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笑笑插嘴进来,他是下一任的族长,如何不让家族的前途砸在自己手里同样是要他殚精竭虑的事情。
“嘛嘛,这种事你们两个男人慢慢谈,我去烧菜。”
这种事关民生社稷的国家大事话题白蔻就不听了,退到后宅换了家常衣裳,洗了手就赶去厨房。
白蔻一走,厅堂里的气氛就变了,顾昀和宫恒,两个大男人开始针锋相对。
居然把白蔻拉为了合伙人,这是要让白蔻天天惦记南边的情况,顾昀很不爽。
宫恒则不气死顾昀不罢休,要他老实交待那天傍晚之后他是在哪里过的夜?有没有耍流氓?
那个让人又爱又不想回忆的夜晚,顾昀怎么可能讲给庆王听,骄傲地一撇头。
“不告诉您~”
“哼!肯定耍流氓了!”
顾昀伸直双腿,两只脚晃来晃去,“激将是没有用的,庆王殿下,不说就是不说~”
宫恒扔了个鄙视的白眼。
顾昀得瑟地笑。
几息的时间,两个人都不聊了,各自喝茶歇息,或者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白蔻烧了一桌子好菜,主要的荤菜都是京城传统名菜,经她的手一烹调,又有了一点新的滋味,其余的冷盘小炒蔬菜和汤就是她自由发挥。
饭桌上的气氛就好多了,看在庆王这是最后一次与白蔻见面,再过几天他就要远行,天知道未来几时能再回到京城,顾昀就不介意白蔻对庆王的殷勤招呼,反正等一会儿送了客,他有更好的甜头吃。
身为男人,宫恒只看顾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懒得理他,喝了几杯酒就又开始挖墙脚,怂恿白蔻将来要是跟顾昀吵架了就上南方投奔他,南方的广袤大地适合她这样有能力的人才发挥自己的专长。
白蔻笑嘻嘻地点头答应。
顾昀在心里嘀咕,他才不会把白蔻气跑呢,庆王的如意算盘肯定落空,这家伙才是最邪恶的单身狗,一天到晚就知道挑拨恩爱男女,祝他未来的庆王妃是个南方的黑猴子姑娘。
哼哼哼哼~
顾昀自己美着,没留意白蔻和庆王在聊什么,直到他猛地被两人笑声惊醒,才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见他俩还在聊得热烈,他埋头吃自己的午饭,一盘子牛排卷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那是拍松的薄牛排卷了切碎的蔬菜在油锅里煎出来的,这不是京城传统菜,但是白蔻做的就是好吃。
埋头吃饭的顾昀很快就吃饱喝足,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默默且专心地听白蔻和庆王聊天,发现白蔻对南方的人文地理颇有了解,明明最常见她看的书都是连载的话本闲书,不知道她是几时加强了这方面的知识。
嗯嗯,爱看书的白蔻不愧是他最好的媳妇儿~别的女人美若天仙都比不上她~
为了能如期离京,宫恒现在自然是从早忙到晚,这吃饭的两个时辰都是挤出来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也吃饱了,宫恒告诉白蔻他出发的确切日期,叫她有什么还要嘱咐的话提前写信给他,然后起身告辞。
白蔻和顾昀携手送客,目送庆王殿下登车离去,家丁合上大门后,顾昀就立刻变了嘴脸,一副急色鬼的样子牵了白蔻的手就往后宅走。
“走走走,我们去歇个午觉,早上起那么早,到现在有点扛不住了。”
“你要午休早说呀,给你安排客房?”
顾昀停下脚步,一手牵紧白蔻的手,看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
“你要是害羞就直说嘛,我又不笑话你,来来来,我抱你回去。”
“不,没有!”眼看顾昀要来真的,白蔻赶紧用力甩手。
顾昀迅速地观察了一下身边环境,突然发力把白蔻拉进怀里在她脸上啾了一口,然后牵着她快步回到内宅上房,一进卧室就把人扑在床上先来一个深吻。
“从清早忍到现在,你说怎么补偿我?嗯?”顾昀的唇舌顺着白蔻的下巴滑到她的脖颈,进攻她的锁骨。
“呃,我再给你做个零食拼盘?”
