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氏这一回却问道:“你娘要你进京来找爹?我倒是不大明白,为什么她生前不自己来,要让你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家在她死后自己孤零零的跑来?她就不怕你路上出事?她就不怕你见不着爹?”

紫薇咬了咬唇,一双眼抬也不敢抬,只是望着地上锦绣织成的藏毯,轻声道:“回老佛爷。紫薇以为,既然是娘的遗愿,紫薇身为女儿,怎么都要替她做到,纵死无悔,纵死无憾。”这句话答非所问,却是恰到好处地投了自诩大孝子的乾隆的喜欢,乾隆忙道:“唉,皇额娘,那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钮钴禄氏听了这话,就看了自己儿子几眼,直看得乾隆的脸都有些红,这才转头向着紫薇道:“既然进了宫,就好好跟着皇后学学规矩,你娘那些不三不四的毛病,你可不许和她学。听明白没有?”

紫薇听了钮钴禄氏这番话,心中不辨滋味,让她跟着皇后学规矩,这算是默认她了,也算是她达成了娘的遗愿。可是说到她娘那些话,几乎等于明着说她娘不守规矩。紫薇虽聪明,到底年轻,一时之间也就怔了,跪在地上不知道谢恩答话。

钮钴禄氏说夏雨荷不三不四,连带着乾隆也捎带进去了,乾隆的老脸叫自己老娘说得也红透了,倒是不好意思开口,只好递了个眼色给洛宁。

洛宁会意,忙立起身道:“紫薇,老佛爷答应你留下来了,还不谢恩。”又向钮钴禄氏赔笑道,“皇额娘的话,媳妇也记得了,会好好调教紫薇,不叫您老人家失望的。”

紫薇深吸一口气。一个头磕下去:“嗻,紫薇谢过老佛爷恩典,紫薇一定谨遵老佛爷教诲,好好跟着皇后娘娘学规矩,不叫老佛爷失望。”

钮钴禄氏的脸上这才好看了些,挥手叫紫薇退在一边,这才来发落小燕子:“你听到紫薇的话了?”

小燕子只知道紫薇承认了和自己结拜了姐妹,又看着皇阿玛和恶毒皇后两个都承认着紫薇说的有道理,也就得意起来,甩开正拉自己袖子示意自己闭嘴的永琪的手:“是啊!老太太,不是,老佛爷,您看紫薇承认我们是结拜姐妹了,我皇阿玛,皇后都说紫薇说的有道理了。”

钮钴禄氏忽然就微笑起来:“永琪,你怎么说啊?”

永琪冷汗都要下来了,向钮钴禄氏磕头道:“皇玛嬷,小燕子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人教过她那些规矩,那些条条框框的。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只知道她和紫薇结拜了姐妹,所以紫薇的娘也就是她的娘,这不能怪小燕子啊。皇玛嬷,您那么慈祥,您一定会体谅小燕子的,是不是?”

小燕子看着钮钴禄氏脸上的笑,又看着永琪磕头的模样,更加糊涂了,看看永琪又看看钮钴禄氏,张大了眼睛,一脸不明所以地道:“永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钮钴禄氏一拍桌子喝道:“天底下那样小辈在长辈说话时插口的!桂嬷嬷!你去给我掌这个贱婢的嘴!本宫这把年纪了,还没见过如此不守规矩的东西!”

桂嬷嬷是钮钴禄氏进雍正潜邸时的陪嫁丫头,跟着钮钴禄氏已近六十年了,这回钮钴禄氏去五台山也把她带在了身边,所以她不曾听过“还珠格格”的威名,一听老主子叫她去掌嘴,也就答应了一声“嗻”,上前去就要打小燕子。

洛宁对小燕子的脾性十分熟悉,知道她不会乖乖挨打,所以就等着看她炸毛,彻底得罪钮钴禄氏。果然,小燕子真没叫洛宁失望。

小燕子在天桥时就是不肯吃亏的人,自打进了宫,开始有乾隆宠着,就是后来身份拆穿了也有永琪宠着,更是宠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而永琪也没有机会给小燕子说清楚,这个看起来比容嬷嬷还要凶横的老太婆是老佛爷的身边人,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就是不敬老佛爷,往重了说是要掉脑袋的。所以,小燕子一看这个老太婆的手伸出来,她抢先动了手,一手伸出去,桂嬷嬷脸上先挨了一掌。

以桂嬷嬷的身份,乾隆这些皇子皇女见了她都要笑着叫一声“嬷嬷”的,几时教训人不成反叫人教训了去?所以捂着脸楞在当场。

钮钴禄氏脸色都青了,从她做了皇太后以来,哪个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钮钴禄氏怒喝道:“皇帝!你让这个东西这么顶撞你额娘吗?!”

