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呀!”
“干嘛要离婚?”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不屑地一笑:“谁说你不爱我了?”
“我说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生气地说:“为什么说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我看你是在你那个实验室里封闭太久,与外界脱节了。你到大姐大她们那里打听一下,看看现在奔四的女人还有谁敢提离婚的,防着丈夫提离婚还来不及呢!”
她讽刺地说:“你搞错行情了吧?”
“你才搞错了行情!你以为那个姓许的是真的爱你?你以为你离了婚他会跟你结婚?别做梦了!他自己那奔四的结发老婆都扔掉了,娶了二十多岁的小女生,他会为了你跟他的小爱人离婚?”
“他离婚不离婚关我什么事?”
“切,女人嘛,我还不知道?如果她们不以为自己找好了后路,会这么大胆要跟丈夫离婚?当心点,你把许涛这样的人当后路,会死得很惨的!”
“我跟他没关系!”
“我这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好心劝你,你不要执迷不悟…”
她冷冷地说:“我也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想和平地跟你离婚,如果协议不成,我会向法院提。”
他愣了一会儿,说:“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当然是真的。”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她有点慌了,但仍然强作镇定地说:“别瞎扯了。”
“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我们早就讲好了,永远都不说分手的话,如果你要跟我分手,我会…不吃不喝,饿死自己…”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但早就不愿意回想具体细节了,因为想起那时的情景,她就有种脸红的感觉,那时真傻啊!
她平静地说:“那时年轻不懂事…”
“也许你说那话的时候是年轻不懂事,但我不是,我说话是算数的…”
她悲愤地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该爱的时候,不好好爱;临到要分手了,却要死要活的…”
“我不是已经对你解释过了吗?我一直都是好好爱你的,只不过不合你的心意而已。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爱你,我会照着做的…”
“现在已经晚了!”
“不晚!我又没老没死,怎么会晚了呢?”
她无话可说。
他抓到理了:“你看,我叫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爱你,你又不说,过两天又说我不按你喜欢的方式爱你,你们女人怎么这么…难懂呢?”
她死马当做活马医,耐心解释说:“爱情这事,靠别人教你是没用的,你得自己悟,如果悟不出来,就说明你和我对爱情的定义不一样…”
“我觉得我们对爱情的定义是一样的,不然怎么会隔着那么远还搞到一块去了?而且还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她跟他说不清了,也不想说了,只坚定地说:“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要离婚的。”
“行啊,反正我这条命在你眼里也不值什么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败下阵来,打电话向大姐大讨主意。
大姐大劝道:“算了吧,别离婚了,我觉得王帅哥还真是不错,现在这样的男人到哪里去找?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我们这些中年妇女,都到了‘不活’的年纪了,成天担心丈夫有外遇,生怕丈夫提出离婚,既然他这么坚定地不离婚,那就是爱你了,你也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我们中年女人就该等着丈夫来甩我们?”
“你是想先下手为强?”
“也不是什么先下手为强,就是觉得女人不管到了那个年纪,都有…被爱的权利,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问题是哪里有人爱我们中年妇女呢?你那个帅弟…也是一时的热情,过几天热情消耗完了,屁股一拍走人,你怎么办?”
“那就一个人过呗。”
“那又是何必呢?有个王世伟,总强过一个男人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大姐大的看法,干脆不说了。
正在那里着急呢,许涛给她打电话了:“呵呵,王莙啊,你真是蒙在鼓里啊!”
“怎么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
“你那个海龟丈夫,背着你在国内风流快活呢!”
“真的?”
“你一点都不知道吧?”
“是谁呀?你快告诉我啊!”
许涛慢悠悠地说:“我本来是‘宁拆一座桥,不拆一台轿’的,但是他…这么欺骗你,也太令人气愤了,怎么说我们都还是老同学吧?我不能…让人家看你笑话…”
“你快告诉我吧!”
“是这样的,我虽然回了H市,但我在D市还是很有人脉的,很多以前的同学都在D市工作。我就觉得好奇,王世伟海龟了,把你丢在美国,他会规规矩矩在国内做苦行僧?不可能的嘛!如果要做苦行僧,还回国干嘛?谁都知道男海龟图的是什么…”
“到底是谁呀?”
“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嘛…”
她哪有心思听他讲古,急不可耐地说:“是不是一个姓宓的女生?”
