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被人欺辱,也不想去欺辱别人,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人人都不知道满足呢?
清欢看了她一眼,嘴角笑意柔和:“傻孩子,你知道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凡人尽是如此,你以为没有我的点化,你能悟的这么快?”
孟星凉小心地把脑袋靠在了清欢的肩膀上,仍旧情绪低落:“徒儿不能理解,他们为了修仙已经疯狂了,即便是道行浅薄如我,离渭州还远的时候都能看出这冲天的邪气,难道这些正道人士看不出来么?如果能看出来,他们为什么还是执意要去遗民村?没有人能证明那宝贝真的有效果,万一是害人的,里头有古怪的东西呢?如今渭州灭门血案还没有查出来,知州大人就引来了这么一批杀伤力极大的修仙者,当朝皇帝要是知道了,肯定心生芥蒂。”
清欢向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徒弟心思细腻,但这未免细腻的过头了,她安抚道:“无需在意这些,生死有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你知道么,凡人呐,最愚蠢的就是从来看不清自己的宿命,也不相信宿命,所以他们总是栽跟头。”
孟星凉依偎在清欢身边,问道:“那咱们不出手吗?要是那遗民村里有害人的东西的话,师父不解决掉吗?”
“你又忘了,我要你变得强大,而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保护你,明白么?”清欢认真地看着孟星凉,小姑娘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全部是因为清欢的存在。只要清欢在,孟星凉就像是打了一剂定心针,清欢发现这个问题老久了,只是一直没说。
“师父要走吗?!”
这回孟星凉没来得及问,孟星焰就急了,马步也不扎了,直接蹦到面前,仰着个小脑袋焦急不已:“师父要去哪里?师父不要我跟师姐了?”
清欢叹息,她抢的系统也好,捡的神兽也好,都非常依赖她,没她就不能活的样子,没想到收了俩徒弟竟然还是这样。墨泽跟吉光小黑是要永远跟随她的,依赖她尊崇她爱撒娇没什么,但孟星凉跟孟星焰不一样,总有一日她会离开他们,绝不可能留下来陪他们一辈子,那么,他们难道一辈子都要这么傻白甜吗?她是要收徒弟传承道术,不是要养宠物!
清欢只是低低一叹:“放心吧,暂时不会的。”
虽然有了保证,但孟星凉孟星焰并没有感到多么放松,两人都极其聪明,清欢说“暂时”,也就是说,日后她会离开。孟星凉不能接受,是师父把自己从仙界解救出来,是师父教导自己本领,是师父让自己重获新生。孟星焰也不能接受,他年纪还小,正是需要长辈在身边的时候,师父要是敢丢下他,他绝对哭到眼泪淹灭护城河!
就在这两人要化身泪包的时候,清欢当机立断跳下屋顶:“我累了,要去休息也会儿,星凉,你教教师弟,教他点基础的招式,待会儿晚饭后我要检查功课,还有你自己的,之前我教你踏的天罡步,你记住了没有?要是没记住,小心你们俩的屁股。”
说完一本正经地离去。
孟星凉与孟星焰面面相觑,得了,这下是没工夫伤感了,还是抓紧练好本事吧,其他的都是虚的!
修道之人将渭州给占满了是事实,知州大人愁白了头发也是事实,问题是现在,他刚收到朝廷的指示,在皇帝没有派人来之前,守住遗民村,不许任何人进去!可是……我的皇上唷,您是不是忘了,微臣只是个知州,是个凡人,而现在满满当当聚在渭州的可都是些上仙啊!他能怎么办?还拦住上仙们不让上仙们去遗民村……开什么玩笑,他有几条命?他全家上下好几十口,连同蟑螂老鼠蚂蚁,谁都不想死好吗!
万般无奈之下,好在只有他和手下知道遗民村的路线,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每隔一天发生的灭门惨案,知州大人决定兵行险招,跟这些上仙说,谁能解决掉灭门惨案,将凶手缉拿归案,谁就能去遗民村,他就把遗民村的路线告诉他们!
