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径直回到中院,丫头婆子们见她回来,双手提满了东西,都围上来帮她拿。李文芳到别人屋里蹭了杯热茶,洗了把热水脸,转身拿上两盒饼干一盒蛋糕就奔了上房去见夫人。
跨进厅堂时,把一盒饼干塞给了春蕊,让她们八个女孩子一起吃,然后来到暖阁给夫人请安,送上两盒点心,坐了坐,讲了些今日与亲戚们见面的经过就退下了。
出来后,李文芳又继续拿上几盒点心,分别送到东西两院给老太爷老太太和少爷少奶奶孙少爷,当然,他们的下人也各有一盒饼干。接着,李文芳又拿了三盒饼干分别送给书房的小厮们、管家梁一夏和厨房的厨娘们。
回到院里,李文芳将剩下的饼干分给了婆子和丫头们,然后她匆忙取下身上的首饰,换了身低调的衣服,又匆匆出府去接男孩子们放学,顺便又送了夫子师母两盒点心。
返回尚书府,才换回一等丫头的衣服,前面传信梁大人回府,李文芳小跑着马上就位,满面喜气笑眯眯地迎着梁俭德送他过穿堂。
梁俭德看了李文芳一眼,发现她的精气神跟昨天以前有很大变化,而且他已经知道了失踪已久的李仲二女儿重新出现的消息,猜想是这件好事彻底拯救了李文芳的缘故,他笑了笑,步下穿堂那面的台阶,穿过院子往上房行去。
李文芳目送梁俭德进了房门,她转身跑回房间,拿上最后几盒点心又奔了前院,直接来到卫兵们居住的小院子,她把点心送给了程世安和他的卫兵们。
卫兵们从来不会客气,何况他们一同陪梁大人出差的时候,就已经混得很熟了,对熟人更不需要讲客气,只道声谢,那几盒点心就被馋嘴的卫兵们顷刻间瓜分一空,好在他们还知道留一盒给他们敬爱的卫队长。
别人送了礼,身为队长总要出来说声谢谢,但其实程世安根本没看到那盒子里的点心长什么样子,不过那甜甜的香味到是告诉了他点心的来源。
“你二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吧?起码比你大姑好些。”
李文芳惊讶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衙门说的?”
“用不着。那些点心只能来自于使馆区,东二环和三环之间有不少不错的酒楼饭馆,你大姑一家住南边,要请客也是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充分说明你二姑今日出现了,而且过得不错,午饭是她家请的。”
“蒙的?”李文芳才不相信仅凭几盒点心就知道她那失踪已久的二姑重新出现的事实。
“我从不妄加猜测。”程世安面无表情的脸更加的没有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很抱歉。”
“没关系。谢谢你的点心。”程世安抬脚似要回屋,但转身一半又转回来望着李文芳,“对了,你给大人的那个方子是酿酒的方子吗?”
“怎么可能?”
“发酵和蒸馏,是酿制烧酒的步骤,你们家从来没喝过这样酿出来的酒?兵部找来的工匠说这是个酿制烧酒的新方子,以前从不知道糖坊出来的废料还能作为酿酒的原料。”
李文芳傻眼地站在原地,使劲地回想,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有一种外国高度酒就是用甘蔗糖蜜酿造而成。
对了,朗姆酒,她喝过的。
程世安仔细观察着李文芳的表情,见她从一开始的茫然转变成了恍然大悟,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酿酒的方子吧?”
“对,理论上是可以酿酒,但是这得让酿酒师来操作,私酒会喝死人的不用我再提醒了吧?”
“不用。”
“还有,别乱改我的方子,发酵蒸馏的时间和方法不同,酒精浓度各不一样。我的方子生产的酒精,浓度最高,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最适合配成医用酒精清洗伤口,随意换方子的话,酒精浓度会有差别,同样兑水稀释后,酒精含量低于百分之七十,根本达不到清洁伤口的作用,别到头来追究责任说我的方子有问题。”
李文芳顿了一下,提起裙子就要跑,“我跟你说干什么,我直接跟大人说去。”
“站住。”程世安叫住李文芳,“大人早就下令了,不用你急成这样。”
李文芳紧绷的肌肉立时放松下来,瞥了程世安一眼,“早说嘛,吓死我了。”
“你也没问过。”
李文芳哑口无言,默默地摆了一下手,“算了,你们自己注意就好,我回去了,下次见,程将军。”
“医用酒精必须得保证七十的含量吗?”程世安冲着李文芳的后背追问道。
