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袖衫将那只手藏起,她摸了摸候在那里的骏马,利落的上去。
探出一只手,对上九夜。
少年心领神会的,握上她的手,随着上去。
身后蓦然有了温度,她只将自己舒服的靠在九夜身上,看着他环过来的手扯住马缰…
“夜,带我去天涯海角吧。”
“…”
九夜因她这句话,而紧握着鞭子,并没有挥起,他探头在她的脖颈处,细瞧她的发丝,她的耳廓,她的玉颈,少年的手指黏在马缰上,再也松不开了。
他似安慰般,啄上她的耳廓。
冷月全身一僵,欲回头。
“不要动。”
九夜闷着嗓子说道,压拟了一些情感。
黎明前的黑暗,她甚至看不到一丝光线。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块黑纱,身后少年的动作,让她的心,提起又放下。
九夜放下马缰,双手开始环住她的身体。
他将冷月一边的发丝拨开,让她的玉颈暴露无疑。
然后,他侧首吻上。
轻轻柔柔,像是珍惜他最美好的瑰宝。
她有明显的躲闪,每一次的碰触,都让她微微一动。
少年先在她的耳廓旁游离,随即移到了脖间。
他的手指,默默解开了她衣领上的第一个扣子。
九夜做的很轻,甚至,她都没有察觉。
所有的心思,全在了颈上。
虽然俩人在马上,然而,因是即将黎明,街上早已没有人。
四周寂静一片。
九夜再次解开了她第二颗扣子。
她好似有所察觉,猛然醒了!
睁开眼,方想抬头制止,却有一个东西,早一步阻止了他。
一颗碎石,猛地打上少年的手指…
俩人大惊!
九夜松了手,抬起眼眸。
瞬间,怔住了。
冷月亦随着看去,那黑暗中的人影,仿佛比任何东西都要光亮。
他身后,几点灯光。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纳兰禛身骑着马,安静的立在那里。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亦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用尽了所有力气射他,碎石甚至擦破了九夜手指上的皮。
少年冷眸,瞬间下了马…
“主子。”
只听马蹄踱步的声音,纳兰禛趋马走到俩人身侧。
他冷冷地瞧着跪在地上人一眼,刹那间,一柄腰剑拔出!!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俩人之间升起。
“真是我的…好兄弟。”纳兰禛的剑刺穿了九夜的肩部,直直挑进他的衣襟里。
冷月一瞧,慌忙下了马。
她只单手,便握上了那剑身!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冷月讥讽:“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便应该了?”
然而从方才起,跪在地上九夜便震惊不已。
纳兰禛方才的话,或许是一语双关。
他还未多想,看到冷月的手时,一慌,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月儿!你疯了?!”
九夜撤下她的手,急忙查看她的伤口…因她方才握住那锋利的剑身,手心处有些磨伤。
纳兰禛,冷眼旁观。
他扫视着面前的这俩个人。
他们身体相近,他们面对而视。
他仿佛从他们身上,瞧出了…爱。
男子勾唇一笑,有些自嘲,他猛然将缠手的那条残带扔到冷月眼前…
带子落地,掉到她的脚边。
冷月抬头。
他策马转身,不再瞧她一眼,只捏紧了鞭子,欲扬起…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竟冲动的去拦那个鞭子!
就在他甩下的一瞬,她毫不犹豫的接住了它!!
“你什么意思?”瞧了瞧那残带,又望了望他。
“很清楚不是吗?”
“纳兰禛,这样说,你是准备放我走了?”
“我从没有禁锢你。”
“嗯…我可以离开你了?”她问道,纳兰禛望着她的眼神,那里面,仿佛充满了期盼。
这样希望离开我?
“嗯。”
“…”
他的轻应,让冷月只觉全身冰凉彻底。
“好!那我们便走,再也不会,让王爷您找到…再也不会!”
