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侍卫,现在小女的踪迹最为重要,还是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吧。” 穆元阳的眼神往屏风内直看,依着玉瑾然那出名的怪脾气如何会一声不吭忍到现在,里面肯定有猫腻。
“穆大人,细枝末节有时便是摸清案情的关键所在。”齐侍卫看来是个较真的好侍卫,正待继续问询洛千蝶之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扶着大太太的手转过了屏风。
“滚!”两人刚刚转过屏风就被一只瓷枕差点砸出个满脸开花。
“杨若兮,你怎么不拦着这俩饥渴的女人,爷的身体也是她们这样的货色随便看的么?也不怕爷吐得个昏天暗地。”玉瑾然一点不见客气的连着杨若兮一起骂。
杨若兮倒是很配合的移步上前,避开地上已经碎成片的瓷枕,委屈的辩解道:“侯爷,实在是穆家太太和二奶奶动作太快,谁会想这二位如此觊觎侯爷您的美色。”
觊觎玉瑾然的美色?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面红如血。穆元阳和穆清风是被气的,大太太和洛千蝶是羞的,别人是忍笑忍的。
“胡说什么,还不赶紧给爷擦了药侍候爷穿上衣裳!把爷当成什么了?是个人都能看的。”玉瑾然的毒舌功力遇到杨若兮被吃得死死的,但贬起别人来依然是句句见骨。话里的不屑和嗤笑让洛千蝶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洞钻下去。
“两位穆夫人可看清榻上是否有你穆家的小姐了?还是两位只顾着意淫我家夫君完美的身材而没注意到其他?”杨若兮不愧为玉瑾然挑中的妻子,气死人不偿命。
虽然不懂何为“意淫”,但是个人都知道沾染上个“淫”字名声指定不好听;更重要的是,方才洛千蝶两人刚刚转过屏风就被瓷枕攻击,只顾着躲避还真的没看清屏风内床榻上是否有第二个人存在。
“杨若兮,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信口雌黄了?如此中伤我母亲与我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穆清风这时候倒也显得爷们,上前挡在了洛千蝶和大太太身前,帅气的五官怎么看都好像蒙上一层暗淡之气。
眼前人让杨若兮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却没了最初见到他还剩下的那份带着恨意带着遗憾的激动,平凡得就犹如见了一个曾经见过一次的陌生人。
但就是她的这一点点迟滞,又让几人生出别样的思绪来。
“杨若兮,你还不进来。”玉瑾然莫名觉着心慌,杨若兮刚才理直气壮的嘲讽洛千蝶时他还在窃喜呢,怎的穆清风开了口她就没声音了?透过屏风看着一男一女相对的身影怎么那么像“相对凝噎无语”呢?
洛千蝶就要直接得多,一把抓住穆清风站到了他身侧:“嘉义侯夫人,嘉义侯在唤你呢。”
“若兮…”穆清风轻声唤道,如今独立自主的杨若兮身上散发的自信温婉气质,对见惯了小鸟依人型男人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穆大人,本夫人的闺女恐怕不是你一个六品官能直呼的吧?不怕本夫人去府尹衙门告你个不尊上峰就尽管继续叫吧。”收拾了情绪,杨若兮面不改色的哼道:“请让一让,没听到嘉义侯在叫本夫人了吗?至于你们要找穆家小姐,对不起,走错地方了。”
“这…”看出了杨若兮和玉瑾然的不快,齐侍卫也想赶紧了结了这边重新集结人马寻找始终的穆玉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请求道:“听说嘉义侯和吴将军的佳婿对打占了上风也只受了点轻伤,下官想给侯爷见个礼。”
这话说得好听,杨若兮也知道这人不亲自去里面检查一番不会罢休的,便点了头:“你随我进来吧。”
里面自然只有玉瑾然一个人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枕头早已是不知去向;左眼眶处的一团紫黑大大的破坏了他俊逸无匹的完美脸庞,但更显得他此时的臭脸狰狞可怖。
齐侍卫飞快的扫了床上床下以及能藏住人的所有犄角旮旯,没看到有半分藏人的影踪;总之除了这屋里的药味太香了点之外别无二致。
“现在见到本侯的狼狈样子够你出去说嘴了吧?还不赶紧滚!顺道也记得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都给带走。”玉瑾然单手支着头,不介意身子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去,嘴上和齐侍卫说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就往杨若兮脸上瞟。


第398章 热闹新年
