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小气的人,但家里平白多了个男孩,实在是叫人不开心,尤其这男孩还长得这么好看。
周深也被闻人木高大的身材强势的气质惊到,略微收起了放肆的目光,表现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好孩子”。“叔叔好,我是闹闹的同学,叫周深,今天来真是打扰了。”
闻人木点了下头就当打招呼,没怎么理会。再进厨房的时候清欢刚好把饭盛好让他端出去,他顺势在她唇上偷了个香,问:“那小子来咱们家干啥?”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人就够了,狗都不用养!
清欢真是服了他吃醋的本事,不过这次的醋还真没吃错,她任由闻人木在自己唇瓣上咬了一口,才道:“闹闹挺喜欢的,你不觉得小朋友长得很好看么?”
闻人木皱眉说:“乳臭未干的小鬼,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清欢笑了笑,“闹闹喜欢就成了呗。”
闻人木见她笑的开心,忍不住一手端饭一手勾住她的腰,趁着客厅里没人往厨房看,又去亲她。因为清欢背对着厨房所以没注意,闻人木亲完后无意中抬头,却瞧见他儿子……不是,女儿的那个同学,正在往这边看,眼神不正常。
他可不是寻常人,更不是什么普通的家长,他在牢里待的那十年,出来后摸爬滚打的这十几年,哪怕性子里还有鲁莽的特质在,对看人这一方面也十分有眼色。这个叫周深的小孩,刚才那个眼神……
“木头?木头?”
他听到妻子的叫声,回神,看到的是清欢略带担心的眼神,“没事,我就是突然走神了,今天多了个人吃饭,你有没有多做一点?咱儿子一看就是个能吃的。”
清欢:“……那是你女儿。”
……又忘了,他老觉得那是个儿子。闻人木抽空瞅了正抱着游戏机的程闹一眼,内心深处大概有一万匹草泥马飞过,看那短的快看见头皮的头毛,放荡不羁双腿岔开的坐姿,还有男性化十足的穿衣打扮……说出去这不是儿子谁信啊?就连长得都像个男的!闻人木叹了口气,又看了他心爱的宝一眼,怎么就全遗传到他了呢。
周深出身好,用餐礼仪也非常优雅,清欢与他一样都是吃饭细嚼慢咽的人,这让习惯风卷残云的父女俩有些无所适从,只好跟着一起优雅起来——好累哦,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啊?程闹的心里是崩溃的,她是挺喜欢周深的,可是每次跟周深在一起她都得装淑女……真的是装淑女,说话不能大声走路不能轻浮,就连打嗝放屁挖鼻屎都得忍着,吃饭也得这样,一口菜嚼个七八下再咽进去,一筷子米饭不能比拳头大……
好看是好看,学习好是学习好,可是好像有点不太适合她啊,这种高岭之花还是不要攀登了,感觉还是跟女孩子在一起来得自在。
周深还以为自己对程闹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呢,他虽然一直都在跟程闹说笑,可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清欢跟闻人木之间的互动。无论是闻人木给清欢拆螃蟹还是给她倒水给她夹菜递纸巾,他都默默地观察着,然后再一次有火在体内蔓延。于是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程闹讲话,有些懒洋洋,有些意兴阑珊。
他从前也这么做过,从别人手里抢他们的女朋友或者是玩弄人妻之类的,这些事早不是第一次做了,因此一点都不怕,更不觉得罪恶。玩嘛,反正他们家有钱,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都不算事儿,再说了,这些女人也不吃亏啊,她们都得到快乐了不是,总比跟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弄一起来得强。这个年纪的男人都开始肾亏了吧,女人却是如狼似虎的,能不能满足都另说呢。
因此他已经将清欢视为自己的囊中物了,完全不在意程闹跟闻人木,程闹就不用说了,一看就没脑子,只知道打架,女孩子这样可不会有男人喜欢,只会叫人瞧不起,至于那个搞建材五金的老男人,啧,就更好解决了。
不是要上班么,漂亮的阿姨独守空闺的时候,就让他来帮忙照顾一下,做件好事。
如果不是清欢在桌下蹭了蹭闻人木的腿,以他的暴脾气,现在周深坟头上的草都长得有一人高了。他快要被气炸了,这小畜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完全无视他就敢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他的宝,信不信他提刀过来把他给砍了?!那种恶心且下流的眼神,他是多么自信才觉得不会被看穿?!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而已,凭什么跟他比?
