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得意地摇头晃脑,轻舔白蔻的唇,浅浅的轻吻又有要加深的迹象。
白蔻仿佛被他勾引,配合地张开了嘴,就在顾昀心喜之际,手臂上猛地一阵酸楚疼痛,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啊哦,可怜的世子,这一身青肿还是很疼的对吧?我还是给您搽药吧。”
白蔻满脸关心推开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世子,下床拿起桌上大夫人给的那瓶药酒,等她转过身来时,顾昀抱着刚才被白蔻故意捏痛的胳臂,眼泪汪汪地坐在床边,悲愤不已。
“还说我威胁你,明明每次都是你欺负我!”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最多叫正当防卫,或者防守反击,我可从来没有主动撩过您。”
白蔻忍着笑,打开瓶子走过去。
“好了,大少爷,时间不早了,搽了药赶紧睡吧。”
顾昀嘟着嘴嚯地站起来,一把扯下腰上的浴巾,翻身在床中间趴好。
白蔻跟着脱鞋上床,搓热手心,倒一点药酒在手里,从顾昀的肩膀开始,从上到下按摩推拿至大腿,最后是两条胳臂。
整个过程顾昀都是一副难以描述的状况,搽药酒的时候身上又酸又痛,搽过之后皮肤又发热,发热都好忍受,那是药力所致,可是伤处的酸痛感不但让他力气消失全身虚软,还屡屡逼出眼泪,简直苦不堪言。
白蔻给他搽完药自己也出一身汗,反正室内暖和,她也就没给他盖被子,自顾自地下床收拾整理,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一个身体舒展肌肉线条分明的裸男,美不胜收,赏心悦目。
唯一的缺憾就是这个裸男散发着一股跌打药酒的味道。
收拾好药品,白蔻到床前准备给世子盖上被子,一直趴着没动静仿佛睡着的顾昀突然动了一下,准确地抓住了白蔻的一只手腕。
“你不上床?要去哪?”
“我一手的药酒,出一身的汗,我得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
“给你两刻钟的时间,不然我就去后面找你。”
“好~~~”
看在这倒霉孩子今日挨了一顿揍,刚才搽药又受了大罪的份上,白蔻决定还是顺着他安慰一下好了。
白蔻说到做到,她到后面用灶上预留的热水洗了个战斗澡,然后熄灭灶火和灯烛,杜绝半夜走水的隐患,在两刻钟的时间内收拾完毕,最后关上自己的房门回到顾昀的卧室。
第826章 报应
顾昀还是那样趴着,他拒绝盖被子,就是要散散身上药酒的味道,并且在白蔻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时他敏锐地抬起了头。
“算你守时。”
“还没睡呀?”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要不明天还是禀明了大夫人,给您买两个美人吧?”
“你敢!”顾昀突然就急眼了。
白蔻不明白这怎么就炸毛了,但也不再刺激他。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嘛,睡吧睡吧。”
“这事也不许再提了,我要是再听见我真翻脸了。”
“好,再不提了。”白蔻做了个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
“快上来睡觉,床都给你睡暖和了。”
“要不先给您穿上衣裳?”白蔻觉得光溜溜的世子挺危险的。
“不穿!”顾昀又瞪眼。
白蔻举手投降状,裸睡也是个人习惯嘛。
“快点快点,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这会儿又轮到顾昀催促了。
白蔻解了头发,脱了衣裳,吹熄了灯烛,回到床前刚脱了鞋,腰上就多了一条结实的胳臂将她往床内侧一带,眨眼间内外位置变换,白蔻睡在了顾昀已经睡暖和的地方,而顾昀像条摇着尾巴的狗,一边压着她,一边顺手扯开被子给两人盖好。
两人相拥而眠,顾昀全身都不舒服,想撩白蔻也没力气,只有认命睡觉,但早上醒来,他还是行使了一次男主子的权力,软磨硬泡地让白蔻用手帮他。
早饭后,两人各自出门,没有了分心的多余事务,白蔻现在能专心在工场的温室上面了。
顾昀在府学,因为他有些怪异的动作,让同学好友们知道他昨天因为成绩下降而挨了一顿打的事情,大家都笑得不行,还故意在他身上乱拍,不到中午的时间就全府学都知道了,夫子们还拿顾昀吓唬别的学生,不好好学习就把他们的成绩都告诉家长。
上午时分,童明俐也回到了梁宅,叶皇后派来的两个老宫女打扮成仆妇的模样混在童明俐的随行下人中间,并假称这是童夫人派来打帮手的老仆妇,梁宅上下哪里认得后宫下人,自然是信了童明俐的说辞,让她们随侍童明俐身边,一道在卧室内服侍梁仲山。
梁仲山自然是在他的正房里休息,如今已经是药石无效,人也浮肿得越来越厉害,梁仲山知道自己的事,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只要有点力气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嘶吼、咒骂。
童明俐回来之时正好梁仲山醒着,见她到床前问候,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骂她是扫把星,不详的女人,都是她惹来的祸事,等自己死了她也不得好死。
原本在屋里服侍的梁家下人见少奶奶回来不等吩咐就立刻纷纷撤了,所以梁仲山这番痛骂时,屋里只有童明俐和她带来的人手,那两个老宫女见梁仲山骂得越来越难听,于是将童明俐带去别的房间休息和更衣,留梁仲山一人在床上任他骂到声嘶力竭。
叶皇后派两个老宫女跟来的理由是监督童明俐好好服侍丈夫送终,但具体要怎么做,可就是这两个老宫女自由决定了。
“二位老妈妈,这样不要紧吗?”童明俐还是有些担心,“不会给梁家人留下话柄吗?”
