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要对你说第二遍?!”
“白蔻现在肯定还在屋里讨论庆王有多帅,有种你过去对她说一遍?!”
“不要!”顾昀立怂。
“我带你去?我们不拿酒了,走走走,你跟白蔻再说一遍!”宫长继上前就抓顾昀的手。
“我不!”
“胆小鬼!”
“我就胆小了,你拿我怎么嘀?!”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嘀,反正京城里最不缺王孙公子,我隔三岔五的给她安排一个,想必你肯定无所谓的哦?”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宫长继挺起胸膛故意去撞顾昀,“你看我敢不敢!你这个胆小鬼!”
“你就会欺负我!”顾昀嘟起嘴,气哼哼地向酒窖方向走。
“天地良心!我几时欺负你了?!我们上白蔻面前评评理去!”
“信不信我把你藏着当传家宝的老酒找出来喝掉?”
“信不信我去厨房拿腌咸蛋的军刀酒给你喝?”
“军刀酒几时成了腌咸蛋专用了?”
“白蔻教的。”
“韦谦知道这事么?”
“他早就学去了,你不知道?”
顾昀沉默了一下,甩甩头,抬腿继续往酒窖走,“我还是喝你的老酒吧。”
“站住!”
顾昀嗖地又停下来了。
宫长继有点被吓到了,舔了舔嘴唇,他不相信顾昀是真的这么听话说停就停。
“算了,我还是给你留点传家宝吧,你把你儿子出生埋的状元红埋哪儿了?”
“你想得美!今天一滴酒都不给你喝,走走走,跟我回去,有话当面跟白蔻说,少给我转移话题!”宫长继抱住顾昀的胳臂就往回拖。
“你不能这样!救命啊!”
“这是我的王府,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理你的,认命吧,年轻人。”
“不要啊!你站住!站住!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么重要的话,哪能这么草率的去说?对不对?”
宫长继停下脚步喘了一口大气,顾昀挣扎不停,他也实在没力气了。
“那就是回到最初,我们给白蔻安排各种各样公子王孙你都无所谓的哦?”
“你就不能等到春闱结束以后吗?”
“为什么非要卡那个时间点?”
“万一我考到了呢?我不就有底气跟父母谈条件了?”
“你的意思是,万一你没考上,也就不阻碍白蔻嫁别人了?”
顾昀的脸色瞬间铁青铁青,宫长继都不忍心再继续泼他凉水。
“好吧,现在已经十月了,距离明年二月春闱没剩几个月了,看在我们多年亲戚加兄弟的份上,最近我就不频繁介绍男人给白蔻了,但白蔻若是自己在街上看到喜欢的你也不许背后使诈故意拆散。”
“把我说得那么卑鄙。”
“因为我也是男人,我才不相信男人在嫉妒得发狂的时候还能有什么理智。”
“那是因为那些男人遇到的女人不是白蔻,白蔻有多可怕别人不知道。”
“也对,别人不知道,我俩可清楚,白蔻可擅长把男人引以为傲的长处变成致命弱点。”
宫长继的目光下意识地就瞄向了顾昀的脐下部位,顾昀本能地双手一挡,“往哪看呢?大白天的!”
“大白天才看得清楚啊,晚上谁要看你啊。”
“已婚男,不要脸。”
“是,我不要脸,你要脸,现在谁是单身狗?”宫长继假装耳背,抬起双手放在耳朵后面,“来来来,大声的告诉我,现在我们俩,谁是单身狗?”
顾昀呼哧呼哧地急促喘气,脸色又变得通红,瞪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宫长继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使劲一跺脚,甩头就走。
“哼,不跟你玩了,我回家看书去。”
“你回家走这边才是最近的小门。”宫长继憋着笑,在顾昀身后大声提醒。
“我偏要从你家大门走!”顾昀回头做个鬼脸。
“行行行,走我家大门,千万走大门啊,别在我家迷路了!”