“不要,我吃饱了。”
“那你想怎样?总不能要我肉偿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接受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顾昀奸笑地抬起头来,再次吻上了白蔻的唇,两只手偷偷摸摸地从衣裳底下溜了进去,把中衣从裙腰里拉出来,心满意足地抚上了白蔻结实的腰肢。
第1147章 一个实际问题
当两个人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分开时,隔着衣服,白蔻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顾昀已经是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中,她努力保持不笑,假装茫然不知地要顾昀滚一边去。
顾昀深深地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脱了外衣和鞋袜,又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书箱,贱兮兮地咧嘴一笑,趿拉着门口的男式拖鞋屁颠颠地就跑去了书房,白蔻还纳闷他干什么呢,就见他提了一个箱子进来,往床脚一放,麻利地先关门关窗,严实地拉上帘子。
“什么东西?!”
“不能放在家里的东西。”
顾昀提起书箱放在矮柜顶上,转身亲白蔻一口,“快把外衣脱了,看着都累,头上戴这么多,脖子都压酸了吧?”
“这不是招待庆王嘛!”
白蔻从床另一边滚下床,打开梳妆台摘下满头珠钗收纳好,再脱了身上华丽的衣裙,然后去浴室洗脸卸妆,最后只穿着中衣中裤一身轻快地重新回到床上。
顾昀此时已经把跨床桌拉到床上,打开书箱先往床上扔了一个大包袱,然后是一堆书搁在桌上。
白蔻打开包袱,里面都是里外衣裳,够顾昀十天半月不重复的换洗。
“带这么多衣裳干什么?你想赖着不走了?”
“当然是搁着备用,万一哪天大雨倾盆,我带着人上你这儿避雨呢?我总得有换洗衣裳吧?”
“你坐在马车里要什么换洗衣裳,要预备衣裳也该是你的随从们。”
顾昀哑然,编错了理由,但依然厚着脸皮把包袱放进了衣帽间,扔进了一个空抽屉里,当他回到卧室时,就看到白蔻正在看他带来的书,连忙滚上床。
白蔻就像抓到了他偷偷摸摸自渎一样,扔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纯情少爷长大了嘛,知道在小黄书外面套圣贤书的封皮,从哪学来的?这书看着都卷边了,你看了多少遍?”
“这不是我的!要不怎么说不能放在家里?”被发现了这些书的真相,顾昀一点都不尴尬,他特意带来就是随便白蔻看的。
“这本不好看,粗制滥造,一看就是毫无经验的穷酸文人瞎编出来的,也就哄哄你这同样没经验的少爷。”白蔻晃晃手上的书,一脸甚是无趣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你也没经验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作者把男主角写得不像人类。”白蔻翻个大白眼,不看小黄书都不知道,原来这世道也依然有种马文,“怎么可能有经验老道的男人夜御数女还能不靠药物助性,就算是闪电侠,连着三发之后也得疲一阵子缓缓。这种小黄文不要看,没什么意思,作者要么自己没经验,要么就是没错,不说一夜千金的头牌红伶,便宜的皮肉馆子估计都没混到脸熟,或者干脆自己有缺陷,只能靠想像来满足自己的**。”
“没看出来,你在这里倒是经验挺丰富的。”顾昀右手垫在白蔻后脑迅速将她扑倒在床上,同时把她手里的书拿走,看都不看就准确地扔在了跨床桌上,“是不是男人的那点毛病你都知道?”
“那当然,我虽然没有阅人无数,但起码阅图无数,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阅图?上次的白描真是你画的?”
“那还有假?不信算了,我画给别人看。”
“就你那粗浅的画技,也就我会赏脸看两眼。”顾昀觉得不能让白蔻太得瑟,必须要打压她这种画小黄图的爱好,一旦激发她画画的灵感和热情,天知道会画出什么东西来。
“哼,全京城百万人口,我还没给别人看过呢,你就知道只有你会欣赏?”
“你别乱来啊,这可是有伤风化的丑事,还想不想嫁人了?”
“嫁不了我就投奔庆王去,山高水长,没人知道我是谁。”
顾昀吃吃笑着,凑近轻舔白蔻的嘴唇。
“我跟你说我吃醋了,你这么了解男人的德性,就该知道男人嫉妒起来同样发疯。”
“你要把情敌打一顿?”
“我干嘛要跟庆王打架,始作俑者是你,我当然第一时间找你算账。就像我要是喜欢上别的女子,你不是会把我揍一顿?”
“不会,我不会揍你。”
“原谅我?!”