小燕子哪里肯服气,高高昂起了头,大声道:“我又没做错,凭什么打我!”

别说乾隆早就想要小燕子珍爱无比的脑袋,就是他还疼小燕子,看着小燕子这样胡闹,也是不能轻易让她过去,大声怒吼道:“来人!把萧氏这个贱婢给朕拿下了!”

一旁的晴儿也是一脸震惊,不能置信地轻声自言自语道:“她怎么可以这样啊,别说桂嬷嬷是老佛爷的人,代表着老佛爷,我们尊重她就是尊重老佛爷。就是只看她是个老人,萧氏也不能对她动手呀!”

乾隆的侍卫赛威赛广就带着慈宁宫的侍卫围上去要抓小燕子。小燕子是吃过赛威赛广亏的,不等他们围过来,大叫一声:“永琪,救我啊!”转身就向宫门外跑去。

永琪如何不明白小燕子又闯祸了,他的皇玛嬷和皇阿玛都气急了,至于皇后她可是一直想要小燕子的脑袋,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他不能眼看着小燕子叫赛威赛广拿下了,就想过去拦,两只臂膀才一展开,不想乾隆看见了,更是怒不可遏:“永琪,你给朕跪了!别以为朕不舍得圈了你!”这一声大喝让永琪脚下一顿,就立住了,只得跪倒在地。

永琪这一立住,赛威赛广更加毫无顾忌,几步便赶上了小燕子。小燕子那三脚猫的功夫,才一过招就叫赛威赛广拿下了。赛威赛广哪里会对她手下留情,立时就反扭着小燕子臂膀就拎回了慈宁宫,扔在地上:“回老佛爷,回皇上,萧氏拿到了。”

钮钴禄氏已叫小燕子气得发昏,直喘粗气,洛宁看她这样也不敢再坐着,就走到她身边替她揉着心口。钮钴禄氏正闭着眼,就觉得手势不像是晴儿,就张开眼看,宁看她张开眼,便赔笑道:“皇额娘,您消消气。”晴儿在一旁道:“老佛爷,皇后娘娘对您真是孝顺,一看您气着了就过来给您揉心口呢,把晴儿都比下去了。”

洛宁记忆里的乾隆朝没有晴儿这个人,可是听她说话,看着是不解世事的单纯,实际上却是在不着痕迹地讨钮钴禄氏和自己的好。果然钮钴禄氏就拍拍洛宁的手道:“皇后,你有身子,自己要小心,晴儿,快扶皇后去坐着。”

钮钴禄氏看着叫赛威赛威按在地上犹自在挣扎的小燕子,忽然道:“刚才这个贱婢是用哪个手打的桂氏,就先敲断哪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我在word文档里快写完了,不知道怎么搞的,手一抽居然给删了!只好全部重打!我好可怜,求安慰。

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我决定狠狠虐野鸟!


79被虐的野鸟和被赶出去的叉烧

桂嬷嬷因奉了圣母皇太后钮钴禄氏的懿旨去掌小燕子那只野鸟的嘴,反叫野鸟打了,钮钴禄氏顿时大怒,只命人打断小燕子打桂嬷嬷的那只手。永琪听得这句,嘶声大喊道:“皇玛嬷!小燕子一派天真啊!她不是故意的呀,她只是条件反射的反抗了,她是无心顶撞您的!皇玛嬷,您那么慈祥那么宽厚,您就原谅她。永琪求您了!”

钮钴禄氏听了永琪的辩解,火气更盛,那个野女人当着他的面顶撞了他的玛嬷,他居然还能要他玛嬷以慈祥宽厚的态度来原谅,冷哼一声:“老五,照着你的话,你皇玛嬷我要是不原谅这个不堪入目的东西就是不慈祥不宽厚了?这个慈祥宽厚,我还真当不起了!赛威赛威,你们还等什么?!难道本宫的懿旨就不作数吗?好,既然我说的不算,皇帝,你来下圣旨!”

乾隆看着老娘发怒,他从来自诩是大孝子,自然愿意拿野鸟来平息老娘的怒气,将永琪的哭求抛在一边,也喝道:“赛威赛广,你们等什么?还不动手!萧氏那个贱婢的两只手都给朕折断了!”

赛威赛广听得皇太后发怒,皇上也命动手,自然再无顾虑。赛威赛广两个本来就是一人握着小燕子的一只胳膊,此时各自反向一扭,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活生生就将小燕子的双手拧断了。小燕子的惨叫和永琪的惨呼几乎同时在坤宁宫里响起。

眼看着随着赛威赛广的松手,小燕子颓然倒地的样子,永琪就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顾不得三巨头在场,膝行着爬到小燕子身边,推开赛威赛广两,就把小燕子抱在怀里,双眼都红透了:“小燕子,小燕子你怎么样,怎么样啊?”