“七十到七十五,不能高也不能低。”李文芳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回中院去了。
男孩们从婆子丫头们那里得知有外国点心,那香甜的味道最勾引小孩子的味蕾,眼巴巴地等到李文芳从前面回来,书都不看了,跑出来缠着想尝尝新点心。李文芳拗不过他们,一人给了一块饼干,然后让他们回去继续看书,剩下的给他们当晚饭后的零食。
忙活一天,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李文芳就着茶水啃了一块果酱夹心饼干,小叽好奇地在桌上拨弄着饼干屑,李文芳抚摸着小叽头顶柔软的毛皮,目光落在了装黄铜钟的盒子上。
李文芳两口啃掉饼干,拍掉手上的碎屑,三两下就拆了盒子,把发条钟小心地拿出来,又到门口问了现在是什么时辰,然后回到桌前,打开水晶钟盘,将时针分针拨到适当位置,上紧发条。
老式钟表特有的滴答滴答的走时声响起,一时有了种怀旧的感觉,李文芳将发条钟放在了棉被柜顶上,晚上她要听着钟声睡觉。
第一卷 滨州剿匪 第121章 新年快乐
第121章 新年快乐
机械钟第一声整点报时,婆子丫头男孩们就都听到了,那个钟声响亮穿透,哪怕关着门窗,站院子里都能听到清晰的敲钟声,一群人马上涌到李文芳房里看稀罕,啧啧称奇,听到说花了大价钱买的,都咋舌,这买钟的钱能抵她们两年的银米钱。
晚饭时,李文芳买了个昂贵报时钟的事,就从小丫头的嘴传到了内院,那些丫头们饭后没事抽空也跑出来看个新鲜,屋子里立时挤满了人,年轻女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不绝于耳。
她们还把点心都带出来了,送给梁大人和夫人的蛋糕他们二人只尝了一小块,剩下的全赏了丫头们,李文芳找了把水果刀再切成小块让每人都尝了个鲜,并答应过年那几天她再出门走亲戚的时候,再给她们带些街上的美食回来。
临近过年,府里一堆的事,都忙得团团转,大扫除是不用说了,乡下的庄子也赶在这个时候来送今年的租子和账本,李文芳清闲地没事干,被夫人抓了个壮丁,在上房帮着整理文书上的事。
今年除夕梁府团圆,一桩桩好事临门,自然不能简单过了,全府上下吃了顿丰盛的年夜饭不说,每人还拿到了一个大红包做压岁钱,下人们排着队给大人和夫人磕头谢恩。
李文芳也给男孩们发了压岁钱,然后哄他们上了床,然后叫了婆子丫头们一起在她屋里吃烧烤,她白天在早市上买了很多菜,把两张方桌一拼,烧烤炉摆在中间,四周是各种菜肴、酱料和酒具,窗下的长桌上还有一个小茶炉咕嘟着一砂锅海鲜粥。
屋子里暖融融的,众人懒洋洋地吃着喝着聊着,说到有趣的话题时哄堂大笑,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散了场各自休息一会儿,天亮后还有一系列重要的活动要进行。
忙碌的大清早结束后,尚书府大门大敞,有很多人带着名贴来拜年,多数是不认识的,什么年纪的都有,都跟赶场一般,把名贴递给门子,说几句吉祥话,就又奔了下一家。门子早就见怪不怪,保持着笑脸回个礼就算完事。
到了下午,不少兵部衙门的官员来给梁俭德拜年,梁大人坐在第一进的大堂会见客人,前面的客人还没走,后面又来一拨人,大堂里的椅子就没冷下来的时候。
这种热闹持续了好几天,不是有人来给梁府的主人们拜年,就是梁府的人出去给人拜年,到了年初四,李文芳又要出门去走亲戚,一大早她就把礼物都预备好了,等着小厮通知她她大姑来了,她就挎个小包袱告别众人走了。
大姑李乐香一家分乘了两辆出租马车,带着所有的儿子媳妇孙子一块来接李文芳,再一起去妹妹家,从南到西再从西到东,到达二姑家时正好赶上午饭。
二姑一家热情招待,一大家子二十来口人消磨了整个下午,李乐香讲了讲这几天家里的热闹事,除了李仲当年的支持者之外,果然还有来探口风的,只是现在不好判断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打听后续进展的。
李文芳建议大姑继续保持淡定,己方越镇定,对方就越慌张,本来时隔这么多年,要再找嫌疑人不那么容易,他们要是主动自己跳出来最好,还省了己方很多事呢。
天快黑时,聚会散场,各自归家,第二天李文芳又独自一人乘车前往大姑家。大姑丈家几辈子都是兵部的工匠,左邻右舍都是同僚,一家有热闹,在院门口喊一嗓子,呼啦啦能来好几十号人。
李文芳前脚下车,对在车外迎接自己的李乐香唤了声大姑,马上,一眨眼的工夫,一大群男女老少围了上来。
“这就是李仲的孙女儿吧?”
“小姑娘长得好啊。”
“长得真像她爹,那额头那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你记得这么清楚?”