“用不着原谅你呀,你既然另有新欢就证明已经和我掰了,那我直接投奔庆王去了呀,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成熟一点,我好歹也是享誉京城和直隶的白总,何必为了一个分手的男人把自己弄得要死要活那么难看?时间很宝贵的,不值得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说不定我在南下的路上又遇到了新的好男人呢?”
顾昀越听越苦了脸,“你说真的?”
“真的啊,当然真的。”白蔻一脸认真,“一天就十二时辰,我从早到晚打理生意,剩点睡觉时间还得浪费在你和你的新欢身上?哭哭啼啼地祈求你不要丢下我?打得一塌糊涂就为了赢个你更爱谁?卧艹,你喜欢看女人为了你打架?原来你是个变态佬?!”白蔻顿时手脚并用地乱打乱蹬,“滚滚滚,离我远点!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顾昀后悔死了自己挑起这样话题,赶紧死死地抱住白蔻,“不放不放,我才不是变态佬!我不走!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当我喝多了说醉话,别生气了~”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生气。”
“不要~就这样~我觉得挺好~”顾昀赖死一样地压在白蔻身上,“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绝不会有别的女人!没有,绝对没有!”
“如果你没儿子呢?”
“咦?!”
白蔻用她最认真的表情看着顾昀,“你没有嫡长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们时间长着呢,多生几个孩子总能有一两个男孩吧?”
“嘁,谁知道你有没有男种。”
“嗯~生男生女这种事的确不确定~”顾昀的手马上在衣服底下摸上了白蔻平坦的肚子,这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荡漾,“那要不我们马上结婚,抓紧时间生十个八个再说?”
“想得美!”
白蔻在顾昀胳臂上狠掐一下,掐得顾昀龇牙咧嘴。
第1148章 要亲亲嘛
顾昀搓着胳臂嘿嘿直乐,白蔻却是觉得脸上发热,又不想顾昀看到,挣扎着伸手抓到一个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我才不跟你这个睡相糟糕的家伙生孩子,你就是个孕妇杀手!”
顾昀顿时脸色奇黑无比,他想像了一下自己在梦里把怀孕的白蔻挤下床的情景,背上冷不丁地窜过一道寒流,不寒而栗。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顾昀一把抢走白蔻的枕头,一脸认真地与她四目相对。
白蔻噘起嘴,不是太相信。
顾昀见白蔻嘴巴一动,就忍不住地低下头先亲一个。
“宫长继那家伙教我每晚睡前放杯茶在床上。”
“然后你每天早上都发现自己尿床?”
“嗯~”顾昀瘪起嘴,一副不想回忆的表情。
“这么大个人了还尿床,去去去,别妨碍我找新男人。”
顾昀吃吃地笑,抓住她的双手手腕,温柔地压在她头顶,两人唇齿相依唇舌纠缠,再分开时,顾昀的手正搁在白蔻柔软的胸脯上。
白蔻红着脸把他的手拉出来,顺势一脚就想踢他下去。
顾昀哪能让白蔻得逞,微微翻身,飞快地抓起脚边的薄被将两人兜头罩下。
“睡觉睡觉,困死了。”顾昀像只熊一样地把白蔻圈在怀里,“小睡一会儿不会把你踢下床的,相信我。”
“听上去一点都不能放心。”
“真的真的,相信我嘛。”
顾昀在被子底下亲亲白蔻的脸,白蔻却把他踢开,他再凑近抱紧,两个人来回调整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各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相拥而眠。
每天都起得那么早,中午必须要歇个午觉才行,午饭又喝了酒,两人一停止打闹,睡意袭来,很快就双双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无比舒服,而且醒来时都没有换过位置,但那么一瞬间看到室内光明不明,顾昀还是以为又一觉睡到了下午,他轻手轻脚地放开白蔻,下床在窗前看了外面天色才知是天空多云,其实时间仍早,他马上先去厅堂端了茶盘进来搁在矮柜上,乐滋滋地又滚回床上,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
把白蔻吻醒。
“臭色狼~坏死了~”白蔻迷迷糊糊醒来,意识到自己什么情况后,低头埋进顾昀怀里不让他占自己便宜。
顾昀被这几个字骂得心里酥死了,手脚并用地圈住白蔻不住地点头。
“嗯嗯,我就是头大色狼,只好我媳妇的色~”
白蔻在顾昀怀里打个大哈欠,推推他,声音嗲嗲的,带着甜腻腻的味道。
“我要喝水。”
没怎么听过白蔻这种语气的顾昀,酥得骨头都发软,抱住亲一大口,并庆幸自己先拿茶盘进来是明智的,马上滚下床到矮柜前倒了两杯热茶水。
白蔻一边喝水一边翻着跨床桌上的小黄书,都有伪装的书皮,所以只有翻开了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一边看白蔻一边笑,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为了上课时看小说,都用过这种招数。
“笑什么呢?又发现有作者胡编乱造的情节了?”顾昀把白蔻手里的茶杯放回茶盘里,然后爬回床上。
“小黄书外面包着圣贤书的封皮,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同学们都这么在上课时间看闲书?”
