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几日在忙她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收到了来自宫中的消息,上次杀死的那个太监,已经带了绝密的话给他。
——两日后,墨心小筑,引禛欲除。
纳兰禛一笑,那个老皇帝果然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依然想尽方法的除去他,如此,便顺着他的意,他自己来自投罗网了。
面前的女子明眸光丽,那开心的表情从没有改变过,忆起当日她同自己共生死的身手,却不像,粗心之人。
倾冷月,这周围的动静,你是装的吗?
从我给你穿上流锦开始,你若是原先的你,便会立刻知晓,我要做什么。
只因当日,你父皇赐我衣衫时,便是你,亲手将之托给我手的。
那么,你又是谁?
“纳兰,我们走吧。”她起了身,对着他说。
“嗯。”
男子当即从腰中掏出一锭银子,放于桌上,此刻那老板一看,当即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位公子…”
“嗯?”
“这银子,太多了。”
纳兰禛的目光随即瞥了桌角一眼。
冷月再次瞧了瞧他…
算了,不用看也知道,你绝不会带着碎银出来的…
而我,一个现代人,哪里来的钱财?
“既然如此,那老板你便给我们一个约定,如何?”她突然笑了笑,对着他说。
“公子请讲。”
“若是再有时机,我们还会过来的,到时候,便可不付银两,直到你我两清为止。”她话一出,便叫纳兰禛稍侧眸。
一双黑瞳就此紧紧的缠上了她。
“好。”面点老板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当即点头,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两位公子相貌出众,老汉定当记住。”
她旋即一笑,转身而走。
“纳兰…前面好像有什么?”瞬间发现了新大陆,她不禁举手贴眉。
“庙会。”
“庙会?”
她的心中散发的喜悦,让他停住了脚步,抬手便扯住了她的衣衫。
“今日,你很怪。”
淡淡的话语,直击她的心。
方才还灿烂的笑容,此刻全数僵在面部。
“同你和平相处了,不好吗?”
“你知道,我指的并不是这个。”
“…”
还是让他看出来了…那么便问吧…
把藏在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问出来…
“纳兰禛,你是用什么东西,来作交换了对不对?情蛊的解药…”
黑眸沉了。
清濯的男子当下捏了捏负在身后的手指。
“你认为呢?”
“纳兰禛…我问你,你的手心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你去握我的手,只是这个目的吗?
唇角勾上凛冽的笑,却又带着邪魅同无情,“你值得吗?”
四个字,便如冷水般从头泼到了尾。
是了,倾冷月,你有何般,值得他用什么去作交换?
微微点了头,当即转了身。
“嗯,果然同我想的没错…这样,我便轻松多了。”
“轻松?”
“纳兰,你还不知道吧?我曾有一霎的想法,若是你真的用什么做了交换,我会倾尽所有,去还你这个人情…而如今…”
女子蓦然回眸一笑,唇角便印上两个梨涡,一身男儿的衣衫,衬得她英姿绰约,然那笑,却无端透着一股洒脱。
纳兰禛笑而不语,只将自己的情绪,全数隐了去。
便这样吧,无须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隐于那闹市之中,方才的不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冷月兴趣盎然的同他瞧着四周的光景。
买糖人、看舞龙、拜庙佛…她完全脱离了往日的形象,只将自己回归到倾冷月十七岁的性子上。
青春年少,与君共行。
一路下来,她的双颊泛的通红,微喘,胸脯上下起伏,纳兰禛旁立一边,任她闹,任她玩,只要她要的东西,哪怕只是相看一眼的,他也给她买了。
身后的力量,越跟越紧。
只差一个契机。
却是这时,从不远处狂奔出一个身影。
那人手中抱着青布包袱,惊恐万分,不住的向后看去。
冷月同纳兰禛此时恰是走到一处屋房拐角处,她一抬眸,便瞧见那身影的渐近。
一个粗布青衫的玲珑女子。
女子的绣鞋上染了斑斑血迹,只将手中的包袱抱的死紧,贝齿咬唇,拼尽全力的,朝着两人奔去…
很戏剧性的,突然发生了一幕。
只见她靠近纳兰禛,手指一脱,只将那包袱全数放到他的怀中。
“王爷,这是你要的东西,请救小女子一命。”
蓦然下跪,纳兰禛心中凛然,明白的很。
此刻,不远处的追逐声,越渐相近。
是禁兵!!!