“可不嘛,她爹一家离京的时候,不也就这么大年纪么。”
“哎呀呀,那些事还提它干嘛,现在闺女是梁大人手下的一等丫头,这派头跟个小姐似的。”
“那是,兵部尚书呐,我家老头子一辈子都没混到个进兵部衙门的资格。”
“我们这辈子都无缘见梁大人一面呢,小姑娘居然能在大人身边伺候,哎哟,真是李仲在天有灵保佑的。”
围观群众叽叽喳喳,李乐香笑眯眯地牵着有些尴尬的李文芳进了院门,并招呼街坊四邻们一起进来喝口热茶。
于是,不大的小院落,满满当当的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都是来参观李文芳的,李文芳觉得自己就像个珍稀的保护动物被人评头论足,她大概能体会动物园里的动物们的心情了。
好在这种尴尬是李文芳自找的,当她抛弃这种情绪后,就恢复了自然从容,嘴里甜甜蜜蜜地叫着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大哥大嫂,跟谁都有话聊,还都能聊得挺好,让人们对她的喜爱更加多了几分。
住在附近的跟李仲同年的长辈听说李文芳来了,都纷纷过来看她,拉着李文芳的手跟她说了很多当年的往事,很多人都说一定不能饶了当年陷害李仲的人,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不能便宜了他们。
午饭吃的百家宴,邻居们都舍不得回家吃饭,纷纷从家里搬来桌椅,再端来几盆拿手菜,还有人抱来了几坛酒,就坐在院里吃,热闹的气氛驱散了新年的寒冷,李文芳也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到分别时,还收获了很多礼物,大包小包地堆满了马车的座椅。
回到尚书府,把大部分礼物分送给了下人,李文芳只留了几包有特色的小点心给男孩们做零食。
梁俭德把李文芳叫进去问了些话,重点自然是打听那些潜在的可疑的嫌疑人,李文芳就把今日看到的并聊过一些较深入话题的人的名单抄下来给了梁俭德,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看兵部和刑部的本事了。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第一卷 滨州剿匪 第122章 实验新品
第122章 实验新品
初五是年假的最后一天,初六开始民众生活渐渐恢复正常,那些因为过年而暂时歇业的店铺重新开张,学堂复课,尚书府外前后几条街又热闹起来,李文芳暂时放下压力井机头的设计,请人给大姑家送信,借大姑丈等老铁匠的手,订制了铸铁容器和高炉,玻璃溶液的高温达到一千五百度,必须小心又小心。
现在她有稳定的生活和充足的资金,不会有人反对她的实验行为,机会难得,可以进行制取玻璃的反应实验了。
单一的二氧化硅就能做成玻璃,也就是石英玻璃,加入不同的化学物质可使最终的玻璃成品拥有更多特殊的特性,李文芳眼下不需要那些特性,她目前的第一目标就是用石英玻璃做出滚圆的玻璃球,然后再往生活器皿上靠拢,等工艺技术娴熟了再考虑用石墨模具批量生产需要的实验器皿。她相信兵部的工坊里一定有石墨这种冶炼材料,尽管不一定是叫石墨这个名字。
李文芳透过陶飞,请木工用木头做了几个玻璃球的模具、从皮革匠那里订制了皮围裙皮手套长筒皮鞋,再通过大姑丈弄到了让能玻璃变色的化合物,也是冶炼上常用的添加剂。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把玻璃实验室设在了尚书府前院西头的一个无人小院里,离卫兵们住的院子很近。
得知李文芳要在尚书府设高炉,大家都懒得表示惊讶和好奇了,人们琢磨着这才该是李文芳从祖父那里学到的真正本事。为了改建房子,还特意跟工部报备,让工部的工匠们把预定为玻璃工坊的那几间厢房中间全部打通,到工人们依约来垒高炉时,很多人都过去看热闹,仅仅是因为高炉这东西一般地方见不到而已。
全套准备陆陆续续用了将近一个月才搞好,这一个月里,李文芳也没白闲着,她买了制作琉璃的书来研究,看琉璃工艺上推导玻璃工艺,丰富自己的理论知识。
石英砂用途很广,李文芳依旧透过大姑丈买到了普通石英砂,她的目的只是寻常的玻璃制品而已,用不上精制或高纯等级的,等她哪天技术纯熟到可以生产高级玻璃时她再考虑。
啊,对了,她还需要钻石做玻璃刀,不然将来要是生产了平板玻璃却无法切割那岂不麻烦了。
看来她还要留意一下京城金楼的商品,或者跟使馆区的外国商人们打听一下,幸好钻石尚不在急需物品里,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要实在不行,她甚至都有备用方案,就是直接制作合乎尺寸要求的石墨模具。
这个备用方案看上去很不计成本,她希望没有要用到的那天。
工具和材料都一切就绪后,李文芳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照着开列的实验进度表,一步步地进行着玻璃制作方面的研究。
李文芳觉得也许她真有高级技工的天赋,又或许是这个身体遗传了来自李仲的技工基因,十多天后,她成功地用模具做出了二十多颗透明的玻璃球,大喜的李文芳把玻璃球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将技术工艺过程详细地记录下来,紧接着拿来其它原料,开始尝试制作彩色玻璃球。
不同的化合物让玻璃变不同的颜色,但添加时机有讲究,手边上没有指导书,李文芳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来操作,在每一个反应进程中添加化合物,一旦错误就从头来过。几天后她才做出了第一批蓝色玻璃球,喜得她赶紧把相关文字数据都记下来,继续实验。
有了一个顺利的开头,后面的同类成品就是不断地重复前面的技术过程,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李文芳一共做出了六种颜色的玻璃球,尽管有些珠子的颜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均匀,但兴奋地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将所有的玻璃球拿回住处,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跳棋盘,她把珠子放进棋盘里,多余的留给男孩们当弹珠玩。
