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宫门吱吱呀呀的被推开,康熙被一群人簇拥着,灯笼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徽之看见了康熙长长的出口气,眼睛竟然红了。康熙几步到了徽之跟前,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了暖意:“朕好好地,那些作乱的乱臣贼子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说着就见着几个侍卫们推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仔细看,原来是热河守军,督统苏尔特,看样子是太子用自己的印信调动了热河驻军。“方承观处置得当,临危不乱,擢升上书房大臣,张廷玉你和马齐辖制行宫一切驻军,德楞泰你统领亲军营,健锐营,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立刻把诸位皇子都给朕叫来!还有,把太子给朕□□起来。叫他在空屋子里好好地清醒,清醒!”康熙连珠炮的发号施令,徽之却是看着康熙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就在康熙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顿时众人惊慌的叫起来:“皇上——”

  第145章 冷眼看戏

胤禩这天晚上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的,一股股气血不住的涌动着,虽然他脸上什么端倪都没有,可是明惠还是察觉出来丈夫的异样。放下手上的针线,明惠和丈夫抱怨着儿子的淘气:“我如今真是束手无策了,弘晟简直是淘的出了圈子。你可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事?那个小子跑到了房顶上,要去捉知了。我差点要给他吓死了——爷——胤禩!”明惠叫了一声胤禩,关心的问这:“你身上是不是不好,我看看可是今天晒着了。”说着明惠要摸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你说,我听着呢?”胤禩强装镇定,深深地吸口气,拿着手上的书强迫自己看进去。
“我说干脆打断了弘晟的腿算了,你看如何?”明惠故意的往沟里带胤禩。
“啊,好,听你的!”胤禩的话没落,明惠无奈的笑起来:“我看你是心里有事,还在这里强装镇定,我看你还是到若兰那边坐一会去。或者叫桐雨来给你捏捏脚。”明惠酸溜溜看了一眼胤禩。明惠发现婆婆说的太对了,嫁给了皇子,婚姻生活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也不是胤禩能左右的。就算是自己已经是没了底线,步步退让可是还有人在造谣说自己嫉妒,不肯叫胤禩纳妾,挟制丈夫,自己是个悍妇!
明惠每个月只能捏着鼻子,在人前给足了侧福晋若兰的脸面,还给他添了好几个丫头!好在胤禩知道明惠的苦心,反过来安慰她:“你也不用太把那些议论放在心上,你平日如何皇阿玛和额娘都清楚,这些话都是冲着我来的,即便是你再给我找更多的丫头服侍,也会有别的闲言碎语出来。他们不过是想诋毁我罢了。叫人以为我是靠着丈人家起来的。我的心你明白,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放心!”
明惠知道了胤禩的心,反而是解开了心结,对着若兰和那些丫头反而是没以前那种矛盾的心情了。
“不要,我在你身边还能静下来一点,没事叫她们来干什么?乱糟糟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恍惚的听着你要打断谁的腿啊?”胤禩无奈的扔下手上的书,想着一定是天气不好,怕是要下雨了。还是和明惠闲聊一会,疏散下心情。
“爷心里有事?我说弘晟的性子,我是没办法了。连着那些积年的老嬷嬷们都说没见过弘晟这样的孩子。不怕打,不怕说,你把他关起来,他能逃出来,你吓唬他,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这么下去可怎么好?要是等着进了上书房——”明惠头疼的捏着鼻梁子,和胤禩商量着儿子的教育问题。
“我看还是等着弘晟进了上书房,哪里自有人收拾他。我是不赞成管的太厉害,小孩子不能太压抑天性了。我”胤禩端着茶杯要喝,谁知手一滑,一声脆响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明惠的丫头听见声音忙着进来,见着地上碎片,忙着过来捡了出去。
“八爷,皇上有旨意!快请出来接旨意!”这一声胤禩心里咯噔一声,今天晚上是真的要出事了。
“你在家好好地看着弘晟,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惊慌,若是我不能回来,你只管在家,不要见任何人,也不要四处去打听活动。就是真的有事,额娘也会叫人给你带话。千万不要乱了方寸。我以前嘱咐你的话,你可还记着?”胤禩抓着明惠的手,直直的看紧了明惠的眼里。
明惠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心脏好像被个无形的铁手攥的紧紧地,明惠只觉得眼圈发热,嗓子里面有个东西哽住了:“我记住了,要是你不能回来,或者是——就把书房暗格里面的东西都烧了,遣散了家人,我带着孩子到庄子上去。胤禩,我等着你回来!”