齐侍卫等人前脚离开,屋里的气氛立刻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杨若兮将心神沉浸到空间看了一眼,穆玉娘被玉瑾然那一掌似乎打得有些重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略略松了一口气,脸色便沉了下来。
趴在床上的玉瑾然犹自不知身边人心绪的转变,顾自对着被特意关上的门哼道:“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是好人?一会儿不见就弄成这幅模样!”杨若兮一改之前在人前对玉瑾然的诚惶诚恐,又是心疼又是气急的干脆伸手在他腰背处的青紫掐了一把。
“嘶…”正准备享受美人擦药之乐的玉瑾然损失痛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啪——
杨若兮听着他呼痛的声音心里的埋怨又被担忧取代,一巴掌按在他肩头重新让他躺好,没了云南白药膏,在空间里找了一瓶正红花油代替,倒了在手大力的帮他活血化瘀。
“你说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点吗?遇到事情躲在后面看热闹有什么不好,偏偏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找不自在;这下好了,别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受伤了。”
玉瑾然正想开口分辨两句,杨若兮的手又来到了他眼前,只得配合的闭上眼睛,为了怕嘴里滴到这味道怪异的跌打药水,他唯有紧紧闭上嘴巴。不过说实话,听着杨若兮这样带着心疼的责备,他的心暖暖的,恨不得她多说几句,多念叨几句。
应他这“受虐狂”的要求,杨若兮纤细的手指蘸了红花油在他青紫色的眼眶周围轻轻按摩,嘴里又是一阵碎碎念:“受伤也就罢了,竟然还招了一大堆的桃花债。你说要是没有我的空间,没有我在此间你现在会怎样?”
玉瑾然想起那个后果也是不寒而栗,和杨若兮成亲日子不算太久。但他也是知道杨若兮看色柔顺的外表下有多执拗坚决的一颗心。想象着被迫收了穆玉娘回家,此时给自己擦药的就只能是顾小和这个粗手粗脚的爷们。哪有软玉温香来得幸福。
“那贱人你真的收在空间啦?就不怕她脏了你的地方!”玉瑾然一骨碌爬起来坐着,瞪圆了双眼。
“难道留在外面然后去脏你的院子?”杨若兮没好意的拉了他一把,两人一同进了珠宝店空间。
狭窄的仓库中,穆玉娘蜷缩着身子无意识的扭动着,脸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你打她了?”玉瑾然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下杨若兮,虽然他也很想揍地上这不开眼的女人,但他又怕靠近后浑身不适。杨若兮怎么能这么善解人意帮他动了手。
“你心疼了?”女人不管怎么精明在听到男人这么说话时都会犯二钻下牛角尖,杨若兮也不例外,霎时就皱起了眉头;“难道你真的准备带她回去?”
“你说什么傻话?我怕你打她伤了你自己。”玉瑾然理所当然的揽上杨若兮腰肢,心里贼笑:艾敬轩。我家夫人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吃醋”呢。
“这还差不多。”杨若兮转身单手挂在玉瑾然身上,曲腿在他大腿上磨蹭了两下,眨了眨媚惑的凤目:“你不知道这女人为了爬上你的床准备了好东西吗?她现在是自作自受了。”
玉瑾然先前心里一直挂着事,而且对上的全身他身体最为厌恶的女人类型,让他怎么兴奋得起来?现在则不同。挂在身上的女人可是拥有他最喜欢的味道、最满意的身体;这一磨蹭还像是真的有一把火“噌”的一下在他身体里点燃,诚实的身体立马起了反应。
玉瑾然和有的衣冠禽兽根本的区别就在于他的直接不掩饰,喜欢就抱紧,想要就吻上去;当下反客为主抱着人就来了个动人心魄的湿吻,直吻得两人间温度直线上升。吻得杨若兮气喘吁吁,眼角眉梢都染上醉人的春意。
“先把她解决了再说。”玉瑾然在喘气的空档总算是想起地上还有个人,他再冲动也不想给杨若兮留下什么隐患,眼底猛地闪过一道狠戾:“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杨若兮可没这个年代的人动辄就能拿生命来说事的冷漠,穆玉娘虽然讨厌了点可好歹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杨若兮在她耳朵上挂了耳麦接上了音乐就是怕她醒来后听到些不该听的话;她可没打算杀人灭口。
“算了,让我问点事情后就把她丢到花园自生自灭去吧。”杨若兮推不开就像是黏在她身上的玉瑾然,只好带着他先到电脑处将音乐定格在一曲佛歌上面,然后又去厨房冰箱里取了些许冰块加水,回来便毫不怜香惜玉的泼在了穆玉娘的头上。