“哇,你知道啊?”
“我…有些耳闻…”
“这个姓宓的女生可不是简单人物,家里老有钱了,你老公和她搞上,可得了不少好处。”
她也不关心王世伟得多少好处,只问:“你有没有证据?”
“有啊,怎么会没证据呢,我没证据会对你瞎说?”
“把证据给我吧。”
“喂,你可要想开点,现在这种事不要太多,王世伟要是没这事,那才真是不正常了…”
“我想得很开,正愁没法子跟他离婚呢。”
“真的?你…是动真格的呀?”
她知道他又自作多情了,但也不想现在就揭穿他,搞证据要紧:“当然是动真格的,快把证据告诉我吧。”
“证据嘛…你要什么样的证据?”
“不管什么,只要能证明他出轨就行,艳照啊,情书啊,短信啊,通话记录啊,什么都行。”
“这个嘛…我去搞搞看,不知道能不能搞到,但他出轨是千真万确的,很多人都知道,姓宓的女生从来不隐瞒这些事…”
她灵机一动:“那你有没有小宓的联系方式呢?我的意思是,怎么才能跟小宓联系上?”
“我去想办法。”
许涛果然有能耐,不知道是想的什么办法,反正小宓自己找上门来了,写了封电邮到她单位的信箱里,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说可以打这个号码联系。
她马上给小宓打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我是王世伟的妻子,我想跟他离婚,但他不肯,希望你能提供他出轨的证据。”
小宓惊叹道:“阿姨,你真彪悍!奔四的人了,还追着丈夫要离婚。我表示佩服!”
“你有他出轨的证据吗?”
“这要看你说的证据是指什么了。”
“艳照,情书,短信,通话记录,凡是能证明…他出轨的东西都行。”
“嗯…他很狡猾的,从来不让照相,也不写情书,短信都很少发…”
“那怎么证明他跟你…有那事?”
“是有么,你还不相信?难道我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她心说“你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名誉?”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开道德法庭的时候,遂耐心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需要证据…”
“我这么个大活人还不算证据吗?”
她想那倒也是:“如果他不承认,你会出来做证明吗?”
“当然会!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你们现在…吹了?”
“我把他甩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太老了,又不解风情,没意思…”
“你父亲向他们学校捐款了?”
“捐了。”
“是你在中间起了作用吧?”
“我就跟我老爸说了一下,才三百万…”小宓声明说,“但是你别以为他是为了钱才跟我好的,他是真心爱我的,他说他直到认识我,才知道爱情是什么,以前跟你在一起都是…凑合…”
她气得一哼,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虚荣心在作怪,尽力平静地说:“那很好啊,你干嘛甩他呢?”
“我不能遇到个爱我的人就爱他呀,要那样爱的话,我早就爱了别人了,还轮得到他?”
她不想继续探讨那两人的爱情,简单地说:“谢谢你,我这就找他谈。”
王莙打了几次电话,才逮住王世伟。她先不提小宓的事,只催问道:“那个…协议书,你签字了没有?”
王世伟好像刚知道世界上还有协议书这回事一样:“协议书?什么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
他痛心地说:“你还没忘掉这事?”
“我干嘛要忘掉这事?”
“我都说到不吃不喝饿死自己的地步了,你还在提这事,你的心…是铁打的呀?”
“你别演苦肉计了,小三都找好了,还抓住大奶不放干嘛?”
“谁把小三找好了?”
“你!还有谁?”
“我在哪儿找小三了?”
“小宓不是你的小三?”
“什么小秘?我一个副系主任,谁会给我配个小秘?”
她生气地说:“别装了!谁在跟你说…配备秘书的事?我说的是宓允丽!”
“宓允丽是谁?”
“宓劲松的女儿,你装什么傻?”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她嘲讽说:“你装过头了吧?你不认识宓劲松,那你从哪儿给你们系拉到赞助的?”
他恍然大悟:“你在说宓老板?”
“装不下去了吧?”
“根本就没什么要装的,平时都是叫他宓老板,没注意他的大名是什么。”
“他女儿的大名也没注意?”
“还真没注意,只知道她是D市著名的…‘镀金马桶’…”
“什么意思?”