“你吵死了!”顾昀没理宫长继,越走越快。
宫长继见顾昀走远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止住了笑后,他还是去了一趟酒窖,找了一瓶好酒拿回房准备和王妃一块儿喝。
居然听到顾昀的真心话,这就值得喝一大杯。
第962章 茶好喝么
顾昀在王府里瞎走,不知不觉又走回到白蔻从客院回她小院的必经小路上,望着前后左右都没人,也不知道白蔻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他就那么蹲在花坛前,摘一朵重瓣菊花,一片一片地扯花瓣。
会挨揍、不会挨揍、会挨揍、不会挨揍、会挨揍、不会挨揍…
白蔻与宁佩兰聊完,怀着不久后就会见到庆王的期待,一蹦一跳地沿着她习惯的小路回她的小院,走着走着,白蔻看到一个花坛前蹲着一个人,脚边洒满了重瓣菊花的花瓣,鞋尖都盖起来了,不知道被这家伙辣手摧了多少花。
下意识的,白蔻走向小道另一侧,不知道顾昀蹲在这里干什么,她还是离远一点以策安全。
沉浸在撕花瓣情绪里的顾昀,敏锐地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还是那么的熟悉,他立刻扔掉手里的半朵花跳了起来。
白蔻马上抬起双臂,一副深夜走路碰到抢劫犯想要劫个色的防卫动作,顾昀完全无视了这个动作,直接扑上去先抓住白蔻的双手。
“大白天的,您竟然在王府耍流氓?!”
“我就耍流氓,怎么样嘛,你喊救命啊。”
白蔻无语地看了他三四息的时间,深吸口气,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出声,下一息就被顾昀单手紧紧捂住。
“你真喊啊?!”
“不是您叫我喊的么?”白蔻挣扎着踩了顾昀一脚,才换回了自己嘴巴的自由。
“这会儿你又听话了?!”
“选择性听话,您早该习惯了才是。”白蔻翻个白眼,“在这打埋伏,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
“没有?那再见。”
“有有有,有要紧事。”
“什么事?”
“你今天出门是去见生意合作伙伴吧?谈什么了,不跟我说说么?”
白蔻眼珠子转了几圈,一脸抱歉地点了头,“说的是,是该跟您说说这详细过程。”
“等一下,你想在这室外冷风里说?”
“不好么?因为冷,就会长话短说,不会浪费时间。”
“当然不好啦,现在是冬天了,快要过年了,各种应酬增多,要是冷病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找个有屋顶的地方好好谈谈?”
“回客院?”
“生意上的事情不方便让不相干的外人听见,我们要不回你屋里说?”
“那是内宅,您一个外男怎么能进去?”
“你的屋子根本不在王府中轴线上,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还没看过你的新屋子。”
“要点脸好吧?女孩子的闺房怎么能让您这样的外男参观?”
顾昀抿了抿嘴唇,白蔻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歪理来,却没料到他突然偏过头,把脸埋在胳臂肘里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看,为了等你,我都快要伤风了,明年就要春闱了,你不想看到我病情加重上不了考场吧?”
白蔻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竖起一根手指头,“只有一杯姜茶。”
顾昀马上喜笑颜开,“就一杯姜茶,喝完我就走。”
白蔻冲小路前方偏一偏头,“走吧。”
顾昀露出得逞的笑,放开白蔻一只手,然后紧紧牵住她一只手,白蔻挣脱未果,翻个白眼只得任他牵着。
也不知道这条小路是不是真的太僻静了,一路上都没碰到王府下人,两人进了小院,小叶子见世子来了连忙请安,关了院门又照白蔻的吩咐去煮姜茶给他们二人暖身子。
顾昀站在上房厅堂里向两边房间探头探脑,被白蔻赶去书房呆着,然后她又出去洗手,过了好一会儿她和小叶子一人端一个茶盘进来,热腾腾的姜茶和配茶的点心。
摆好食物后小叶子就退下了,顾昀捧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听白蔻讲她今天出门与人面谈的详情,他打算把这杯茶喝到天黑。
白蔻对经营有一整套计划,以前弄的狐狸养殖场也是合伙经营,现在迁到农场去了,专门划了一大块土地作为养殖专区,不但养些猪牛羊鸡鸭鹅供农场几千口人日常食用,也养狐狸这种更值钱的经济动物。
而养殖场里养得最多的就是山羊,倒不是因为山羊肉好吃,而是山羊毛是化妆刷的基本原料,毛的位置不同分高中低档,可以做成不同类型的刷子,其它的松鼠毛灰鼠毛貂毛什么的都麻烦一些,也不是现有条件能随时大量储备,只有山羊毛最易得,其次就是马毛,水洗马毛可做眼影刷,可现在又没有眼影这一种化妆产品,所以暂时不理会,先把山羊毛刷子做出来再说。
只要有了刷子,她就能推化妆品线了,顺便还能卖一种新肥皂,化妆刷的专用洗刷皂,每一个化妆的姑娘都需要这样一块硬皂,京城百万人口,女性取一半人数,去掉儿童和老年妇女,中间年轻到熟龄的女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万,甚至三十万多,一块洗刷皂大概用半年,一年至少要买两次。
这都是钱啊。
白蔻觉得这就叫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顾昀听了一耳朵这种毛那种毛,这个刷子那个刷子,在他的想象中完全想像成了泥瓦匠木匠这些工匠们用的板刷,因为山羊毛也是做板刷的原材料,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刷子怎么能用在人脸上…
白蔻见与他说不通刷子的妙处,就懒得跟他说了,他怎么可能体会到她对化妆品和化妆工具的怨念。
顾昀也发现在关于女人专用日用品上面两人意见不统一,他放下茶杯,笑嘻嘻地就转了话题。
“我们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哪天出去吃个饭,再详谈啊?”
