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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淳见江念恩这般,知道自家是诈着了,心上一块石头才落了地,脸上依旧不露声色,只道是:“沈容沈宥现今在何处?尔又是何人?从实招来,孤与圣上求情,留尔一个全尸,若不然少不得身首异处。”
江念恩到了这时,怕得厉害,满脸都是汗,待要开口,又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听得牙关咯咯作响。罗士信便与景淳道:“这等刁民哪用殿下亲自审问,下官愿为殿下分忧。”看着景淳点头。罗士信便命人将江念恩提至前衙大堂。
看得罗士信提了江念恩出去,景淳这才点了周婆子来,与她笑道:“周氏,不意你倒是个会随机应变的,今儿的差事当得好。你且回去将这里的事与王妃说了,叫她放心。”周婆子领命,满面堆欢地退了出去。
江念恩与江淞叔侄虽好说个欲壑难填,可到底未经过大阵仗,这才叫景淳轻易哄出了真情,又怎么抗得过手段老辣的罗士信,不过半个时辰,江念恩便尽数招认,签字画押,当时就下了大牢。他的妻子儿女们原是依着“沈氏”遗孤家眷的名头随队前来,一路上不好说是锦衣玉食,却也是吃香喝辣,舒舒服服了一路,如今江念恩的身份既然揭破,自然不能再留他的妻儿们再在驿站住着,直叫驿丞赶到了街上,可怜母子几人无家可归,又不敢舍了江念恩不顾,只得在京苦守消息,表过不提。
又说景淳拿着江念恩供词来见景晟,自是满面羞惭,只道自家失察。景晟倒还安慰了几句,道是:“朝廷恩典未下,且也是哥哥自家发觉有异,算不得失察哩。”景淳到底还有些儿羞愧,又依着幕僚们的至于,参了西北大营的守将一本,道沈氏遗孤能出这等纰漏,焉知没有旁人哩。
景晟却是将这道奏折搁在一旁,笑微微地道:“如今江念恩即下了狱,他叔叔江淞也该拿问,且要守将一用哩。”景淳听这话便知景晟不欲追究,江淞不过是个校尉,随意去个参将就好拿下,何用主将,不过是景晟不欲动此人罢了,只景晟即开了这个口,景淳自也不好再说,反还得应承道:“圣上所言极是。”
景晟还待再说几句,就听着殿外脚步急响,却是有人奔了过来,不待殿外侍卫喝问,就听得有人哭道:“圣上,圣上,太后娘娘呕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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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掌掴
景晟手上正捏着罗士信的折子,听得母后呕血,手指不觉一松,折子坠落在地,瞬间回过神来,大步往门前走去,如意赶在景晟面前将殿门打开。景晟便看着椒房殿一个内侍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看着他出来一个头就磕了下去,咚地一声响:“圣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内侍余下的话在看着景淳跟着景晟出来后便顿住了,转而大声道:“娘娘听着晋王妃一句话,当时就喷了口血来。”言毕放声大哭。
景淳哪里料着接着他的是这句,脸上顿时显出惶恐来,再叫景晟回头瞧了眼,把手指了指,双膝一软,险些儿跪倒,还不待他请罪,就看着景晟已是大步走了开去,越走越快,没几步已是奔了起来。皇帝在内宫行走也有仪仗,看着他行走,忙抬了肩舆,抗了夔头,九曲柄黄扇等跟在后头。
却是打乾元帝自知头疾缠身之后,直将阿嫮当年生育他们姐弟的艰险说了与他听,更常在景晟面前嘱咐:“你娘为着你们姐弟险些儿活不成哩,到如今身子也没养好,你要孝顺她些,凡事能顺着她的便顺着她,不要叫她不喜欢,这才是孝顺孩子,我也就喜欢了。”
景晟听多了自是牢牢记着,是以阿嫮执意要查严勖案,哭了两回之后,景晟心上再不情愿也只得屈从。而阿嫮身为太后,御医们自是每日请平安脉,脉案都送在景晟案头,都说身子虽虚,可仔细调养,也可告无虞,是以景晟也略略放心,不想蓦然听着阿嫮吐血,可不叫他心慌。
又说景淳叫景晟抛在当场,满心惶惶:不知徐氏与太后说了甚哩,竟将太后气倒,皇帝又是个孝顺的,还不知怎样发怒呢,还有景宁与景琰两个,多半也不肯干休哩。想在这里,景淳只觉两手掌心都是冷汗,定了定神,吩咐了随身的内侍去请高贵太妃,自家也提了袍子往椒房殿赶去。
固然景淳这心慌意乱,徐清那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待要哭,已叫景琰喝骂道:“你将母后气倒,倒还有脸哭哩!若是母后有个好歹,孤必不与你干休!”