他轻蔑地一笑:“‘镀金马桶’都不懂?我这是拣比较文明的、你能接受的说法说给你的,如果你不怕脏了你的耳朵,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她在D市的花名多得很,说白了就是一个…小便器…”
她有点明白“镀金马桶”的意思了,但不明白为什么他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小宓:“你以为你用脏话说她,我就相信你跟她没一腿了?”
“我本来就跟她没一腿,你相信不相信都是这么回事。”
“那你怎么搞到赞助的?”
“我又没问她拉赞助…”
“但你问她爸爸拉赞助了啊!”
“你真搞笑!我问她爸爸拉赞助,就证明我跟她有一腿?他爸爸是有名的慈善家,赞助的对象多得很,难道那些人都跟他女儿有一腿?”
“至少老穆就是这样。”
他傲气地说:“你怎么能把我跟老穆相提并论呢?”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这是个事实,小宓本人都承认了。”
他开导说:“你怎么不想想啊,如果我跟她有…那种关系,她干嘛要把我往死里整?”
这个她还没听说过:“她把你往死里整?”
“是啊,她这不是在把我往死里整吗?她无中生有造出这些事来,不就是想让你跟我离婚吗?”
她知道他这句话背后的推理是什么,但她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惧怕离婚。以他这些年的表现,她是一点都看不出他怕离婚的。
但她的底气已经不足了:“照你这么说,你是清白的,是人家小宓在陷害你?”
“明摆着是她陷害我嘛。”
“她干嘛要陷害你?”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还是很给她面子的,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事,但她也太…变态了,居然以怨报德,想搞散我的婚姻,那么我也不给她什么面子了,她做初一,就不怪我做十五,直说了吧,她是想跟我…有一腿来着,但我没答应,想不到她有那么多男人,还会计较我这么一个,竟然亲自下手报复我…”
她有点糊涂了:“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干净…”
“我就是这么干净啊!别的海归,谁不是背着老婆在国内花天酒地?只有我,一心扑在工作上,连洗脚按摩这样的场合都很少去,更别说…找小三了…”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但如果你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要跟我离婚,那就没道理了,你总得有个真凭实据才行吧?怎么能听风就是雨呢?那个姓宓的‘公厕’说我跟她有一腿,她有证据吗?”
这刚好是她最没底气的地方,但她强硬地说:“你这么狡猾的人,怎么会留下证据?”
“没证据你诬蔑我干啥?”
“我没诬蔑你。”
“但你听信了人家的诬蔑啊!”他想了一会儿,突然说,“这事要不是那个姓许的在中间撺掇,我真的不姓王了!”
她不想连累许涛:“你别瞎扯八道了!这事跟许涛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小宓自己找上门来的,她写电邮到我单位的信箱里…”
“她怎么会知道你单位的邮箱呢?”
“肯定是你告诉她的。”
“我怎么会把你单位的信箱告诉她?”
“你把我单位的信箱告诉宗家瑛了,怎么就不会告诉她呢?”
“我告诉宗家瑛,是为了让她向你澄清一下。我干嘛要把你的信箱告诉那个姓宓的臭婊子?难道我想让她到你面前去造谣?”
她越来糊涂了,草草收兵:“不管怎么说,还是请你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字给我寄过来。”
“你…你你真的要逼死我啊?”
她仓皇逃窜。
她把谈话结果告诉了Kevin,他也不相信小宓:“我也觉得小宓的话不可信,按她说的,他们吹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才想起告状呢?很可能真的是那个许涛在中间捣鬼…”
“许涛干嘛要捣鬼?”
“谁知道?也许他想报复你丈夫?”
“他干嘛要报复王世伟?”
“想把你从你丈夫那里抢过来?”
“别开玩笑了,他老婆年轻漂亮,怎么会想到…抢我?”
“也不一定是抢你去做…压寨夫人,就是出出以前那口气?”
“我觉得不可能,他那时又没真的追我…”
“不管他们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她想想也是,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管那些乌七八糟的人的乌七八糟的事。
但过了几天,王世伟找上门来要她管了:“莙儿,你得救救我!”
“出了什么事?”
“你先别管出了什么事,请你帮我汇一笔钱过来!”
“汇…汇多少?”
“十万。”
“美元?”
“嗯。”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还账。”
“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投资…”
“你哪来这么多钱投资?”