“呜呜…”穆玉娘猛地受此刺激便从浑浑噩噩的生理反应中醒了过来,但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是如天籁般世间难寻的佛音梵唱,手脚似乎被紧紧困住挣脱不开,就连尖叫也被堵在口中难以成言;惊怕之下,裙下传来一阵恶臭,竟然屎尿失禁了。
杨若兮这下懵了,还好她身上穿得比较厚,地上只有一小滩湿濡,看来得加快问询时间。
“听着,这里是九天佛塔,我是佛祖座前扫尘童子。”感谢高科技,杨若兮的珠宝店里配备有环绕音立体音响,只要将声音压低一些,经过音响出来的声音听着悠远圣洁,自然和她平日声音大相庭径。
“我现在除去你嘴上禁锢,你要一一道出你缘何来此?本座定会回禀佛祖赐你个心想事成,若有隐瞒,本座便代佛祖降罚于你,令你进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看惯了电视剧的人随随便便来那么两句也足够仙风道骨,唬人绰绰有余;加之杨若兮还能随意控制空间内无生命的物体,一句话功夫,穆玉娘只觉得嘴上一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休得胡言乱语!”杨若兮一招手,胶带重新黏在穆玉娘的嘴上,吓得她即使是躺在地上也拼命做出磕头的动作。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玉娘不敢了!”在玉瑾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穆玉娘已是又惊又怕,真的以为是见到了菩萨,吓得战战兢兢难以自抑。
杨若兮偷偷掐了玉瑾然一把,这才开始有意识的引导着穆玉娘问出了今日一切的最终主导者;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始作俑者今日是吴采莲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小姨娘!
在玉瑾然发火骂人暴露之前,杨若兮又是手一挥,防爆高压警棍已是熟门熟路的落在了穆玉娘的颈侧,穆玉娘身子一抖一侧,重新陷入了昏迷状态。
“杨若兮!”玉瑾然突然低声温柔唤道。
杨若兮直觉有些危险,放下话筒退后两步:“我要去取回我的耳麦和捆她的那些东西,要不,你上!”
“以前我也是被你这么晕的吧?”玉瑾然摸了摸后颈,难怪前面几次他在空间里好好的莫名其妙后颈就是一麻,敢情就是这玩意儿作怪,现在回忆起那种浑身麻痹的感觉依然心有余悸。
“呵呵…”杨若兮敷衍的笑了笑,赶紧蹲到穆玉娘身边收回自己的那些东西,那边玉瑾然见着高压警棍好奇的摸了摸,“这要怎么玩?”他学精明了,这空间里的东西都不是他能够理解的,但他会学。
“就你左手边的开关,分为两个档。” 珠宝店配备的可是最先进分为两个档的电警棍,一档能让人瞬间麻木,但不至于昏厥;二档能直接把人麻晕,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玉瑾然摁了下,警棍顶端生出几丝电弧光,吓了他一大跳;看杨若兮没注意,一撩衣衫下摆就将东西别在了腿间,这可是好东西,出去后得找人好好试试。
为了预防起见,杨若兮又弄了些冰水两人分着喝下去,这才放了玉瑾然在前打探,随后将穆玉娘丢在了玉漱宫花园一角,至于她要怎么回去那就不是两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宫宴的这小小插曲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毕竟顺和帝的赐婚才是整场宫宴的最高/潮;京城八雅在这次宫宴后一个个都面临着“脱单”。
无数场婚事带动了整个京城的经济效益,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升斗小民,在顺和二十三到二十四年的新娘中都过得喜气洋洋。天意珠宝店面对的是达官贵人,卖出去了不少的珍品首饰、摆件,几个股东赚得盆满钵满,稍稍缓解了段皓庭的失恋之苦。
映月斋扩大到了四间铺面,将原本的两间成衣铺子也合并在了一起,成为首饰衣服为一体的时尚店铺,完全占领了小康人家市场;这个年,杨若兮和玉瑾然过得既忙碌又满足。
姚凯定亲了,对象是二皇子留在京城中陪伴皇后娘娘的一位郡主;玉瑾然为此亲自在杨若兮的珠宝店内做了一只白玉盒子送给人家,祝愿人家和郡主“百年好合”;倒是让白玉盒子又成了京城送礼的一项时尚。
玉朝云的火锅店赶在腊月二十八宫宴后挂起了大红灯笼招牌,火辣辣的各色汤锅让人在寒冷的冬日体验到了热乎乎的日子,一经推出便风靡整座京城;独一无二的味道调配成为旁人无法超越的经典;为此大赚了一笔之余也坐稳了顺和商会第四届会长的位置;给杨若兮送来分红时笑得那个真诚,简直让玉瑾然不忍直视。


第399章 小玉瑾然
正月十二,顾妈妈面带喜色的亲自收拾起了院落。杨若兮这个主子仁善,给成了家的下人都分了单独的院落,一晃眼,她和顾顺都两年没见着面了。
喜嬷嬷瞧着她这么高兴,不得不兜头浇她一盆冷水让她稍微冷静冷静。
“胡倩,你真的觉得顾顺是真心愿意回来的吗?”