冷月突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脚步攒动,她听到了皇城禁兵整齐划一的动作。
其中还夹杂着,阴柔的喊声。
待到人靠近之后,她才看清一切。
最前方的那一身宫服,分明是皇帝身边的阉人。
此刻见他一脸怒意,似没看到纳兰禛的存在,大步上前,当下便捉起跪在他身边的女子,掌掴声厉!
“该死的小贱人!!皇家的东西,你也敢偷?!!”
正文 明棋暗棋,欢娱过后(二)
“该死的小贱人!!皇家的东西,你也敢偷?!!”
阴柔而至,眼前立有一点血从空中飞过…
女子应声而倒,那双眼睛,却清澈的瞧着纳兰禛。
不,应是怨恨的望着。
身体被身后的禁兵扶起,还未说什么,她便被人当众给了一鞭!
手下狠厉,血痕突现。
“王爷!!你不能如此绝情!!”女子嘶喊着,只将双眼剜向他,仿佛烧出一个洞。
此番声音一出,所有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他身上,纳兰禛单手所执的青布包袱,分明沾着她的血迹。
“喝,原是这般碰巧,四王爷您也在。”身着宫服的白脸太监当即给他做了礼,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冷月几眼。
此时,趴伏在地的女子动了动手指,捉了把地上的土,扬起:“纳兰禛!枉我为你卖命,只怪我武功不才,被他们捉住!竟遭你这样对待…”
“大胆!死到临头,却还要嫁祸于皇室贵族,是谁借你的胆子!”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五指再次降临到她的脸颊上,正欲朝下挥去——
“你为何要嫁祸他?”
一双手突然伸出,拦住了那白脸的太监,霎间,眼前便出现一个俊逸的身影。
白脸太监方想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拦着他,眼眉一抬,在瞧见那熟悉的面容半晌之后,当即缓了神情。
“原是八公主…”
躬身说道,身后的一干侍卫一瞧,当即跪下。
“参见公主。”
冷月此时无暇顾忌,朝后望了望纳兰禛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反应,当即垂眸问地上的女人。
女子颤动了嘴角,晶莹霎时而出,清丽的脸颊上唰下两行清泪,半坐在地上,我见犹怜。
“小女子只不过是一介贱民,怎会无故陷害他?王爷他…他曾允诺过我,若是此次计划成功…便…便给奴家名分…”
“名分?”冷月忽而冷讥几分,侧着眼眸。
“这位公子…你若同王爷是相识,请帮我好言几句,我为了他都到了这个地分,如今,他却是将我往死路上推呀!!”
“…”
她的双眼,当即投射到他身上,那张永无表情的脸上,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保持平静,纳兰禛,若不是你做的,你为何不辩解?
“公主勿听这个妖女的妖言,她这分明是在陷害王爷…”一旁的太监当即凑到她身边献言,冷月侧目:“这里人多的很,为何她却偏偏找上了他?”

一霎的沉默。
旋转了身子,抬眼对上纳兰禛漆黑的瞳仁,笑道:“你说是不是,四王爷?”
四王爷。
距离霎时被拉开。
纳兰禛敛下眉眼,只低头望着自己手中拿着那张鬼面具。
这是方才给她买的。
将之握紧:“你的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何须问我?”
“…”
他不辩解,一丝一毫的不辩解。
踱步到她的身边,擦过她的肩。
定定的站在那地上的女子面前。
抬起她的下颔。
“本王何时说给你名分?”
