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人各自手下人之间的利益之争向来如此,所以童明俐才能轻易说服她们协助,倘若成功也是对她们自己有利,至于最后谁能上位就看她俩谁更能干了。
童明俐的车夫赶往天水坊诚郡王府时,白蔻早已到了望江楼老东家出借的那个宅院,这真是个位置隐蔽的好宅院,没有周围邻居的窥视,太方便做些隐秘事情了。
若语在地窖里关了一夜,为了她的安全,只点了油灯而没有放炭盆,不然万一烟气中毒可就白费这么大工夫了,所以若语这一晚上是又冷又饿,侍卫们也只是在地面上看管她,不急着问口供,就得这么弄一弄,等她无力反抗了才会乖乖说话。
白蔻提着灯笼下地窖看了看她,在地窖最深处,若语跪坐在一张破席子上,披头散发,右脚踝上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系在习武之人用的百斤重石锁上。
纵使若语自小习琴,手上有些力气,可也搬不动这百斤石锁,只能绝望的坐在席子上,而铁链的长席只让她能走到便桶前方便,而除掉她满头珠钗也是为了避免她用那些东西撬开链子上的锁,想抱着石锁逃走更是绝无可能的,纵使能逃到地面上,还有那么多看守呢。
“早上好,若语姑娘,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若语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油灯和灯笼的光照下,实在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但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心头有了几分明悟。
“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猜我知道你是谁了。”
若语一声冷笑。
“白蔻,白大掌柜,白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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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两女阶下囚
“你知道我是谁就好办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节省时间,你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吗?”
“你以为把我抓来我就会什么都告诉你?别做梦了!”
“不要紧,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真可惜,本来我还想说你要是合作,就让你远走高飞。可既然你安于现在的身份,那我也不强求,我从来没有强迫他人的兴趣,上赶着不是买卖嘛。”
“合作就放过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蹩脚的笑话?”
“对呀,为什么不相信?我又不是梁仲山那样的行事风格。”
一听提到了梁仲山,若语的身子猛地一震。
白蔻全都看在眼里,脸上笑容不减。
“京城闻名的风流公子梁仲山最擅长利用女人替他办事,金玉坊是梁仲山的一个情报点,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去年下令烧望江楼后,我就都查清楚了,没想到今年他又犯贱,找人挑拨河东村毁约。哎哟喂,都是权贵人家,他凭什么以为我们顾府的世子就会咽下这口气?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咯,别喊冤,喊冤没用。”
若语狠狠盯着面目模糊的白蔻,她知道自己肯定好不了了,却又不甘心,还是要做最后的争斗。
“我可是石公子介绍给你们世子的,我要是失踪,你觉得石公子不会问?”
“喂喂喂,你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吧?京城百万人口,做琴娘的没有一万也有数千,金玉坊没了你这个当家的,底下的小琴娘们就有了出头机会,客人们会很快忘了你,转而去捧新人了。你失踪石公子的确会寻人,可你又不是他的人,他能紧张几天?请他吃顿酒,给他介绍新的姑娘,他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在这行当里混迹这么久,还真相信寻欢作乐的男人有良心啊?”
若语没有回嘴,她知道白蔻说的是事实,可是不甘心的情绪包裹着她,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白蔻冷冷地看着她,她相信以若语这么些年的见识,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崩溃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愿意说多少都随你,或者回头你跟你的伙伴商量一下。”
白蔻说完,转身走向台阶,回地面去。
“伙伴?什么伙伴?!还有谁?!”
“若语姑娘,你以为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就只是为了掳你吗?你的价值还没有这么大。”
白蔻停下脚步,灯笼的光只在她的脸上打下一片模糊的光线,在地窖的黑暗中微不可辩。
“休息一下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耗着,保重身子,别生病了。”白蔻边说边步上台阶,“我们不会给你吃药的,你知道春季时疫有多可怕,不过你的小命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办都是你的自由,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做不自愿的事情,那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说话间,白蔻已经到了地窖口,轻敲门板,外面打开来,将她牵了上去。
“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还有谁?!”
