨我也就罢了,临儿可是你的亲哥哥,他从未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石榴不愿多做解释,只冷冷道:“我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母妃的事,母妃又为何要害死我?”
静妃一滞。
绿翘皱了皱眉。表示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好在她也不想懂,直接伸手拽过石榴,“跟我走吧,外面打得不可开交,没有我,你别想逃出去。”
石榴挣扎着要甩开她的手。刚想说“我不想逃”,就听见绿翘幸灾乐祸道:“那建安侯府的林昭言是你从前的主子吧?她都没能逃出去,你觉得你行么?”
“什,什么?”石榴吃了一惊,果然停止了动作。
绿翘回头,冲她一笑。“我听说,浣月轩着火了,火势大的愣是怎么也灭不掉,窜得老高,就快要烧着天了。”
石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对林昭言有亏欠。曾经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会还她的恩情。
可是,可是怎么会…
“原本三皇子的军队都快要被逼出重华门了,谁知道突然着了这么把火,二皇子那边立刻就乱了,派了好些人去救火,可又有什么用呢?红颜祸水,红颜祸水,终究都是短命鬼,火是灭了,可人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黑乎乎的,早焦了。”
石榴听她得意的声音,立刻从胃口生出一股恶心,忙推开她干呕了起来。
绿翘却在一旁凉凉道:“我说若不是我家小姐宅心仁厚让我来救你,我也不会撞见那么渗人的场面,现在两军又打得不可开交,宫里头是绝对不能呆了,你赶快跟我走。”
“你走吧…”石榴扶着墙,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淡淡道。
“什么?”绿翘像是没听清她的话。
石榴静静地望向她,“我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来救。”
绿翘不可思议,“你疯了吧?留在这儿你是想找死!”
石榴毫不畏惧地迎视过去,虽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个大字“我是在找死”。
绿翘看了她一会儿,明白了。
看来这石榴从入宫之时就没有抱着要活着出去的念头。
“娡儿!你别犯傻!”静妃却突然喊了出来,惊慌失措道:“你快跟她走啊,你留在宫里干什么!”
石榴看着她冷笑,“母妃,你为了活命就连尊严都不要了么?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静妃也不管她的冷嘲热讽,直接上前抓过她的手就往绿翘怀里推,“你赶快走,既然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就不要轻易放弃!”
这回反倒是石榴愣住了。
静妃又望着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想立刻杀了我,可你不该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从前是母妃对不起你,母妃为了权力地位迷失了自己,甚至狠心到拿你做跳板,你不是想要问母妃后不后悔吗?母妃现在告诉你,母妃后悔,后悔到在你死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想起你,因为一想起来母妃就觉得心痛欲绝,连支撑着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母妃怕你一个人会孤单,甚至想过要下去陪着你!娡儿,母妃是真的后悔,真的后悔了!”
石榴瞪着她。要努力克制住才能让自己不落下泪来。
后悔?既然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害死她?为什么?
“娘娘,我看您不过就是想要我将您也一并救出去吧!”石榴咬牙忍住悲伤,故意曲解静妃的意思。甚至残忍道:“可惜我不会的,哪怕就是跟您一起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活着,我恨你!”
静妃的脸色“刷”得一下变白,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无助。
石榴撇开脸不去看她,却听她魂不守舍道:“是,是吗?原来你这么恨我,那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愿意离开皇宫。愿意放下一切好好生活了?”
石榴皱了皱眉,只以为是静妃在博同情,便硬邦邦地回道:“是。”
静妃轻笑了一声,“那好,母妃就让你如愿以偿。就当是…弥补对你的亏欠。”说完,就在大家预料不及的情况下,转身,一头撞向了墙壁。
只听到“咚”的一声巨响,石榴的心猛地一提,慌忙地转过身去看,便看见方才还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原谅的静妃。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而她的额上,全是刺目的鲜血。
石榴一下子呆住了。
“她,她死了?”绿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呆了半响才憋出这么一句。
石榴还是愣在原地。
“娡儿,这样。你愿意走了吗?”静妃虚弱地朝她看了过来,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浮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石榴开始全身发抖。
“娡儿,母妃没有骗你,母妃是真的后悔了,真的…”静妃依旧笑望着她。“娡儿,如果再重来一次,母妃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迷失,所以母妃不敢回答你,可母妃保证,若还有下一次,母妃,母妃一定早早下去陪你,绝不会…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静妃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连呼吸都很困难了。
石榴抖得越发厉害了,她瞪着静妃,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娡儿…”静妃则越来越无力,可还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乞求般地看向石榴,“你,你再叫我一声母妃好不好…”
石榴看着她不说话,半响,才迈开步子,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母,母妃…”话刚出口,眼泪就瞬间滚落了下来。
静妃脸上浮出一抹满足的笑容,“娡儿,你别哭…反正,母妃迟早都是一个死,如今为了你死,也当是还清了母妃对你的罪孽和亏欠…”
“母妃…其实,其实我没有想让你死…”
她只是想让她后悔,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当初的那个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她并没有想让她死,她并没有!