虽说徐清要唤阿嫮一声母后,可论起年岁来却是小不了几岁,这时叫年纪小得几乎好做自家女儿的小姑子喝骂得面如土色,又是悔恨又是害怕,把帕子捂了嘴再不敢出声,只望母后无有大事,不然晋王也护不住她。
说来这也难怪徐清,因她早从景淳处得知,太后连着沈氏沦落了做人妾室的女儿都要关照的事,只怕她听着是沈氏遗孤更要怜悯。是以从周婆子口中得着那江念恩果然是假冒,沈氏两个后人早在十八年前就没了后,特地来告诉太后知道,倒是一片好意。哪成想,太后听着这句,脸上神色先是僵了僵,瞬间就一片雪白,转而口一张,竟是喷出鲜红滴滴一口血来。
当时椒房殿便炸了开去,还是金盛掌得住,一件件吩咐下去:往御医署宣御医的去宣御医、去温室殿请皇帝的去请皇帝,去栖凤阁叫越国长公主前来的去唤长公主,倒是忙而不乱。只徐清虽是吓得站不住,当时跪倒在地。一来她是亲王妃,她即自家跪了,无有太后的吩咐也无人敢拖她起来;二则,这位晋王妃一句话就激得太后呕血,她有王妃位份在身,便是皇帝也不能随便要了她性命去,他们这些宫人内侍少不得要受拖累,是以心上各自含怨,哪个肯搭理她,便由着徐清跪在殿中。
等着景琰得知消息赶来时,看着徐清跪在当地,几乎想扑上来打她,宫人们还是劝了劝,到底徐清也是亲王妃哩,叫长公主打了,长公主自是无事的,可他们这些内侍宫人就有不是,且到底晋王非太后所出,在太后的椒房殿叫越国长公主打了,倒叫那起子小人多嘴哩。
景琰虽叫宫人们劝住,到底气愤难耐,胸口起伏了几回,到底将怒气忍了下去,又道:“御医呢?朝廷养了他们做什么吃的?!如何还不来。”实是她的宫所离着椒房殿是三处最尽的,自到的最快,她容貌本就肖似乾元帝多些,这一横眉立目便更像了,直唬得宫人们不敢出声,还是寝宫内的阿嫮听着,使人出来将景琰唤了进去才罢。
又说阿嫮自听着江念恩其人情况时就猜着十之八玖是假冒的,心上也知自家两个堂弟多半是凶多吉少。可自家猜度与亲耳听说两人早在十八年前便不在了,到底是两回事。更有一桩,这消息确实了,便是说沈氏一门当真是只剩了她一个,且她也不再是沈如兰之女沈昭华,她又是内里耗空的人,想在这里,哪里扛得住,顿时喷出一口血来。
她心上原是痛得滚油煎熬着一般,这一口血吐出倒是疼得好些,还能分神听着殿外动静。听着景琰在外头发急一时要骂徐清,一时要冲御医撒气,显然见得是急坏了,一瞬间倒是将心肠软了,使宫人将景琰叫了进来,。
又看景琰面上泪水汗水都混在了一处,到底是嫡亲母女,由不得阿嫮不勾动慈母心肠,倒还招手将景琰唤到榻前,又取了帕子来亲手替景琰擦了泪,勉强笑道:“我不过是一时气极,那口血吐了也就好了。”
景琰原还撑得住,叫阿嫮将泪一擦,再听得那几句话,再打熬不住,跪在阿嫮腿边将脸埋在阿嫮裙中,抽噎个不住。阿嫮看着景琰双肩抖动得厉害,心上也自怜悯,将手缓缓抬起,在空中顿了顿才落在景琰肩上,又轻声叹道:“傻孩子。”
少刻,景晟与御医几乎是前后赶到,椒房殿的宫人内侍们看着圣上赶到,齐齐跪倒接驾,叩首齐道:“奴婢万死。”又说徐清心上虽怕得厉害,说不得也膝行上前,待要开口请罪,已叫景晟拿手指了:“你休说话,朕一回问你。”又叫御医:“快与太后请脉。”
御医们听着太后呕血,自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一路急奔了来,已是奔得浑身是汗,待进得太后寝殿,看太后歪在榻上,虽是脸若金纸一般,精神倒还不差,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去,将药箱子搁在地上先与太后请了安,正要上前请脉,就听着太后道:“阿琰,你与元哥儿在外等着。”
景琰如何放心将阿嫮一个留着,还待劝说一二,看着自家母后脸上已露出不喜之色来,只得吞声,立起身来与阿嫮行了个蹲礼便躬身退出内殿。景晟本欲跟进,不想自家姐姐也叫母后撵了出来,他原是个聪明孩子看着这样,心上陡地不安起来,不由自主地在殿内走动起来。