若语在下面疯狂的大喊,但无人理她,地窖门板无情地从外面缓缓关上,地窖里陷入一片寂静中,只有油灯的一豆灯光陪伴着若语,避免她在全黑的环境下发疯。
白蔻回到地面上,吹熄了灯笼,随侍卫们去正房歇息喝茶,屋里大家轮流在吃东西,那是她在来的路上从街上买的,一路走一路买,足够派在这里的人手吃一整天外加宵夜。
正听他们讲起昨天是怎么和拍花子合作截掉若语主仆三人的经过,外面看守的侍卫进来报金玉坊的马车把兰珠送来了。
兰珠一直在车厢里昏睡,驾车的化装侍卫并没有拿走熏炉,这也是防止她半路上醒来的措施,这药烟就是跟昨天的拍花子手上买的,见效快,撤了烟醒得也快,但只要一直在药烟下就会昏睡不醒,拍花子通常掳到了好货立马转手,所以他们这一类人也不用更贵的药烟,浪费那本钱干啥。
白蔻跟着侍卫们出去看热闹,只见他们两个人一头一脚地把软绵绵的兰珠搬下来,另一人打开地窖门,然后那两人就这么把兰珠搬了下去,在若语的尖叫声中他俩很快就带着一手帕兰珠头上的珠钗上来了。
在地面上移动的整个过程白蔻都在边上看着,她仔细打量了兰珠的脸,想起去年调查望江楼纵火案的时候,查到的关于兰珠的相貌描写,如今一对比,的确与那描述一样,正如清羽所说,只要看到那张脸就知道一定是她。
没掳错人就好。
地窖里,若语拼命摇晃兰珠,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硬是把她给弄醒了,但醒了也无济于事,兰珠的脚踝上也被拴了一个石锁,而她的力气还不如若语呢。
“若语?你怎么在这里?我在哪里?这是哪里?!”
兰珠迷迷糊糊地醒来,脑子还有些迟钝,看到若语的样子才有些清醒,紧张地坐起来。
“兰珠姐,我们被抓住了,顾昀干的。”若语紧紧握住兰珠的手,情绪激动,“顾昀什么都知道了!他查了我们一年,他知道去年是爷烧了望江楼,也知道今年那些村民闹事是爷挑拨的!姐,顾昀要对爷下手了!怎么办?!”
“什么?!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兰珠瞪大了眼珠子四下张望,想寻找是否有脱身的机会。
“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昨天我出门给客人祝寿,午后回金玉坊,半路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若语声音哽咽沙哑,已经是哭腔。
“先别哭,冷静点,他们问你话了?”
“一晚上没有,但是白蔻来了,她要我主动说,我合作就放我远走高飞。”
“你信她?”
“我没信,她就走了,没逼我,她说我的价值不高,他们费这么大力气不是为我一个人,她临走前说要我和伙伴商量一下要不要合作。可我没想到送来的会是兰珠姐你!姐,顾昀的目标是你,他要对付爷!他一直隐忍不发,我们都看错了他,原来他出手就玩大的!”
“是啊,跟我们爷比,顾昀才是正儿八经的权贵子弟啊,他是册封过的晔国公世子,我们爷算什么,顾昀不想和他玩了自然可以随时翻脸。”兰珠惨笑两声,突然面色一冷,目露寒光,若语看着她这变脸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兰珠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去年的事被顾昀查到了不奇怪,但今年这河东村的事,顾昀又是怎么知道的?那个毛二伢子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人吗?难道说晔国公府其实早就把人藏起来了?然后故意给全京城的人演了一场戏?”
“不会吧?那个毛二伢子不是由掮客去联系的么?而且源头也只能算在杨思远父子身上啊,与我们爷有什么关系?”
兰珠听了若语的话,深吸口气,点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不是外人的事,是府里有人告密。”
“谁?”
“还能有谁?与顾昀关系好的,不就是我们少奶奶童明俐?她借着这个石榴会的名义,一直在跟诚王妃通信来往,诚郡王府和晔国公府可是对门邻居!宫长继和顾昀是铁哥们!我们这位少奶奶不知什么原因叫她得知了真相,给宁佩兰写信,宫长继告诉了顾昀,顾昀就不想让我们爷再有好日子过了,而要打垮我们爷,我们两个人就是他的弱点。”
“兰珠姐,为了我们爷,我们什么都不能说,就让爷把我们忘了,他还有别人顶替我们的位子,我们怎样不要紧。”
“对,我们什么都不能说,他们要我们两个活口,就是要打倒爷的证据和把柄,我们爷若是倒了,梁大学士和豫王妃都会受到连累,绝对不行!不能叫顾昀得逞!”