这一招果然有用,就是饮鸩止渴,时间一到,玩完的还是他。要不是这些修道之人向来自诩清高不乐意与朝廷为伍,当然也不想惹怒朝廷,所以表面上还是做了功夫的,不管怎么说,表现的过得去也就行了,真追究什么对错没意义,要知道这些仙家可都是会撒豆成兵的啊!到时候真要打起来,知州大人觉得自己是被炮灰的第一个。
他现在急的口舌生疮,整夜睡不着觉。你说着渭州人家这么多,修道者再多,也不能一人看一家,所以即使有上仙们的帮助,这灭门惨案还是一桩又一桩的发生,每一桩还都是那么的诡异,连仵作都验不出什么来。知州大人愁得老了十几岁,每天都生无可恋,希望朝廷赶紧派人来,有钦差大人是最好不过的了,那样的话这责任就不用他担着了啊!
就像是知州大人担心的那样,每隔一夜,一户人间集体死亡,全部都是那样可怕的死法,可怕的让知州大人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从梦里给吓醒了。他现在就求这些上仙能出点力气,你说也不让他们白干活,有钱拿啊,还是价值不菲的一大笔钱!就算是当神仙也是要吃饭不是?衣食住行哪里不需要钱,他们还没飞升呢,别的不说,就是养门派里那些弟子,这银子少不了吧?
这么大一笔钱,各位上仙求求你们帮帮忙吧!
然而这么多上仙都没有一点用,因为灭门惨案就没有停止过,知州大人天天心惊肉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了自己家。就在他愁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衙役进来禀报说门口来了新的上仙,扬言能解决灭门惨案,解决不了任由大人处置,还倒贴大人十万两银子!
知州大人一听,瞬间大喜过望,恨不得蹦到屋顶上高声歌唱!他连忙命人将上仙们请进来,然后打扮的人模狗样到了前厅,连腹稿都打好了准备好寒暄了,一见来人,知府大人嘴歪眼斜,恨不得死了算了,一个眼刀子刷刷刷就插禀报的衙役身上:这就是你说的上仙?!
他也是见了不少修道者了,倒也不是说没有女性修者,但是没有哪个女修者身边还带着孩子的!这算什么?拖家带口来开涮他来了?!知州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连给人家说话的机会都不,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清欢瞧这大人的拽样儿,觉得好笑,问:“大人不管这灭门惨案了?”
“谁说本官不管?!”知州大人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本官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带了你的孩子,赶紧走吧走吧!”
清欢又一次因为外表被人瞧不起,她微微一笑,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孟星凉孟星焰有样学样,师徒三人俨然把府衙当成了自己家,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那姿势那造型那表情,别提多自然了。知州大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干什么,这是他远房亲戚么?不然怎么这样?
清欢的目光带着几分怀念,她很少回想起过去,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没到来,她只活在现在。然而她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世界里,有个姓郎的可爱小老头儿,教给她很多知识,带着她进县衙抓鬼。
嗯,现在是她带着自己的徒弟,用郎老头教的本事,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想到这里,清欢的眼神更加柔和,看得孟星凉觉得奇怪,师父这是……想起什么了?


第295章 第二十二碗汤(十一)
清欢也只是恍惚了一下下,很快就又回神,对抬脚欲走的知州大人道:“大人,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案子,但是我有个条件。”
知州大人哪里会信她,不住地挥手让她走。孟星凉孟星焰都露出怒色了,清欢才起身道:“我就住在不远处的客栈,大人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任何时候都算数。”
说完转身走了,剩下不甘心的姐弟俩不想走又不得不走,孟星焰脾气比较不好,直截了当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不让那个大人看看你的本事?如果他知道你有多厉害的话,说不定就会相信你了!”
“对呀师父,你瞧那位大人瞧不起我们的样子,看了真是让人好生来气。”孟星凉也很不高兴。
而清欢早就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了:“放心吧,他会来求我帮忙的。”
孟星凉对自家师父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清欢说什么就是什么,孟星焰却还有几分质疑,可是看着师父师姐都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
事实证明清欢说的果然是对的。三天的时间眨眼即过,这三天里,又发生了两起灭门血案,第四天早上,清欢刚刚起床,知州大人就哆哆嗦嗦惨白着一张脸来了。来的时候清欢洗漱完毕准备用早膳,见知州大人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笑着问道:“大人来访,有失远迎,不知大人有何事啊?”