如果是命运中大大咧咧在修理厂工作的闻人木,看不出来周深的眼神很正常。首先这个孩子非常善于伪装,其次闻人木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他每天过得是这个国家里每一个家庭共同的生活,简单平安幸福,像是三十几岁的妻子被十几岁的少年看上然后怎么样的情形,只在黄书里头看过,现实生活中例子有多少?更何况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可这个闻人木,他少年时期虽然年轻气盛,但十年牢狱生活磨练了他的意志与性格,再后来独自打拼的十几年更是让他拥有了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气势与能力。他见过许许多多表里不一的人,也明了美好的外表并不一定与内心相同,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就是再早熟也熟不过他这根老油条。
一开始的确掩藏的不错,可惜当他亲清欢的时候,少年气薄,真是泄露的彻底。换做年轻时候的闻人木,谁多看清欢一眼都不行,拳头早上去了。
可怜周深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跟清欢夫妻俩告别后还沾沾自喜,拒绝了程闹送自己回家的提议后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给几个狐朋狗友群发了消息:有个上等货,来不来?
手机很快叮咚叮咚的响起来,少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孩啊都离不开手机,也不怕眼睛都看坏了。
家里的闻人木也没闲着,坐沙发上就开始打电话了:“老三,你给我查查一个叫周深的,跟我家那臭小子……不是,我家闺女一个班的,什么来历?”
“老二,派个人给我跟着那个叫周深的小子,有什么消息马上报给我!”
清欢撑着下巴看他打电话,程闹送完同学回来就钻去厨房洗碗了,也听到她老爸的大嗓门,就大声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变态恋童癖吧!我同学还没成年啊!”
闻人木忍无可忍:“你老爸重要还是同学重要?!”
程闹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了:“当然是同学啊,我可是泡了他快三个月了,至于你,咱们昨天才见第一面呢。”
一箭直中闻人木胸口,让他疼的说不出话来。清欢笑着在他胸口揉了揉:“你得习惯,闹闹说话喜欢怼人。”
“不孝子,刚才在那小兔崽子面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说话轻声细语不说,就连笑都只露八颗牙,虽然经常原形毕露,但毕竟是努力表现出淑女的一面的,尽管看的闻人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程闹恼羞成怒:“要你管!”送走周深后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表现,说实在的,也被恶心到了……
清欢看着父女俩唇枪舌剑,然后抽空问了一句:“怎么样啊闹闹,泡到手了没?”
程闹叹了口气:“妈妈啊……我觉得他不适合我。”
“你长得比较丑。”父亲中肯的说。
女儿冷笑:“那我是像谁呢?”
父亲:“……”
清欢问:“为什么呀?”
“哎呀,妈妈你应该懂我啊,你跟老爸在一起不会有这种感受吗?完全是相反的自己,老爸这么粗鲁没素质,你不觉得难受吗?”
闻人木倒抽一口气拍桌惊起:“臭小子你说什么——”
“你觉得难受吗?”清欢完全没在意他。
程闹也无视他:“难受啊,妈妈你知道我们在聊啥吗,他在说什么时事政治跟物理题……还有什么艺术啊鉴赏啊古董啊之类的,可我都不喜欢啊,我也没法跟他聊。”她喜欢打游戏喜欢到处玩还喜欢打架,偏偏人家周深一点都不喜欢。
“我跟他在一起走路都得小心步子不要跨太大啊,不然看起来很像男孩子——可是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这样呢?剪短发打游戏喜欢篮球不会做饭做家务就不是女孩子了吗?那要这样的话,我宁愿当个男的。”


第863章 第八十九碗汤(九)
第八十九碗汤(九)
程闹是真的很奇怪在问这句话的,就连她老爸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她不像个女孩子,可谁说短发不爱穿裙子粗鲁就不是女孩子了?男孩子凭什么就不能留长发穿裙子文雅温柔呢?程闹早就奇怪这种问题了,她小时候就这种性子,被人欺负了从来不哭,都是狠狠地打回去,不像其他女孩子会哭鼻子。
但是身边也会出现性格很温和不爱热闹每天安安静静还会帮助女孩子的男生,可这样的男生大部分都是被孤立的,她初中的时候有个男同桌,真是个很爱干净的男生,每天桌面都是整整齐齐的,认认真真做笔记写试卷,还会跟女孩子一起讨论问题,但这个男生却没有什么同性朋友,因为其他男生都觉得他很装很娘。
程闹却很喜欢他,觉得他又有礼貌又斯文,还很尊重女孩,不像有些男生故意欺负女孩子,还从来不道歉。当然,没人敢欺负她,因为她拳头硬。
清欢都已经准备好鸡汤了,谁知道闻人木却突然幽幽地说:“你本来就是个男的……”
我草!