“童小姐,您就是实诚人,他骂任他骂,您还站在那里听,让您双亲知道了他们会心疼的,等出了热孝您可是要做王妃的人呢,把架子端起来吧,万事有圣人和皇后给您撑腰。”
“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然让圣人和皇后都替我操心。”
“您是交到好朋友了,在圣人和皇后面前为您据理力争,要不然换了别人可没您这么好的运气,不管这梁仲山自己怎么作死,毕竟他姐姐是豫王妃不是,顾虑着那边的面子,必是要您受委屈的。可您好福气好运气,说情的人有张巧嘴,说服了圣人,您这事就办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是谁替我说的情?二位老妈妈可知情?”
“这个啊您自己想想就知道了,兴许在您眼里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她有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她能进宫在天家面前说话。”
童明俐不禁苦笑,“您二位这样一说我更糊涂了,我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跟您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您亲戚朋友圈里的人,您想想自从出事以来您跟谁走得近,就知道那位伶俐人儿是谁了,不是我们不直接告诉您,而是您自己想出来的比我们告诉您的感受会更深刻,那位姐儿可真是个得人疼的伶俐人儿,若不是她胆大敢言,童小姐,您就只能认命,这辈子姓梁了。”
“您二位这样一说,我更得好好想想了。”
童明俐道了谢,吩咐自己的贴身丫头带这两位老妈妈去后面安顿好,都休息一下。
过了二刻多钟,大家都收拾整理完毕,梁仲山也骂累了,童明俐在他床前看了一眼,就带着皇后给的懿旨去给公婆请安,只在房门外留两个人,屋里并不留人照看。
梁仲山现在这个样子,留不留人照看没什么区别。
见到公婆后童明俐也感慨万千,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公婆仿佛老了数十岁,童明俐并不同情他们,请出懿旨给他们阅读。
老梁夫妻看完懿旨哭得甚是伤心,本来他们还在准备过继的事情,现在懿旨走在了前面,打断了他们所有计划,梁老夫人伤心绝望之下哭得死去活来,下人们怕她出事,赶紧将她扶回房去休息,并备好丸药应急。
婆婆不在,童明俐与公公更无话说,收好懿旨就行礼辞了出去,老梁呆呆地望着儿媳走远,想到自家绝嗣的结局,一口气闷在胸口没有上来,无声无息地就昏迷了过去,身子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向地板,慌得屋里其余下人连忙上前施救,又喊人去街上请大夫。
童明俐对梁家的混乱充耳不闻,想想梁仲山自己干的好事,那些偷偷转运出去的书证里天知道还藏着多少证据,现在他们遭受的一切都是报应!
报应!
第827章 烦闷
午后,府学下学,宫长继邀顾昀上街买东西,两人同乘马车,购物后就直接回了诚王府喝茶。
宫长继特意叫下人给顾昀拿了个厚的坐垫来垫屁股,看着顾昀小心翼翼坐下的动作,宫长继笑得肚子疼。
“打得这么狠,你爹娘也是下得去手。”
“什么呀,这是圣旨,他们是奉旨揍我。”顾昀稳妥地安放好自己肿起来的屁股,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圣人心里不舒服,他老人家要找地方撒气,那我的屁股就遭殃了呗。”
“你牺牲了自己的屁股,让整件事圆满解决,也算牺牲得有价值了。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你。”
宫长继笑呵呵地举起茶杯,顾昀苦笑着也举杯回应。
“这次我们大获全胜,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接下来那边一定会消停一些日子,你也该把精力转回到学业和生意上了,白蔻想必已经有新的计划了。”
“新计划?哪方面的?”顾昀马上心生警惕,挺直了脊背,坐姿笔直。
“我觉得大概知道她和圣人真正的密约是什么了。”
“快说!”