知州大人连忙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只差给清欢跪下了:“这位上仙!求求你快帮帮下官的忙吧!再这样下去的话,等不到钦差大人到来,下官这脑袋就保不住了呀!”
实在是愁得没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想起这个突然来到府衙宣称能帮忙的女子。这三天死了太多人,前去查案的修道者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不用想这些人也是都死了,他们在被灭门的人间里头,见了许多修道者的尸首,死法跟普通人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奇怪东西啊,竟然连这么多年上仙联手都打不倒?知州大人又急又怕又慌张,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清欢见他实在是愁得不行了,便露出一个笑容来:“放心,只要大人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解决这事儿。”
“什么条件?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也答应!”知州大人瞬间夸下海口。
“那倒是不必,一个也就够了。”清欢微微一笑。“解决掉这灭门惨案后,按照大人所说,我是可以去往遗民村的,我恳请大人让我从遗民村带走一样东西,就一样。”说着她还特意比了个一,生怕知州大人看不懂。
知州大人有点犹豫:“你、你要带什么走啊?”
“这个大人就不必问了,总之不会妨碍到大人您升官发财的。”清欢莞尔。“那遗民村里金银珠宝无数,我带走的这个东西,就是让那些官兵死在里头的,大人尽可放心,我把那祸害带走后,你们就可以随意进出,不会再有危险了。”
知州大人眼睛一亮:“姑娘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
“太好了!”
反正就算这话不当真也没什么,给了这个名头就行,知州大人就不怕到时候被找麻烦,他现在就希望能赶紧解决这老是出命案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他辛辛苦苦好几年的业绩全白干了!
当下拍板定案,只要案子解决了,他就命人将清欢带去遗民村,然后准许她拿走一样东西,并且依照榜文所说,予以赏金。
有钱谁不乐意要,清欢答应了。知州大人虽然仍然不太相信这么个柔弱的姑娘能解决掉这么麻烦的案子,但他现在已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能行呢?
知州大人一走,孟星焰就兴奋地跳过来:“师父说的果然是真的!这个知州大人真的来找我们了!”
孟星凉则忧心忡忡:“师父,你真的有把握吗?都死了那么多修道者了……可以想见那伤人的东西必定穷凶极恶,而且极难对付,师父,要小心啊。”
“师父可以的!”孟星焰兴奋得很。“我相信师父能行!师姐你别太担心嘛,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俩也能帮得上师父啊!”他这几日学了几套招式,画了几个符,就开始自满了,以为自己很厉害。
清欢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师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不去。”
孟星焰一愣:“师父不去?那谁去?”他在清欢的目光中逐渐变得僵硬起来,“我、我跟师姐去?!”
“对呀。”清欢笑眯眯的,但这笑容却让孟星焰很想去死。“师父年纪大了,不能总是四处奔波,这点小事你们两个就能解决了。”
开、开什么玩笑!孟星焰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该反驳她老人家说自己年纪大,还是她要他一个小孩子涉险了。“这、这也叫小事?”
孟星凉也是一惊,没想到师父会让自己去。她跟着清欢时间颇长,也学了很多东西,但是都用在抓野兔山鸡劫富济贫等方面了,让她去抓人……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她、她能不能行啊?