当天晚饭后,李文芳叫了小丫头们进来下跳棋,跳棋规则简单一学就会,玩过几遍后一辈子都忘不掉,丫头们玩得大呼小叫,争论着跳子的时候有没有算错距离,引得婆子们也过来看热闹,男孩们则在外面未融的雪地里借着廊下灯笼的光亮蹲在地上打弹珠,时不时的能听到他们为了谁的弹子有没有切实打到目标而争吵不休。
内院的丫头们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站在穿堂前张望,有两个眼下没事的,干脆就走出来,先看男孩们玩弹子游戏,又在李文芳房里看她们下了几手棋,觉得很有意思,可又不敢再多呆,在得到李文芳的许诺,下次也给她们弄一副跳棋后就匆匆回去了。
三天后,李文芳依约给了内院的丫头们两副跳棋,另外还有一副送给了夫人,并在夫人房中呆了大半天,与夫人香姨下三人跳棋,通杀。
当晚梁俭德回来,把李文芳叫进上房解释玻璃的原理,李文芳再次以李仲的名义,承认这是祖父在冶炼过程中因为一次意外引发的新发现,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金属冶炼上,对这个新发现不怎么上心,李文芳重新进行这个实验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商业价值。
梁俭德看着面前的跳棋盘,他觉得光是这些小小的玻璃珠就一定能广受欢迎,不过他从李文芳的口气里听出她似乎对玻璃珠没那么重视,她应该有更好的想法,为了看看这个叫玻璃的新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处,梁俭德大大地鼓励了李文芳一番,让她继续照她的想法大胆实验。
李文芳谢过梁大人,行礼退下。
第二天上午,仍对跳棋保持浓厚涂兴趣的梁夫人又把李文芳叫进房去陪她下棋,李文芳顺便叫了三个丫头进来下六人跳棋。开局结束,各家的棋子差不多都出来后,棋盘堵得满满的,没桥没路,谁都借不到谁的光,唯独李文芳看似不经意地推动了两个棋子各挪了一步后,再转了一轮下来,依旧塞得满满当当的棋盘上,就只有她的棋子能满棋盘跳舞最后跳进对家的格子里。
夫人玩了两天觉得颇有意思,值得推广,不但跟丈夫炫耀了一下棋艺,还带到东院介绍给婆婆,并拉着儿媳妇一块玩,顺便猜测一下李文芳接下来还会给大家什么惊喜。
几天后的早上李文芳送弟弟们上学,遇到在食摊前等她的陶飞,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大包袱,里面是新做的木质模具,另外还有一包细砂纸,用于打磨玻璃。
将玻璃溶液灌入新模具中,冷却后出来的成果是无色透明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片,通透性很好,厚度也够,李文芳戴上手套用细砂纸无比耐心地将每块镜片边缘打磨平滑,那几块凸透镜在李文芳看来当放大镜足够了。她制作玻璃溶液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刑部尚书夏大人眼神不好这李文芳早就听说了,八成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高度近视,到了现在的年纪,视力更加糟糕,想看点什么文字得让别人念给他听,有个放大镜在手边总是方便的,就当是她的谢礼吧。
李文芳又做了好些凸透镜片,都细心打磨过,从中挑了十块拿到街上的铁匠铺里,用黄铜包边装上把手,又去专卖织绣品的店子里精心挑了十个大小适中的烟丝袋,分别将放大镜装进烟丝袋中再放进一个小硬纸盒子里,外面再用牛皮纸包好放在房间里。
李文芳拿了一个盒子送到东院给老太爷,正好夫人和少奶奶都在那里跟老太太玩跳棋,几人看着李文芳打开一层又一层包装,最后从烟丝袋里掏出个黄铜柄的奇怪东西。
李文芳把放大镜放在老太爷左手,然后她跟下人要了本黄历随便翻到一页摆在老太爷面前,请他透过放大镜看黄历上的文字。
老太爷照做,马上就惊讶地咦了一声,左手在黄历上移来移去。
“哎,好玩,用这个看字,字大了好多。这个叫什么?放大镜?起得好,贴切。”
“让我们也试试。”老太太伸出手,接过老太爷手里的放大镜,少奶奶起身把黄历拿过来,三个女人好奇又有趣地拿着放大镜左玩右玩。
“小小,这是什么原理?”梁夫人问道。
“回夫人,原理不知道,我的模具有好多形状,做出来后发现这种形状的镜片看东西能放大,就想着老太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送老太爷使使。”
“好,我就收下了,这东西方便,好看书,我现在就去书房坐会儿。”老太爷伸手让下人拿来他的拐杖,把放大镜揣进怀里,在下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迫不及待地往书房去了。
老太太夫人和少奶奶起身送老太爷跨出房门,三人拉着李文芳下起四人跳棋,边下边问她接下来还打算用玻璃做什么东西,她们感觉能用模具的东西,应该随心所欲地制作想要的成品。
李文芳没直接承认,她只说会多想些模具样式,一一验证,一定把玻璃的天然特性发挥到最大。
当晚梁俭德回来,李文芳把剩下的九把放大镜交给他,除了送他一把外,其余八把托他转送给内阁有需要的大人们,作为她的谢礼,她相信她家的冤案那么快能推翻,各位大人都有出力。
李文芳这话讲得很舒服,梁俭德虽然对恭维的话早就麻木不仁了,但对李文芳的话还是感到受用的,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嘱托,让她明日提醒他带上礼物。
第一卷 滨州剿匪 第123章 实验难题
第123章 实验难题
次日清早,李文芳将包袱皮包好的礼物小心地放置在梁俭德的马车上,目送自家大人走远后,她返回实验室继续制作新的玻璃制品。
模具里有玻璃杯的模具,长宽高就和普通的玻璃杯差不多,李文芳点起高炉,投入原料,制好玻璃溶液后,小心地将溶液灌入两个模具中,然后将剩余的溶液灌入透镜的模具,接着熄了炉火结束今日的实验。
模具温度冷却后,顺利得到两个完整的玻璃杯和几枚新透镜,李文芳把东西拿回自己房间,透镜片扔在盒子里,她拿着玻璃杯到后面跨院打了半桶井水,做玻璃杯的盛水实验,结果很好,没有漏水现象。
接着她返回屋里,跟别人借了个茶壶去茶水房打来一壶开水,再与自己房中茶壶的冷水兑成温水倒入玻璃杯中温杯,然后将水倒掉,直接灌入开水做耐高温实验。
没想到这次实验失败,才刚倒了一半,玻璃杯就炸裂了,清脆的一声咔嚓,漏出来的开水一下就洇湿了刺绣桌布,李文芳赶紧停手收拾残局,扔掉破掉的杯子,把仅剩的唯一好杯子放到架子上,然后在窗前坐下,摊开纸笔做实验记录。
写完了之后李文芳摊在炕上挠头,玻璃制品的耐高温显然是她接下来的攻关难题,不能经高温的玻璃制品她将来怎么敢做加热实验?