程闹要打人了!管他是不是什么老爸!他们就是仇人!是冤家!
清欢眼疾手快挡在这父女俩中间,好笑道:“不要闹了,这是很严肃的话题。”
“哎呀总之我不打算泡周深啦!”程闹心有戚戚焉,“帅是帅,但只适合远观不适合近赏,就这样好了,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喜欢我,就只是把我当普通同学而已。”
拿得起放得下,清欢深觉这十几年来没有白教她。虽然程闹不像她一样斯文,可却非常洒脱向往自由,这就够了。
这一通玩闹,闻人木的电话就又响了,他随手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接收文件,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头老三也在絮叨:“……真是小看了这些小孩,竟然敢弄出人命来,咱们这么大的时候顶多就收收保护费,看到教导主任还得撒丫子逃呢,这小子可厉害了,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这样欺负人,要不是上次闹大了,这会儿说不准还在X市作威作福呢。老大,是不是侄女被这小子欺负了?要不要叫几个人——”
“不用,这事儿你甭管,我自己处理。”
程闹第一次看到粗鲁不讲理的老爸露出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残酷的表情,就对他平板里的内容好奇起来,这样看起来,便宜老爸好像真的蛮厉害的诶,好有气势哦,一点都不像刚才跟她互掐的傻逼。她很想知道闻人木在看啥,就悄悄溜到他身后,清欢也凑过去,一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了几分钟,除了清欢以外,父女俩齐齐发出一声我草。
不仅只有文字资料,还有图片,清欢皱着眉,闻人木突然意识到周围是老婆跟女儿,连忙将平板合起来:“去去去小孩子不要看。”
程闹早看到了!那些照片……简直跟她偷偷翻墙逛的小X网一样,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那些网站上大部分都是摆拍,可那些照片上的女的,痛苦的表情跟眼泪都是真的!
她心目中的白月光小王子竟然是这样的人……不仅喜欢强迫欺辱别人,还会拍下影音资料作为威胁别人的把柄,甚至还闹出人命来了。可是她跟周深相处的这几个月,完全感受不到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照片里周深没有出镜,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安全与名声,却将他人的名声置之不顾。
程闹的三观崩裂了。
她本来以为这个纯纯的暗恋到此就要结束,以后周深就是她的白月光她的朱砂痣,她也可以四十五度的忧伤明媚一把,没想到她喜欢的是一朵食人花……妈的!
想揍人!
“等一下老爸!你再给我看看那些照片,快!”
闻人木是拒绝的:“不行。”
“不是,我觉得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你快给我看看,免得我待会儿想不起来啊!”
闻人木盯着她几秒,确定她是真的在绞尽脑汁而不是纯粹好事,才将平板递给她:“密码是你妈妈生日。”
这种时候,在她面临初恋失败的情况下还要秀……程闹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被她给憋回去了。她将那几张受害人的照片来来回回地看,然后突然看了清欢一眼,接着继续看照片,再看清欢,然后脸色顿时难看至极:“我操他妈。”
清欢眨巴着眼睛:“闹闹?”
程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妈妈我好想吃雪糕,可是家里没有了。”
“我去给你买呀。”清欢见她脸色不好,伸手摸了摸。“是不是不舒服?”