字字珠玑。
正文 一百四十四章
心里没来由的有了些气愤。
在听到她那句话之后,他的情绪,蓦然升到了一个层次…
他向来隐的很深,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太多的心里牵动,即使再恨,再爱,也不会将整颗心都暴露在那人面前,因为他不相信人,人其实都是残忍的动物,若你陷进去,想要在拔出脚来,便是难上加难。
那一霎,他有了一种冲动。
他很想去擒上她的手臂,将她狠狠的抱在怀中。
纳兰禛沉着半晌,却终没有那样做…
只因,冷月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瞬间转身,她牵上了九夜的手…
纳兰禛便瞧着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便瞧着她上了九夜的马。
少年情绪微有波动,回头瞧着他,神色中犹豫不绝。
他是他的主子,而今日,他却同他走到了这一步。
九夜被冷月拉着上了马,依然在低头劝慰着:“月儿…”
“什么都不要说,你只管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我们成亲。”
冷月倔强的说,只将头低的很低。
她的每一句话,纳兰禛都听在耳中。
心有一丝的疼痛。
隐隐的,闷闷的,女子绝丽的身影,让他瞧一眼,便会痛一下。
被他扔掉的残带,孤单的落在地上,此刻黎明将至,大片的黑暗中,仿佛要射进来一道光亮。
天边的黑云泛着鱼肚白的光。
风起,地上的残带吹的动了动身子,随即,迎着风飘到空中…
红带翻飞,直直吹到冷月眼前。
她仰着头望着那红色的带子在空中飘荡,眼前蓦然出现她同他的大婚之夜,他满身血污的站在她面前,脸上却挂着浅淡的笑容。
那一夜,他从她红色喜服上撕下来一块碎布,只缠到自己的手上,扬着手同她告别:“希望它能带给我好运。”
冷月心中翻腾,口中又是甜腥一片。
随即,蓦然探手,在空中捉住那带子。
嘶拉一下,她将它从中间撕开,猛地抛向身后,冲着他喊道:“既然不要,便彻底毁了…”
纳兰禛的唇角现出一丝苦涩。
嗯,她说的对,是自己不要的。
“月儿…你想去哪里?”少年在她身后问,勒紧马缰,紧紧环上了她。
“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冷月靠在九夜身上,微闭了双眼,面色有些难看,强压着心中的那一下下翻腾…
或许,是自己太疏忽了。
她想起了,她对他的感情,早已埋在心里。
从俩人共同战斗过开始,她或许,早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只是,那份感情埋藏太深,太微不足道,以至于她自己都忽略了。
当日,只为了同他之间扮好自己角色,同他演着戏,然而,她自己没料到,她也会将自己算计进去了…
假戏。真做。真是烂俗呀…
自嘲着笑着,再次睁开眼,眼中不再有什么感伤,她便是这样,再大的事情只要想通了,便会将之深埋在心里。
永不再开启。
所以,就一辈子同九夜过着吧…老天既然让自己重生,定是想让她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自己在现代,太苦了,除了工作,什么都没得到,到头来,还是被自己最亲的人背叛了…
其实她想要的生活很简单,不过是一个爱自己的人,同一个她爱的人。
至于纳兰禛…他想要的东西,太厚重。
整个天下呢,她给不起…
九夜的怀抱温暖而干燥,冷月说完那句话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轻闭了双眼,胸口一点点的疼,那种感觉都快把她逼疯了…
若是离开,她要去找名弈风要解药…若是离开,她要同一辈子同九夜开心的过日子。
若是离开…她要去个一辈子见不到他的地方…
两人的背影重合,纳兰禛只盯着那背影出了神。
九夜的背影…还有她的背影…
她要走了。
她要走了。
他的心里,忽然在这样问自己。
一遍一遍。
疯了吗?他怎会在乎一个女人?疯了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而,那目光,还是挪不开。
——纳兰…我可不想为你守寡…
——纳兰…你不要让我自己,唱独角戏…
——纳兰,这样也好,同你一起死,这样,黄泉路上,有个伴…
她同他说过的话,原来早已深入他的心。
而今,她就要离开他了…
永不相见。
冲动在自己的心中形成一团气,纳兰禛思及未及,却已趋马去追赶她!!