顾妈妈身子一顿,面上喜色顿消:“嬷嬷,他毕竟是我丈夫。”
“可他当你是妻子了吗?”喜6嬷嬷一语中的,让顾妈妈无从反驳。
胡倩这个名字陌生得让她害怕。诚如杨若兮曾经猜测的那般,顾妈妈为着效忠柔嘉公主放弃了一切。顾顺一直打理着柔嘉公主府在在的产业,两人一个在内院一个在外院渐行渐远,甚至她还知道顾顺在外收用了一个庄头的女儿在身边,但她自知亏欠了顾顺太多,当年若不是公主赐婚,她根本就没打算去拖累个男人。
然而这些时日见到玉瑾然和杨若兮的夫妻和美恩爱,她身上的重担突然卸下,自然午夜梦回时也奢望起能够和顾顺好好过下去。
但同时她也隐隐知道,顾顺是不愿意回京的,否则两年前便一同回来了,这次若不是她另外去信说公主同胞弟弟做了太子,估计他仍然会在幽州逍遥快意。
“娘,你还收拾什么,收拾了也是给别的女人住。”一向憨厚老实的顾小和突然如一阵风似的卷进房里,一脸怒色拉了顾妈妈就往外走:“您倒是来瞧瞧,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侍妾姨娘的还不止一个。弟弟妹妹都添了一双。”
对顾顺这个父亲,顾小和实在没什么印象,没想到今天在城门口接到他们一行人就给了他极大的震撼。顾顺身边带着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大的女孩十来岁,小的男孩七八岁。
“他不是只有一个姨娘和一个女儿么?”顾顺纳人的事曾经知会过顾妈妈。就连那庄户女子生女之时她作为大妇还赏过一根簪子,只是?什么时候他又多了个姨娘?
恍恍惚惚中,顾妈妈被顾小和和喜嬷嬷簇拥着出了房门。
顾家分到的这个小院子完全可以和小户人家的庭院媲美,一进的院落东西两厢各两间屋子,中间的空地放了个装满水的石缸。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顾女官在不用留人侍候啦。”院门口。一个梳着高髻,簪着一只如意金簪年约二十四五的小妇人束手打发了帮忙搬东西到院落的小厮们。
这些小厮都是受了顾小和请托,看在顾妈妈和善的份上才去偏门帮忙搬东西的。闻言便都看向正房前的顾妈妈母子。
“看什么看,本少爷娘亲的话都不听,都仔细你们的皮,惹急了本少爷全都滚蛋。”却不料高髻女子身侧一个扎着朝天辫的红衣小孩插着腰站出来一脸嚣张模样的怒叫出声。
丈夫带着妾室生养的儿女归来的确不适合有外人在场,顾妈妈便让顾小和送了小厮们离开,并锁好了院门。
“喂,就是你,还不快带小爷去见我爹爹!”小男孩长相不差,只是一脸的骄横狰狞了五官。
喜嬷嬷突然抓紧了顾妈妈的手臂。“明珠,她是明珠!”