阿嫮不叫景晟景琰两个进来,却是有话不能叫这俩孩子知道。阿嫮医理上虽不通,可自家的病自家知道,她这回是急痛攻心,又是心血耗尽的人,抵挡不住也是有的。这样的话若是叫景琰听着也就罢了,景晟恰像他的父亲,秉性聪明多疑,听着这样的话,哪有不多想的。沈氏一门虽得着昭雪,可爹爹还未迁葬不说,外祖父一案还未理清,若是叫他堪破机关,只怕就要前功尽弃,是以不肯叫景晟景琰两个在场。
这时看着御医要向前请脉,阿嫮便道:“且住。我不用瞧哩。”御医听说哪能不怕,待要上来劝导几句,就听阿嫮道:“圣上年幼,初理政务,千头万绪的,已十分辛苦,就不要将这等小事来叫圣上分神了。若是圣上问起,你想个法子瞒过去就是,我自记得你的忠心。”
御医跪在床前,额角冷汗涔涔,虽太后这话听着深明大义,倒是一片慈母之心,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听这也要感动哩。可太后凤体本就虚弱,这一口血一吐可大可小,若是未伤根本也就罢了,若是动了根本,日后发作起来,自家这些御医哪一个逃得过罪责。可太后那句”你想个法子瞒过去就是,我自记得你的忠心。”分明是在说若是他不瞒着,便是事她不忠,日后发作起来,自家一样扛不住哩。
御医正是个左右为难,险些儿哭将起来,到底不敢哭,又磕了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臣愚钝,您指点一二。”若是太后能开这个口来,依着太后的话与圣上说去,便是日后揭破,自家罪责也小些。
御医本以为太后素来宽容待人,这回也一般,不想他这番话说毕,就听着太后冷笑道:“你是御医,我是御医?若我这时嚷一声,说你是个庸医,都摸不出个病症来,圣上会如何待你?”御医急得要哭,只得咬牙叩首领旨,抬手把袖子来擦脸,将面上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提着药箱子退出殿外。
又说外殿景淳也赶了过来,听着徐清将沈氏一门绝了后的消息告诉了太后知道,这才惹得太后吐血,心上自是十分埋怨,当着景晟的面直将徐清训斥道:“无知妇人!太后素来仁慈,蓦然听着个忠臣叫人陷害得家破人亡,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哪个叫你与太后说的!”一行骂着一行拿眼角去瞧景晟,见他依旧面沉如水,咬一咬牙,踏上几步就往徐清脸上抽下去,这一掌打得用力,徐清当时就叫景淳打翻在地。
徐清与景淳虽不好说是恩爱夫妇,却也没红过脸儿,蓦然叫景淳打了,徐清一时哪里会意得过来,捂了脸儿张大了眼瞧着景淳。景淳见徐清还不明白,更见景晟脸上依旧带些怒色,只得挥手再打了一掌,还待再骂,就听着景晟道:“好了,你且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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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帝心
景晟那话说得漫不经心,景淳自怕景晟依旧怀恨,还做个恼恨模样指着徐清道:“你这蠢人!到现在还不知错吗?!傻跪在这里作甚!”一行说一行还要做个将徐清往外撵的模样。景晟冷笑道:“晋王。”
景淳听着这声,手上一顿缓缓地将抓着徐清肩膀的手松开,强自转身与景晟道:“臣在。”景晟将景淳与徐清两个瞧过眼:“拿着苦肉计来哄朕,是欺年幼么?”景淳听着这句,哪里还敢站,忙在徐清身边跪了:“臣不敢,臣,臣实实地恼恨徐氏这蠢妇将母后气倒。”
徐清到了这时自也明白过来景淳方才恼怒却是为着保她哩,实是景晟太过聪明,一眼就叫他瞧破了,倒是个火上浇油,心下大急,忙求道:“圣上,都是妾的罪过,凭什么罪名都是妾该受的,妾绝无怨言,只是都与晋王无关哩。”景晟却是恍若未闻一般,踱到景淳面前,将手搭在景淳肩上,微微倾了身子:“原来晋王也如此看,正同朕一个意思,晋王即有此觉,依你说如何处置?”