九夜带着她朝着帝都的城门奔去,听着那越渐接近的马蹄声,不禁回了眸。
眼中带着不可触及的惊讶,他抿了双唇,手指,却不由自主的勒紧了马缰。
他有私心。
他不想,也不愿看见纳兰禛追赶上他们。
冷月是他的。
少年第一次反抗了自己主子的思想,第一次,想同他的主子,一较高下。
纳兰禛凤眸紧眯,似乎洞察了九夜的想法。
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细瞧了下两旁的树木。
长鞭一挥,如蛇形般攀上那树上的枝叶,用力一拉,树枝猛地从中间劈开,掉了下去…
九夜为了躲避那树枝,只将马头一侧,瞬间的转弯,让身下的马受了惊!
冷月蓦然睁开双眼,受惊的马开始躁动,她伸出手来安抚,方垂下眼,手腕却被人紧紧的勒住…
“纳兰…”
惊诧的脱口而出,她被他从九夜的马上,直直拽到了他的马上…
还未说话,他便霸道的将她箍到了自己怀中——
“倾冷月,你的一生,纳兰禛我要了!”
正文 一百四十五章
那样霸道又失去理智的话语,似乎不应从他口中说出。
他不会这样,他怎会说这种让她心动的话?
不,这不是纳兰禛。
冷月动了动身子,欲挣脱,然而自己的脑袋始终被他摁在胸前,一丝一毫也不放松…
他的手掌上带着薄茧,那粗糙的肌理抚上冷月的脸颊,轻轻摩挲,直将她心中的涟漪泛了一圈又一圈。
“纳兰…我要走,你放开我。”
双手推着他的胸膛,逼迫自己不在去想,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温度,胸口又是一阵翻腾,她突然想起,九夜就在他们之间。
他在看着她。
于是她弄的更加的急切了,纳兰禛有微微的不悦,似不愿看到她如此强烈的反抗。
“跟我回去。”
极淡的说着,他只将马头掉转,轻瞥了九夜一眼,只见少年怔了魂。
从方才起,他的双眼,便像那黎明前的黑暗,如此深不见底。
没有去阻止,只瞧着她被纳兰禛揽的更紧,埋首在他怀中。
“我不会怪你。”纳兰禛对他说,亦兀自加了一句:“少刻,回府吧。”
九夜只嘲讽的一笑,将视线拉到远方。
那里此刻一缕烟白的光线透过层层云间射在大地上,西凛的朝阳,开始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没有未来的一天。
身上残余的温度,是属于冷月的,方才她还靠在自己怀中,说着要同他去一个无人寻到的地方,然后…做他的新娘。
九夜握紧了拳头,眼中寒芒几许。
他不想,真的不想在隐在身后,当他的影子。
他要…挑战他!
“四哥!”
蓦然脱出这个声音,已经策马而走的纳兰禛全身一凛,蓦然将马停下。
他怀中的冷月,在听到这个称呼时,也一惊。
四哥?谁的四哥?
九夜的疾驰,让他瞬间到了俩人身边,只见他翻身下马,只紧抿着双唇,单膝微弯,重重的跪下!!!
“夜…”
冷月瞧见他这般,只想下马来扶他。
他在做什么!!!