“吃个雪糕就好了。”她难得撒娇。“好不好嘛妈妈。”
“当然好。”清欢怎么可能会拒绝。小区楼下就有个小卖部,顶多几分钟时间。
等到清欢拿着钱包出去了,程闹深吸一口气:“老爸,我要打死这个贱人。”
难得父女俩同仇敌忾:“死了太便宜他了,挫骨扬灰才行。”
那几张照片上的女人,有的十几岁,有的二十出头,也有的三十几岁,但没有例外的,都是容貌美丽性格温柔,看起来非常柔弱需要怜惜,刚开始看程闹就觉得熟悉,然后看到她妈妈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她们都是同一种类型的女人!周深很明显是荤素不忌的,他不在意女人的年龄,只要看上了就会动手,而且从来不自己一个玩,非常具有共享精神!
这下程闹再也不承认自己有什么白月光小王子了,她眼瞎!
妈妈那么腹黑,肯定早意识到了,但就算是这样程闹也想把母亲支开,一旦想到有恶心的人在觊觎和意淫着母亲,她就极其恶心,想要打爆那个贱人的狗头!
清欢买了雪糕回来,还顺便给闻人木买了几罐啤酒,结果一进家父女俩已经一如往常了,一个打游戏一个开门,刚才的事儿好像都忘了。“木头……”
她一边叫闻人木一边撕开雪糕包装袋递给女儿,闻人木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管这个,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清欢皱眉。“不要冲动,再杀人的话可不是蹲十年的事儿了,你老了。”
一箭直中闻人木脆弱的心脏。他悲伤地看着她:“宝啊,我不后悔。”
他永远不会后悔。
清欢微微叹了口气。那是过去的事儿了,他们都不想再提。这一世她不想让程橙的父亲孤独终老,因此父母离婚的时间被提前,和谐分手,并且都找到了新的恋人。清欢高三还是转学了,因为要和闻人木相遇。就读的高中里有个老师是父亲的大学同学,她借住在他们家。
但那位叔叔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学校借着副校长的身份,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女孩子,清欢班里有个女生就突然不上学了,后来听说是怀孕了,家里人带去小诊所做人流,结果小诊所设备不到位技术不够高,人就没了。
因为这件事在栗子给的命运中没有,所以清欢并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直到她住进那叔叔家里的第二个学期,叔叔终于原形毕露。
偏偏那个时候清欢跟闻人木已经好了,甚至半推半就地发生了关系,掐着日子,也就是程闹被怀上那会儿。闻人木一分钟都不想跟她分开,因为特别想她,所以偷偷爬墙来看她,结果却发现那个叔叔想要图谋不轨。
那会儿闻人木是打架的好手,下手狠毒又重,专门挑死穴,结果一失手就把人给打死了。
然后他们在对方的手机里发现了许多偷偷录制的视频,如果流传出去,会毁掉很多人的一生。
闻人木之所以会蹲十年的大佬也是因为这个,他那会儿上了四年高三,比一般学生都大,早满十八周岁了,所以虽然被判定为见义勇为,但仍然要负刑事责任。本来是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但他表现良好,所以提前释放了。
结果就在这十年里清欢却一次都没去看过他,闻人木心里有气,出来后一边打拼事业一边找她,想找又不想找,矛盾得很。不过闲着就没这顾虑了,他就没怪过她,而且当时她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继续留在那个城市,她没法活下去,人言可畏。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那会儿她才多大啊。
“宝啊,辛苦你了……”闻人木动情地说,“我再也不会让你……”
话没说完,被他深情抱住的宝却突然跑了。“闹闹不许喝啤酒!那不是给你买的!”
程闹可怜巴巴:“妈妈我想喝……”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
闻人木突然嘴角一垂,差点哭出来,真是的,怎么就这么艰难呢?刚想诉一下情衷表达一下自己的爱意,难道这小子……不是,这闺女天生来克他的不成?