景淳心上更是发慌,景晟口口声声唤着他晋王而不是大哥,显然气得狠了,可事到如今,却也不好将徐清抛出去,且不说这十数年的夫妇之情,便是一双儿女也离不了亲娘哩,只得咬牙磕下头去:“臣这就将她带回家去好生教导”
景晟在景淳肩上拍得一拍,这一拍格外叫景淳胆寒,却是从前乾元帝也这样拍过他,那时他还在永巷,乾元帝来瞧过他一回,与他说了回话。那时他还不知个好歹,还说李庶人陷害等话,乾元帝也是这样拍了他,而后便摆了驾,打那以后再没来瞧过他,更不要说甚关爱之情了,若不是里头的太后开口,还不知和时能将他放出来哩,是以景淳瞬间竟是不敢再说。
正是为难之际,高贵太妃也赶了过来,进得殿来,看着景淳与徐清夫妇两个都在殿中跪着,心上多少有些儿惶恐,忙过来见景晟,也不为景淳徐清求情,先问:“圣上,太后如何了?她素来体弱些,这口血一吐,我这心上也急哩。”说着抽出帕子来遮眼哭道:“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
景琰叫阿嫮遣出来,一直在旁看着,听得高贵太妃这几句,顿时冷笑:“太妃这话说得妙哩。莫不是我娘好端端地自家吐血了,你且问问你好媳妇说了甚!”
高贵太妃虽较着景琰长一辈,却也不敢拿着身份与景琰说话,还得赔着小心道:“徐氏是太过直率了些,我也不敢替他分辨。”徐清听着自家婆母也不敢出声,连着哭也不敢再哭,悄悄地往景淳身边挪了挪,膝盖才一动,便觉着景琰两道眼光看过来,顿时不敢再动。
景晟先叫景琰一边坐了,方赐高贵太妃坐了,这才冷笑道:“徐氏也就罢了,朕素知她为人,倒不是个鲁莽的,平日伺候母后也算有心,只是朕还未出声哩,晋王倒是当着朕的面儿打起他的王妃来,这是拿朕当孩子哄还是以为朕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
说来高贵太妃进椒房殿先哭,一半是景晟景琰姐弟在这里,由不得她不哭;一半儿是做个可怜模样,好叫景晟拉不下脸来,不想景淳竟是这样糊涂,听着景晟这番话,连着哭也忘了,张了口目瞪口呆地瞧着自家儿子,恨不能上去打上几掌:景晟虽是少年登基,可为人老练精明,全不象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原本虽然徐清言语冒失,到底也算得无心之过,小惩大诫也就过了,偏要他自作聪明,做这些手脚来哄人!如今可怎么好!
可景晟才说了那几句话,高贵太妃只得怕景晟以为她也是做样儿,只得婉转求肯道:“都是他们糊涂,圣上要怎么罚也是应该的,妾并不敢为逆子求情,只是千万别惊动了太后,不然连着我也无地自容了。”
高贵太妃从前能得着乾元帝喜欢,固然是因着乾元帝十分不喜当时的原配嫡妻,颇有故意抬举的意思在,更是高贵太妃会得看人眼色,知道甚能做甚不能说,不然也不能在阿嫮得着乾元帝喜爱之后,果断地偃旗息鼓保得下半世安宁,是以这番话听着虽是一个字也不曾为景淳徐清求肯,倒是恳切得很,便是景晟心怀恼怒,听着这样的话也不好发作。
景淳本以为自家母妃能为他求几句情,不想听着这句,虽知自家母妃也是无可奈何,到底心上灰冷,低了头不敢出声。倒是徐清看着自家连累婆母夫婿至此,后悔得几欲呕血。
这时御医也叫阿嫮勒逼了番,只得出来禀告,先是背了一回医书,直将阿嫮那口血说成往日受的亏,今日受激吐出,与太后凤体倒是无有大碍云云。
景晟虽在医理上不太通,可御医这话到底有些前后不通,他也曾听说过从前有积郁在心,吐出血来反倒使血脉通畅的,可自景晟明白事理以来看着的是阿嫮无处不顺遂的,便是父皇在世时,瞧着阿嫮不喜欢了还要陪些小心哩,到他践祚,更是不敢逆了阿嫮意思,如何会得受亏!是以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往内殿瞥去一眼,回眼时却见面前回话的御医额角都是冷汗,心上不由起了疑云,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只道:“你即道无碍,可用开方调理?”