“四哥…”
纳兰禛微微一凛,笑了。
“你终于,还是喊了。”
他洞悉一切的表情,让九夜的猜测,变成了事实。
果然,纳兰禛是知道的,他早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只是没有揭穿他。
“你…”
“墨心阁早已将你查的彻底,我只是一直压着,没有将这件事情挑明…”
“怎么会…?”九夜方想说,他的身份早已被苏青晓给抹去,而纳兰禛又继续同他说:“姑姑虽然抹去了你,却忘记杀死那个给你隐性药水的婢女…是她,出卖了你,甚至出卖了姑姑。”
九夜有些颓废,心想原来到头来只是他一个人在隐瞒,他待在他身边,一直表现很好,从不曾泄露什么,而今才知,真正愚蠢是他。
脑中机灵,猛然想起了自己当日因为同冷月的关系,而导致被皇帝处刑,那时候纳兰禛的突然相救,让他的目标只为报恩活着,而今想想,大概那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因,自己是他同母异父弟弟。
他的父亲,因为他的母亲,而将他隐藏了许多年,直到将他卖到了西凛。
被从王府中赶出的女子,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委身给了一个四处行走的商人。
然而他的母亲,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从来没有看过他。
她的心中,永远想着纳兰禛,想着要将这个活在王府中的骨肉给救出来。
后来她终于走了,九夜的父亲因为她的离去而一病不起,随即家道中落。
到死还不忘骂着他,到死还说着他便是那个扫把星。
卖了他,来还债,辗转间他经历了很多,也随着一个好心的师父学会了武功…师父临死前托人将他弄到了宫里,当了一名小侍卫。
再后来,他便遇上了冷月。
直到苏青晓找上他,他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雪疆人。
有着同他娘一般的眼瞳。
“四哥。”
九夜缓缓的唤着,瞳孔中痛苦一片。
“我求你,不要带走她。”
一句哀求,只叫冷月全身一震,唇瓣颤抖。
她哪里想到,他会为了她做到这地步…
“你还我身子…”身体里,陡然出现一句这样的话语…冷月只捂上了心窝,那种疼痛一下一下。
是倾冷月,是她…她在控诉。她在愤怒。
她不允许她这般折磨九夜,她就要跑出来了。
冷月痛苦的一躬身,紧蹙眉心。
这边,少年依然跪在地上,睨着纳兰禛的眉眼:“四哥,我求你。”
“我不能允你。”纳兰禛凉薄的一笑,更加的揽紧冷月,“谁都可以…惟独她。”
早已想明白的他,不允许自己再犯任何错误。
他不会放开她,永远不会。
此刻天边早已大亮,三个人这样的情景,九夜依然不起,而纳兰禛欲策马回府…
“啊——”
随着一声沉闷的喊叫,让俩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冷月身上…只见她捂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脑海中,是不尽的质问,这个身子的原始主人控诉着她,几欲将她折磨疯狂。
她倒在纳兰禛怀中,紧闭着双眼,此番此景,俩人也顾不得所有,只一心瞧着她。
“倾冷月。”纳兰禛探手抚上了她的脸,将之扳向自己,细细的询问:“你怎么了?”
“纳兰…她要跑出来了…她不允许我待在这里,她不允许…她弄的我好疼…她…恨我…恨我伤了他…”
冷月语无伦次的说着,双手紧紧捉住他的衣襟。
男子薄唇一凛,当下不说什么,立刻策马回府…
“夜…你我之事,以后再说。”同他解释着,九夜站在风中,眼眸中含着痛苦。
她在痛,而他却不能替她痛。
遥望着俩人离开的身影,少年的黑衣似染了纤尘,彷如墨泼…
冷月靠在他的怀中,纳兰禛抚上她的手心,十指握住,一手执着马缰,轻轻吻上她的发间…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望了望初升的太阳,轻轻耳语:“既然绑了你的一生,我便再也,不会放开你…月儿…你是我永远的妻…”
正文 一百四十六章
黎明之初。
四王府的侍卫们抬头瞧了眼那新生的日光,微微伸了一个懒腰,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
此刻,从府中走出另外俩名侍卫,四个人打着招呼,各自笑着,开始换岗。
“嗨…兄弟,又过去了一天。”
“是呀,昨晚可真够热闹的。”
“怎么了?”