“我…把宓老板赞助的第二期款项…用来…搞了点个人投资…”
她气昏了:“你投给谁呀?”
“是一个乡镇企业的…高利息…集资…”
“乡镇企业你也敢投?到时候那些人携款逃跑了,看你到哪里去收回本金!”
“别说这种破口话,我投的这一家很赚钱的。”
“你赚钱干嘛还要我汇钱你还账呢?你就拿赚的钱还账不就得了?”
“一时还赚不到这么多钱嘛。”
“你投资就用自己的钱投投就算了,亏也是亏自己的钱,你干嘛要用人家赞助的钱去投资呢?这不成了挪用公款了吗?而且你一下挪用这么多,十万美元,我到哪里找这么大一笔钱汇给你?”
他讥讽说:“十万也算多?真是没见过世面,这里谁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地投的?我投这么少,都不好意思出手。”
“人家投那么多,是因为人家有钱啊。你又没钱,你投什么投?”
他烦了:“你没钱就说没钱,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搞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你!”
“那才怪呢,我又没叫你投资!”
“你是没叫我投资,但如果不是你去找那个婊子的麻烦,她爸怎么会突然催促这笔捐款到账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找谁的麻烦。”
“你不知道就算了。”他关了机。
她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其中的纠葛,但有一点是搞明白了的,那就是他欠了十万美元的债,现在急着还清。虽然她知道趁人之危不厚道,但还是忍不住想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于是给他打电话:“你那个欠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我好给你…筹款。”
他听说她能筹款,态度就好多了:“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我用拉来的赞助投了资,现在赞助人向学校汇报了赞助款到位情况,学校就逼着问我要钱,我本来是准备等年底分红拿利息的时候,就把这笔款子还上的…”
她还是没彻底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也不想多问了,咬咬牙说:“我可以帮你筹措这十万美元,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可别趁人之危,如果你以离婚为条件,我是不会要你筹来的钱的…”
“你真是猪头煮熟了牙齿还是硬的,你不要我筹的款子,你拿什么还人家?”
“还不出就不还,大不了我回美国…”
她把王世伟欠债的事对Kevin讲了,坦白说:“我本来还想从退休金里取钱出来让他还债,但他还是不肯离婚…”
他半天没说话,她吓坏了:“你…别是又在转…什么…回国的念头吧?”
“我怎么会转回国的念头呢?你在这里,我不会回国的,这点你放心。”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筹这笔钱。”
“他都不肯离婚,咱们筹这笔钱干嘛?”
“还是先筹钱让他还债再说吧,免得受处分坐牢什么的。”
“但是我提前取出退休金,不光要交税,还要罚款…”
“取退休金干嘛?”他拿出手机,“我还有点钱,但都存在Jimmy(吉米)那里。等我问问他,看一下能拿出多少来。”
她愣在那里,傻呆呆地看他给Jimmy打电话。
他跟Jimmy谈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对她说:“他说能拿出十万,你把你银行账号和routingnumber(转账号)什么的给他,他明天就汇到你账上去,你再汇给你丈夫。”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挣的呀。我做一单,就是好几千,生意好的时候,我一个月可以做六七单…不过这也不全是我的钱,有些是Jimmy的,我以后用工钱还他…”
她提醒说:“他没答应离婚。”
“我知道。你也别逼着他离婚了吧,别真的搞得他不吃不喝,饿死自己。”
“那我们…”
“我们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笔钱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本来就没指望他还。”
她仍然存着一线希望,想用这笔钱换来王世伟离婚的承诺。
第二天,Jimmy转账的十万美元到了她的户头上,她打电话给王世伟:“我帮你借到钱了。”
他十分惊喜:“真的?这么快?在哪儿借的?”
“问一个朋友借的。”
“张老师?她老公salary(工资)很高的。”
“不是。”
“那还能是谁?魏老师?”
“你别管是谁了。我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就行。”
那边马上警惕了:“什么条件?别又对我说离婚什么的。”
“就是离婚。”
他哀嚎起来:“什么?…你还在想离婚的事?我那天不是已经对你做了那么多解释了吗?”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你怎么解释都没用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你是存心逼死我啊?”
“我没想逼死你。两个人过不好,就离婚,很简单的事。”
“那只能是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对我来说就不简单!”
“为什么不简单?”
“因为我不想离婚!”
“你为什么不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