李文芳思考了很久仍然没有头绪,她到底不是学工的,隔行如隔山,难题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李文芳叹口气,把玻璃杯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提笔写下新的原料清单,下午出门接男孩们放学时交给了陶飞。
因为要做银镜反应,大部分原料都比较好得,只有一样,李文芳不知道行内人给起的名字,只能嘱咐陶飞到印染坊去找一种用锡和盐酸制得而成的一种白色粉末。陶飞花去好几天的时间从不同的梁坊各买到一点说是含锡的白色粉末,他也不知道哪种才是李文芳要的,就都给她送了去,还在纸包上做了记号,要是有合用的下次也好直接找卖家。
这几天里李文芳的高炉没停,玻璃杯是没做了,但玻璃珠和凸透镜可没少做,跳棋的事怎么传出去的不知道,梁大人那天回来之后,给了李文芳一沓订单,都是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预订的订单,梁俭德给他们开的价钱相当于二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挺贵的,可订单依旧不少,而且他们都很精明的只要镜片,安装把柄的事他们自己找人弄。
只要镜片就简单了,李文芳马上回屋数了数手上的存货,用了几天时间补足剩余的数量,又用细砂纸仔细打磨好了,装盒一起交给梁大人带给同僚们。
镜片出手,陶飞的原料也送到了,看着好几包来自不同染坊的白色粉末,李文芳先做了几个小实验,检验这些白色粉末是不是她需要的氯化亚锡。
所幸她运气不错,这些粉末都是她要的成分,与她猜想的没错,是染坊的常用药剂。
原料就位,李文芳戴上皮手套开始配制药液和还原液,再将玻璃板处理干净,那些药粉和溶液刷一遍洗一遍,再用蒸馏水反复洗了几遍,才小心地放在一个木条架子上,将同样份量的药液和还原液搅和在一起再倒在玻璃板上静置,看着玻板上渐渐反应出银镜,待整块玻板都覆盖上一层银镜后,将多余的药液倒掉,冲洗干净,再倒上一定浓度的明胶液晾干,最后刷上防锈漆才完事。
这个实验弄了一天,把手上的玻板都做了银镜反应,然后放在别的空屋里,过了两天看油漆全干了,她才拿回屋去套上木质边框在桌上摆了一排,就像那相框一样。
李文芳站在比铜镜更清晰明亮的玻璃镜臭美了好一会儿,还对着镜子重新化了妆,美得不行,然后才起身,拿着镜子四处当礼物送人,老太太少奶奶和夫人香姨一人一面梳妆镜,把她们也给乐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定要李文芳详细说明是怎么弄的,可李文芳讲了几句她们就都听晕了,直接给大红包。
梁俭德傍晚回家,在卧房里看到了夫人梳妆台上的新镜子,好奇地在镜子前照了照,得知都是玻璃制品颇为惊异,这东西显然跟那透明的放大镜不一样,而夫人又讲不清玻璃镜子的原理,梁俭德也就一笑了之,不过还是让人叫李文芳饭后到上房去一趟,有新消息告诉她。
李文芳来到上房内书房,先从梁俭德手上接过卖凸透镜的一沓银票,脸上的笑容还有没下去,紧接着梁俭德又告诉李文芳一个更好的消息,当年陷害她祖父的嫌疑人都已圈定,物证是没有了,但人证还有一些,迫于李仲叛国案翻案后带来的强大压力,让有些知情人悄悄地吐露了实情。
“案情其实很简单,都是起因于嫉妒和自大,李仲提出的理论和工匠们代代相传的经验有冲突的地方,再加之其它各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他们利用了那段时间糟糕的两国政局关系,布下了这个圈套,成功地除掉了李仲。”
“果然是那些金牌和银牌工匠共同策划的吗?他们人多势重,我爷爷就他一人,他的支持者中多数是底层工匠,有势力的少,高级工匠只消在人脉中动动嘴,局势进展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中顺利进行。”
“大致是这样的,流言是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武器,好在他们还算知道分寸,没有闹得满城皆知,一旦流言扩散到百姓当中,他们也会反过来受到流言所害。”
“那么现在他们后悔了?想求饶?想得到我们家属的宽恕?据我大姑说,现在还没人跟他们坦白实情呢。”
“必然是的,而且他们显然希望先得到兵部的宽恕,然后才去给你们家属道歉,他们认为这案子的处理结果会根据家属的意见来宣判。”
“仍旧是按照经验从事嘛,以为得到家属原谅就没事了,我们这么多年受的苦他们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了?”
“这不能怪他们,谁做事不是先从经验出发呢。”
“那么大人现在等的就是他们自己狗咬狗?”