能不能行清欢不管,反正任务交代下去了,让两人赶紧准备,第四天空闲,第五天,就又会有命案发生。
师姐弟俩可紧张了,孟星凉画了好多符,又按照清欢教过的准备了桃木剑朱砂等种种驱邪之物,反正按照修道者们的遭遇来看,那吸人血肉的东西肯定不是凡人,不管怎么着,辟邪的东西多准备两样吧,期间孟星凉还把师父给她的水火伞带着了。
孟星焰就往身上各处塞武器,什么刀啊匕首啊暗器啊……都是浸过朱砂开过光的,他还穿上了师父给的刀枪不入的金甲宝衣,不管怎么样,小命要紧,打不过能跑,这一点他得先跟实心眼的师姐说好。
相处久了孟星凉就看出来了,孟星焰虽然看起来傲娇,但其实非常精明谨慎,而她死板严肃,墨守成规,两人互相配合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了晚上,清欢打着呵欠说困,因此早早回房睡觉了,苦逼的师姐弟俩揣好了家伙,紧张又带点小兴奋出了门。
他们离开之后,房里的清欢双眼一睁,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虽然折了不少修道者,但留下来的人数仍然不少,一到夜里,他们就四处走动查看,甚至下了结界,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孟星凉孟星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按照师父所说朝目的地赶去,到了之后,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他们对视一眼,上前试探着推了一下,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满地的鲜红。
“小心!”孟星焰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孟星凉,两人瞬间翻身跃至门口两座石狮子上头,紧紧地盯着袭击他们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高大强壮,嘴角带着血迹,双手为爪,一张嘴,便有血肉纠缠在唇齿之上,锋利的犬牙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东西,人吗?
孟星凉见识过那些可怕的仙人,早就知道这世上丑陋的东西无数,只不过有一些用上好的皮囊包裹,而另外一些只能裸奔。眼前这位很明显是裸奔的,因为他身上没有衣服,露出肌肉纠结的上半身,然而当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孟星凉才看清楚,他的下半身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类似于犬的形状,后肢强壮有力,被白色的皮毛所覆盖,而他的头上,原本在黑暗中被孟星凉误以为是乍起的头发的东西,竟然是直竖的两只耳朵!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孟星焰到底年纪小,吓得一哆嗦,正在这时,那半人半兽的怪物突然窜了出来,不知什么液体喷向两人,好在两人身手敏捷躲了过去,只见淡黄色的液体喷洒在石狮子上,只消几滴,庞大的石狮子便瞬间腐烂消弭。
这样可怕的能力……孟星凉想,她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被吸的只剩下皮子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抓过孟星焰的食指一咬,用他的血写了几个咒文,对着那怪物丢过去。
黄色的符纸瞬间炸出绚烂的光,怪物嚎叫着倒退了几步,孟星焰来不及高兴就质问:“嗷!师姐你为什么咬我的手!”她自己没有吗?!
孟星凉没有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怪物:“因为我是女子。”而他是童男,纯阳之血当然比她的好使。
孟星焰哑口无言。
这时候,大门里又陆陆续续跑出来几个人,看打扮都是修仙者,个个仙风道骨的,就是此刻有些狼狈,有男有女,身上的衣服都被抓坏了,最可怕的是有个人的一条腿已经只剩了皮子在空中摆动!
他们似乎是杀红了眼,见那怪物还在,纷纷祭出法宝兵器冲了上去!
可那怪物却似是铜皮铁骨,刀剑砍在身上也是无用,孟星焰默默地撸起裤腿,抽出小腿上绑着的一片刀片,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又像模像样的画了个符,射了出去。


第296章 第二十二碗汤(十二)
第二十二碗汤(十二)
这纯阳之血果然厉害,怪物嗷嗷叫着,其他武器不能伤他分毫,可孟星焰的刀片却让他身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细碎的口子,纯阳之血对邪物而言最是厉害,很快的,他便在地上不住打滚,缩成一团,面部也有了改变,尤其是嘴巴和眼睛,下颚和眼珠凸出,看起来十分可怖。
“用纯阳之血可以伤到他!”孟星焰喊道。
在场都是修仙之人,自然知道所谓的纯阳之血是什么东西,也就是处男的血嘛,然而这几千年来,修仙者中男女双修的越来越多,处男根本就是凤毛麟角,都活了那么长时间了,没享受过男欢女爱谁乐意啊!所以虽然孟星焰好心告知,对在场的修仙者而言仍是然并卵。
孟星凉早就知道这些修仙之人是什么货色,他们是没有仙人们那样的本事,如果有的话,他们不会比仙人们仁慈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她当机立断对孟星焰道:“不用管他们,我们先把这怪物给解决掉!”