胤禩忽然紧紧地把明惠抱在怀里,胳膊使劲的勒住了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面:“你放心,我估计这是太子出事了。今天肯定是天翻地覆,我不过是未雨绸缪,你不要担心。我走了!”胤禩在明惠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转身大步离开了。
澹泊敬诚的正殿,徽之的心情却和明惠截然不同。康熙双眼紧闭躺在床上,太医额头上都是汗水,屋子里安静的吓人,大家都在担心康熙一口气上不来就彻底撒手,扔下个烂摊子了。刘胜芳的银针□□,康熙微微张开眼了,徽之能听见在场的恶人一起都长长的出口气。张廷玉先哭出来,跪在了皇帝的床前磕头:“皇上,可是吓死臣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徽之看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这那里是什么君臣情深,不过是他想知道康熙是为了什么会大发雷霆,□□了太子罢了。马齐到底是没什么心眼子,只担心的看着康熙,搓着手:“诸位阿哥们还在外面跪着呢,皇上有什么吩咐?还是叫他们进来?”
康熙挣扎着起来,也不看那些大臣们:“朕没事了,今天晚上叫你担心了。你回去吧,别为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生气。”
徽之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她点点头,不放心的对着李德全说:“李谙达,皇上刚醒过来,不能再生气了。你仔细着些!”徽之还想说什么,康熙却是伸出食指,虚虚的在徽之的嘴唇上:“你放心,朕死不了。拿了朕的印信给贵妃,传朕的口谕,后宫一切事情都贵良贵妃裁夺!”康熙的话一出来不仅是徽之愣住了,就连着马齐和张廷玉都忘了规矩,傻傻的抬头看着康熙,忘了有嫔妃在场要低头了。
“你不要推辞,着管安心的回去!”康熙疲惫的一挥手,徽之也只能照办了。逸云捧着李德全递上来的印信,跟着徽之出去了。
徽之是嫔妃,自然不能从前门出来。她进了后面的碧纱橱,从夹道里面转到后门。站在殿后的廊檐底下,徽之站住脚,她知道这次随驾而来的皇子们包括胤禩都在殿前的广场上跪着呢。
“娘娘,奴婢知道娘娘担心八爷。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多事,而且后宫怕也是热闹起来了。光是德妃和佟佳贵妃就要来找晦气呢。咱们的事情也不少。”逸云猜出来徽之的心思,劝着她还是先回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对了吴贵人还有海答应!徽之被逸云一提醒,忙着收摄心神:“你说的对,我们赶紧回去,怕是今天晚上不能睡了。”
徽之真的猜对了,她还没进自己的寝宫就有人来了。不过来的不是德妃和佟佳贵妃,而是惠妃。惠妃头上随便的挽着个发髻,看起来是已经歇息下了,听见了些风声又起来。见着徽之来了,惠妃笑嘻嘻的迎上去:“贵妃娘娘辛苦了,我听着十八阿哥病的厉害,不放心,叫人过来问问情况,偏生奴才们回去说贵妃还在十八那边,我担心别是十八的病不好。我就干脆自己过来问问情形如何。”
听着惠妃的话,徽之都要笑出来了。这会怕是后宫的人都知道了前边出事了,只是为了什么怕是没人清楚。不过宫里的人都聪明的很,深更半夜事起仓促,谁也不会傻乎乎的跑出来问。惠妃怕是知道些什么,尤其是太子被□□的消息叫惠妃坐立不安。大阿哥为了扳倒太子这些年咬着牙的使劲,惠妃就大阿哥一个儿子,岂能不帮着他?因此也只有惠妃敢跑出来当着徽之的面问情况了。
不过惠妃不敢直接说,只是绕圈子问十八的事情。徽之故意疲惫的叹口气:“十八的情形不好呢,我过去的时候密嫔哭的都要昏厥过去,孩子身上热的烫手!太医说是白喉和水痘一起发了!密嫔真是命苦,生了三个儿子——惠妃姐姐,夜深了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徽之故意装糊涂。就生不肯透露一个字。
惠妃对着身边的丫头做个眼色,丫头们都悄悄地出去了,惠妃拉着徽之的手:“坐下来,看你的脸色不好,我可是真担心啊。说起来这个事情也不该你管,现在是德妃和佟佳贵妃管着后宫的事情,我劝你一声。十八是皇上的老来子,皇上看他比别的孩子更重,万一小十八有个什么,你不是自讨没趣么?不如叫德妃去管。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个孩子实心眼。”惠妃拿出来长辈的架子,做出关心的嘴脸。
徽之这会是睡意全消,她倒是想看看惠妃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她接着装糊涂:“多谢姐姐,我这个人怕是改不了了。”
“在宫里我们是姐妹,可是按着亲戚,我是你嫡亲的姨娘,以后我们还是要互相提拔的。对了,我恍惚的听着皇上好像是召见了皇子们连夜进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惠妃暗示徽之,跟着她混将来肯定有好处!