“他们别想撬开我们的嘴!”若语握紧双拳咬牙发誓。
“还有,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有机会回到地面上,要想办法自己逃脱,不要管另一个人,他们肯定不会把我们两个同时拎上去,走一个是一个,只要逃出去就能呼救了,让全城百姓都来看看顾昀的真面目。”
“可是我们在哪里都不知道,顾昀既然要对付我们爷,肯定不会让我们有逃跑的机会,他知道一旦我们逃脱会有多麻烦。”
“不怕的,看守我们的都是男人,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粗糙汉子哪里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是白蔻在这里,他们才不敢起邪念,等下午白蔻走了,他们下来送食水,机会不就来了?”兰珠有着莫名的乐观。
若语不知道兰珠的这份乐观是怎么来的,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被她说服了,相信一定有机会叫那些看守变成绕指柔。
第786章 谁是宠臣
白蔻在地面上与侍卫们闲聊,压根不在乎若语和兰珠达成攻守同盟,只要童明俐那边行动顺利,中午之前诚王妃就会拿到兰珠保管的一切财物。
她俩要是愿意说,大家都省事,倘若非要咬紧牙关,那就没必要浪费粮食了。
到了午饭时间,白蔻让人送一瓮热开水下去给若语和兰珠,不喝水死得太快也不好,食物那是绝对不给的。
乌七抹黑的地窖里,食物残渣太难打扫,有点水渍反倒不要紧,毕竟是借来的宅院,不好弄得乱七八糟再还给主人家,就让那两个女人饿几天清清肠胃吧。
“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看住这两个人,她们是重要证人,用完了才能随意处置,在此之前可不许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白蔻等送水的人回到地面上,突然就这么严肃地吩咐起来。
“知道知道,我们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你们不存这个心,就怕她们存了这个心,勾引了你们她们就有回到地面上逃跑的机会。”
“呵呵呵呵,白管事真会说笑话,我们这么多人,哪能被她们两个娘们给勾引了。”
“她俩就是吃这碗饭出身的,你们这群糙老爷们摸过这种精致女人的皮肤吗?她们一个眼神飞来就能叫你们口水流到脚面上。”
“那我们就不下去了,给她们足够的饮水,管她们在底下做什么呢。”
“刚才送下去的一瓮水最多坚持到傍晚,到时你们再送一瓮下去,要是她们趁机引诱你们,啧,要你们强忍着也有点不人道,有肉吃的时候就吃两口吧。”
“真的?!”一群男人脸上顿时露出痴呆三级的表情,眼神发直张着嘴巴,已经是口水快要流到脚面上了。
“不让你们吃,怎么让她们以为美人计成功了呢?”白蔻用关怀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话没说完呢,谢早了。”
“白管事有话您只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
“我一开始说了,她们的价值利用完了才能随意处置,所以只限今天晚上,明天你们都得给我规规矩矩的,再占人便宜一旦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们。另外,吃相好看点,别把人弄伤了,表面和内里都不许有伤,你们知道我看得出来。”
男人们整齐划一地纷纷摇头,用力保证。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
“还有,要保密,用你们去年对工场那种龌龊事保密的力气,把吃了甜头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世子应该交待过你们的,这是秘密行动,不想让京城百姓知道世子原来是这种形象的人。明白?”