似乎发现了八卦,两个替岗的人忙凑上了头脑,倾听着,那俩个人无奈的笑了笑,身子倚在府门前,正欲同他们讲述昨晚的事情…
“哒哒哒…”
飒沓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四个人寻思了会,侧了头。
宽阔的街面上,空无一人,一匹体格高大的骏马疾驰而来,四个人正感叹那骏马的速度,却恰好瞧见了坐于马上的人…
那是俩个人,坐于前的是一个女子,她小巧的身型全部被身后的男子包裹在怀中,男子执着蛇鞭,身上的衣衫并不厚,在空中微微扬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面容全部隐于风帽之中,偶然可见那缕缕发丝透过来,男子的眼眉分外好看,狭长的凤眸,他轻轻地瞧了眼怀中的女子,怜惜的为她拉紧了身前的衣襟。
四个侍卫微怔,下一秒,便笔直的站在府前…
这来人,分明是他们的主子,这府的主人——纳兰禛。
怀中女子的面容隐在其中,让一干人瞧不清楚,他们狐疑的看了半晌,当下恭敬的喊道:“主子。”
“去唤太医来。”
纳兰禛下了马第一件事便是这样吩咐,他抱着女子的身子,用风氅替她挡着风,大步的迈进府中。
此刻,那几人才看清,他们王爷怀中抱着的,分明是他们的王妃!
这…倒还真是件怪事…
“我已唤了太医,你再忍耐些。”
纳兰禛低眸安慰,冷月轻闭着眼,张了张唇:“我要走,纳兰…”
“倾冷月!你若再提这几个字,我立刻便将九夜杀了!”
“…”冷月虽然能听到他说话,但头痛的厉害,再一听到他要杀九夜,脑中的那个灵魂再次作乱,她只捂上头,低低的轻吟…
一时间,语序混乱——
“九夜…不要…你…我恨你…恨你…不是的…纳兰…是你想…想我走的…”
俩个灵魂在争抢着说话的权利,她痛的彻骨,男子眉心一蹙,当即将她的身子放直…
他不在横抱着她,而是拖着她的下身,让她像孩子般趴在他的肩上…
单手轻抚:“以后都不会让你走了…君子一诺。”
他的话语仿佛安慰了她的灵魂,头稍微清醒点,不在发出那痛苦的声音…
灵魂被一下子安慰了,冷月轻睁开了双眼,感受到他的气息。
“…”
一时无言,她只觉胸中沉闷难当。
“纳兰禛…我不是…倾冷月…”
犹豫了许久,她决定告诉他,极轻的声音沉到他的耳旁,男子的唇瓣,微微勾起…
“嗯…你是我的王妃。”纳兰禛平静异常,仿佛她是不是倾冷月都不重要,她只是他的王妃。
冷月蓦然一笑,胸口的那种疼痛如锥刺般,紧紧手指,将容颜贴上。
他的肩膀,此刻是如此的温暖。

“王爷…”
白芷披着身薄衫,怔怔的站在纳兰禛的房前,当她看到他抱着冷月回来之时,心头一紧,竟脱口唤了出来。
冷月听到那声唤,蓦然将手一紧。
头…又开始痛。
“让开。”
吐出这俩个字,虽然轻悄,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气魄,她咬着唇,侧了身。
他让她让开。
抬脚踹开了房门,将冷月抱进去,方一进屋,便发出了凛人的喊声——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到?!!”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被喊声吓来的仆人们当即跪在门外,白芷不知道该不该跪,一身孑然的站在人群中,双眼无神,只怔怔的望着窗内。
她蓦然凛出一个笑容,自己的心在这个夜晚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无爱,无恨。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直直射到少女身上,她迎着阳光微笑,眼角的泪却湿了满襟…
“主子,太医来了…”
一名仆人忙领着一个约莫四五十的老太医疾步走进,老太医手提着医箱,躬着身子。
纳兰禛侧过身,让老太医立于床前,为她确诊。
屋内阴暗,他站在一旁,认真的瞧着那老太医,等候着他的结果…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太医只捻着自己的胡须,满脸的疑惑…
半晌之后,只见他扑通一身,跪下了。
“请王爷见谅,老朽才疏学浅…实在…实在不知…王妃这是…”
“一丝不知?”
“老朽…当真没见过…这种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