“我必须得先说一句,白业宏真是时任最好的御厨总管。”
“还是和白业宏有关?”
“当初那个国王带着使团过来求助是因为他的国家四分五裂打起了内战,对吧?”
“对呀。”
“在那之前,老国王在世的时候,我们两国之间的政商来往就已经很频繁了,他们国家在我们这里一直有常驻使团的,否则新国王也不会想到贡献美女和珍宝请求我们的协助。”
“对,两国之间的交往已经很多年了。”
“白业宏就在这个时期里做出过一道新菜,是他们国家的国民肉酱,必须要用到他们本国香料才叫正宗,但白业宏硬是用我们自己本土原产的香料模仿出了这个肉酱的味道,曾经在宴会上让他们的使臣吃得号啕大哭,本来那次他们国王带使团前来,这道肉酱是既定的主菜,可谁又料想得到后面的事呢。”
“所以你认为真正的密约内容是这道肉酱?”
“白家是世袭御厨,让白蔻做菜换自己自由,这很合理,比交税上万两合理多了。何况你不也曾说过白蔻买了很多植物种子,其中有不少是食用香料?要重做那道肉酱,就要先解决调味料的难题,而我们两国气候完全不同,我在想你工场上的那个玻璃大房子是不是就用来种菜的?”
顾昀半晌没说话,似乎是被宫长继的话给震住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
“白蔻什么都准备好了。”
“是啊,她借着你的工场,在为你赚大钱的同时,顺手做一点她的私事,但你还生不了她的气,她这私事万一真办成了,同样也会给你带来大量财富,那些异国香料真的种出来的话,卖到肉一样的价钱也一样会被抢购。”
宫长继温和地笑道,执起茶壶给两人都添满茶水。
“你现在真要考虑清楚了,拿白蔻怎么办,是破坏她的计划,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她自己照着她的计划一步步地走下去?并在将来你结婚后,由你亲自下令调她去工场常驻?做她名正言顺的白大掌柜?”
“破坏?怎么破坏得了?就像你说的,等我婚后她就要去工场了,我哪里还能限制她?要是她知道我想搞破坏让她这辈子不能摆脱官奴婢的身份,她得恨死我,而我却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手段报复回来,被她弄得身败名裂大概都是小意思。”
“我绝对相信。”宫长继笑了起来,“那你的决定就是假装不知道也不干涉任她自由自在?”
“是啊,随她去吧。”顾昀苦笑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可怜孩子啊,要不要留下一块吃饭?我们喝几杯?”
“好啊!我要喝你的珍藏。”
“想得美!身上伤成这样还想喝好酒?只有果酒给你喝。”
“哼,小气,不诚心。”
“再废话连果酒都不给你喝,你回自己家喝茶去,我看你能从白蔻手里要到一滴酒不。”
顾昀鼓起腮帮子窝在椅子里生闷气,宫长继不理他,吩咐下人去安排晚饭的事情,并去晔国公府告知白蔻一声。
酒足饭饱之后,顾昀回到家里,宫长继没给他多少酒喝,身上自然没有酒味,只有张嘴说话时,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果香酒气。
洗手净面更衣完毕,顾昀先去给长辈们请晚安,然后回到耳房看书,白蔻已经在里面做事,铺了一桌一地板的账本,还有几页鬼画符一般的图纸。
本来应该直接走向自己矮柜的顾昀,半道上脚尖转弯,先凑到白蔻身边偷个香香才去他的桌前看书。
白蔻虽然受到了一点骚扰被打断了思路,但她很快又重新陷入手上的各项事情当中,顾昀就不如她专心,虽然眼睛看着书本,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宫长继说的话,密约的真正内容一定就是这两个可能性的其中之一,而为了达成目的就必须调去工场一心一意的做事。
明年春闱,春闱后就要议亲,再怎么拖延,后年自己一定会完婚,白蔻在他身边的时间大概也就到那时为止,协助少奶奶熟悉了府里的家务事之后,白蔻就会正式调去工场做她的白大掌柜。
想到这里顾昀就没了看书的心思,他突然觉得他能体会梁仲山的心情了,兰珠对梁仲山的重要性,与白蔻对他的意义是一样的,只是兰珠做错了一点过于在意梁仲山的心情而没有给予童明俐足够的尊敬,白蔻则不会对少夫人任何不敬,调去工场是她最大的敬意,又能做她想做的事情,几方都得利,没有人受到伤害。
几次与宫长继讨论这个话题,最后都会回到这个无人受伤的结论上来,可顾昀就偏偏对这个词一直耿耿于怀。
他觉得他自己一定会受伤,并且可能是唯一受伤的人。