“这个啊,我从小十八那边出来就到皇上那边去说情形。正看见皇上生气呢,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了小十八的事就走了,好像是外面防务调动出了错,皇上在生气呢。我们都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姐姐听我一句劝,外面的事情不是我们妇人能插嘴的。还是安生的回去吧。”徽之劝惠妃还是安生点,别想着里应外合闹事。
惠妃听着徽之的话,心有不甘,心里暗想着听着她的话,看起来真的是出事了。莫非是太子耐不住性子,要调兵逼宫不成?若是真的,岂不是胤褆的机会来了?惠妃哪里肯把徽之的劝告放在心上,眼睛亮闪闪的抓着徽之的手逼问着:“真的,若是真的那岂不是造反了?避暑山庄的守卫不一直是亲军营负责的吗?还能有什么差错?莫非是热河都统?你可不知道,我听着胤褆说热河督统苏尔特是太子的亲信。这不是明摆着逼宫篡位吗?太子作乱,你还这里轻描淡写的!”惠妃越说越激动,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徽之猛地一拍桌子:“惠妃姐姐,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皇上的嫔妃,别忘了后宫的铁律,嫔妃不能干政——现在热河和整个行宫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你也不用操心了!至于是谁错调了兵马,自有皇上委派大臣去调查清楚。你在这里信口开河,岂不要搅乱了后宫的人心。惠妃姐姐你是在皇上身边服侍资历最老的了,应该为后宫人等做出表率!”徽之表示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中,她现在闹起来未必能捞到好。自己刚才好像是太忘形了。
惠妃脸上微微一红,镇定下坐下来掩饰着端着茶杯:“妹妹别见笑,我上了年纪越发的糊涂了。我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我们服侍皇上一场,总想落个好下场。”
“正是姐姐说的这个话,实话和姐姐说了。今天晚上皇上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当时竟然心慌的很。以前皇上龙体康泰得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在宫里人多,可是皇上就一个,恩宠留那么多。大家难免动点小心思。可是那都无伤大雅,大家见面还是一个宫里的姐妹,和和气气的。可是今天晚上,我真的害怕了。若是皇上真有个——太子继位,那个时候我们就是的没跟的草,随便人欺负了!姐姐仔细想想。不管外面怎么闹,只要皇上在,我们这些人的靠山就在。若是皇上不在了——求姐姐千万在这个时候糊涂。只要后宫安静,皇上就不用分心。”徽之和惠妃挑明利害。太子还是太子呢,若是真的闹得四处起火,把皇帝给气出来个好歹,她们可都要倒霉了。
惠妃才想起来废太子的消息还没落实呢。不能高兴地太早了。惠妃一脸的懊悔,忙着握住徽之的手:“是我糊涂了,你也累了,我这就回去了。你放心我自然会去约束宫人,不叫他们随便出去。”
送走了惠妃,逸云进来低声的说:“李德全派了邢玉贵带走了海答应,封了她的院子,服侍的奴才们都一起给带走了。”
徽之身体疲惫的很,可是精神却是高度紧张,她难受的揉揉太阳穴,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白白坑了海答应一条命!这个吴贵人真是可恨!”徽之的眼前浮现出来海答应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这个可怜的孩子——徽之只觉得心酸,眼睛却是干涩。
“娘娘也不用太伤心。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吴贵人实在是胆子太大了,这是诛九族的罪过。就算是娘娘想法把海答应保全下来,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没这个事情皇上还会宠她。可是有这个事情,皇上每次见她,总是心里膈应,这宫里,被皇上厌恶,日子还能过吗?”逸云叹息一声,给徽之默默地捏着肩膀。
“可怜了海答应,希望她不要遭太多的罪吧。我也没心力操心她了,皇上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徽之眼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忽然一阵雷声滚滚而来,一道闪电撕裂了天幕,大雨倾盆而下。
徽之站在窗前,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变天了!”