“明白!”侍卫们马上一脸严肃立正站好,这个他们真的明白。
“晚上悠着点,做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别弄得惨叫连连,万一叫邻居们听见,以为这里杀人呢。”
男人们嘿嘿一笑,互相瞅瞅,各种心领神会。
白蔻翻个白眼,不再跟他们废话。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这边几时能结束现在不知道,你们辛苦了,完事后世子有赏。”
“白管事放心,这都是我们的强项,一定不出纰漏,不给世子添麻烦。”
白蔻点点头,知道他们的确说到做到,也就比较放心,并且带走了从若语和兰珠头上解下来的珠钗,留下身后一群男人摩拳擦掌,等着晚上的无尽享受。
地窖里的若语和兰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激动地讨论着勾引那些糙汉子的战术,大不了豁出去让他们吃些便宜,只要能得到逃跑的机会,什么代价都值得。
白蔻出了宅院在街上雇了一辆车回到天水坊,但是从别的坊门入坊,然后步行绕到诚郡王府的侧门,顺便在街上买了一些吃食,进门时顺手就塞给了门上的下人,然后她自己熟门熟路地往后宅去见诚王妃。
宁佩兰已吃过午饭,正在房里一边歇息一边等白蔻,见人来了把她直接叫到卧室说话,房里下人全部走个精光,房门也关上了。
白蔻看着卧室中圆桌上的匣子和小包袱,脸上浮起了笑意。
“看来您这边也是一切顺利。”
“是啊,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我一直担心中间出什么纰漏,紧张死我了。”
宁佩兰侧躺在床上没动,脸上也是紧张过后的轻松表情,又拍拍床沿,示意白蔻过去坐下说话,白蔻把手中提着的首饰往桌上一放就上前坐下。
“童明俐做事就是细心,每个食盒的重量都差不多,食物和物证混合摆放,揭开每个盖子看到的都是满当当的点心,谁能想到食盒底下藏了别的东西?那个车夫对此一无所知,他一来就被领下去招待了一顿吃喝,趁这时间我们从从容容地重新换了吃食,送到邵心薇手上只会是干干净净的供品点心。”
“那么,兰珠房里的东西就是这么多了?”
“嗯,都在这里了,我随便打开了几个匣子,药品还真多,我没敢碰,就这么放着,我还正在想要怎么送你们府里去呢,你就正好来了。看来,我们今天都顺利?”
“嗯,一切顺利,若语和兰珠都在我们手上了。”
“太好了,她们可有乖乖合作?”
“怎么可能?只怕现在还在动脑筋怎样引诱看守好逃出去呢。”
“虽然我们拿到了兰珠保管的一些东西,但她们若是开口供述会更好,毕竟有很多事情不一定会留下书证,仅限于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完了。”
“我倒是对兰珠掌握的线人感兴趣,她通过美人宴策反了那么多美人做她的眼线,都有哪些人,都在什么人的府上,我想要这份名单。梁仲山失了这两个臂膀,他必然方寸大乱,纵使有替补的人手也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美接替的,趁这个时间差,再把他手中的势力削掉一层。”
“梁仲山不是笨蛋,一夜之间就失了若语和兰珠,他会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对他出手,不知道他几时会怀疑到顾昀身上来。”
“怀疑就怀疑好了,要不是因为他姐姐是豫王妃,他老子是大学士,他一个小翰林算哪根葱?圣人宠臣很了不起?嘁!分明圣人目前最宠的是我们这位晔国公世子。”
“哟,这话说得可真得意!是啊,昨天你进宫去了,是不是在圣人跟前听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圣人亲自做调解呗。”
“这么急?不等找到毛二伢子了?”
“圣人有他的理由,毕竟春耕在即,河东村的村民耗不起,都是他的子民,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而村民又是万万赔不起那些损失,所以走调解早就在我们的意料之内,只是时间快慢以及谁出面调解罢了。”
“是啊,能说动圣人出面调解,挠痒痒正好挠在了痒痒处。这么说来,这几日内这场官司就了结咯?”
“不知道呢,我们世子今天要去衙门跟府尹谈,具体怎样要等他回来才知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圣人出面调解,村民要是再反悔就是欺君大罪,全村充军流放,村子土地划给我们世子。”
“咦?这是圣人给的条件?哇,果然是宠爱顾昀,难怪你这么得意。”
“什么呀,这就是哄人玩的,不可全信。”白蔻高深莫测地摆摆手,“村民再无知,也知道欺君大罪的下场,只要圣人出面做调解,他们就会山呼万岁高高兴兴回家准备春耕,老老实实做我们世子的雇农替他耕作农事。所以圣人说的一旦村民反悔就把土地拨给我们世子的话,就是一个大饼,听一听就完了,压根不是什么实惠的条件。”
“可是,圣人出面做调解,总不能直接说这个条件不好不接受吧?”