“吃饭啊?有那个温楠公子么?”
“你怎么还想着他?!”
“因为上次只是跟他搭个讪,还没有机会发展到吃饭看戏摸小手啊。”
“你上次已经把人家吓到了,人家不一定会愿意见你,死心吧。”
“您又不是温楠,您说了又不算,您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我请诚王帮我问一问。”
“不许!”
白蔻冲他吐个舌头,“您管不着。”
“温楠不在京城。”
“咦?”
“他走亲戚去了,你看他形象气质也知道不是小户人家的孩子了。”
“那他哪天回来?我还答应了做点心给他吃呢。”
“不知道。”顾昀语气硬梆梆地说道,被白蔻这不知真假的话心里堵得难受,下意识地一口喝尽了杯中姜茶。
“哦,您喝完茶了,该回家了。”白蔻眼尖地看见了。
顾昀无语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再看看笑得像狐狸的白蔻,最终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放下茶杯,一脸不高兴地嘟起嘴走人。
白蔻还没心没肺地在他身后挥手道再见。
第963章 说不出来就憋着吧
顾昀气哼哼地回家看书,却听见晴兰她们几个大丫头议论,说大夫人正在准备茶会,要邀请有女儿的贵妇们来家里做客。
这听上去怎么着都充满了别的意味,顾昀管不着母亲的交际,而且只要父母不主动向他说起谁家姑娘怎样好诸如此类的话,他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顾昀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然后全然当作没听见,回房洗手更衣去书房看书,夜里歇息时上房只有他一个人,取消了多年习惯的值夜,以防她们心怀不轨一心爬床。
他知道丫头们都怎么想的,白蔻走了,没人操心她们日后嫁人的事情,那么与其将来配小厮,不如现在爬上爷们的床,先占个通房的名分,也就不怕以后少奶奶进门开人。
而顾昀就不乐意自己的床时时刻刻被别人惦记着,这让他有一种受到侵犯的不悦感,反正现在屋里有热水瓶了,半夜口渴也有热水喝,用不着再以半夜可能要用热水的理由留个丫头睡在卧室外间。
长夜漫漫,独自一人卷着被子仰睡大床,顾昀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怜呢。
次日一早,顾昀吃过早饭,想着今天没什么事,是不是跟白蔻一块儿去工场看看,中午好约她吃饭,正琢磨着,丫头进卧室禀告景大爷来了。
如今府里分家,各房少爷小姐单独排行,顾昀终于做回了昀大爷,弟弟顾晨也由晨六爷改称为晨二爷,三房嫡长子顾景自然是景大爷,二房在甘氏的主持下如期搬了出去,三房还留在府里等春闱后再搬家。
“一早过来,你今天也没事?”
顾昀让丫头把顾景请到耳房说话,冬天还是能满地打滚的耳房舒服。
“有事,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二叔来信了,暴跳如雷。”
“写给你了?”
“啧,尽说笑话,当然是写给顾旭了。”
“你又怎么知道的?你见过顾旭了?”
“昨晚上和他一块儿喝酒来着,他现在是很不得意啊。”
“他活该,身为长子,放任母亲和妹妹胡来,他失意才是应当的,还想得意呢,做梦,看看他们二房给家里添多少麻烦。”
“所以他们现在诸事不顺。”
“你来求情的?”