“我不知道,我读书时候可是乖孩子,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东西。”
“真的没看过?”
“绝对没看过。”
“好吧,相信你。”
顾昀立刻就像被抚摸夸奖过的狗狗一样,摇着尾巴得瑟起来。
白蔻毫不尴尬地随便翻阅,顾昀却想起她画的画,万分笃定白蔻以前可能是真的画过小黄图,要不然换个女子看到这样的书直接就把书扔了,哪有像她这样看得津津有味的。
“咦咦,这本书写得还像点样子,作者应该是真的逛过上档次的青楼。”看了太多皮肉馆子水准的小黄书,白蔻终于淘到了一本能入她眼睛的。
“好了好了,这种书就别看了,咱们聊些别的。”顾昀把书拿过来藏到了枕头底下,“就这几天官场上有件大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白蔻皱皱鼻子,倒也没有去抢回来。
“什么大事?”
“你知道翰林院的最高官职是几品吗?”
“正五品的学士呗,这个最大的大人家出事了?”
“不是他,是底下从五品的侍讲学士朱祎大人。”
“哦,他干什么事了?”白蔻一听到这个朱姓,马上联想到了茱萸所属的清贵世家朱氏。
“他族里在年前正办丧事,他一个侄子辈的年轻人病逝,侄媳妇当天服毒自尽,扔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儿。清贵世家嘛,好名胜过爱财,就想以此为理由向朝廷请立牌坊。”
“嗯,然后呢?没成?清贵世家请牌坊,只要理由充分,应该很好请才是。”
“原本是这样,可是这次被人发现了其中有谋杀的疑点,朱家人对外宣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这牌坊是请不下来了,这个朱祎大人也要辞官。”
“这么肯定?节后你才上值两天又是今天休沐,仲秋公假三天,却是接在上一个休沭后面,等于过节放了四天假,这两天时间情况就扭转了?”
“疑点重重,没人说也就罢了,这一被人在早朝上指出来,能考中进士做官的哪有傻子?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有为名杀人欺骗朝廷的嫌疑?”
“咦~真恶心!那这个朱氏一族是不是都要受连累?不然一旦请到了牌坊那也是整个家族受益。”
“连累全族才好呢,朝廷给的官职就这么多,别人不下去,哪有我们的人上位的机会?”
“嗯~也对!”白蔻微微一笑,的确如此呢。
“现在朱家人丢这么一个大脸,已经有人在质疑他们家族以前的牌坊是不是也是以如此手段骗来的,等再过几天,搞不好有婚约的人家都会纷纷退婚,又不是所有养女儿的家庭都把女儿视作用来牺牲的工具。”
“嗯,落井下石的机会来了,别的清贵世家肯定会趁机也跟着踩两脚,官位就那么多,朱家子弟不滚蛋,自家子弟怎么取而代之?”
“没错~”
“你们家没这传统吧?”白蔻仿佛刚刚想到什么,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顾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嗷嗷直叫。
“你别瞎想!我晔国公一脉是开国功勋,战场上靠生死搏命杀出来的,每一场战事之后都会有大量的遗孀遗孤,每一户寡妇就代表有一家的成年男人死完了,战后抚恤向来是朝中重要大事,歧视寡妇不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可不屑拿寡妇的命去挣什么鬼牌坊!男人自己没本事才会想着吃女人的血肉!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家立过牌坊?!”