白蔻若是不在身边,生活还有什么意趣,而以她的聪明伶俐,对别的官奴婢来说足以感激涕零的主子的承诺,在她眼里都是可笑的谎言,除了博她一笑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顾昀越想越郁闷,扔下书本,长吁短叹。
白蔻听见动静,感到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没事,低头继续做事。
顾昀见白蔻根本不理自己,沮丧地趴在桌上,好想满地打滚。
第828章 吃得了豆腐挨得了揍
白蔻忙完她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就撤了,也不管世子是不是忙完今天的功课,唤来丫头们服侍他歇息。
丫头们见世子脸色不好看,还以为他功课繁重累着了,服侍得更加小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昀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故意找茬发起脾气,吓得丫头们手足无措,急急忙忙请来白蔻打圆场。
白蔻也不知这好端端地又是怎么了,但顾昀见她来了也就不闹了,丫头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觉得果然还是白蔻最管用,赶紧将世子交给她服侍,她们四散开来去忙些杂事。
等卧室里闲杂人等都走光了,顾昀笑眯眯地抱住白蔻低头就亲,白蔻也只能任他占这个便宜,直到重新有人回来。
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顾昀总算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可又在宽敞的大床上滚来滚去不得安生,最终带着白蔻终有一日要离开他的怨念慢慢睡去。
次日起床,顾昀想起韦谦升职的事情,问了白蔻得知贺礼都备好了,就让她派人送到韦府去,休沐时他们兄弟们的聚会是在外面定了个场子,不在韦府碰面,懒得带那么多东西,韦谦到时候又肯定是骑马,礼物送多了他也难拿,还不如现在送他家去到时候大家都省事。
白蔻应了话,下去吩咐,顾昀吃了早饭更衣出门。
不到中午,翰林院传回来一条消息,顾旭的文章被圣人夸耀,给了一个好差事,若是顺利办成了,极可能要拿他取代梁仲山。
顾二夫人听到这样一条好消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抚着胸口大口呼吸,不停地问女儿顾婵有没有传错消息,一连问了五六七遍,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二夫人才放声大笑,接着又是哭,边哭边笑,情绪一时有些失控。
顾婵也是高兴万分,哥哥仕途顺利是家里的福气,幸好没受到梁仲山那厮的连累,还有那个杨宓,他老子杨思远是梁仲山老子的学生,这杨家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可惜了那个一表人才的杨宓,那也原本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
大夫人和三夫人稍后得知信息,来到二房道喜,二夫人面露得意之色,在妯娌面前端起了贵夫人的架子,二位妯娌也不跟她计较,毕竟顾旭得到重用也是府里的大喜事,于是二人都恭维二夫人说二老爷和顾旭这对父子将来一定都是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大人物。
二夫人对这话听着很受用,她有丈夫,她的诰命自然是丈夫来挣,顾旭管好他的妻儿就行,父子俩倘若都能封妻荫子,他们这二房在府里的地位也将不一样,搞不好还能超过长房呢。
老太君稍晚些时候得了消息,直接赏了二房一些礼物,有给儿媳妇的,也有给孙媳妇的,甘氏收了东西,请了婆婆一并动身,带着孩子去老太君面前谢恩。
等到男孩们陆续下学回家,听闻这事,自然都替顾旭感到高兴,唯有顾昀希望顾旭从此能学聪明些,圣人身边当差不容易,梁仲山能得到偏宠自有他过人之处,若不是他自寻死路,哪里轮得到顾旭顶替。。
但这种丧气话不适合现在去泼冷水,顾昀就把话憋在肚子里,与其担心顾旭,他更想抱着白蔻说话。
顾旭下值到家,见到自己家人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好不容易在母亲面前说够了话,回到自己的小屋与妻女相处,顾旭才露出一副苦相,向妻子述说天威难测的苦处。