“我求什么情啊,三房都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你和顾旭不是撕破脸了么,我和他还好好的,他心里郁闷找我喝酒呗,喝了好几顿了。”
“是啊,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三叔也是气得难受。”
“就是啊,我爹最近也是家信频繁,都被爹爹骂得狗血淋头,顾旭又不敢再找你喝酒,那就只有我们哥俩一块吐苦水呗。”
“三叔受了连累,他生气是应当的,二叔只能自己受着。顾旭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一大早特意跑来跟我说。”
“二伯这甘州任上没多久日子就要卸任了,我们那位大嫂又是甘氏嫡长房的嫡女,现在他们族里正想着借此机会报复一下。”
“不是吧?好歹是亲家呢,为了给女儿撑腰,让亲家老爷的仕途受损?”顾昀这会儿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有了兴趣。
“你把顾婉给忘了吧?”
“她又怎么了?她嫁的是甘宇文的表弟,难道她闯祸了?”
“要不我说二伯在信里暴跳如雷呢,分家时他已经生过气了,现在这顿气就是来自顾婉。”
“讲讲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别把我们又牵连进去。”
“顾婉不是出嫁两年多一直没生孩子么,子嗣是大事,夫家就在准备给儿子纳妾,等着顾婉成婚满三年依然没有怀上的话,就让小妾进门,顾婉知道这事后成日里大吵大闹不得消停,正好又赶上我们二房一连串的倒霉,你说甘氏族里会帮谁?”
“这可真是要命了,顾婉自己生不出,又不许小妾进门,她这么闹下去,夫家不耐烦了直接扣个妒妇的帽子,那是说休就休的。”
“对啊,所以二伯才暴跳如雷啊,顾旭才找我喝酒啊。”
“从首代晔国公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嫁出去的女儿被休回来的,你下次见着顾旭提醒他一声,请二婶写信劝劝女儿不要闹得太过分了,现在他们二房整个都系在甘氏一族身上,家里也是靠大嫂的嫁妆出息养家,他们一家如今经不起任何风浪,怕就怕二婶会一个劲地为难大嫂,顾旭也不是个会体贴媳妇的人,大嫂才是夹在中间难做人。”
“大嫂嫁给顾旭真是受尽了委屈,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错付终生真是可怕。”
顾景叹口气,想到自己也要议亲了,突然害怕负担不了一个家庭的重担,一下子没了聊天的兴致,抓起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干,拍拍衣裳站了起来。
“顾旭家里的事我们都没办法,看他们自己怎么解决吧,我回房看书去。”
顾昀点点头,起身送客,目送顾景出了他这上房的院门,他也回屋换了外出的衣裳,乘车去工场。
到达工场的时候,白蔻正要与诸位管事们例行会议,见顾昀来了,于是把他一块儿拖去会议室,给他坐主位,听分管不同事务的管事们逐个汇报,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会议结束后,顾昀又跟白蔻回到她办公的房间,白蔻拿出一堆资料,给顾昀好好讲一讲这半年来的生意情况,省得他刚才在例会上没有听懂。
“你这个不管事的大股东,哪天被人坑了都是你活该。”
“不是有你在么。”
“你还想我给你做一辈子掌柜?想太美了吧你?”
“别忘了你是股东呢。”
“所以我做几年掌柜,等赚够了钱我就开别的买卖去。”
“我入股!”
“免谈!”
“多个股东多分担风险啊。”
“我不想被你少夫人追着打上门来。”
“那你做我的少夫人就是了嘛。”顾昀没敢大声嚷嚷,窝在椅子里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白蔻听见他咕哝了两声,但没听清他说什么。
顾昀以为白蔻听见了,心里猛抖了一下,再仔细看她表情才知她是真的没听清,又松了口气,干咳两声清清喉咙,就想着干脆大声说出来好了,省得憋死自己。
“我说…”
顾昀才刚发了两个音,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抱了一堆文件给白蔻签字,白蔻马上就忙这头事去了,顾昀要说的话只得又咽回肚子里。
更加郁闷了。
第964章 感情牌真万能
忙碌的一上午匆匆过去,白蔻下午依旧与人有约,顾昀终于来了精神,跳起来要带白蔻去街上吃午饭,白蔻却不想上街,她更想在食堂吃过后回来睡个午觉,然后再出门见人。
顾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蔫蔫地又坐回椅子上。
白蔻安排好下午的事情之后就准备去吃午饭,扭头看到顾昀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还以为他不舒服,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
顾昀猛地抖了一个激灵,抬手就想反握白蔻的手,但白蔻先他一步收回了手。
“没发热嘛,蔫蔫的干什么呢?吃坏肚子了?”