顾妈妈也认出了高髻小妇人正是以为远走高飞的丫鬟明珠!也就是造成玉瑾然怪病的元凶之一。
“喜嬷嬷和顾女官别来无恙啊!”照理说身为公主府曾经的二等丫鬟如今的逃奴,明珠应该是诚惶诚恐的,可她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蛋上却挂着高高在上的笃定之色。
喜嬷嬷心里一跳,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穿着红色锦袍,拢着大红披风的白净小孩子。
圆脸杏目红唇。高傲的气质,不羁的表情,越看越像是见着小时候的玉瑾然。
“你…”喜嬷嬷不禁头晕目眩,身子一动差点栽倒在地,幸得顾妈妈扶着她。两人互相支撑着才没人瘫软倒地。
“小宝,解开你衣襟给喜嬷嬷和顾妈妈看下。”顾顺上前一步温言劝道。
小男孩听了顾顺的话,脸上的骄横之气微微收敛,明珠弯腰帮着他解开了上衣层层衣襟,在他左胸靠近腋窝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七个小红痣,组成一副北斗七星图案。
“别把小少爷冻着了,有什么进屋说去。”见着这七颗痣的位置和颜色,喜嬷嬷顿时喜极而泣,就要伸手去抱那个小男孩。
“你这老不死的想干什么?快滚开。”小男孩尖叫着躲开喜嬷嬷伸出的手掌,攀着明珠的裙摆大叫道:“娘亲快把她赶走,长得难看死了。”
顾顺回头打发了身后畏畏缩缩的母女俩,抱起了小男孩领先进了正房。
“倩倩,你们不是担心少爷得了怪病不近女色不能有子嗣传宗接代么?其实咱们少爷早就有血脉留在幽州,只是我们一直不得为见而已。”刚刚安排了明珠和小男孩坐在了上座顾顺便迫不及待的对顾妈妈说道。
顾妈妈这时候定了定神,呐呐问道:“那夫人呢?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夫人仍然是夫人,明珠不过给咱们少爷添了庶子,难道就能做夫人不成?”喜嬷嬷不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错处,但说话之际还算是没忘了维护杨若兮的地位。
“可,夫人能容少爷有庶子吗?”顾妈妈回过神来倒是不如喜嬷嬷乐观;要是杨若兮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她就不会从穆家和离出府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杨若兮从进京开始便筹划修建了沧澜溪的庄子,分明是早有合理打算,可见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贞洁女子。
“咱们少爷何许人也?能容得一个女人家家的指手画脚!”顾顺只道是顺和帝看不惯外孙二十郎当岁了还孤身一人,这才不知道塞了谁家的小姐进府;他可是知晓自家少爷对女人究竟有多恐惧。挥了挥手,唤过在门口神情微微有些呆滞的顾小和道:“小和怎的还守在这儿,还不快带明珠夫人和小少爷去正房。”
“我…我还是先把少爷请过来再说吧。”顾小和作为玉瑾然的长随哪里不知道玉瑾然对杨若兮的在乎,要是就这么带人去了不让闲杂人等踏足的主屋,少爷可不一定会高兴。说罢也没理会顾顺的招呼一溜烟出了门往主屋跑去,这个时辰,少爷应该正在;练武场上。
顾小和估摸得不错,玉瑾然正练出了一身大汗,被杨若兮从厨房里推了出来,让他先去沐浴,然后才能用饭;秦妈妈和秦小米守在入口处挡住了顾小和。
“少爷!少爷!”顾小和突破不了秦小米的阻拦,跳着脚挥舞着双手高声叫了起来。
“干什么?”玉瑾然偏头看清了是他,顿时满脸的不快,转身走了近前:“你来干什么?爷不是吩咐下去没到十五谁都别来打扰爷和夫人的清静么?”
“不是…,少爷,我爹他回京了。”和别人说到亲爹进府的雀跃不同,顾小和带着些许的烦躁。
“你爹回来难道还要爷去接风不成?”玉瑾然对顾妈妈尊敬,对顾小和也有几分情谊,唯独对顾顺,他没什么喜恶之心。
“少爷,”顾小和看了眼秦妈妈和秦小米,跺跺脚,很是着急。倒是闻声站在厨房门口的杨若兮解救了他。
“玉瑾然,是不是顾管家要把幽州的账目和地契房契交给你,好歹人家辛苦这么些年,论情论理我们都该去给顾叔接风的!”杨若兮还以为是顾顺没见着主人有些自责,但主屋是说好的禁地,除了顾妈妈几个能够在做饭之际轮换着进来,别人都会被侍卫拦截在外。
什么?夫人要一起去!顾小和傻了眼,这可坏菜了。
“你去干什么?一个下人回府还劳烦主子双双接驾成什么样子?”玉瑾然扬扬手,“秦妈妈去帮你家夫人洗菜去,别一会儿又冻着手了。”冻着也就算了,可待会儿受苦给她暖和的还不是小爷我!
“那你快去快回!”杨若兮冲他眨了眨眼睛:“我会倒着红酒等你。”空间里的红酒不多,洞房那夜和大年三十晚上杨若兮都用这红酒给了玉瑾然不一样的热情;其余时间她可都矜持得紧;这邀约顿时便让玉瑾然头脑发热:“要不我来帮你切菜,秦妈妈代替我们去一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