“对呀,就是直接说不好不满意不接受啊。”
“哎?!!!”宁佩兰忍不住地高声惊呼,“你跟圣人讨价还价?”
“调解嘛,本质上就是讨价还价。”
“谈成了?”
“谈成了,就是忒小气,只给了五年减税。”
“减税?五年?还小气?!你这是要把别的皇商都气死啊!我现在都嫉妒死了好吗?!”
“没这么夸张吧?”
“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太气人了,跟圣人谈利益被你谈成了也就罢了,回头居然还敢嫌弃小气?!”
“对呀,这么一对比,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宠臣了吧?只可惜我们世子现在不是进士,等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只怕会宠得更厉害。”
宁佩兰抛掉她王妃的体面,翻个大白眼,真的不想再说下去了。
白蔻嘻嘻一笑,与她又说了一些闲话,这才空着双手告辞回府,至于桌上的那一堆东西暂时继续放着,现在她想拿也拿不走,就连若语和兰珠的首饰她都留下了。
第787章 吃不着
回到钟鸣院,世子不知几时到家,白蔻回房换了衣裳先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中,白蔻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晴兰隔着窗户喊她,世子回家了。
白蔻马上起床穿衣,简单的梳洗打扮后往前面去,就在廊下碰到也已经更衣完毕往耳房走的顾昀,晴兰已经打起了门帘子。
“世子今日回来得早。”
“嗯,事办完了就回来了。”
“还顺利吗?”
“还行吧。”
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陆续走进耳房,脱了鞋子走到上面坐下。
“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官司要结束了,觉得没意思,热热闹闹开场,就这么静悄悄地完事了。”
“不然还想怎样?圣人出面调解,天大的面子,见好就收吧,想来村民们也应该是吃到教训了。”
“教训是肯定吃到了,再敢反悔生事就以欺君罪论处,叫他们全村都充军流放,那些村民在公堂上跪了一地,都是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看着都烦。”
“吓坏了嘛,情有可原,不过这样弄一下也好,至少契约有效的这五十年肯定太太平平。”
白蔻执起茶壶,倒了杯茶水双手递上。
顾昀紧绷的面色终于缓了缓,接过茶盅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下。
“对了,后罩楼的二楼是不是都空的?”
“是啊,都是空的。”
“叫她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做书楼,现在就去打扫。”
“这么急?”
“童明俐那边是不是一切顺利?”
“非常顺利,东西都在王妃手上,把她卧室的圆桌都铺满了。”
“所以赶紧收拾一个房间来做书楼,不然那些东西怎么装在书箱里送过来?宫长继夫妻俩现在哪有精力去翻阅那些书证?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慢看?”
“哦!是,我这就去。”
白蔻立刻出去吩咐,她先前还在想怎么把那一堆东西带回来呢,原来装在书箱里混进来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是做书楼,白蔻就挑了她卧室楼上的房间,也就是她以前用来晒肥皂的房间,居中的正房还是要空着留给未来的小姐做闺房。
三等丫头们立刻拿了打扫工具上楼来做清洁,一遍遍地刷地板和门窗,清理长久不用的火墙内烟道,接着白蔻又带着二等丫头在楼下打开放闲置家具的小库房,搬些椅子条案出来擦洗,等明天再喊小厮搬大书架。
一切吩咐完毕后,白蔻留下丫头们干活,自己回耳房复命。
“整个后罩楼都是你的地盘,你可给我守住了,二楼除你我之外不许有第三个人上去,日常打扫也由你负责。”
“是。”
白蔻知道利害,心里有分寸,所以顾昀也不必多说什么,强调几句就够了。
顾昀吩咐完毕,打了个哈欠,白蔻于是给他拿毯子,脱去他的外衣,服侍他打个盹,结果就被顾昀顺势扑倒,一张大毯子裹住了他们两个人。
白蔻见他眼神狡黠,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哦,原来您根本不困。”
“我在回来的车上就打过盹了。”顾昀捏住白蔻的下巴凑上去亲一口,“怎么可能会困呢?”