御医听着景晟这句,自以为叫他哄了过去,悄悄地透了口气,又与景晟道:“臣开了方。”打开药箱将拟就的药方子双手递了上去,自有内侍从他手上拿去转奉景晟。景晟看了,因见景琰也要瞧,一面转手递与景琰,口中却道:“太后娘娘的康泰都在你身上,仔细当差。”御医将将放下的心叫这句又提了上来,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
景晟看着他这样,更是疑心,口中却道:“你且起来,仔细当差就是。”又使椒房殿的内侍随御医往御医署取药,御医领了旨,勉强挣扎着起身带了内侍出殿去了。
一旁的高贵太妃等人听着阿嫮无大碍,都松了口气,脸上却是一点子喜色也不敢露出来,还得加了小心地与景晟道:“太后无碍,妾等万分欢欣。”景晟这才叫景淳与徐清起来,指了景淳道:“朕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晋王使朕失望。”言毕便令两人出宫,竟是不发落二人。他这一不发落,直叫高贵太妃也不能求情,只得忍气吞声,又说要见太后赔罪。景晟怎么肯叫高贵太妃见着阿嫮,只道:“母后要歇息,太妃过几日再来罢。”景晟这样言讲,高贵太妃哪里还敢强,只得退了出去。
景晟又在外殿坐了回,这才往寝殿去,进殿就看自家姐姐坐在榻边脸上都是笑容,只得也端了个笑颜来,行到阿嫮面前先与她行礼请安,又故意道:“母后吓煞儿子,儿子一路奔来,跑得一头汗哩。您摸摸,到这会子还湿着呢。”
阿嫮招手将景晟叫到身边,抓了他的手,轻声道:“都是娘扛不住事儿,听着沈家绝了后,也不知怎地心上疼痛哩。”这也是阿嫮无奈,徐清那些话是明的,自家听着这话呕的血,椒房殿人人看着哩,再不敢瞒过景晟的,倒不如自家与他实说,倒还显得坦荡,这招数在乾元帝面前屡试不爽。
景晟就道:“不过是个臣子绝后了虽是可怜,也不是无法可想的。当日父皇宽仁,只罪沈氏一枝,未罪及旁枝,如今寻个出色的孩子来过继与沈如兰也就是了,原本沈如兰也只有一女哩。”
阿嫮原本抓着景晟的手,听着景晟那段话,心上又似油煎一般,险些又呕出一口血来,只得强忍道:“圣上,那江念恩即是假冒,您如何处置?”景晟看宫人送水上来,先接在手上,揭开茶盏盖子瞧了眼,见里头果然是白水,又试过水温,这才亲自服侍阿嫮喝了两口,这才道:“待他叔叔江淞捉拿到京,自是依律处置,命是保不住了,您才吐过血哩,还操这些心。”阿嫮再想说甚,到底心口疼得厉害,唯恐景晟瞧破,只得点头应允。
景晟直坐到药煎了来,看着阿嫮服下,这才要走,就听着景宁与顾鹊夫妇也得着消息赶了来请安。因着打小同景宁在一处,且景宁为人温柔谦让,凡事都秉承景晟意思,不敢自专,是以景晟对景宁顾鹊倒是无甚恶感,又与景宁说了几句,令他夫妇二人看着太后些,不叫太后老神云云方才离开。
不说景宁固然是忧心如焚,还得装个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阿嫮床前服侍,便是顾鹊也十分小心殷勤,常是阿嫮一个眼神过来,夫妇俩已明白过来,赶着奉到阿嫮面前,倒叫留下来伺候的景琰无事可做,心上倒也欣慰,只觉自家母后没白教养五哥一场,只说景晟回了温室殿,不及理政,先道是:“将方才与太后诊脉的御医与朕宣了来。”
第411章 聪明
与阿嫮请脉的御医说来也好算个时运不济,原本阿嫮的脉息都是由御医署医正亲自来请,偏巧这几日医正偶感风寒正告假在家。这位王御医素日也算是好脉息,是以听着太后呕血,在御医署轮值的御医公推了他来,不想太后连着脉息也不叫他摸不说,还勒逼了他去哄骗新帝,心上自是惶惶,回在御医署也不能平静,连着端茶盏的手也在抖。
御医们看着王御医手上颤抖,茶盏与茶托叩叩作响,面面相觑了回,只以为太后不妙,也自慌忙:太后有甚事,他们这些做医生的,一个也跑不了哩。是以都围了上来,说是安慰,暗中也打听几句。
王御医叫他们围着,即气且恨,正要讥讽几句,就听着门外声音一静而后围着王御医的那些御医太医们也各自散去,王御医这才瞧见新帝身边的内侍总监如意抱了拂尘慢悠悠地从门外晃了进来。王御医看着如意,更是害怕,失手将茶盏掉在桌上,虽未打碎,茶水也倒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