“我就这么一说,你别激动嘛~”
“不行,我身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你拿什么赔偿我?”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必须要补偿我受到的伤害。”
顾昀抱住白蔻直接压倒。
“亲一个就原谅你。”
第1149章 一个亲亲怎么够
顾昀打着身心受伤的名义享用了好大一份甜头,代价也是高昂的,裤子感觉都快撑爆了。
看着他的苦脸,白蔻假装没看见,翻身装睡不理他,顾昀只得默默地去浴室自己处理,等他洗了手跑回来,压住白蔻问她秘密花园的事情,尤其是她那天到底在那群寡妇面前说他什么坏话了。
白蔻转转眼珠子,想起那天的事就忍不住地偷笑,可就是不说。
顾昀也不催她,不说就不说,嘴巴正好用来亲亲。
白蔻在察觉到他的得意算盘后,最终还是挣扎着把顾昀推开。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
“现在我不想听了~”顾昀发现长胖之后虽然外形不好看了,但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能压得白蔻动弹不了。
“哎呀,起来嘛,分你个任务。”
“不感兴趣。”
“是怕任务太难完不成?”
“激将对我没用。”
“哼,小心眼。”
“你说对了,我就是小心眼,怎么地吧~”
“那算了,我抽空找诚王两口子去,反正也不急在这几天。”白蔻一脸的无所谓。
“正经事?”
“那是当然。”
“跟生意有关?”
“大概间接相关。”
“好吧,我先听听是什么计划。”
“其实很简单嘛,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敲敲边鼓,让朝廷发几个嘉奖。”
“嘉奖?你在打什么主意?”
“哎呀呀,就是一群女人联合起来做点善事,想要个朝廷嘉奖嘛。”
“秘密花园的那群寡妇?你掺和进去了?”
白蔻吹个口哨。
“对了!朱氏一族这次的事,该不会是你在背后…嗯?”
“我在背后什么?你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我就哼哼哼!”
白蔻威胁地晃晃她的拳头,顾昀一把扣住搁在唇边亲一个。
“你那天的聚会,难道没有人谈起这场丧事?”
“大过节的谁要谈丧事这么不吉利的?”
“当真?”
“你有证据指控我吗?”
“还真是你?!”
“我这叫维护正义!”
顾昀无奈的翻个白眼,“你这官场杀手,沉寂一年,这次一出手就坑掉一族。”
“嗯,再次达成了一个辉煌成就。”
“那你知道这里面的细节?”
“我不知道,朱家有个寡妇是秘密花园的成员,恨夫家恨得咬牙切齿。她丈夫去世时儿子才启蒙的年纪,后来生了一场重病,族里消极对待,还是寡妇会的姐妹请来了太医院的老供奉才终于查明病因对症下药救了孩子,她知道族里要借着妯娌的自杀来请立牌坊,本来是无可奈何,可她一说那妯娌是用药包里的砒霜自尽的,这一听就不对劲了,问了几个问题后连那些姐姐们都觉得不是谋杀就是被迫自杀,说那媳妇是用自己的命来申冤,必定不是甘心扔下自己的幼女随夫殉情。”
“哼,就你耳朵尖。”顾昀顺势低头亲亲白蔻的耳朵,“然后呢?那个御史又是怎么回事?谁推他出来当好人的?”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贵妇姐姐们的路子比我多多了,是她们揽去的,我只是发现了疑点挑起了她们要报复的心而已。”
白蔻顿了一下,想起茱萸的长相有点感慨。
“那个姐姐其实看着跟我大姐差不多的年纪,要是她儿子那时候就病死了,她自己也肯定活不到现在。”
“那你又给她们出了什么主意来讨嘉奖?”
“寡妇对寡妇的援助会啊。”
“啊?!”
“她们是一群活得很嚣张的寡妇,但有很多男人和女人看不惯她们的嚣张,恨她们不死又怕她们不做牛马,这样的强硬对抗,其实寡妇们还是很吃亏的,终有一天会撑不下去,所以必须趁现在手上还有一些资源,拿出来团结广大平民中的寡妇,给生计艰难的寡妇们提供活命的生计,当成一件长期的大善事来做。寡妇援助寡妇,就算是朝廷都说不了一个不字。”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寡妇们得到嘉奖,必然少不了家族一份,用这种方式来缓和寡妇与家族的恶劣关系,让那些人认识到寡妇活着更能为家族赚来名声的口碑,锦上添花总比办丧事要更有体面。”顾昀当然不笨,马上想到这个计划的有利之处。
“不愧是状元郎,好聪明,好聪明。”白蔻呱唧呱唧鼓掌。
“这事是你出主意了还是也掺和了?”
“我大姐就是寡妇啊,当年带着襁褓中的女儿被婆家扫地出门,我有充分的理由支持这个大善事!顺便我也跟着涨一涨声望!”