好想揍闺女啊。


第864章 第八十九碗汤(十)
第八十九碗汤(十)
“咦,怎么闹闹不在,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家吗?”天使般的少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那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清欢露出笑容来,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会不会,闹闹出去玩儿去了,她爸爸在上班,平常这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她笑意盈盈,“想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谢谢阿姨。”面对清欢的时候,周深还是单纯无辜的少年模样,而就在清欢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便放在了茶几上的粉色玻璃杯上。趁着清欢给他倒水,他迅速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取了一颗药丸用指头碾碎,迅速倒入玻璃杯内。药粉很快就和杯子里的水融为一体,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问题。
接下来只要等美味的猎物上钩就可以了,看到清欢弯腰倒水时圆润饱满的身体曲线,周深险些控制不住蓬发的欲望以及熏心的表情。好在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早已驾轻就熟,因此在清欢扭头后就对着她笑道:“阿姨不要忙活了,我就在这等闹闹回来好了。”
“要看电视吗?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不用了阿姨,这么麻烦您,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还是坐下来喝杯水吧。”少年用纯良的表情这样说,一副关怀长辈的模样。
要不是清欢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真要喜欢上这么个聪明乖巧又漂亮懂事的少年了。她从善如流地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杯子将水喝了几口,周深几乎是有些着迷地欣赏着她漂亮的肩颈线条,今天她穿了一条蓝色的削肩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显得非常年轻,还露出了好看的锁骨,这是个会收拾和打扮的女人,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用心。
也正因如此,他就更喜欢了。
周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药效发作,清欢陪着他说了几句话眼皮子就开始沉重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周深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说闹闹平时在学校表现如何呀是不是不爱学习呀和同学老师相处的怎么样呀之类的,可是问着问着她就没什么精神了,也听不大清楚周深回答了自己些什么……
少年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得意且下流的笑来,他长得像漫画里的天使一样,可当他脸上有这样的笑容时,竟瞬间破坏了这么一副好皮相,令人万分可惜。
随手群发了条消息,然后去将大门打开,只一会儿就进来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来,只是这几个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纯良了,至少一个个看着清欢的眼神都带着打量与评估,就像是屠宰场的屠户看到了肥美的肉。
“在哪儿玩啊,这客厅也太小了吧。”
“当然要去程闹的房间啊。”周深理所当然地说,“在女儿的房间里被玩着醒过来,总得送阿姨一个礼物啊,毕竟她这么漂亮呢。”
几个少年顿时嘻嘻哈哈笑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要毁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家庭。
就在其中最强壮的一个男孩准备过去将清欢抱起来时,他们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噼里啪啦攥拳头的响声:“敢碰老子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周深一惊,看着高大的堵住卧室门框的闻人木,他还是第一次还没成事儿就被人抓住,于是免不了有几分心虚:“叔叔……”
“叫谁叔叔呢?老子要有你这么贱的侄子,早他妈一拳轰爆你家祖坟了。”
这回说话的就不是闻人木,而是另外一个同样高大强壮的男人了,一、二、三……加上闻人木竟然足足有四个人!而且每一个都是成年男人,拳头都有沙包大!
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会儿就不要想着干别的了,逃走要紧。横竖他们今儿个什么都没做成,都是一场误会,事后就算程闹一家要追究也没有证据。周深脑子转的最快,可是当他转过身,却看见程闹笑嘻嘻地堵在了门口:“急什么呀,水都没喝一口就要走?我妈妈给你倒的水,你怎么能不喝呢?”
“是呀,我倒的水,你怎么能不喝?”