“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没吃坏肚子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要吃午饭了,您不饿啊?那您继续看文件,我吃饭去了。”
“别呀!”见白蔻是打算真的扔下自己,顾昀情急地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我吃饭还不行么。”
“那走呗,下午我还有事呢,要忙到天黑去。”
“那我们晚上在街上吃呗?我带你去个你绝没有去过的私家馆子?”
“菜很好?”
“很好!”顾昀迅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那私房菜馆的菜单,用力地点头,“我带你去,以后你也有新地方宴请客人他。”
“晚饭的事情晚上再说吧,还不知道下午得忙到几时呢,走走走,吃饭去,我都饿了。”
顾昀突然就一下子喜笑颜开,牵着白蔻的手往外走,“嗯嗯,我们吃饭去。”
走到门口,白蔻踩顾昀一脚,顾昀猝不及防怪叫一声,白蔻趁机甩开他的手,而门外经过同样要去吃饭的下属们听见声音,好奇地回头张望。
“大掌柜,刚才是大东家的声音?”
“是啊,他撞门框上了。”
“啊?!”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分心。”白蔻睁着眼睛瞎说,“不用管他,撞一回知道痛了下次才会好好走路。”
白蔻是自顾自地走了,顾昀一脸苦笑地落在后面接受下属们的慰问。
“大东家,您没事吧?这门框的用料很扎实的,一撞就青一块。”
“大东家,这里地方狭窄,您走路悠着点。”
“嗯,好,下次注意,呵呵呵呵…”
顾昀强忍着脚趾头痛,假装无事人一般,与这些下属们一道去食堂吃饭,等他们慢悠悠地走进食堂大门,白蔻已经坐在楼上吃起来了。
午饭时间紧张,白蔻自己吃完了就回去午休,顾昀和管事们在休息室休息,下午两个人坐着马车一口气拜访了三家生意合作伙伴,等到他俩从今天的最后一家合作伙伴的店里出来,外面已经天黑了,两人都是又累又饿,爬进马车顾昀就对老崔下令去那家私房菜馆子,他的侍卫应该已经订到一个房间了。
私房菜馆一般就开在民居里,做的是特色拿手菜,掌勺的主厨也不拘是男是女,一天做不了几桌,所以一桌酒菜的价钱很贵,哪怕是开在普通民居的私房菜馆一般都不做街坊四邻的生意。
顾昀带白蔻去的是用中上层人家的民宅开的私房菜馆,占地多几亩,房间数量多些,招待的客人也能多些,顾昀这么临时订座也有空位。
一桌子菜就他俩个人吃,本该在桌边服侍给客人们剥壳去皮挑刺盛汤的婢女也被打发到外面站着,除了上菜不许进来,至于桌上那些要动手的菜都由顾昀一人包办了,白蔻只管吃。
这种吸引饕餮之徒和富贵人家的私房菜馆没点与众不同的特色根本开不出来,白蔻以她挑剔的舌头也吃得很满意,把这家店的名字默默地记下,下次约别人来吃。
看白蔻吃得高兴,顾昀也开心,两人饱餐一顿,然后同乘白蔻的马车,赶在关坊门前回到天水坊。
顾昀哼着小曲儿回到钟鸣院,丫头们见他今天心情好也纷纷与他逗趣讲笑话,逗他今天是捡到钱了还是见到心仪的姑娘了,顾昀一概不理,不上她们的当,唱着小曲儿洗手换了衣裳,又去耳房看书。
白蔻回到她的小院里,洗手更衣后,小叶子递给她一封信,封皮上是静筠郡主的名字,但同时又告诉她另一件事,傍晚的时候白蕊来找过她,似乎是有相当紧急的事情。
看看手里的信,又想到昨天替姐姐去拒绝提亲回来后,被各种事情打岔,都忘了跟她说一声结果,今天一整天了,可能白业守父子俩已经知悉消息了。
白蔻果断放下信,披上斗篷提了灯又出门去,白天她没有时间,也就晚上有空处理一下她们姐妹俩的私事。
女子茶室已经落锁,但白蕊就在门后的门房里坐着,一听见白蔻的声音在外面拍门,马上开门迎她进来。
“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嗯,事情多。”白蔻拉着白蕊坐进门房里说话,“我的丫头说你急急忙忙找我有紧急的事情?”