这样问着,手指却在她的脸上摩挲。
“你…你…”女子气的双肩颤抖,只是突然间,她猛地拉开自己的衣襟,当众露出一小截香肩。
脖间红带鲜艳,锁骨清晰。
“这是你刺上的字,我将一生都交给你了…”
白玉香肩,骨骼秀美,那胸前的柔白处,赫然多出一个‘禛’字…
禛…
真是可笑…
冷月只觉全身冰凉,彻头彻脚。
“我的身子都给了你,你还要拿什么证明?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尖上,王爷…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利用工具?”
阵阵的抽泣声搅乱了整个气氛,此时那白脸的太监也变了脸,只用一双细小的眼睛瞧着纳兰禛,发出声音:“四王爷,如今情势,请您跟老奴回宫解释。”
纳兰禛不怒反笑,问道:“徐公公便笃定此事是纳兰为之?”
“老奴无权判断,如何抉择,还请您进宫面圣了才知。”
神情到位,颜色逼真。
甚好甚好。
这出戏,已开始渐入佳境了。
只是,那些藏在暗中的探子,为何还不动手?
他们是在等什么吗?
如此,本王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也不说什么,只当众为地上的女子扯上了衣裳。
五指划过她的肌肤,如雪如花。
空气中陡然有了声响。
噗的一声,却叫所有人大惊失色!
方才还鲜活的身体,如今便像木偶般,倒在地上!!
那声音仿佛从纳兰禛袖中传出,又仿佛,没有。
一根细细的银针,从太阳穴间贯穿了整个大脑,带着一滩血,飞了出来。
当场死亡!
气氛骤然紧张…白脸的太监一瞧,当即朝后挥挥手!
“王爷,得罪了。”
刀锋出鞘,银光闪闪,在夕阳的余晖下分外妖娆。
几名禁兵当场便将纳兰禛的手反扣在后,手中拿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却全都是她的。
冷月只站在原地不说话,盯着那些散落的东西。
大多数都是她买的小东西,不值几个钱,甚至在方才纳兰禛付钱的时候曾问过她:你便只要这些吗?
嗯。
这是她的回答。
此时的情境对他万分不利,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是他指使了这个女子去皇宫,又是他,将之推出去后杀人灭口。
她再次瞥了眼倒地而死的女子,方才未拉上的衣襟,那胸口处的禛字分外刺眼。
不知怎的,她突有一种要将这个字抹去的想法!!
若她说的都是真的,纳兰禛,你还真是无情。
只是,现在这一切,让她无从考虑这些。
若是他被送进皇宫,一切都将变得错综复杂。
他是臣,父皇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切问题的关键,全数集中到了那包东西上…
正文 明棋暗棋,欢娱过后(三)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轰动父皇派出禁兵,从皇宫一路追到墨香小筑,却不放弃?
她蹙紧眉心,当下便走到了纳兰禛身边。
“若不是你,你可以说不是。”
纳兰禛蓦地一笑,只将目光拉远,“是与不是,你的心中不是早有判定了?”说完,他便再次恢复沉默。
冷月大怒,都到了这个份上,你他妈的还在装什么!!
冷月咬牙,只瞬间从一旁的禁兵手中抽出包袱——
打开。
里面的东西霎时见了光…
众位禁兵惊诧的表情,白脸太监那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以及纳兰禛,平静的吓人的眼眸…
各人各色。
却都比不上,拆开的人…
彻彻底底的,怔在那里了…
此刻天边已染成了血红。
大把的光照聚集在天尽头,堆积在一起,形成瑰丽的奇观。
西凛的天边,好久没有这般美丽了…
众人谁也不动,仿佛在等着谁开口,冷月只是握着手中的东西,心中慌乱。
别说她不是古人,便是现在的自己,也知道手中握着的东西若是同纳兰禛牵扯到一丁点,他都要必死无疑的。
那不过是几张图纸,纸张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
大到宫内的建筑,亭台水榭,小到犄角旮旯,上面全部有了详细的标注…将图纸展开,余辉从中透过来,上面的内容众人可见。
好一张皇室的内部图,分毫不差的,将皇帝所住的地方全数暴了光。
然而,若是有那一张纸也便算了,不同的是,那下面,还有几封信件。
信件外封是用上好的牛皮封住,封口处赫然印着西凛的皇印,如此的密封,里面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缓缓的抬头,再次凝望他。
纳兰禛,你该死的说句话!