“娡儿,母妃知道,母妃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静妃望着她宠溺地笑,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娡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既然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就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否则,母妃便是死了也不会安心…”
石榴作为静妃的女儿,她最是了解,心知石榴是存着与她同归于尽的想法,若是自己不说出这番话,在她死后,她定然不会独活。
而她,希望她好好活下去,就像她从来都不曾害死过她一样。
“母妃…”石榴颤抖着嗓音,已是泣不成声。
她想过千千万万种情况,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母妃其实是爱她的,是爱她的对吗?
静妃已经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绿翘,满含着乞求。
绿翘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一向冷漠无情的她此刻也不由觉得动容,虽然,她不是太听得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上前拉过石榴,缓和了语气,“走吧,留下来也是无益。”
石榴并没有挣扎,被绿翘拽着,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静妃,只见她的目光正依依不舍地胶着她,明明已经神志模糊,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还是在用尽全力撑着。
她是想亲眼看她步出这个门外,想亲眼看到她平平安安,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吧!
石榴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哪怕就是在从前感情最好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母妃有多爱她,更何况死后重生以来,她对母妃的恨占据了她所有的生活,每日每夜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报仇。
她也知道,她要报仇的对象是她的亲生母亲,所以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输赢之分,她也早就做好一死了之的准备。
她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思想的偏差,直到现在,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
母妃说得对,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为什么要为了那所谓的报仇伤人伤己?
母妃,我错了…
我也错了…
我们都错了…
☆★☆★☆★

第三百七十八章 屠杀

☆★☆★☆★
皇宫内乱,京城戒严,位于八灯巷的建安侯府也处在一片不安恐惧之中。
因为已经分了家,现在侯府只剩下大房一支。
又因为林琨不在府中,林老太太生病卧床,所以这府中的大小事宜都落在了陆氏一个人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她心里也十分的惶恐害怕,可肩负着当家的责任,为了安抚民心,不得不装出从容镇定的样子。
她将一干得力的丫鬟都遣到堂屋,将安排一一吩咐下去。
“水兰你去帮老夫人熬药,一会儿让霜姨娘送去喂老夫人喝药。对了,别忘了准备金丝蜜饯,老夫人不喜苦。”
“红缨你带几个人去外面探探情况,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回来禀告。”
“还有白芷,你去外院找个小厮去温尚书府打听一下现在宫里头是个什么情况,这侯爷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让人心慌。”

丫鬟们各自领命,低头应“是”。
水兰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如今霜姨娘怀了身孕,让她去照顾老夫人是不是不妥?”
陆氏脸色立刻一板,“不让她去让谁去?我吗?现在这府中只剩我一人当家,哪样不需要我劳心劳力?我从前怀珏哥儿、瑾姐儿的时候不一样帮着母亲管家,哪里就像她这么娇气!怀得不过是个低贱的庶子,就什么也干不得了?就让她去,她若是敢推脱,就把她绑过去!”
丫鬟们都被陆氏的怒气吓了一跳,忙出言安抚。
好不容易等陆氏的怒火平息下来,众人正准备各司其职,外面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
陆氏心情立刻又变得烦躁起来,“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见鬼啦!”
那小厮的表情却比见鬼还要恐怖,直喘着粗气道:“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面有官差砸门,说是要抄家!”