“狡诈。”
“嘿嘿嘿嘿~~~~”顾昀干脆把白蔻压在身下连亲好几口,“楼上的书楼,给我摆张软榻进去,等夏天那是个看书的好地方,门窗通风,再摆个冰盆,舒坦啊。”
“既然是夏天用的,直接睡地上不就完了,摆什么软榻,占了一个书架的地方。”
“唔,也可以嘛,我不介意的,不过你要天天擦地才行,我可不想白袜子踩上去就变黑袜子了。”
“少来,天天擦地哪会有那么脏。”白蔻翻个大白眼。
“不脏就好啊。”顾昀一只贼手慢慢地伸进白蔻后腰,直至稳住她的后背。
“啊,对了,那个房间与己诚堂的后罩楼是相对的,您到时候即使看书累了也别太奔放啊,您知道那里住了谁的。”
顾昀顿时一僵,不满地扁起嘴。
“为什么要挑那个房间?正房呢?那不是对着大园子么?”
“正房是留给您未来的女儿的,怎么能当您的书楼?”
“我未来的女儿?那得多少年以后了?不行,等我有女儿再说,赶紧给我换正房去,看书累了我还能眺望一下大园子,在那个房间我眺望什么?你居然也不怕我看到什么奔放的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
“我要是不小心看到顾绘的丫头们在窗前搔首弄姿,那不是吓死我?”
想象着这个描述的画面,白蔻很想笑,但她努力绷住脸,推着世子的肩膀。
“嗯,是我思虑不周,那我现在就去叫丫头换房间。”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才没有!”
“我说有就有。”顾昀一只手抓住白蔻的双手手腕扣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拿出来稳住她的下巴,“胆大包天敢对本少爷下套,你说要怎么惩罚你?”
“昨天我还对圣人下套谈利益呢,对您下套算什么。”白蔻白眼一翻,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有点微妙。
顾昀一下子就被噎得哑口无言,随即就笑眯了眼睛。
“也对,你这连圣人都敢下套的家伙,还跟你玩那些虚套做什么。”
语毕,顾昀再不浪费机会,深深吻住了白蔻的唇。
白蔻很放松,一点也不反抗,只用唇齿和她前辈子的经验就把这还是处男的单身狗给带沟里去了,顾昀深陷其中,还以为是自己水平有长进,内心里暗暗地得意之下就失了警惕,不知不觉松开了扣住白蔻的手。
假装自己也很投入的白蔻,很自然地伸展双臂环绕着世子的脖子,还像抚摸小动物似的轻抚他的发根后颈,顾昀情不自禁地发出声声低吟。
白蔻半眯起眼睛,一只手顺着世子的脖颈移到他的喉头,手指灵巧地伸入领口边缘,紧贴着锁骨皮肤轻轻地滑来滑去。
顾昀猛地抖了个激灵,白蔻等到机会,腰身一拧,两人位置瞬间颠倒,紧跟着白蔻就坐了起来,依旧是故意坐在他腿上压制他不能起身,然后一根根摘下头上的发簪,慢条斯理地将头发重新绾好,看着欲求不满气鼓鼓的世子笑得很甜。
“年轻公子哥儿就是血气方刚,打个盹都能睡得满脸通红,我一会儿让人给您送碗泻火汤来,一定要喝啊。”
顾昀气呼呼地瞪着白蔻没有答话,他现在每一根头发都在叫嚣着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白蔻绾好头发身手利落地跳起来,拍拍屁股穿鞋子出去,吩咐后面二楼的丫头们去打扫正房,世子不喜欢这个能看到己诚堂后罩楼的房间。
丫头们于是提着清洁工具咚咚咚咚地换地方,好在二楼的各房间都是空的,了不起摆些桌椅,没有别的难以搬动的大家具,重新打扫一遍并不太费事,而且她们也认为拿正房当书楼也蛮好,夏天在这里看书多凉快呀,窗外就能看到大园子,风景美,心情好。
至于世子将来膝下小姐们的闺房,不在这些丫头们的考虑范围里。
白蔻吩咐她们把地板多擦洗几遍,不许白袜子上去黑袜子下来,接着她又去小厨房煮汤,真拿了些清心泻火的食材煮成糖水,慢悠悠地端去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