用双眼同他对话,他却将目光投射到那些散落一地的东西上…
“天色不早,过会我让人遣你回去…”他答非所问,遂转身,盯着众人的眼色,用极其温润的声音同白脸的太监说:“公公,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是纳兰,那么,我便同你们回去,进宫面圣。”
“这样甚好,四王爷果然通情达理,不会让我们太难做…”
“来人!绑了!”
白脸的太监一笑,身边的禁兵立刻抽出绳索五花大绑起来,他负手看着,半晌之后,才想起冷月还站在一旁…
转身,恭敬的行礼:“公主,洒家就不送你了,你请回吧,王爷嘛…只能等到圣意裁决之后,方能回去…同你团聚。”
团聚二字那太监咬的很重,其中的寓意,不言而知。
这样的事情,一旦扯上,若说全身而退,那是绝不可能的!
团聚?却不知是活人还是死人同她团聚?
纳兰禛被带走,留下一具已经死的女人,同一地散落的东西,冷月微微的咬牙,搞不明白他为何要沉默,不远处,那静静等候的驾车人走到她身边,小声说着:“王妃,我送你回行馆。”
“不用!”冷月突然回绝,只将手中的东西猛地塞到那人手中,三步并作两步,去追赶前面走远的队伍…
她穿过了四周的人,周围的侍卫大惊,正不明白这公主怎么自己又追上来,此时,她却已经来到了纳兰禛的身边!
猛地捉上他的衣襟,使劲的绞着,她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他怒吼:“纳兰禛!!你值得我相信吗?!”
“心长在你的身上,你肯吗?”
男子细细软软的声音飘来,让她揪住衣襟的手稍松,黑色的瞳此刻镀上一层金光,却隐隐发着紫色…
紫色?…紫色?
她有一霎的出神,那双手却已经被身边的太监握下,纳兰禛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一句只有两人听到的话,飘到她的耳中——
“好好照顾自己。”
一股甜腥,顺着她的嗓间,猛地涌到口中…
动心了…她明确的知道,她动心了…
原以为情蛊的毒已解,如今瞧来,却是分毫没有。
那么他又是用什么来救的自己的性命?
团团的疑问在自己的脑间游走,如今又牵扯到此事,众多的事情聚在一起,冷月骤然感觉一阵头眩。
“王妃…跟属下回府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那紧跟而来的仆人再次对她说,冷月忍着心中的颤动,将那口血吞下去,绽开一丝笑容…
“纳兰禛…我会等你,回来一起吃面…”
冲着他的背影喊去,那些禁兵不住的回头瞧她,冷月紧紧锁着那抹笔直的身躯,等候着他的回应。
向前走的人,丝毫没有停下,只是扬声——
“好。”
一个字,我便当你答应了…
你说过,你从不失信于人,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
“走吧。”
她蓦地转身,对着驾车人说。
俩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只留下背影相对,天边红如血,留下两抹身影…
半个时辰后。
帝都行馆。
九夜方从自己的屋中出来,便听到下人们的言语——
“王妃回来了!”
他的唇角微微一笑,便朝着她所住的地方走去,经过两方院子,便让人给叫住了!