“放肆!这是谁在胡说八道!”陆氏面色一凝,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可心里终究是没底。
现在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官差来抄家…
现在宫里头都乱成那样了,谁还有那闲工夫管一个并不受重视的侯府的死活?更何况,那些官差不好好在宫里头作战,跑来抄侯府的家,怎么看怎么可疑。
或许,是遇上了趁难发财的劫匪了。
有了这个念头,陆氏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了想,道:“你们几个,去拦着门,后门前门统统堵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夫人…”那小厮颤颤巍巍地看着她。
“快去!”陆氏急得大吼,又冲白芷道:“你直接去温尚书府搬救兵,他是老爷这边的人,肯定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见死不救…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们个个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恐惧和不安。
不过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大丫鬟,有很强的心理素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按照陆氏的吩咐迅速行动了起来。
先前来送消息的小厮见状,也只好惶惑不安地退了下去。
他一路疾行至正门外,按照陆氏的吩咐对守门的小厮道:“你们几个快给门多加几道锁,再拿东西挡住,千万不要放那些官差进来,还有后门,别忘了后门!”
几个小厮愣住了。
官差来抄家还敢拒之门外,夫人这真是要造反啊!
不过他们腹诽归腹诽,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去准备东西加固门板。
这时候门已经被拍得震天响,质量极好的厚红木门竟然开始发颤。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了一眼,都有些害怕。
领头的那个小厮道:“都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挡住啊!都给我撑住,否则官差没把你们怎么样,夫人先饶不了你们!”
几个小厮都是知道陆氏狠辣手段的,闻言赶紧抛开犹疑,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去。
谁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压住门,那扇厚重的红木板就被猛地踢开,几个人瞬间被门板压倒在了地上。
哀叫声四起,门外出现了一排齐刷刷穿着官差服的男子,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杀气腾腾,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抄家的。
领头的小厮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
不过他跑得再快,也没能快得过那些官差手上的佩刀,不过是瞬间,他原本还鲜活乱跳的心口就被插上了一把锋利的钢刀。
“开始行动!”领头的官差走到那死不瞑目的小厮尸首前,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拔出刀,厉声吩咐。
☆★☆★☆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相

☆★☆★☆★
林昭言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灵运寺,宣文早就派人等在了那里。
等林昭言他们下了马车,那人就立刻迎上来道:“姑娘,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是要出发去延陵,这是林昭言一早的计划,逃跑的路线和一干事宜都交给了宣文布置。
林昭言拂了拂裙裾,点头,“你先带着他们走,我随后跟上。”
她也是有路线图的,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要去打听侯府现在的情况。
她又转身去抱七皇子下车,放柔了声音道:“睿儿,一会儿你跟哥哥姐姐们先走,好不好?”
七皇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并不说话,可是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和委屈的表情都在表明了他不乐意。
他本就是个敏感内向的孩子,现在又经历了这种事,因此格外地依赖她,林昭言也担心她不在身边他会出什么意外,因此想了想,决定,“那好,睿儿就跟着姐姐吧!”
此言一出,七皇子果真抿起唇角,高兴地扑进了林昭言怀里。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表示要跟林昭言一起走。
林昭言无奈,不过想着早走晚走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便不再多说什么,携着他们抄近路往后山的红梅林而去。
静仪师太这边是早就打好招呼的,再加上这几天曼双和曼华都呆在灵运寺,林昭言并不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只是不曾想,在这儿等待她的除了静仪师太,竟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林昭言搂紧七皇子,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奸诈,或许,可以称作她师父的这个男人。
静仪师太满脸尴尬地看着她。表情十分为难,“昭儿…我,我也不知道…”
“师太,无妨。”林昭言自然清楚不会是静仪师太出卖她。可是薛慎之能找到这个地方,本事之大也实在不容小觑。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因为她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特意来报复她的?
“怎么?小徒弟不认识我了?一年前我还教过你习武呢,这么快就把为师忘了,真是令人伤心。”薛慎之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听他这不正经的话,林昭言眉头皱得更紧,将七皇子推到了凤清公子身边,才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怎么?计划被我打破没能成功,现在找上门来了?”
薛慎之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苍天可鉴,你可是我有生以来唯一的一个女徒弟,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你?”
林昭言冷笑一声,“是吗?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就请师父回去吧,他日有缘再见。”
薛慎之并没有被她惹恼,反而是一脸无辜外加一本正经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为什么要回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