“以前只知道羡慕嫉妒梁仲山的偏宠,明明圣人手下有好几名御用文人,凭什么就他梁仲山最得重用,如今才知道是嫉妒蒙蔽了眼睛错怪了他,圣人交办的这差事我是办得战战兢兢,有一点疏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要被别人得了去了。”
“先莫着急慌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去向大伯父请教,眼下梁家垮了,各方都在争夺他们空出来的位置,我们全府上下也一定要齐心协力。”
“说的是,梁家一垮,他们的亲信都将跟着倒台,会空出大量位置,我们一定要占下几个好的,正好给我们家的老少爷们换个新位置。”
“就是呀,我们府里的老少爷们正等着换位置呢,夫君你又是府里年轻一辈中的首个进士,弟弟们帮不上忙,只有靠你一个人照应全家了。”
“放心吧,我一定把手上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给圣人一个好印象,不叫别人抢了我的位置去,我保住了我的位置,才能更好地给三位老爷争夺好位置。”
“夫君你一定能行的。”甘氏柔声笑道,眼里闪着崇敬的光。
顾旭那边夫妻私语,顾昀也在耳房里与白蔻说顾旭的笑话。
“圣人身边的人都是七窍玲珑的心肠,顾旭这榆木脑袋也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办不成就错失上位的机会呗,这就是一场考验和试探,不过有了梁仲山的教训,圣人大概不会再特别偏宠谁了,至于他老人家许的愿呢,前提是您明年榜上有名才行。”
听白蔻提起春闱顾昀就是一阵紧张,心跳都好像漏了一拍,扯了个牙痛一样的表情。
“圣人的确是有考验手下年轻臣子办事能力的意思,但差事落到自己头上了,顾旭不一定有心思想到这一层,尤其我们那位二夫人,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没听手下丫头们说那边的八卦?”
“说了啊,听完就忘了,二夫人一直觉得日子过得憋屈,想长脸,现在机会来了,就让她以为好日子到来了吧,旭大爷本人也肯定会认真办事给自己挣成绩的,他要是一直碌碌无为,过个几年被底下的弟弟们反超,他脸上也没光不是?”
“你对他倒是挺乐观的。”
“他做出成绩,也是合府上下的荣光,自然要盼着他好,还能盼着他不好?都是姓顾的,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家子。”
“但是?”顾昀伸手在白蔻鼻尖上轻轻一点,接着双手揽上她的腰拉进自己怀里亲一口,“你说话就爱藏半截。”
白蔻毫不犹豫地一肘子击在顾昀的胃上,打得他哎呦一声,然后笑眯眯地推开他的脸,把后半截话说完。
“但是呀,我们旭大爷这爱甩黑锅的毛病不知道会不会暴露在圣人面前,尤其他甩锅的手段还很臭,倘若圣人真的不再偏宠手下近臣,他一定不会容忍这个缺点。”
第829章 污名永流传
顾昀揉着自己可怜的胃,不知道挨过多少下白蔻的肘击,大概都能练出铜墙铁胃了。
“臣子办坏了差事互相推卸责任是常有的事,也不能说顾旭做一次就得了圣人的厌恶。”
“可是以他那臭得要命的手段,还会得罪同僚,同僚给他下黑手他怎么办?黑他一个连累全府,这种倒霉事历史上从来数不胜数。”
“就好比我们的初衷主要是想黑掉梁仲山,结果现在结局是连带着豫王和王妃的名誉都跟着受伤,宫里的赵贤妃恐怕也不得不听了一些笑话,她虽是四妃之首,可另外那三妃与她平级,如今逮着机会肯定要奚落几句。”顾昀噗哧一笑。
“对呀,我们能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将来自会有人同样地用在我们身上,希望我们这位喜欢甩锅的旭大爷别被别人抓到把柄。”
“尤其是赵贤妃他们,等梁仲山死后,一切要忙的都忙完了,他们冷静下来细细思索回味一番,自会发现其中漏洞,领悟到是有人故意下手打击,矛头就会直指太子。就像我们除掉梁仲山来削弱他们的实力一样,他们也会想方设法除掉太子身边的得力臂膀来报复,就看谁实力雄厚能撑到最后。”
想到此,顾昀的脸色难看起来,梁仲山已经成为了过去,接下来要面对更强大的对手了。
白蔻见他脸色不好,拍拍他拉回他的注意力。
“先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府里还有大老爷坐镇呢,旭大爷有什么事不懂的他肯定会去请教大老爷,您从旁提醒一下,请大老爷好好指教吧。”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希望有用。”
“若是实在担心旭大爷不中用,那唯一靠得住的就只有您明年榜上有名了,努力吧,我就不打扰您看书了,我去整理己诚堂的账本。”
“怎么己诚堂的账本还要你来看了?”