梁俭德点头,“我们正是有这意思,他们愿意自己跳出来,我们也能省些力气。等全部嫌疑人都浮出水面了,那些人自然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那样最好了,等案子全部结束了,我会把那些枪械图都补齐来,也许还会加上一些手札上没有的内容。”
梁俭德惊喜的半眯起眼睛,“我们这算是达成交易了吗?”
“这本来就是我爷爷一生的心愿,现在也只有我知道全部内容,我会替他完成理论部分,剩下的就看兵部的工匠们了。”
“好朝廷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
说要等案子全部结束了才会给梁俭德他要的全部资料,但其实李文芳早就着手在准备了,那些写好的草稿都锁在保险柜里。
白天李文芳继续研究玻璃,尤其是那个耐高温的问题,不解决掉实在心头难安,她买来很多关于制作琉璃和陶瓷制品的书来参考,看了一堆书后她觉得大概问题还是出在退火工艺上,使得玻璃制品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牢固,别说热爆了,退火不过关的,冷爆也是有的。而她做了这么多样品却没出现冷爆的现象,也许说明她的退火技术还是可以的。
改进退火工艺这是玻璃工业的范畴,全然超出了李文芳的专业范围,她连火候温度都没办法测量更何谈控制,只能暂时放下,转而投入到制作不用跟开水打交道的瓶瓶罐罐上头。
木质模具要多少有多少,图纸一给,钱一付,几天后,陶飞就送上两大筐的木质模具,李文芳蹲在工坊里做瓶瓶罐罐好不哈皮。
李文芳做了一堆浅浅的小碟子用于盛放糕饼糖果等零食,二门内所有住人的屋子都送了四件,嘱咐她们一旦发现玻璃器破裂了,一定要像处理打碎的瓷器那样小心地清扫干净。
透明如水晶般的玻璃碟子一下子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李文芳还拿了一些放在前面外书房的茶水房,梁大人在家中接待客人时可以用。
李文芳实验的兴致一上来就想搞花样,她做了一些彩色玻璃碟子,可能是器皿比较大的缘故,颜色不均匀的缺点一目了然,但安慰自己换个眼光来看,不均匀也有不均匀的美感,就像窑变一样,几十年经验的老窑工在开炉前都预测不了成品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在李文芳眼里属于不合格品的玻璃器皿在别人眼里都说像琉璃,琉璃制品多数是彩色,制作过程中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想找三百个颜色一致的铺屋顶的琉璃瓦,要做出几千上万只才能淘出来颜色将近一致的三百只。
这给了李文芳灵感,她想要解决退火的问题,最好是大量制作玻璃制品,只有大量的实验才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数据样本进行分析计算,于是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外面,她要对外出售玻璃制品。
陶飞成了李文芳最好的推销员。
第一卷 滨州剿匪 第124章 大结局完
第124章 大结局完
李文芳送给陶飞一副跳棋和四件玻璃点心碟,理由是谢谢他长久以来的照顾。
陶飞欣喜不已地带着两件礼物回了家,几天后他找到李文芳,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商人找他接洽,想让他牵线搭桥,愿意批量进货。
李文芳没有着急答应,她让陶飞先去做那些商人的背景调查,看看他们的财力如何。
“你知道的,我是梁大人府上的丫头,我只跟实力雄厚的大商人打交道。”李文芳如此对陶飞道。
陶飞的调查结果还没来,梁俭德却给李文芳带来一个好消息,纠缠了他们老李家几十年的阴影都被清除了,所有嫌疑人都在兵部大牢里吐露了实情,除了已经过世的,剩下的一个都没跑,处置结果近几日就会出来,城里也会贴布告。
“太好了,我二姑终于可以重新站在人前了。”李文芳喜极而泣,想到的首先就是她那个命运坎坷的二姑李嫣然。
“我答应过你的,他们必将为曾经的恶意付出代价。”
“谢谢大人。”
“应该的。话说回来,我们也要谢谢你,这些日子你做的那些玻璃制品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没想到一次意外的发现竟然能延伸出这么多新东西。”
“这都是爷爷的功劳,只是他没时间仔细研究,所以留下的经验不多,我也是一点点摸索着前进,等以后我技术更纯熟了,一定还能做出更好的东西来。”
“嗯,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要是有人愿意下订单,就接下来,我知道,你那些五花八门的实验没有钱的支撑可不行,只出不入,迟早有一天山穷水尽。”
“谢大人开恩,我不会错过机会的。”
“等官府的布告出来,我就放你一天假,你出去跟你两个姑姑好好庆祝一下,憋屈了这么多年,就是请个戏班子唱上三天三夜都不为过。”
李文芳脸上笑开了花,谢了又谢,才告退下去。次日一早,她写好两封信托人分别送去给大姑和二姑,告诉她们这件喜事,让她们作主商量一下请戏班子摆宴席请客等庆祝的事宜。
三天后,官府果然全城贴出了布告,当年陷害李仲的所有嫌疑人皆已认罪,看在年纪的份上,免予入狱坐牢,但所有朝廷赐予的头衔全部收回,贬为低级工匠,并抄没家产作为给予李仲家属多年来冤屈的赔偿。