符咒配合纯阳之血,的确有奇效,同时怪物也被激怒的越来越厉害,他不住地嚎叫,顺手抓起手边那个断了腿的修仙者,一口咬住了喉咙,那修仙者不住地打颤,转眼间就只剩了一张人皮。
虽然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孟星焰跟孟星凉都在作呕,说来也是奇怪,怪物在吸食掉一名修道者的血肉后,他的眼睛竟慢慢地有些正常!虽然还是很诡异吓人,但比起正常人却已经是有几分接近了!
他朝孟星焰扑来,速度极快,孟星焰学艺不精哪里能抵住,孟星凉便撑开水火伞,挡住了怪物的獠牙利齿!
水火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兼之又攻击性极强,几乎是通一瞬间,孟星凉取出十数枚符咒,而孟星焰极有默契的划破手掌取血滴入符咒与伞面,孟星凉启动机关,伞面上的钢针迅速立起,尽数刺入怪物皮肉之中。任他铜皮铁骨,也疼得不住翻滚嚎叫!
孟星凉没有注意旁边的修道者在看见她手中的水火伞时露出的贪婪之色。她只是收起伞,单手扶起孟星焰,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师姐,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孟星焰急了,要是再不把这怪物解决掉,他们是别想活着回去了!
孟星凉也知道,但事到如今也是别无他法:“这是师父头一回让我们办的事,不能失败。”
她伸手入怀也摸,面色猛地一变,糟糕!没有符纸了!
怪物的眼珠子又变回了诡异的状态,他又扑了上来,两条后肢在地面上蹬动,蹬起一阵狂风迷眼。孟星凉别无他法,只好虚空画符,然而这有什么用,加了纯阳之血的符咒也只能伤怪物皮肉,这并不是因为纯阳之血不够厉害,而是因为孟星凉自己道行不够,所以根本无法收服这怪物。
这个符只是让怪物的动作慢了一点,其余没用,但就是这样的本事,也足以让其他修道者们嫉妒了,他们辛辛苦苦修炼,也要配合法器使用才有效果,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又非修道之人,只手指虚空划动几下,便能让恐怖的怪物忌惮,这到底是什么术?
大多数的人类都有一颗贪婪之心,尤其是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杀人夺宝在他们而言简直如同家常便饭,方才孟星凉祭出水火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这下又看到孟星凉的本事,更加嫉妒,竟在这生死关头要伸手抢夺!
孟星凉只顾着护住孟星焰,背上的水火伞竟被一名女修士飞身而来抢了过去!
她大怒:“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到了我手上,自然就是我的了,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那女修士冷笑,想要撑开水火伞,却不得其解,竟在这危急时刻质问孟星凉:“喂!这伞怎么打开呀!”
孟星凉怒极,可那怪物却像是黏住她一般,硬是不肯让她脱身,她被女修士的挑衅和鄙夷弄得怒不可遏,气到了极点,一时间竟疏于防范,被怪物趁虚而入!
生死关头,孟星凉只顾着把孟星焰狠狠推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过一死,在怪物流着腥臭涎水滴着血肉的利齿要咬下来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
可预期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孟星凉只感到自己的腰肢被搂住,整个人迅速后退。她睁眼一瞧,顿时惊喜不已:“师父!”
清欢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学艺不精,以后要更加勤学苦练方可。”唉,养孩子不易,教徒弟也不易啊。
这会儿叫孟星凉做什么都行:“是!”
将孟星凉放到一边,又将孟星焰抓到身边来,清欢挡在两人身前,没有跟怪物计较,反倒偏头看向手里拿着她的水火伞的女修士,对她微微一笑,道:“那个,能还给我么?”
嘴上是柔和的问句,单手一抓,没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水火伞就已回到清欢手上了。
那女修士却尖声道:“还给我!那是我的!”
要不是清欢没有失忆,清清楚楚记得这伞是怎么来的,真要以为面前理直气壮的这位才是水火伞的真正主人了。
孟星凉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抢人家的东西竟然还说是自己的,被原主取回竟还恶人先告状!“师父!是她趁我不备偷走了水火伞!她是小偷!”
“修仙界强者为王!我抢到了,自然就是我的!”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没少干。
清欢也乐了:“你的?”
“当然!”