“庞妈妈最近眼睛不好,各种内外药都用了好几天了,不妨碍她听差办事,但做不了案头事。”
“啊?要紧吗?”
“似乎是不要紧,松南堂开的药,清热解毒的方子,可能是体内的毒爆发出来,也可能是外面的毒。”
“你这话说的,外面哪来的毒?庞妈妈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人对她不利?”
“对呀,庞妈妈年纪大了,她要是因病退了,谁会顶她的位置?大夫人身边的亲信,在下人里面地位很尊贵的好不好。”
“啧,别吓人,越说越阴谋论了。”
“所以我先把账本整理完,才能腾出时间了解一下庞妈妈的眼疾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这季节很容易外感一些奇怪病症,您知道吗?洗脸巾不干净也会让人生病的。”
顾昀不再言语,滚去自己的矮桌前看书,白蔻给他备好茶水,自己也坐到一边专心做事。
休沐那天是兄弟们聚会的好日子,顾昀一早就出了门,讲好了要玩到晚上才回来,临走前给白蔻放了假,让她也休息一天,正好女子茶室今天也是空闲,白蔻就带着姐姐和外甥女去夷人坊逛街购物,给小孩子买了很多她喜欢的小玩意儿。
下午回到府里,白蔻收拾完毕带着礼物去看望庞妈妈,正好她也有空,大夫人身边暂时不用她侍候,于是带白蔻去她屋里喝茶。
庞妈妈虽是大夫人的亲信,但她在己诚堂也就是单人住一个厢房,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干净,进门右手是梳妆台左手是脸盆架,庞妈妈从保温的熏笼里拿出开水沏了一壶茶,两人坐在梳妆台前闲话家常。
养了这几日的病,庞妈妈的眼疾已经好转了很多,她自己也说听了大夫的建议换掉所有的巾子和手帕后眼疾就没有加重了,应该还是旧的洗脸巾或者旧手帕不干净的缘故造成的,春季这疾病滋生的季节真是片刻都不能大意。
眼疾好转自然可喜可贺,不然万一严重到失明那就太可怕了。
晚上顾昀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今天他们一群公子哥儿痛快玩了一天,丫头们备了热汤服侍他泡了个澡,然后一身舒爽轻快地坐在耳房里满地打滚。
白蔻捧了果盘进来给他解酒,顾昀懒鬼上身,张着嘴非要白蔻喂,顺便告诉她若语和兰珠在军妓营过的“好日子”,她俩因为是难得的漂亮尤物,很受底层兵士的欢迎,从早到晚不得休息。
“你们男人也是奇怪,小心染病影响战斗力,太子肯定要被圣人骂个狗血淋头。”
“不会的,有羊肠子和猪膀胱呢。”
“所以意思是这两样东西已经用到供不应求了?”
“啊,差不多吧,我没细问。”
“我都想跟太子做笔新生意了。”
“啊?”
“卖他硫磺皂。”
“这有什么用?”
“洗贴身小衣,牛鼻裈,阳光曝晒,爷们讲点干净吧,尤其是有家室的,一人得病传染全家。但是硫磺皂对付不了花柳病,不然这病也就不属于绝症了,拿来洗贴身衣裳就是图个安慰,不管怎么说,硫磺好歹是皮肤病的外用药。”
“你别吓我!”
白蔻回了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冷笑了一下。
顾昀当机立断爬起来给韦谦写信,梁仲山的教训还在眼前,万事小心为好。
数日之后,就在大家渐渐不再提起梁仲山之时,圣人突然对朝臣发文,要王孙公侯官宦人家约束家中子弟,克制**,谨记梁仲山的教训。
人们纷纷感到奇怪,怎么好端端地又提起这事,顾昀听同学转述时也有点没转过弯来,好在石天珉随后来找他,向他透露了梁仲山快要死的消息。
“时日无多了,就这几日。”
“快了?决定了停灵几日吗?”
“还没定,豫王妃打着国戚的名义要求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梁家自己还没消息,你说童明俐希望停灵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