天刚亮,佟佳贵妃就来了,徽之已经是梳洗一番,换了衣裳站在宫门前微笑看着佟佳贵妃进来。
“姐姐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情?”徽之看着佟佳贵妃的脸色,暗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竟然不知道,皇上昨天晚上废了太子。现在大阿哥也被□□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佟佳贵妃一把拉住了徽之的手:“我们赶紧去见皇上,问问是怎么回事!”

  第146章 一语道破

徽之都要笑出来了,难她一向是低调行事,待人和气的,结果他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随便叫人捏的了。徽之把手抽回来,这个时候逸云上来对着佟佳贵妃福身道:“贵妃娘娘,皇上口谕,现在我们娘娘总管后宫一切事宜。我们娘娘正想着叫了大家过来公布些事,没想到贵妃娘娘就过来了。”
“正是。我们一起先商量下,逸云你叫人把她们都请过来。”徽之看也不看佟佳贵妃惊呆了的脸,径自坐在了上面的宝座上,青萍亲自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了徽之身边:“请贵妃娘娘宽座。”
“ 你,我怎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佟佳贵妃一直没恩宠,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家世才做上了贵妃。本来她是后宫里面分位最高的,虽然权力被徽之等一众嫔妃给架空了,但是说出来她还是贵妃,徽之她们掌握着实权又能如何?见了她还要按着规矩请安的。可自从徽之成了贵妃,佟佳贵妃的心开始不平衡了。被徽之将了一军,佟佳氏脸上挂不住了,她仰着下巴,拿着鼻子眼看着徽之。一脸的不服气。
“我们身为嫔妃自然要安守本分。此时皇上正在见大臣,我们去了做什么?难道你还要干政不成?”徽之也没耐心陪着佟佳氏的转圈子,直白的把她堵回去。
佟佳氏脸上顿时下不来,她没料到一想好说话,没脾气的徽之竟然会毫不留情面的把她堵回去,佟佳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为什么不能去,我们身为嫔妃自然该关心皇上的龙体,而且一下字□□了太子和大阿哥,已经不是一般的政务了。你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大道理,你不去我自己去!”其实佟佳氏本来不是非要去皇帝那边。她现在自觉没面子,钻了牛角尖。
“既然姐姐决意如此,我也不拦着。请便吧。”徽之看着佟佳氏执拗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她听了谁的挑唆,钻进了牛角尖。
佟佳氏正进退两难的时候,惠妃和随驾来的嫔妃都来了,徽之站起来一脸严肃的说:“皇上口谕,即日起免除请安,不得擅自出入,议论政务。”
德妃看着案子上供着的康熙的印信,脸上一阵难看。她心里不由得懊恼起来,刚费尽心思夺得的权力又要拱手相让了。
这个时候李德全进来了,大家的眼神恨不得能把李德全给生吞活剥了。惠妃第一个耐不住要张嘴问胤褆的情形,徽之抢先一步,到了惠妃身边狠狠地拉住了她的手:“李谙达来可是有皇上的旨意?”
“贵妃娘娘放心,皇上一切安好。皇上既然把后宫交给了娘娘照管,自然是放心的。皇上真是叫娘娘过去呢。哎呀,来的不巧,诸位娘娘们都在啊。”李德全扫一眼在场的嫔妃,对着徽之拱手:“贵妃娘娘请吧。”
德妃和佟佳贵妃都是一脸的郁闷,满眼的景色也没了往日的秀丽明快,佟佳氏气尤未消,还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我们都是贵妃,凭什么她要压着我一头!算起来,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辛者库的奴才罢了,现在也跑到我的头上放肆!”