“永琪,我,我疼。”小燕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想抬一抬手,却见上臂是抬了起来,小臂都是软绵绵地垂了下来,鲜红的血滴一滴滴顺着指尖流了下来,小燕子本来就只撑了一口气要找永琪撑腰,一见自己的手成了这个样子,双眼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永琪见小燕子这样,眼角都快瞪得裂开了,对着赛威赛广怒目而视:“你们太残忍了!你们就没有一点点慈悲之心吗?小燕子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啊!“永琪也是急糊涂了,只记得是赛威赛广动的手,却忘了下旨的是他玛嬷和阿玛。所以,他指责赛威赛广没有慈悲心的话在钮钴禄氏和乾隆耳中,无异于指桑骂槐。

乾隆怒喝道:“孽子,畜生!你给朕住口!萧氏这个贱人公然顶撞太后老佛爷,论罪就是活剐了她也是她该受的!如今老佛爷慈悲,只叫人折断她两只手,已经是天高地厚之恩了!你现在说谁残忍?!你在说谁没有慈悲之心?!”

永琪叫乾隆一喝神智也清明了些,知道失言了,只是依旧心痛小燕子的伤,含着热泪道:“皇玛嬷,皇阿玛,永琪不是那个意思。永琪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请皇阿玛,皇玛嬷恕罪。”

钮钴禄氏也是叫人奉承惯的,听了永琪明着指责赛威赛广,实际是在说自己残忍不慈悲的话,早气晕了,又听永琪这一番不痛不痒的认错,自然不能罢休,一拍案几道:“老五!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永琪张了张口,要他承认小燕子有错,钮钴禄氏打的好罚得对,那是千难万难,只是也不能说是钮钴禄氏的错。依着宫里规矩,钮钴禄氏是皇太后,她问话,不能不答;依着家法,钮钴禄氏是玛嬷,永琪是孙儿,长辈问话,永琪也不能不答。永琪权衡了下,只得硬着头皮道:“永琪没什么意思,永琪不敢不敬皇玛嬷。”

钮钴禄氏哼一声道:“好,既然你不敢不敬我,那老五,你说我责罚这个贱婢责罚得对不对?”

永琪叫钮钴禄氏逼得毫无退路,只能红着双眼道:“对,皇玛嬷罚得对。只是,皇玛嬷,小燕子进宫还不到一年,皇阿玛喜欢她天真烂漫也曾亲口允她不用学规矩,您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乾隆听着儿子为了个野女人居然把责任给踢到自己这边了,一拍桌子道:“住口!朕许她不学规矩,难道朕也许她顶撞长辈了?”这个儿子真是太让他寒心,太让他失望了。乾隆闭了闭眼睛,“你给朕带着这个贱婢滚出去,你的阿哥府快收拾好了,也不用等黄道吉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搬出去罢。”

永琪听得让自己当日就搬出宫去住,外头阿哥府也没收拾好,这样出去倒像是叫人赶出去的,未免觉得脸上无光,只是乾隆开了口,也不能不遵旨,只得答应了,抱着昏迷的小燕子正要出去,就听得钮钴禄氏道:“老五,萧氏不过是个贱婢,她伤了不许召太医。出去了自己想想明白,你错在哪里了。”

永琪听得连太医也不让给小燕子召,又急又气,倒是把被皇阿玛赶出宫去的羞惭冲淡了些,低头答应了,抱着小燕子回景阳宫收拾不提。

钮钴禄氏虽然气永琪,却是气着小燕子更多些,只怪着小燕子勾引坏了永琪,这回一看儿子要把孙子赶出去住,倒是心急,看着永琪出去了,这才开口:“皇帝,他在景阳宫住的好好的,如何就让永琪搬出去?皇后,你也不知道劝劝。”

洛宁在一旁一直装壁花,此时听得钮钴禄氏把矛头转向了她,忙站起来,若是前世,洛宁说不得就要帮着钮钴禄氏一起去劝乾隆。乾隆这人偏心眼,气量也狭窄,自己决定的事就是对了,一定要劝,他不好怪自己皇额娘,必定又是皇后洛宁的不是。洛宁这一世,再也不肯让钮钴禄氏当枪使,想了想,道:“皇额娘,媳妇以为,皇上让他出去,也是有皇上的考量的。”