“你、你怎么会醒着?!”一个男生惊呼。
“因为我没喝啊。”清欢摊手。“这不是很简单么,小朋友只顾着看我的胸,完全没注意我把水倒了啊。”
“敢看我老婆的胸?”闻人木笑了。
他这人脾气不大好,年轻的时候一点小事就能惹得他暴跳如雷,后来蹲牢,性子虽然收敛了点,但仍然经常生气。像是这样不怒反笑的,清欢就只见过一次,那次副校长被他揍死了。因此闻人木生气的时候一旦笑了,后果会非常非常严重。
“老婆过来。”他先是把清欢拉到身后,示意三个弟兄:“抓住他们。”
这三人都是他从小一起的玩伴,哪怕是蹲大牢也没断了关系,一起经历过生死,交情不一般。前几天清欢刚跟他们几个见过面,对于清欢十年对闻人木不管不问的事儿,三兄弟颇有微词,但架不住清欢好看,这么好看的小嫂子这么温柔,算了,反正也不是他们蹲牢,老大都不觉得委屈,他们瞎抱怨个啥。
而且那天中午嫂子亲自做饭,好吃的叫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次收拾完这几个狗胆包天的小子,嫂子说还要再做一桌呢,想想就叫人流口水……
人抓住了,闻人木从周深口袋摸出白色小药瓶,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拿了点垃圾药就来糊弄人,见识过真正的猛药么?叔叔今个就让你尝尝。”说着他捏开周深的嘴丢了一片胶囊下去,其他三人也都强喂了一片,随后将人丢开,四个少年很快就在地上翻滚起来。
闻人木叹了口气:“宝啊,咱们先出去吧,把舞台留给他们表演。老二,摄像机别忘了开。”
老二应了一声,他们便离开了——开玩笑,再不离开万一被缠上怎么办,他们对小男孩一点兴趣都没有。
闻人木搂着清欢的肩给她讲笑话:“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四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想过河,可是河里有专吃男人那玩意儿的鳄鱼,四个人手上只有一个瓶子,你说该怎么做才能过去?”
程闹:“……”卧槽好污啊。
清欢说:“……”我不想知道谢谢。
这房子是不能住了,清欢对它也没什么留恋,本来继续留在这也是为了让周深上钩,现在事情解决了,她当然要去过一下奢侈享受的生活。
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所以里头发生了什么左邻右舍都知道了,还有人偷偷录音传到了网上,闻人木喂给他们的药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整整三天,几个男孩全虚脱了,要不是闹的太厉害被邻居报警,这几个怕是出不来了。
周深家的确是有权有势能摆平,知道自家孩子吃了这么大亏后气得要找程闹跟清欢母女俩算账,他们早查过了,这母女俩没什么钱,也就是普通单亲家庭。反正他们也没少这样仗势欺人,以前出事也都能用钱摆平,这回周深吃亏,周家人快要炸了!
周深更是差点没抢救过来,好不容易醒了之后在医院里痛哭流涕,跟个疯子一样要他妈去收拾闻人木一家子,要弄死他们。
结果他爸妈去了,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一向宠他上天的父亲甚至给了他一个耳光,本来严重撕裂差点死了,这下更是被打的去了半条命。
他爸崩溃的唾骂中周深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别说是教训人家,就是给自己讨个公道都不行,这亏他只能认。
可惜周家想息事宁人,闻人木却不愿意啊,他手头还有美少年激情视频呢,朝网上一放这传播量。只要一想到周深骗了他闺女的初恋还想对老婆图谋不轨,闻人木就恨不得让周家全家人升天。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他都洗手不干了,毕竟不是当年凭着一股血性就敢砍人的年轻小伙子了。
他变老了,也变坏了。
周家的产业瞬间崩塌,债台高筑,变卖掉所有房子车子都不够还债,更别提是给伤重的周深负医药费了。周深被医院赶出来后也不知去了哪里,反正程闹再也没在学校里见过他,连带他那三个狐朋狗友都没影儿了。
她一点也不遗憾,甚至觉得老爸教训的不够重。那天,如果真的让他得逞了会怎样?程闹不敢想。
反正至此她是歇了早恋的心,竟然认真读起书来,还超越了她那高中没毕业的混蛋老爸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然后是大学毕业,接手老爸的产业,某次下班后跟朋友去酒吧畅饮,朋友非要叫人陪,说这里的男公关都是出了名的帅,程闹敬谢不敏的要先回家,出去的时候瞧见有人围成一圈,仔细听似乎是哪家贵夫人在打小三。
还是个男小三。
她没在意,转身走了,第二天听说那小三被打断了腿,脸也被划花了,这事儿是她的秘书看新闻无意提起的,她也就是随意一听。
没在意。


第865章 第九十碗汤(一)
第九十碗汤(一)
这日下了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到底是要年关了,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落下来,很快就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过日子,年货都采买的差不多了,该准备做米糕熬腊八粥接财神然后过年了。等新的一年到了,人就长了一岁,国家又是一年安康。
边关最近也太平了不少,平日里下大雪的时候街上都没什么行人,除了挑子小贩来去匆匆,再不然就是叫卖冰糖葫芦跟一些零嘴儿的,这种天气,只有小孩儿才不怕冷呢。
说不怕冷,小脸蛋也都冻的红彤彤了,偏还是要玩,堆雪人打雪仗什么的,可是其他日子里遇不到的好玩事情呀。
不过今儿个虽然也下着大雪,街上却挤满了行人,不仅寻常人家开着门,还有许多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挤在道路两旁。
原因无他,在外征战五年的镇远将军回来啦!