“涨声望才是你的重点!”顾昀看破白蔻的如意算盘,亲亲她的唇。
“我经营生意挣了钱还回馈社会积极行善,像我这么完美的成功女人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嗯~确实没有第二个~这唯一的一个我一定要抓牢了才好~”顾昀咯咯地笑,心里满满的喜悦,喜欢得不得了。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们敲边鼓,不许搞砸了。”
“搞不搞砸就要看那些贵妇们能不能办成事了,她们高高在上没有与底层百姓接触的经验,不像你从顶层到底层一路通吃,如果是你亲自主导,这嘉奖肯定逃不掉,我是担心那些贵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连累你声望下跌。”
“她们现在被逼到绝地,清贵世家的男人们没有傲人的政绩,不就只有拿女人的性命来光耀门楣,那些姐姐们已经没有退路,不做就得去死。我觉得膝下只有女儿的寡妇们更愿意拼一把,否则要她们把自己的财产白白地奉给族里她们也不乐意的,可如果挣到了极高声望,将来女儿能嫁得好,有女婿撑腰,她们自己就有了安心养老的保障。”
“嗯,好,我会和大家去说,但还是要看她们这事办得怎样才行,如果是你主导那我不担心。”
“我一个未婚的不可能主导这个事,我只能打着白蕊的旗号加入她们,外包一些低技能的小生意给寡妇们糊口。”
“我们工场还有低技能的小生意?”
“各种包材呀,大大小小的纸盒子,糊盒子要什么技术?在家里腾个房间,摆张大桌子,一碗浆糊,裁切好的纸板,几岁的小孩子都能做,成年人就学着编草箱,工场给原料,按件计酬,在家就能赚钱不用到外面日晒雨淋。若不是现在有两个工地在开工,有新产品要投入生产,连这糊盒子的生计都没得做,鲜不垢工场的包材生意早就外包出去了,总不能为了自己做善事从别人嘴里抠钱吧。”
顾昀连连点头,很是受教。
“不愧是我的好媳妇儿,做事就是厚道~”
“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白蔻戳戳顾昀的脑门要他滚一边去,顾昀滚了半圈又压回来,两个人再一次投入了唇舌大战。
第1150章 女英雄
日头偏西,顾昀再怎么不想走,他都只能穿好衣裳乖乖地滚回家去,还没进坊门就听到暮鼓声,时间踩得刚刚好。
次日上值,顾昀到翰林院不久,就听同僚们说起侍讲学士朱祎大人昨天辞官了,虽然没有族人逼迫寡妇自杀的确凿证据,可这些间接证据已经证明了这事不单纯,朱家人对外的公开说法和太医院的医案对不上,仵作又承认收了钱,圣人对朱氏一门涉嫌谋害人命欺骗朝廷妄图骗立贞节牌坊一事大怒,并下令迎天府和提刑彻查朱氏族里所有牌坊还有没有虚假骗立的。
昨天休沐,朱大人都没有休息,早早地到宫里向圣人请罪,无法解释族人所做的事情,主动辞官谢罪,圣人挽留了几句就准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朱祎是朱氏族人,请立牌坊的折子是他出的头,族里以为由他出面这牌坊当场就能请下来,没有人想得到就这么砸了。
一个刚刚丧夫的新寡妇就这么以自己的性命砸了家族的生计前途。
翰林院的同僚们都称赞那位揭露了此等丑事的御史,都说他目光如炬发现疑点,在别人都对朱氏一族大唱赞歌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匡扶正义为死者申冤,顾昀听到他们议论在心里默默地笑了一下。
真正脑子灵光的是白蔻,那个御史不过是贵妇们推出来领功劳的。
名利名利,御史也是清贵一流,他这揭发的功劳必能福荫他的族人,能踩着朱氏一门换他的族人仕途前程,如此好机会哪有不做的道理。
所以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就这么墙倒众人推了呗。
顾昀冷笑两声,专心埋首他的公事。
快中午的时候同僚间又有最新消息流传,清贵世家中有名的朱氏一族因为逼死寡妇而失去了朝廷的信任,以往交好的亲朋好友立刻纷纷保持距离,死了女儿换了牌坊的亲家们正在迎天府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递状纸请求详查自家女儿的死因。
白蔻在工场,从她手下的文书姑娘们嘴里也听说了关于朱氏一族的八卦,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底层百姓这里,都是骂朱家人缺德恶毒,枉为诗书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