“九侍卫,王妃请你去行馆的大厅。”
“好。”
他点头,遂改了方向,直到他踏进大厅间,却发现,不止她一人。
厅堂两侧,赫然站着,纳兰禛的众多贴身护卫。
冷月此刻坐在主位上,见到九夜的一瞬,却没有曾经的柔和。
她的眼眸,冰冷异常。
“王妃,您叫我们而来,是何原因?”坐在左手一边的张猛忍不住,便抢在众人之前,问了起来…
“…你们可见过这个?”她避而不答,站起身将放到桌上的东西递给他们,让他们一一传看…
厅堂上,方才还一脸轻松的众人,在悉数瞧过这个东西后,全都变了脸色!
东西传到九夜手中,打开之后,他蹙上眉。
这样缜密的东西,如何到了冷月手中?
而且,从方才开始,他便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便是纳兰禛不在?
少年抬起眉眼,恰对上她的眼眸…
却见坐在厅上的女子,将目光挪开,不慌不忙的,对着众人认真的说:“纳兰禛他…被我父皇,扣押了…”
正文 被揭开的秘密,纠结的心
待到冷月说完,整个厅堂上沉寂一片。
那些人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遂充满了怒意!
一声桌椅被拍断的响声,冷月侧眸瞧去,却是那冲动的张猛…
“他奶奶的…这皇帝怎的又太欺人太甚了!!”
这样大不敬的话从口中脱出,张猛望向冷月,见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悦,当下也不管不顾了。
“张将军所说的,怎又…是什么意思?”冷月似在其中听出了端倪,琢磨了半晌问道,张猛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环视了下众人,他们皆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脸色,张猛生性耿直,索性一急,便欲同她全数说出…
“主子曾经死过一次。”
凉薄的话语,却不是从张猛口中发出,冷月看去,竟是长久沉默的九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了半晌,少年眼中深沉一片,只动着唇瓣。
“皇帝曾将主子囚禁在天牢中七天,断水绝食,用药物侵蚀他的双腿,当日我们这些贴身死卫无不知道皇帝不过是想主子死,本想随便治他一个罪,可是,后来牵扯到雪疆,这才不得不将他放出,那时主子早已是一条命去了半条,生命垂危。”
冷月突然感觉整个身体有一股寒气陡然上升,她没来由的紧了紧身子,听九夜这样说,便想起了那日她问纳兰禛这腿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时他答,皇帝。
原来他果然同皇帝是有仇恨的,这样说来,自己反倒成了他憎恨之人的女儿。
忆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表现出的冷淡,甚至那眼中的不屑,便全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可是,便是这样,他又为何要娶她?
为何要对她好?
纠结于这个问题,并没有对九夜说的话做出什么反应,这让四周的人产生一种错感,因为毕竟这八公主是纳兰禛的正妃,然她到底是皇帝的女儿,方才九夜这样同她说,难免不会让她生出嫌隙。
他们都在猜测着,王妃这会儿不会在犹豫吧?
不想,冷月的答案,却让他们吃惊。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再拖了,纳兰禛若是落到我父皇手中,难保他不会再受一次那样的刑罚,他的腿若是再受一次,恐怕,今生便落得残废了…”
“王…王妃…你…”张猛有些结巴,然那脸上憋红一片,半晌之后,他称赞道:“我们王爷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哈哈…”他这样说,惹得厅上众人仰面而笑,直言他太过耿直,惟独九夜一人抿着唇角,眼眸紧灼。
他能看的出来,堂上所有人都在笑,惟独她整张脸上写满了担忧,少年心中一窒,猛地站起身来——
“救王爷一事,便交给我吧。”
他坚定的对她说,冷月望着少年一眼清澈,突然有种不安,她猛地摇头,反驳了他的话:“不可。”
“你若冒然去,只会将纳兰禛陷入不义的境界,现在父皇定已找了一个合理的罪名安于他身上,他怕是便等候着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按捺不住,所以…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我去…毕竟,我是他的女儿,求自己的父皇对自己的夫君网开一面,还是合情合理的。”
“不可!王妃,既然王爷不在,我们便有义务保护你的生命,王爷让人遣你回来定是不想你掺进这件事情中,而今,我们决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