“嗯,昨天你上鲁家拒绝提亲,今天族里来人了,不知道是哪一房的婶子,一张嘴巴好厉害,劝我识趣一点,说我们本房当年出事给族里添了那么大的麻烦,对全族来说几乎都是灭顶之灾,我现在为族里做点事也是应该的,叫我不要不知好歹。”
“几时来的人?营业时间来的?”
“嗯,正是关门待客的时间。”
“营业时间与外人见面,姐姐你怎么想的?要坏了茶室的规矩么?”
“我不是有意的,我一听说是族里来人就有些慌神,但我们没在这外面说话,是在我屋里说的。”
“姐姐你太善良了,就一句话的事还特意请到你屋里说,这整个茶室都是顾昀的资产,白虹都不许带小伙伴进来玩,姐姐你还让外人进来看清了格局?”
白蕊给吓得不轻,后悔莫及,“是我糊涂,我没有想到那么多,我一听她说是族长派来的,我就请她进来了,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姐姐,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族里来人找你,你只管叫他们来找我,有人要扯什么责任义务你就说我们本房早就被除族了,我们是给族里添了麻烦,但已付了代价,如今没有义务救助族里的危机,族里要你作牺牲就是欺骗无辜第三方,要告上官府叫族里吃官司。你上次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事到临头就忘了。”
“是我糊涂!是我糊涂!”白蕊呜咽着,泣不成声,“现在怎么办?”
“你怎么回人家的?”
“我就说我要考虑考虑,而且这个茶室还在营业,叫她不要打扰我做事,坏了生意背后的东家就要出面了,这才吓走了她。”
“这后半句话还算姐姐你聪明,总之你就咬死那一句话,有任何人找你都推给我,你什么话都不要答应,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要有脑子,你自己答应的事只有你自己去做,你答应嫁人也是你的事,后果不论好坏都是你自己承受,姐姐你年长我十岁,你要我把你当小孩子对待吗?”
“不用不用,我明白,明白的,这次我一定记住,他们再来人我也再不让她们进门了。”
“这个女子茶室是顾昀的生意,外人上门骚扰你直接告武侯轰他们走就是了,你是顾昀雇佣的厨娘,有他这个大世子在后面撑腰你怕什么?他们再敢来,我们还能告他们骚扰客人妨碍生意影响口碑呢。姐姐你倒好,请人进屋?!”
“我知错了,知错了,我没有想到这么深,我从小跟族长这一房的感情深,那个婶子这样一说我就慌了。”
“行了,记住今天这个教训,再要犯错误,我就要考虑姐姐到底能不能胜任现在的差事,在你惹来大麻烦前趁早换人。”
白蕊这下给吓得不轻,可能失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虽然她手上有拿回来的嫁妆,可那是想留给女儿做嫁妆的,她母女两个日常开销还是要靠这份厨娘的薪俸。
“姐姐,这是生意,你是受雇的厨娘,你赚人钱财不能砸人饭碗,保护雇主的利益才能保护你自己的利益,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终止雇佣契约,就这么简单。”
“不不不!别这样!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到的,下次我不会糊涂了,我一定能抛开与族里的感情,只考虑眼下的利益。”
“希望姐姐说到做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生意才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了,真的记住了,再不犯错了。”
“我再信姐姐一次,你今天没有给确切答复,他们一定会再派人来,你叫丫头们把人拦在外面不许进大门,院里都是客人们的下人,那么多人看着,你一妥协,打的是顾昀的脸,知不知道?”
白蕊呜咽着拼命点头。
白蔻看她这样子也无力再苛责,毕竟是长女,从小二爷爷二爷爷地叫着,与那一房感情深厚,如今被族人找上门来,一时心里紧张发慌也是无可奈何。
“时间晚了,姐姐早些休息吧,别再犯糊涂就是了,我能一次次地体谅你,顾昀不能,他是大东家,赚他的钱要听他的话,当他失去耐心的时候,我求情都是白费的,因为这整间茶室都是他的,我只在工场的生意上有话事权,而他把你开了,我也不可能再把你请到工场做事,那不是打他这个大东家的脸么?既然一块儿赚钱,就不能自砸饭碗,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