那些有头衔的高级工匠别看表面上不怎样,实际家产挺丰厚的,不光有朝廷的俸禄,还有外人的供奉,那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如今一贬一抄,荣耀尽失,什么都没有了,还成了被同行鄙视的对象,家里马上就闹家变,晚辈们不堪陪着长辈丢这个脸,吵着要分家。
李氏姐妹商量好了见面的日子,由大姑写信通知李文芳,李文芳再跟梁俭德请假,然后带着用作礼物的玻璃制品在约定的那天乘车去大姑家。
李文芳先到的大姑家,在邻居们的簇拥下进了家门,才放下礼物,就被大姑李乐香给拉进了内室卧房,从妆奁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李文芳。
“拿着。”
“这是什么?”李文芳不敢接。
“这是官府抄没给我们的赔偿款,昨天才送到的,我和你二姑商量过了,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但你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都给你留着用。”
“哎呀,大姑,这怎么行,这钱我们都有份的。”
“我和你二姑那份就当是我们提前给你的嫁妆。收着吧,我们两个姑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其实我也挺能赚钱的,大人都允了我了,让我把实验做出来的成品卖给外面换钱,弥补原料开销。”
“这是两码事,收着,不然姑姑可就生气了。”李乐香把银票硬塞进李文芳手里。
“那…谢谢姑姑了。”李文芳推辞不下,只好把银票揣进荷包里,“对了,姑姑,我带了礼物来,给你们看看我新的实验成果啊,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买那么多石英砂做什么吗?到外面来看啊。”
李文芳带来的礼物是她一直以来都做的那些东西,从最初的肥皂香皂到最近的玻璃制品,从跳棋到放大镜再到梳妆镜和玻璃盘子,都有,镜子更是按女眷人头数做的,都配上了木框,直接摆桌上就能用的。
客厅里坐满了邻居,大家都好奇地围着看是什么好东西,当一件件拆开牛皮纸露出真容时,获得满堂惊讶的呼声和喝彩,众人把李文芳给夸上了天,那些溢美之辞听得李文芳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说李家嫂子,不用担心你家姑娘了,多能干的姑娘啊,我家闺女这么大哪晓得这些东西,会点女红就了不起了。”
李文芳尴尬地笑笑,心里想着不知道毛线活算不算女红?算的吧?那她还算有点成绩。
“这镜子真好,照得清楚,一下就把惯用的铜镜给比下去了。”女人们最后还是被那些镜子给吸引了目光,几乎几人围着一面镜子照个没完。
大姑一家人揽着李文芳笑得都合不拢嘴,还不准家里的小孩子乱摸,生怕他们失手打碎了。
李文芳把盘子让大姑拿去厨房,顺便交待她使用注意事项,特别嘱咐因为退火的问题没解决,遇沸水可能会炸裂,叫大姑小心使用。
李乐香连声答应,她知道退火不好的坏处,从水缸里打了半盆水,把盘子放进盆里然后放到离灶台最远的角落,又倒了几滴醋,浸一会儿回头再洗。
“正好,你姑丈表哥们都在家,我知这玻璃和金属不一样,但想必退火的原理是相通的,跟他们讨教一下,也许对你有些帮助。”
“嗯,也好,我看的那些琉璃的书,也没看出多少名堂来。”
“那当然啦,琉璃是琉璃呀。你快去前面等着,你二姑一家大概快到了,叫你表嫂们进来帮我就行了。”
李文芳匆匆离开厨房,到客厅把表嫂们叫去厨房,然后她陪着长辈们与邻居们喝茶聊天,没多大工夫,听小孩子跑进来报信,又有客人到了。
大家猜是李嫣然一家到了,纷纷起身出去迎接,邻居们好奇地跟上去,纷纷猜测这个二姑又是什么人。
跨出院门,二姑李嫣然一家老小正站在门外打量着街景,看李嫣然的表情,显然是在回忆往事。
李文芳轻柔地唤了声“二姑”,上前挽住她的胳臂。
李嫣然回过神来,捏捏李文芳的脸蛋,招呼上丈夫孩子媳妇孙子在姐夫一家的引领下进屋去了。
进了屋,大姑李乐香已经在堂屋等着,见妹妹进来,快步迎上去,姐妹俩抱头痛哭,亲人们陪着抹眼泪,围观的邻居当中有老人的这时才忆起来李仲还有个二女儿,但听说早就死了。
邻居们一传十地马上传开了,各种议论声嗡嗡地回落在屋里屋外,大姑丈抹抹眼泪,挥挥手示意邻居们安静下来,正式将李嫣然和她的家人介绍给大家,并将当年的经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邻居们得知眼前这个小有家产的中年妇人真是李仲二女儿李嫣然,再次欢呼起来,围着李嫣然嘘寒问暖,顺便把她那恶毒的前夫家骂个体无完肤。
李文芳适时的抹着眼泪来到二姑身边,委屈又含蓄地把怕二姑前夫家来骚扰的担忧讲了一遍,早就义愤填膺的邻居们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那样的人家再来骚扰李嫣然的生活,要是有人找李乐香打听她妹妹家住址,他们这些邻居帮着把人赶出去。
李文芳马上客气地谢过大家,答应日后再有机会出府,一定带更多礼物送给他们。
这又换得邻居们的称赞道谢声。
李嫣然轻点李文芳鼻尖,心中暗自感激侄女的大力相助,而两家的媳妇们早就坐到旁边聊天欣赏分配李文芳带来的礼物去了。
中午合家团圆的一大家子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美食,收拾收拾后,举家出门,沿途招呼左邻右舍一起去戏棚子看戏,大姑一家请了个戏班子,第一天的演出从下午开始。