乾隆道:“皇额娘,这个不关洛宁的事,他从前说是要为愉妃守孝,所以朕才许他依旧住在景阳宫,如今孝期也满了,哪有成年阿哥还住宫里的道理?他要依旧住着叫老三,老六,老八心里怎么想我这个皇阿玛。”

钮钴禄氏险些就说:“你大婚了不依旧住在重华宫吗?怎么永琪就使不得?”只是一看皇帝儿子的脸色不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就答应了,又道:“既然叫他出去去,总该有个爵位封号,外头大臣们见了,也好称呼。”

乾隆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答应给永琪个爵位,推道:“他为着个贱婢顶撞您,就是要给爵位也不能在这时候,得瞧他以后懂不懂事。”钮钴禄氏听乾隆拿着永琪顶撞自己的事来说嘴,冠冕堂皇的倒是不好驳他,只是到底带过永琪几年,感情深厚,不肯就此死心。

洛宁听了乾隆不肯给永琪爵位的话,倒是有些惊讶,因为从她到这个世界这些日子里冷眼看着的,乾隆对着永琪的宠爱那同前世也没啥两样,许已经成年的永琪依旧住在宫里,那几乎就是明说乾隆属意永琪做太子了。这回怎么就能毫不留情地就能赶他出去?难道乾隆这么容易就对永琪死心了?

钮钴禄氏见说不通儿子,又一眼看见紫薇站在洛宁身后,倒是有了主意,就道:“紫薇这个孩子倒是不错,懂规矩,会说话,也有孝心,依着我看,就说是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的一个格格,我这次回宫带了来的,皇后看着喜欢,认作了义女,品级么,就照和硕格格罢。皇帝啊,你说怎么样?”

洛宁一听就明白,到底是九龙夺嫡时候过来的人,钮钴禄氏那是不死心要给永琪争个爵位,如今正抛砖引玉呢。别说钮钴禄氏现在递了台阶来,就是钮钴禄氏不递这个台阶来,她都要想法子叫乾隆封永琪一个不上不下的爵位的。

洛宁听了,忙推紫薇谢恩,自己也跪了道:“媳妇谢过皇额娘恩典。有您的话,紫薇那个孩子也就安心了。”

乾隆如何不明白自己老娘打的什么主意,那是玩“欲取之必先予之”呢,。只是老娘递过来的这枝杈倒是没法拒绝的,在回绝了怕要伤了母子情分,要答应,又觉得便宜了永琪那个不孝子,正犹疑间,一看洛宁带着紫薇谢恩了,也就就坡下驴,谢过了自己老娘。

钮钴禄氏见儿子媳妇答应了,就拿着双眼盯着洛宁看,洛宁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便向着乾隆道:“皇上,有件事儿我想求皇上个恩典。”

乾隆不抽风的时候,也算是个明君,看这自己老娘和老婆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事,也是他近来对洛宁感觉不错,知道这回怪不得她,连自己也上了老娘的贼船了,就道:“你讲。”

洛宁想一想措辞,才慢慢道:“皇上,老五要出去建府,这府邸上总要悬挂个匾额的呀,总不能只光秃秃写个阿哥府,这岂不是把老五的颜面都扫光了么?”洛宁说到“光秃秃写个阿哥府”几个字时,就想起了前世的永璂,至死都是个光头阿哥,他的阿哥府上就是那样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一块匾,心头一阵绞痛,泪珠如同滚珠一般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钮钴禄氏同乾隆哪里知道洛宁为什么哭,只当她是同情怜悯永琪,倒是不约而同感叹起洛宁的慈母心肠来。钮钴禄氏也就叹道:“皇后,你也不要伤心了,老五这孩子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清醒过来,自然知道你是个好额娘的。”乾隆不听这句还好,听了这句就想起永琪夜闯坤宁宫的壮举来了,冷哼了一声道:“朕看未必。”正要说给钮钴禄氏知道,却见洛宁缓缓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两只手都断了还不许太医看,立马搬家,够可怜了?要不要落下一点点残疾呢???