德妃却是心不在焉,她得了消息一晚上都没合眼,天还没亮就赶着过来挑唆着佟佳氏和徽之去皇帝那边探消息。德妃脸上波澜不兴,可是她的心里却比谁都煎熬。十四做的那件事——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不好了,皇上把十三阿哥给抓起来了!”德妃那边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德妃只听着十字,没听清是十三还是十四,她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几乎要摔倒了。
澹泊敬诚的正殿,徽之一进来就见着胤禛和胤禩正灰头土脸的跪在那里,看着儿子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徽之不由得心疼。康熙真是气坏了,叫儿子们在外面跪了一晚上,淋着雨还不能休息。
“哼!胤祥这个逆子,他想弑君弑父不成!”康熙气的拿着拳头砸炕桌,咆哮着:“把他给朕关起来,不准给他吃饭,不准给他喝水!”
“皇阿玛息怒,事情还没弄清楚,十三弟要有个什么可怎么好?到时候皇阿玛岂不心疼?”胤禛和胤禩一起磕头,给十三求情。
康熙瞪着眼,拍着桌子:“他敢擅自调动热河驻军逼宫,你们还帮着他讲话!谁再帮着胤祥辩解的,朕就把他一起关起来。你们出去吧!”康熙一摆手,四阿哥和八阿哥只能磕个头退出去了。
徽之看着儿子出去,心里也是难受。十三虽然是个有心计的人,但是帮着太子调兵逼宫的事情,怕是十三还没胆子做出来,即便是十三真的做了,可能目的也不是逼宫,而是为了叫康熙动怒,下决心废掉太子。但是十三要是真的为了拉太子下马不惜把自己装进去。那个这个人能叫十三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会是谁呢?四阿哥吗?十三和四阿哥的关系最好,历史上四阿哥坐上那个大位之后,也是用行动证明了他和十三的关系不一般。
“你来了,想来惠妃一定是到你哪里去哭哭啼啼的,要你来打听消息和求情的吧。朕怎么生养了这些个逆子,前世造了什么孽?”康熙靠在窗下的炕上,一夕之间几乎是老了十多岁,辫子蓬松着,脑门上长出来些灰白色的发茬子,腮帮子深深地陷进去,手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徽之看着康熙的样子,心里也是难受。
她上来握住了康熙的手,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心:“皇上要保重身体…惠妃姐姐很识大体,皇上心里难受,惠妃姐姐何尝不是如此。大阿哥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孩子,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被皇上给关起来了。惠妃姐姐想问不敢问的样子,我看着也心酸。她只大阿哥一个儿子,皇上一下子就关起来三个儿子,不是比惠妃姐姐更伤心难过。”徽之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你不知道,胤祉告发了胤褆,胤褆魇镇太子,叫太子做出来悖逆之事,乃至于神志不清,妄言妄语。已经查实了,确实是胤褆这个孽障干的好事!朕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个是辛苦培养了三十年的储君,一个是——”康熙拉着徽之诉说着心里的委屈,他以前只认为太子做储君久了,有些等不及,而且太子一党势力越拉越大,康熙对太子心存戒备,想削掉太子的势力。
谁知昨天晚上,康熙亲耳听见了胤礽和吴贵人的对话,没想到胤礽对自己的怨恨那么深!接着是虚惊一场的逼宫大戏,胤祉供出来胤褆魇镇太子。康熙的心从天上到了十八层地狱的油锅来来回回的煎炸了好几回。这会康熙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未来他都不敢想。
徽之接过来李德全递上来的温热毛巾给康熙擦脸,一边拍着哭的像个孩子的康熙:“皇上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就先别想。”康熙干脆是搂着徽之,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夏天的衣裳单薄,一会徽之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湿热一片,她心里无奈的翻个白眼:“崭新的一件衣裳就算是报废了。”不过现在不是心疼衣服的时候。
徽之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拍着康熙的后背,听着他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倾诉。等着徽之度觉得肩膀发麻的时候,康熙的情绪才慢慢地镇定下来。发泄了一气,康熙的脸色好多了,靠在靠背上任由着徽之给她擦脸,康熙咬牙切齿的说:“吴氏那个贱婢,不能叫她死了。自然有叫她受罪的地方。伺候吴氏的奴才都给朕抓起来,还有和她一起住的——那个”康熙想了下,却竟然想不起来那个和吴贵人住在一起的嫔御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