戏棚子里坐得满满当当,座位坐满了,四周还有站着的观众,戏班老板拿了戏折子请东家点戏,李文芳一窍不通,打着敬老的名义让长辈们点戏,她就在边上看个热闹。
于是这一下午看的都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的武戏,李文芳彻底的外行看热闹,跟着周围观众一起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和叫好声,每折戏唱完,打赏都是她来,一个下午下来,身上的铜钱全都赏了出去,另外还赏了几两碎银给角儿们。
下午的戏散场,众人各回各家准备晚饭,李文芳没再多坐,跟长辈们道了别后就乘马车回了尚书府。
她这一天没白过,虽然下午光顾看戏,但她还是抓紧时间跟姑丈表哥他们讨教了一下退火工艺,了解到好几种退火技巧,回到自己屋里赶紧趁着记忆清晰默记在纸上,第二天就又一头扎进实验室忙活开了。
长辈的教导总是有用的,几日后李文芳刚琢磨出一点退火的心得,陶飞那边又交给她一大沓商人资料,同时大姑和二姑那里也有好消息传来,他们都有生意要介绍给李文芳,有的是冲那些肥皂香皂火柴等杂物来的,有的是冲玻璃器皿来的,李文芳依旧让陶飞帮忙做背景调查,什么都查清楚了再根据自己的生产量,从中挑出了几名经销商,写了报价单,托陶飞和亲戚们转交出去。
生意的洽谈很顺利,对方也许都知道了供货商在兵部尚书府,所以没人敢耍花样,讨价还价几个来回后就把合约条款都商定了下来,李文芳现货供应,经销商现钱结账,不压货不赊欠。
一切谈妥后,李文芳给经销商们分别供应了一批货物试销,销路好再慢慢加量,销路不好生意即时结束损失也不大。
商品交出去后没几天,李文芳正在实验室里一门心思研究退火,有小厮给她送来信件,有一个专营玻璃器皿的经销商说试销的商品都卖完了,生意可以继续,要求照合约约定数量迅速供货。
李文芳马上暂时中断实验,生意要紧。
好消息来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李文芳喜上眉梢,全是底下的经销商报来的消息,都说试销的商品卖得很好,顾客很喜欢,价钱也合理,都乐于尝试,眼看库存快速耗尽,都来信催促补货。
李文芳顿时忙得恨不得自己长出个三头六臂才好。
饶是如此,她还是坚持每天早晚上街走走,接送弟弟们上下学,确保每天都有一定的活动量。
李文芳提供的商品为京城独一份,很多商人看到商机想分一杯羹,而那几个抢到先手的经销商自然不愿分享,严守秘密,确保供货来源不被外人知晓。尽管如此,还是有神通广大的大商人通过可靠的关系与李文芳建立了书信联系,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愿意等李文芳将来出府后给她建工坊给她股东分红与她分享商品牌子,一切商业上的好处都可以与她共享,只要她现在肯与他们签下合约。
李文芳虽然心动,却没有急于行动,她还有两年多才出府,对方现在是身家丰厚的大商人,谁知道两年以后是不是还有这么多财力,万一两年后破产倒闭了呢?所以李文芳挨个回了封言辞恳切的信,将这事暂时搁置下来。
李文芳的这些表现府里的大人们都看在眼里,对她的谨慎淡定大加赞赏,而李文芳交出来的完整版的枪支图让梁俭德喜上眉梢,配合李仲以前留下的文字,兵部决定研发燧石击发枪,这次大家看到了希望,相信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夏天到来的时候,李文芳接到了来自户部的一个大单,户部尚书钱大人亲自作保,要买李文芳火柴的配方,参与此项生意的户部直属商行愿意与李文芳每年分红。
突然大买卖上门非受不可的原因,是因为燧石枪需要大量燧石,而百姓日常生活也离不开燧石,因此决定推广火柴,百姓知道了火柴的好处,就会放弃不方便的燧石,一进一退,节省下来的燧石就可以转而用在枪支上,燧石矿也就避免了必须增加产量的压力。
李文芳也把火柴推销给了手下的经销商,户部的生意一上门,她不得不把这事告诉商行的接洽人,对方让李文芳给了经销商名单,再让她跟他们打过招呼,剩下的就由商行去谈,短短几天后李文芳收到回复,一切搞定。
李文芳无比庆幸自己先前没急着与别人签约,不然就将错失眼前的合作机会,她爽快地与户部直属商行签下合约,以配方入股的形式,每年可得四成分红,而商行享受全国独家生产权,李文芳不得再把配方卖予第二家。
至于清泉府的那个买卖,属于特殊情况,只要别在清泉府外发现私人的火柴工坊,户部就睁只眼闭只眼。为此,梁俭德都亲自写信给清泉府的颜崎大掌柜,让他盯紧点,别让商人把工坊开到外面去了。
李文芳现在俨然是个小富婆,手头宽裕,身边人都跟着享福,不但男孩们每月零花钱水涨船高,她还专门为了小叽在跨院里砌了个池子放养活鱼,小叽天天泡在池子里欢快地打滚。
虽然玻璃的退火工艺还没完全破解,李文芳却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有一套完整的化学实验器材,她会重操旧业,她会有属于自己的精油品牌,虽然她不能再回到以前熟悉的世界,但她知道新的生活也不赖,她在这一世一定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即使遇到困难,保持微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