他身材高挑修长,一身黑甲显得极为英武霸气,漆黑的眼睛没有波动,似乎周围的姑娘们不存在一般。胯下骑着一批黑色大马,盔甲上落了雪,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模样格外威风。面容倒没有多么英俊,只能说是五官端正英气十足,但却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令人见了便忍不住耳热心跳。
“将军!将军!”
“将军!”
姑娘们叫将军的声音不绝于耳,副将特别想跟将军开个玩笑,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紧着自己的小命呢。将军可是最不爱听这些的,虽说他们打了大胜仗,将蛮人驱赶出国境几十里,可将军面上就没什么喜悦,仍旧如此。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面见皇帝。五年前对蛮人来犯怕的浑身发抖的老皇帝,如今也端起了皇帝架子,但对着镇远将军还是忌惮的,五年前他只能依靠它,如今天下太平了,他心思便活络了。自古以来,兵权就不该在一个人手上掌着。老皇帝这会儿忘了,五年前蛮子可都快要打到京城来了,若非那时候镇远将军临危受命,他的龙椅这会儿怕是都叫蛮子搬回去了。
只是兵权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夺回,如今还是要论功行赏,于是就拔了镇远将军做镇国大将军,正一品的位子,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与地位,又赏赐了许许多多的好东西,还赐了一座大将军府,只不过这将军府暂时还不能住,因为皇帝只是赏了地跟造宅子的银子,府邸要建好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镇国大将军阮易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一一都受了,然后在老皇帝的“将军许久不曾归家,定然是想家了,快些回家看看去吧,家中人必定挂念得紧。”
挂念?呵。
但他仍是先谢了恩,出了殿门先吩咐副将做事,然后才上马,这才有了先前那被姑娘们丢花丢荷包的一幕。他只冷眼看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为所动,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阮易心中并没有多么欣喜,也没有多么想回家去。
他是威远侯府的庶子,因着姨娘得宠,得以不被大夫人抱去养,因而大夫人是不喜爱他的,嫡出的兄弟姐妹也对他全无好感。他为人又冷淡寡言,便是亲生的姨娘也不大喜欢他,觉得他嘴笨不会讨人喜欢,经常抱怨他,更别提是父亲了。后来姨娘逐渐失宠,他就更是无人问津,幼时姨娘甚至以虐打他为乐,只因她觉得是他的出生才叫侯爷不到自己房里来。
那种地方,真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还不如留在边关,刀尖舔血,快意恩仇,用拳头和实力说话。
不过……
“七爷,七爷?”
阮易回神,才发觉堂上的老太君正在问自己话,老太君是侯爷的生母,也是府里最大的人,但她素来也不喜欢阮易,觉得这孩子嘴巴不甜读书也不成,怎么就能有这番造化呢。若非边关捷报屡屡传来,她都要以为这个孙子死在战场上了。
阮易和五年前是大不同了。五年前他肤色尚且白皙,看起来只是沉默寡言,如今却是一身的血腥戾气,哪怕是出神发呆也叫人觉得气势惊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因而过去说话毫不掩饰不喜的老太君,如今也要小心翼翼起来。
大夫人心中却难受极了,没出息的庶子摇身一变,没死在外头却成了正一品的镇国大将军,要知道他们家侯爷也不过才从三品,这爵位不过是个名头,根本没什么实权。她的几个儿子倒是都会读书,也都在朝中任职,大可说是前途无量,可一和阮易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如今阮易已位极人臣,她的儿子们却还在官场苦苦挣扎,如何能不叫人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