80“隐形太子”的痛苦

乾隆看着洛宁对着他缓缓摇头,含着泪道:“皇额娘说的是,媳妇没觉得委屈。”说完就用含着泪水的双眼看着乾隆。乾隆其实顶看不得他看得顺眼的人哭,近来洛宁的表现很得他的心,一看她双眼含满了泪水的模样,记起坤宁宫出事那晚她怕得浑身发抖依然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也是这样楚楚可怜,就把心软了,道:“罢了。既然皇额娘,皇后都开了口,朕再不答应,就是朕不近人情了。就封个贝勒罢。”

皇子封贝勒,虽然算不得高,只是乾隆目前活着的长子皇三子永璋现在也还是贝勒,再者从前世宗出宫建立府之时,也不过封了个贝勒,钮钴禄氏自然也无话好说,也就答应了。

其实红颜祸水是历来的惯例,不管是天子还是皇子,哪怕只是个普通百姓,要是为了个女子闹出些事来,怪的一概是那个女子是狐媚子,不会说那个男子糊涂。现在到了永琪这里,自然也是这样。更何况,小燕子本来就是个闯祸的痞子。所以别说钮钴禄氏糊涂,到底永琪是她亲孙子,这些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永琪在景阳宫里哪里知道钮钴禄氏为了他问乾隆讨封,他只晓得皇阿玛叫他今儿就搬出去,别说他就个光头阿哥,便真的是太子,也不能抗旨不尊。所以永琪一回宫,就让胡氏毛氏两个格格收拾景阳宫中各处的细软,自己把小燕子抱进寝宫,小心放在床上,卷起她的衣袖,要看她的伤势。这一看,永琪险些就哭了出来。

原来小燕子的双臂不是摔断的,是折断的,赛威赛广两个手下有力,折断的地方,骨茬都刺了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小燕子双臂不住流血的缘由。

虽然钮钴禄氏说不许给小燕子召太医,可没说不许找药给小燕子,所以永琪就让他的贴身小太监小路子去太医院找些镇痛止血的伤药来

小燕子此时已醒了过来,双臂疼得她乱哭乱喊,永琪怕她乱动之后,伤骨错位,只得强把她按在床上。胡氏和毛氏俩收拾细软,这景阳宫本是永琪亲生额娘愉妃的住所,自然有她留下的东西;永琪从前的得宠的阿哥,乾隆也有赏赐;还有些珍玩摆设是内务府送来给景阳宫摆设的,这些是可以摔了,不能带了走的。胡氏和毛氏两个一时之间哪里分得明白,不住的来问永琪。永琪又要安慰小燕子,又要应付她们,正是忙得一团乱,便在此时,乾隆的圣旨也到了。

永琪起先以为是叫他暂时不用出去了,再一听,却是道封他做贝勒的旨意。永琪接了旨,心下隐隐失望,又想起皇阿玛从前疼他,在慈宁宫有皇后在,皇阿玛许叫她蛊惑了,若是能单独见一见,也许还有转圜余地,就双手捧着圣旨,对着来传旨的高无庸道:“高公公,我要去给我皇阿玛辞行,请问皇阿玛现在养心殿还是延禧宫?”

高无庸听了永琪的话,两道淡淡的眉毛就在肥圆的脸上扬成了个八字:这五阿哥别是和那个没规矩没王法的野鸟混久了脑子也坏了?他这番话,要是传进皇上耳中,往小了说,那是不敬,往大了说,那可算是窥伺帝踪,从前的理密亲王可就是载在这一条上。得,咱家也是糊涂,这小主子是能夜探坤宁宫的,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高无庸想到这里,也就笑道:“五贝勒,皇上同皇后娘娘一起在坤宁宫呢,您要是想辞行,该去坤宁宫。再晚,两位主子怕是要歇了。”

永琪现在对洛宁同紫薇那是深深怀恨:皇玛嬷这么瞧不上单纯的小燕子,想来是皇后在她跟前告状了,皇后一贯的心狠手辣,这也在意料之中。更可气的是紫薇忘恩负义,小燕子说她们是结拜姐妹时听听她说的:“小燕子不曾在紫薇的娘跟前磕过头,紫薇的娘也不曾喝过小燕子一口茶”,当初结拜的是她,如今把义姐抛在一边的也是她,只知道抓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真真叫人寒心。若是他年,他能登上大位,必定要为小燕子讨回这个公道来。

所以永琪听得乾隆在坤宁宫,十分不愿意去,便道:“既然皇阿玛,皇额娘要歇息了,我就不去打扰了。麻烦高公公传旨,小小意思,不成谢意。”就从胡氏手中接过个荷包,回身递在高无庸手上。高无庸也不推辞,拿在手上微微一掂,却不压手,只做不知道,笑道:“老奴谢五贝勒赏。”

从来能混到皇帝身边总管大太监这个职位的,必定是个人精,高无庸看着永琪自那只野鸟进宫以后接连闹的那些好戏,乾隆又把正大光明匾后的建储匣拿了下来,高无庸便知道这个五阿哥啊离那个大位是远了,所以只一出景阳宫,转过延禧宫,高无庸就把个荷包往跟着他的小太监手上一抛:“咱家赏你了。”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接了,道:“高公公,您怎么就赏了奴婢了?”高无庸笑而不答。