真没见过这小偷比失主还嚣张的,清欢勾唇一笑,“那好啊,你如果能收服这个家伙,我就将此伞送你。”
怪物似乎畏惧清欢,不敢靠近,这柿子要挑软的捏,就算是灵智未开的怪物,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惹,这是弱者灵魂里对强者的臣服。恰好那女修士离他最近,于是他抛开清欢就扑了上去。
这女修士怕是不知杀过多少人了,灵魂血红,怪物对杀孽深重的人非常敏感,这样的人是他的上好美食。
清欢没有去救,看着那女修士血肉被吸食干净。然后怪物又扑向剩余的修士们,他们都吓坏了,一个劲儿地朝清欢这边狂奔,怪物在后头狂追,场面竟有几分好笑。
清欢没有冷血到看那么多人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吸成人干,虽然这些人恶贯满盈,但善恶有报,方才的女修士是合该在今日死,而剩下的人不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活下来,报应很快就要来临。
孟星凉一看这些人都朝师父身后躲,顿时急了:“师父快闪开!”
清欢回头笑了一下安抚她:“没事儿,你看师父给你变个顶顶好玩的戏法。”
一听要变戏法,孟星焰眼睛一亮,手还疼着呢就兴奋起来:“师父快变快变!”
清欢轻笑,打了个响指,一团柔和的白光乍现,慢慢地从虚空中落到她手上,等到白光褪去,她的掌心便多出一只柔软白胖皮毛光滑的……小猫。
猫???!!!
这种时候了!变个猫出来做什么!孟星凉简直不能懂自家师父的脑回路,恨不得晕了算了:“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这小猫……”
“嘘。”清欢嘘她一声。“你看着就好。”
说完,将白色的小猫放在了地上,小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在自家主人的笑容中慢吞吞迈着蠢萌的八字步朝怪物走去。说来也真是奇怪,它走近一步,怪物就后退一步,最后竟被小猫逼到了角落里,偌大的个头缩成一个小团团,还簌簌发抖!
这、这什么情况?!
小猫发完了神威,就又撇到了清欢面前,仰着小脑袋喵喵叫求爱抚。清欢将它抱起来,在满含期待的目光中亲了亲毛茸茸的脑门:“好啦,辛苦你了。”
说着,取出一只竹筒,将怪物收入筒中,以符封印,又把竹筒丢到孟星凉怀里:“看好了。”
“师父!师父这猫是哪里来的?为何我从未见过?”孟星焰好奇地问,很想伸手摸一摸。
小猫嫌弃得很,基本上除了清欢谁也不让碰,清欢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就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声,自打变成猫以后,一开始是为了体型小又不扎眼,后来习惯了,就连生活习性都变得很像猫,爱吃鱼爱玩毛线球爱钻纸箱,主人一挠下巴就呼噜震天响。
“你没见过的可太多了。”清欢莞尔,看向身后那群又开始死死盯着吉光不放的修士,道:“好了,咱们走吧,可以跟知州大人交差了。”
孟星凉孟星焰连忙跟在后头,让人奇怪的是,那群修士也默默地跟了上来。从清欢的性格来看,她应该不会喜欢这些人,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孟星凉觉得真是太奇怪了。


第297章 第二十二碗汤(十三)
由于吉光太萌,女孩子跟小孩子都把持不住,所以虽然吉光只肯让清欢抱,但孟星凉孟星焰还是止不住地朝它看,满脸满眼的渴望。
令人伤心的是,吉光非常倔强,除了清欢谁都不准碰,清欢当然也尊重这小家伙,把它抱在怀里,它就依偎在那软软丰满的胸脯上打瞌睡。
这灭门血案就算是破了,只消明天一早跟知州大人说清楚,领了赏金,再去遗民村取得清欢想要的东西,就可以离开渭州了。
但是让人不高兴的是,那几个被救了的修道者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许是见识了清欢的手段,不知这位是哪路上仙不敢多加得罪,那么多道行高深的修者都没能解决的怪物,只消这女子一只小猫就能收住,他们带来那么多法器,没有一样能将怪物封印的,结果一只竹筒一张符就做到了,还有先前孟星凉孟星焰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来的本事,对于疯狂想要飞升的修道者来说,绝对是无法克制和抵抗的诱惑。
他们很想学,甚至想要把这宝贝小猫和法器抢过来,但是碍于敌人实力未知,不敢造次,只能以“仙友”的身份来套近乎,当然,要是能把她身上的宝贝全弄到手就更好了。
这就是修仙界为什么总是乌烟瘴气的原因,人人都想飞升成仙,人人都想走捷径,潜心修炼避世苦修的五根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如果神仙那么容易当,又为什么那么难以修成?这其中的苦难,挫折,崎岖,就是上天所给予的考验,必须守得住这份孤苦寂寞,道心不改,尝过七情六欲仍有大爱,才能称得上是修者。
但是人类的创造力也真是不容小觑。他们不愿意刻苦修炼,却能想出以月女阴精提升修为或是男女双修之类的歪门邪道。脑子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也不知是悲是喜。
所以他们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写出来了,清欢笑眯眯地摸着吉光柔亮的皮毛,一边听这几位在那里废话连篇,句句不离她的身份门派。
“这位仙友如此本事,不知是师出何门,师承哪位仙人?可否介绍一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做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如是说,他长了一双吊梢三角眼,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
清欢微微一笑:“这就不必了,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不必互道来历。”
很快的他们就回到了客栈,师徒三人竟无一人理会修道者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修道者们感到非常愤怒,在修仙界他们也都是叫得出名号的人物,结果今儿却被三个小辈给撂了面子,谁能忍得住?
只是不知为首那少女是何来历,实力强的惊人,所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恐怕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些宝贝真真是让人眼热啊,尤其是那只猫,看似普通却极有灵性,和他们的契约灵兽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谁不想要?
清欢真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不想跟他们来往罢了。本就是陌生人,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孟星凉跟孟星焰,屁颠颠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先是盯了萌哭的吉光一阵子,才问道:“师父,方才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啊?”孟星凉一边问,一边将手头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一路上走的时候她都格外谨慎,生怕让符咒掉了或是竹筒落地,里头那怪物太可怕,她是真心抵挡不住。
孟星焰狗腿地给清欢倒了杯茶,双手送到她面前:“师父喝茶。”
清欢示意他将手伸出来,又取出药膏为他涂抹包扎伤口,然后才道:“竹筒里的这个东西,是一种凶兽,叫做‘犼’。”
“犼?”师姐弟俩异口同声。
“不错。”清欢喝了口茶,“犼身形似犬,驴嘴兔耳,身形只一尺有余,唾液尿液能使人血肉腐烂,以人为食,就是它啦。”说着敲了敲竹筒,里头的东西动了动,竹筒险些掉到地上,好在孟星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这么可怕的东西为什么会跑出来?”孟星焰问。
“跟遗民村有关,犼是成双成对的,如今我们抓住一只,剩下那只,估计就在遗民村,到时候把那只也抓起来,遗民村就没有危险啦。”
“师父,该不会……遗民村死去的那些人,都是犼吃了吧?”
“那也说不定。”清欢点点头,“今晚的这一只已经有了半个人形,犼吃人越多,就能越快化作人形,恐怕遗民村里那只更难对付。”
“啊?”孟星焰张大了嘴巴。“师父,徒儿这才知道,您是个这么善良的人呢?”
清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这才知道?”
孟星焰暗叫一声不好,果然,下一秒已经被人抓住捏住脸蛋,他赶紧狗腿谄媚以求补救:“是徒儿说错话了,师父最善良、最善良啦!”
清欢也是逗他玩,捏着也没使多大劲儿,嘴角莞尔一笑,“这倒并非是我善良,只是人命关天,有些人不该死,自然不能留着它兴风作浪。至少在这个年代,这个时间里,还没有能收服它的人。”而能收服犼的仙人又被她给封在了仙界,所以说啊,这一切果,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想想都觉得有点悲伤,她招谁惹谁了你说说。
孟星凉孟星焰若有所思。清欢看着他们这样也只是笑笑,大道理什么的,只靠嘴巴说是没有用的,好在她时间还有,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